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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纪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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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猛然一震,“这,这,二丫头有消息了……”

苏佑廷拈着胡须长叹,“我就知道篱儿没事,没死,也不会死。当时火烧得虽大,可是扑得也算及时,院子里根本没有人,只是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这一年来,我也四处托人查询,却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据有人说,可能是有人故意将相关的线索抹了去……你说说,这孩子,才那么点的年纪,她怎么就考虑得如此周全?”

说到这里,苏佑廷又想起当时她火烧王嬷嬷几人时,那冷漠淡然的表情,当时他只顾着愤恨,哪里会想到那淡然的表情背后一定是伤心至极。

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委屈了她们母女……”

苏佑贤对这件事的来拢去脉倒是知道的,可是事关王氏,他正经的大嫂,倒也不好说什么,笑着劝道:“大哥如今明白也不算晚,二丫头总算是有消息了。赶快接回来,好好补偿补偿她才是!”

顿了顿又笑道:“二丫头小时候就和苏瑞他娘投缘,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两人正说着,苏明领着方才的青年男子进了书房。

苏佑廷与苏佑贤双双站了起来,苏佑廷迎向那男子道:“可是这位公子送信给我的?”

青年男子点点头,“在下李敢,苏大人称呼我名字即可。”

苏佑廷连忙让坐,让人看茶,“敢问这位公子,这信上所说的是真的?当真有小女的下落?”

李敢一笑,“信上说的确是真的。不过苏二小姐的下落只有我家主人知道。”

苏佑贤苏佑廷皆是一愣,“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一位,如此大恩,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李敢摇头一笑,“实在抱歉,我家主人是谁,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两位大人尽可放心,贵府二小姐现如今很好……”

这二人又是一愣,苏佑廷微微有些着急:“李,李公子,你这话是何意?只有你家主人才知道小女的下落,但是你家主人又不能说……”

李敢起身一笑,“我家主人确实有求于二位大人。”说着从怀里掏出厚厚的大红册子,极像是礼单的模样。

将手中的之物恭敬的递于苏佑廷:“我家主人与苏二小姐情投意合,无奈无父母之命,苏二小姐一直推辞不受,我家主人颇费了些周折才得知苏二小姐竟是贵府的千金,便命我前来提亲,这是礼单,请苏大人过目……”

苏佑廷与苏佑贤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苏佑廷望向那大红厚厚的礼单,却不伸手,“这么说,你家主人是要我苏府同意了这门亲事,才能告知小女的下落?”

李敢又是一笑,“这倒也不是,只是我家主人甚是看中苏二小姐,不想这中间再出什么岔子,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李敢所说的岔子其实是指旁的,而苏佑廷却想到夫人王氏身上,若是二丫头一回来,她指不定又要起什么心思。

苏佑贤在一旁道:“这位公子,这事怕是不妥。你家公姓甚名谁,年纪几何,有无婚配等情况一无所知,我等怎能贸然将这门亲事定下?”

李敢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问,指了指自己,笑道:“苏大人看在下如何?我家主人论容貌比在下强五分,论身段比在下强五分,年方二十岁,现无婚配。家世么……”

说着这里轻笑一声,“勉强可算得上贵胃世家……”

他说的关于家世这点,苏家二位老爷倒是信的,单凭李敢这个下人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气度谈吐,已然能推断出其主人的门户地位和涵养。

他一边说,苏家二位老爷一面诧异,若眼前这李敢说的是真是,那这位不知名的公子哥儿也算是二丫头的良配。

贵胃世家四个字让苏家二位老爷的神情又是一动,自从李姨娘事情之后,他就知道二丫头是个不俗的,却没想到这般不俗,离了府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引得贵胃世家的公子哥儿前来提亲。

可是,苏佑廷仍觉不妥,朝着李敢道:“感谢小哥儿特来送信儿,只是这谈婚论嫁实在太过突然,我等要好好合计一番才是。”

李敢将礼单放下,起身笑道:“在下也知太过唐突,二位大人莫怪。我便住在藏春阁,若是有事儿,差人来知会一声便可,在下告辞!”

苏佑廷与苏佑贤起身将他送出书房,一转头,脸上的笑意却又垮了下来。

苏佑廷神色不明的将那礼单翻开,一看之下,却是大惊失色,从上好的夜明珠,珊瑚,南珠,到和田玉器,独山黄玉以及林林总总各色的古玩字画笔墨纸砚……

苏佑贤不由惊叹,“好大的手笔!”

苏佑廷点头,确实是好大的手笔!

苦笑道:“却不知这人是谁!若真是方才李敢说的那情形,这倒是一门好亲。”

苏佑贤眉头皱起,“这事透着怪异,若真是贵胃世家,为何不将篱儿送回,再正式上门来提亲?若不是吧,李敢的气度不凡,言语之间底气十足,倒不像是骗子……”

苏佑廷又是一声苦笑,“是篱儿不愿回来,也说不定。她心里定然恨着整个苏府呢。”

苏佑贤安慰道:“大哥莫多想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何况是一脉相承的亲女儿,便是心中有气,在外面这一年许是也消了。”

苏佑廷摇摇头,“二弟,你不知道,这孩子自从一场大病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你看她说话行事,明明是个孩子,却偏偏一点也不像孩子……”

苏佑贤看了看那礼单,道:“这事儿大哥打算怎么办?”

苏佑廷叹了一口气,“按说篱儿的年纪了不小了。可是筝儿的事儿还没定下来,再者这人来的没头没脑的,让人心中没底。若是能寻到篱儿问一问也好。”

苏佑贤道:“不若先把篱儿的消息告诉母亲,也好让她高兴高兴,自篱儿出了事儿,母亲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佑廷点点头,站起身子,“走,这就去罢。顺带这件事儿也说给母亲听听,看她老人家的意思如何……”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商议

第二十一章 商议

第一更,晚上20:00还有一更。

……………………………………………………

自苏青篱离了苏府之后,苏府先前儿一直是梅姨娘代为管家,后来,梅姨娘有了身子,又正赶上苏二老爷一家回京,这管家的事儿便又落到苏二夫人方氏管着,直到苏家二位老爷的官司了了,许是经此大难,苏老太太心思有了变化,便恢复了苏大夫人王氏的管家之权,这也算是变相的原谅了王夫人所做的事儿。

王夫人自重掌了管家之权,行事也比之前更有分寸更周全,苏府因苏二老爷一家的到来,倒是又添了不少的人气儿,这让苏老太太心中稍安。

更有两个孙儿整日承欢膝下,苏二老爷虽然下了一场大狱,却意外得了皇上的赏识,又连升了几级的官儿,苏府这才算是自去年两场大火之后,又重新热闹起来。

此时王夫人和苏二夫人方氏正在厅中陪着老太太闲话,两个儿子都在国子监读书,今天正好也是休学的日子,也跟着母亲陪着祖母说话。而苏青筝苏青婉姐妹俩儿自然也是在的。

慈宁堂内倒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听丫头在外喊“见过大老爷二老爷!”

苏老太太笑着说:“今儿他们两个倒得闲,知道来与这个老婆子说说话。”

仅仅不到一年的光景,一向强势精明干练的老太太,现如今白头已然花白,皱纹也比一年前加深了许多,一双犀利的双眼,现在看起来有点暗淡,配着这满脸的笑意,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可亲。

王夫人与方氏连忙起身相迎。

苏佑廷苏佑贤二人进屋一愣,随即分别在苏老太太的左右下首坐下,丫头们上了茶,老太太问道:“你们俩人不是在书房议事?”

方氏一见自家老爷脸上的神色,便知是有事,连忙站起来笑道:“可是大哥和老爷有事要与老太太商议?”

苏佑贤看了方氏一点,点点头。

方氏与苏二老爷的感情好,是整个苏府众所周知的事儿。而王夫人自李姨娘事件之后,与苏老爷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本来她心中便难受得紧,如此一对比,更觉尴尬无比。

连忙向老太太道:“正事要紧,弟妹,我们先下去吧。”

苏佑廷眉头皱了皱,随即朝她说道:“你与弟妹不必走,让孩子们先出去罢。”

苏鸣苏瑞苏青筝苏青婉四人闻言起身出了厅堂。

苏瑞年少活泼,好奇心也重,出了门拉住苏鸣,悄悄道:“哥,你想不想知道爹与大伯要说什么事儿?”

苏鸣瞪了他一眼,“还想偷听?被爹训得还不够惨?”

苏瑞皱了皱鼻子:“你不偷听。每次我听完你还不是要问我?”说着不理会苏鸣,往窗子下面一靠。

门外的丫头婆子知道老太太一向宝贝这两个孙子,也不敢阻拦。

苏瑞刚靠近窗子便听见里面一声:

“什么?你是说篱儿有下落了?”

苏老太太听了苏佑廷的话,惊得身子一挺,桌上的茶水被她撞得溅出不少,脸上略带喜色,

苏佑廷点点头。

老太太脸上的喜色却是暗了下来,片刻间便是阴沉一片,闷哼一声:

“她好大的能耐,偷跑出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让我们苏府被人戳了大半年的脊梁骨,看了大半年的笑话,这样大逆不道的孙女儿,不要也罢,有了下落也不准去接她,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罢。”

老太太重脸面,重声名,二丫头离府时,却将她重视的东西打了个粉碎,想起那些被同僚取笑的日子,苏佑廷也是不由的苦笑。

也知老太太不会不要这个孙女儿,再不看重,毕竟是亲血脉,老太太这么重血脉的人怎么会让她流落在外面。

于是劝道:“母亲,篱儿年纪小不懂事儿。母亲多担待一些吧,现在如今只是知道她没事,人在哪里却不知道,就是想去接也无处去接。”

苏佑贤在一旁连忙将李敢来的事三言两语的说了。

王夫人与方氏均是大吃一惊。望向老太太,苏老太太也是一脸的错谔。

因太过吃惊倒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众人一时间倒静了下来。

半晌,苏老太太翻看着礼单,重重哼了一声,“我们苏府倒养了个有能耐的孙女,你们也看看罢。”

王夫人将礼单接过,只消翻看了两眼,便百般不是滋味儿。

自家女儿一心系在岳行文身上,无奈那岳行文根本不把她看在眼中,现在二丫头居然又有了下落,那岳行文岂不是更看也不看自家女儿一眼?

倒是这个二丫头,一把火烧了自己院子,离了府,却没想到在外面过得这般好,这礼单她只消看了几眼,就有说不出的震惊。

一时间,百般滋味儿在心头。再也看不下去,递给了方氏

方氏自已没女儿,一向极爱柔柔弱弱的苏青篱,回到苏府听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儿,心疼得要死,这猛然一听有了下落,连带着又有青年才俊前来提亲,打心眼里高兴,满脸喜色的将礼单接了,翻看了几眼,心中且惊且喜。

虽不知这位不知名的公子哥儿长相如何,单凭这礼单,便能猜出定然是对二丫头极为的看重……

她抬了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的意思……”

苏老太太在初始的恼怒过后,此时也平静下来。“要说二丫头马上就十四岁了,这亲事是该议一议了。本来我想着她不过是庶出的小姐,配个门户与咱们府上相当的做正妻,也就不错了,现在这位虽然不知道身份,光看这礼单,想必家势财势都要高出我们苏府,又是正妻,这与二丫头来说倒真是难得的好姻缘……虽然她做事有失分寸,坏了我们苏府的脸面,但是这个做祖母的却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在这等事儿上给她使绊子。即是她中意的,我便就成全她……”

老太太的这一番话的意思,竟是同意了。

苏老爷神色一动,连忙道:“母亲,可这全是那李敢的一面之词,若是这不是二丫头的意思呢?”

苏老太太脸色一沉,哼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再者说,若不是她在外面与男子……旁的人怎么会查到我们府上?你先前托人找了多少回都没一点消息,可见要查到我们府上,人家也是花了心思的。最起码用的心思比你这个做父亲的多!”

苏老爷脸色微微尴尬,坐了下来。

苏二老爷朝着苏老太太道:“母亲莫怒。大哥担心的不无道理,以我看,最要紧的是先探探那求亲的人是谁,若是家世相貌人品皆好的,替二丫头定下这门好亲事也无妨。”

方氏也在一旁道:“老太太,媳妇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若再让那李敢过府一趟,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苏老太太看向王夫人,“你认为呢?”

王氏连忙扯出一丝笑意,“二弟和弟妹说的极是,媳妇也觉得该探探对方的底细。”

苏老太太点点头,“那好,就这么说吧,老大,你安排个时间让那人再过府一趟。”

几人见老太太有上已有倦意,连忙起身告辞。

方氏跟着苏二老爷后面两人缓缓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方氏心中感慨,柔声笑道:“老爷,你说咱们府里的二丫头,也真真是个有能耐的,这次回来听说她的不少事儿,妾身怎么也与那个梳着双丫髻的怯怯弱弱的小丫头联系不起来。”

苏二老爷回头,也跟着笑将起来,“都说女大十八变,篱儿变得可不少。也不知再见面还能认得我这个叔父不能?”

方氏笑着道:“一定认得的。二丫头那会儿不也极喜欢老爷?”

苏二老爷感叹一声:“一转眼竟是三四年了,小丫头变成大姑娘了,这竟是要嫁人了。”

方氏问道:“二丫头的这事儿,老爷怎么看?”

苏二老爷道:“若李敢说的是真的,自然是门好亲事……”

方氏点头称是。

苏二老爷一家人现住的地方正是青篱的“篱落院”西侧一座大院子。

方氏与苏二老爷进了院子,两人在厅中稍坐了片刻,说了一会话。苏二老爷便起身去书房处理公务。

苏瑞早在一旁侯着,一见自家老爹进了书房,悄悄溜进前厅,朝着方氏笑道:“娘亲,刚才大伯说的可是真的?我那二堂姐有下落了?”

方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责怪道:“又偷听,当心你父亲知道了,又训你。”

苏瑞嘿嘿一笑,抱着方氏的胳膊撒娇,“娘不说爹怎么会知道?娘,快跟我说说,是不是?”

方氏脸笑着点点头,“是,你那二堂姐有下落了。”

苏瑞脸上一喜,“大伯说什么时去接她回来?”

方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老宅的时候,你才五六岁,你皮得很,极不喜欢和二堂姐玩,倒是和大堂姐玩到一处去,这会子怎么这么高兴?”

苏瑞嘿嘿一笑,他可不能说听奴才们闲话,说二堂姐如何火烧苏府救姨娘,又怎么火烧活人,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二堂姐毒辣,恶毒,可是他觉得二堂姐做得事儿像是评书里说的快意恩仇的女侠客……只可惜二堂姐自己也被火烧死了,现在乍一听还活着,自然是高兴万分,真盼望早些见到她……

若是青篱知道他的这番心思,估计要找一块豆腐撞过去。每个小孩子的心中都是一个英雄梦,她这样的反面形象算不算教坏小孩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备荒粮

第二十二章 备荒粮

青篱从卷宗中抬起头来,手上这本是长丰县历年雨水分布的情况的粗略记录,十年间,每年在七月初七左右,就会下一场中雨或者大雨,从未间断过,今天又是七月初七,而此时外面却是艳阳高照,日头一如暑天毒辣灼人。

合上卷宗,无端的又想起害李谔受伤的那场雷电交加大风暴雨,那等反常的天气,竟让人有种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门帘晃动,钱主薄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纸递向她:“李小姐,看看吧,这是今天邸报,灾情又有扩大呀。”

青篱接在手中,略去一些官员任免等等的信息不看,只挑关于旱情的字眼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抬起头苦笑,“看往年的卷宗,每年到七月初七左右便会下一场雨,今天便是七月初七,可是这日头却是没一点下雨的意思。”

钱主薄也皱着眉,叹道:“现在只盼着牛郎织女见面哭一场!”

青篱因着他的话笑了笑,问道:“岳大人那里可议完事了?”

钱主薄知道她与岳行文交情不浅,初始以为是青阳县主的缘故,现在看来,倒是男女之情更多一些。

“旁的事儿议完了,不过,胡大人来了。”

青篱听说胡流风来了,正好问问他筑坝的进度,“正好我有事找胡大人。”

见她进来,岳行文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看卷宗可有收获?”

青篱想了想道:“也不知算不算收获。近十年间,每年到这个时候,长丰都会下一场雨,我看了一下时间,前后不错五天,而且有六年都是在七月初七当晚下的,剩下的四年,有两年是在七月初七之前,有两个是在七月初七之后。卷宗只有查到这近十年的情况……七月初七一过,看记录,最早的一场雨是七月二十五日,最晚的一场雨则是九月十五日……那一年长丰也发生了轻微的旱情……”

青篱看了看外面的大日头,“现在秋稻正处在扬花灌浆期,如果水跟不上,减产便成定局……”

胡流风叹气:“本公子最最倒霉,被你蛊惑着进了官场,一上来先是一个方田清丈,再接下来,便是有旱情,偏偏我还是个司农官……”

岳行文笑道:“你比起那些旱情严重地方的司农官已是够幸运的了。”

青篱问道:“不知坝筑得如何了?”

胡流风指了指自己眼睛,“为了那坝,本官一连几日都没睡好,现在沙石袋已填好了,只等填土夯实便可以了。”

青篱见岳行文还在研究她画的压水井图纸,叹了一声,道:“先生,实在找不到萧生生便就罢了,这图纸也不用再看了。好好准备抗灾罢。”

岳行文抬头,“为师已看出些门道了。那萧生生找不到,明日为师亲自试验一番。”

青篱一笑,走上前将图纸抽了,看向胡岳二人,正了正神色道:“今日的邸报我看过了,旱情确实严重,北方已有七八个州上报旱情……但是上面刊登的朝廷赈灾的消息却很少,离我们最近的并州今日的邸报上也报了旱情,再结合长丰历年雨水分布的情况,我基本可以断定,长丰县的旱灾已成定局……”

岳行文伸出白晰修长的手指叩了叩太阳穴:“朝廷赈灾不力,无非是两个因素,一是朝中有些官员对方田清丈之事不满,故意拖延,第二是国库空虚,无力赈灾……”

胡流风又叹一口气:“早知道去江南捞个官当当!”

青篱一笑,“江南多有涝灾发生,胡大人去了,还是要防着……”

然后她敛了笑意,道:“诚如先生所说,不管朝廷基于哪一种情况,没有及时赈灾,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想建议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要及早准备赈灾的物资,以防百姓们到时候无粮可食,又要防大批流民涌来,衙门无力应付。……要知道‘涝灾一条线,旱灾一大片’……”

说到此处,她住了嘴,前世耳熟能详的话在耳边响起:久旱必有涝,久旱必有蝗!

青篱突然脸色一白,腿一软,就着椅子坐下。

岳行文神色一动,连忙拉了她的手,细细把了脉,才松了一口气儿,“可是累着了?”

青篱摇摇头,她不会如胡流风一般倒霉吧,一万亩的田地刚收了一季便会碰上这等事儿!

胡流风也看出她神色不对,“累了便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呢。”

青篱在心中思量要不要与他们说这些话,虽然只是彦话,只是猜测,可是一旦真的发生,她想像不到那种景象,百姓流离失所,大批流民迁移,食不果腹,草根树皮都被抢食一空……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因此而发生暴*,历史上她能记得几次著名的农民起义,不正是因为这些天灾引起的么?

她突然抬了头,“先生,胡公子,你们要想尽办法,尽可能的从富户那里多弄些粮食回来!”

她这话说得突然,岳行文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恐惧,连忙正重的点点头。

胡流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青篱抬头看看这二人,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另一个也算熟悉的人,这些话告诉他们,应当无碍吧?三个人一起想办法,总好过她自己心中胡乱的揣测。

想到这里把心一横,“方才说到涝灾,我恍惚记起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久旱必涝,久旱必蝗’的话,一时惊住了。”

“丝”胡流风倒吸一口冷气,起身到门口挑帘看了看,放下心来,言语之中略带责备,“这话可轻易说不得。”

青篱在岳行文给的农书上也看到关于蝗虫的只言片语,也知道这里的人们对蝗虫的态度。用一句通俗的话说,蝗虫是上天降到人间的灾难。当时还记得书旁有一句注解:蝗是天灾,岂可人制以人力?

苦笑一声:“我哪里是轻易说的?不过是告诉你们二人罢了。”

岳行文黑眸微闪,“你怕几灾并发,所以要我们多备些粮食?”

青篱点点头,看向外面,苦笑道:“许是只有粮食是不够的,最好是从现在开始,趁着水源还充足,发动百姓将可食用的野菜蔬菜晒制成干菜,若真是灾情坐实,这些东西或可救人一命。”

胡岳二人沉默。就目前的长丰县来看,也还是歌舞升平一片,丝毫没有受到北方旱情的影响。

这个时候若是县衙发布消息,发动百姓们准备这些物资,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这倒还是次要的,若真是旱情并没有想像的严重,或者只是干旱,不会有并发的灾情,这到时候如何收场?

青篱知道这是一件极难办的事儿。且不说二人肯不肯担这个风险,便是愿意担这个风险,还有百姓们愿不愿意照办这一关呢。

站起身子向这二人道:“这事情重大,你们再商议一下,我是等不得了,这就得回府跟张贵说,让他摊派佃户们采摘野菜蔬菜,还有瓜果制成干品,这次我也当一回恶人,不按数量上交的,明年不许再佃我的地……”

岳行文起身轻笑,“你这个地主当得倒是比为师这个县令还威风。”

青篱一笑,“手中就这么点权利,我得好好用用……”

说着就向外走,岳行文跟在她身后,“为师送送你。”

岳行文一边走,一边道:“按你方才所说的,你庄子的里粮食暂切不可动。若真的灾,为师怎么着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青篱失笑,“先生,那可是一万六千余石的粮呢……”

岳行文摇摇头,“那也不能动。我打听过了,长丰县的大户里面,许只有你的庄子一粒粮未卖,为防流民发生暴*,你的粮先找个妥当地方,存起来一些,可知道?”

一言说完,便又摇摇头,“不妥,为师替你找地方。”

青篱听他言语之中提到暴*,神情一动,左右看了看无人,便悄声道:“先生,我方才就想说,自古改朝换代多是因为灾荒……”

额上一阵轻痛传来,她住了嘴。

岳行文淡淡道:“为师知道。史书上多有记载。只是这话说不得。”

青篱点点头,眼睛一转,又道:“先生,发动百姓们晒制干菜倒也还有一个办法。……先生想个名目向富户们收些银子,再拿银子去买干菜,不就可以了?”

说着她嘿嘿一笑,“现在正值农闲,百姓们无事可做。哪怕是一斤干菜三五文钱,也是有人愿意去采的。”

岳行文淡淡一笑,“这个为师想到了。不若收购的事儿交给你罢?一万两银子可够了?”

青篱惊讶的张了小嘴:“先生是要自掏腰包?”

岳行文点点头,“若是真有旱情,定然要全县上下齐心协力,流风那里已准备打劫他们一次,为师便就不再搀和了。……再者,一万两银子,为师还出得起!”

青篱这次倒没方才惊讶了,“先生,我一向知道你是个不缺钱的。可是你的银子从哪里来的?上次给我的一万两,还有这次眼睛不眨的,又是一万两,先生,你还有多少钱?”

岳行文轻笑,“正好两万两,这下全没了。”

青篱撇嘴,她不信。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又是七夕夜

第二十三章 又是七夕夜

抱歉,更晚了,两章合一章更的。6000字!

………………………………………………………………

岳行文将她送到内衙二门处,站住脚,“回府好生呆着,戌时为师去接你。”

青篱一愣,还欲问时,那人已转身向院内走去。她暗中撇嘴,上了马车回府而去。

使了人将张贵从庄子里火急火撩的找回来,将摊派佃户们晒制干菜腌菜的事情说了,张贵惊谔:“小姐,你这是……”

青篱摆摆手,“你别问,只管摊派就是。每亩地需交干菜一斤,腌制的菜两斤,限期十天,不按时按量交的,明年不许再佃咱们的地……”

张贵对小姐交待的事儿百思不得其解,虽然知道她让做的事儿一向有深意,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那,小姐,这菜的种类可有要求?”

青篱摇摇头,“干净可食用即可。不掬种类。还有,从现在起,养殖场里的鸡鸭蛋,除了供应咱们自己的酒楼,剩下的全部腌制起来,一个也不准往外卖。我恍惚记得你提过,羊羔子和成年猪已经有可以出栏的了?”

张贵还没从干野菜与不准再卖鸡鸭蛋中回过神,听她这样问,连忙把那些心思抛开,“是,小姐,有一部分已可以出栏了,当时平西侯府来谈这笔买卖,小姐答应卖给他们了。”

她点点头,“即如此,平西侯府酒楼的肉蛋还照常供应,其余酒楼的生意一概不接了。”

见张贵一脸的疑惑,青篱不愿多做解释,只是笑着道:“北方干旱,我们等些日子再出,许是能卖个好价钱。”

张贵了然,也笑着道:“这倒也是,若是稻子早出了,岂不是贱卖了?小姐,你看咱们的稻子什么时候卖?”

青篱摇摇头,“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接着又聊了些庄子里的情况,眼见太阳偏西,想起那人没头没脑的话,打发张贵赶快去办摊派的事儿,出了前厅向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却是没事可干,杏儿今日去候府别院当值,柳儿这几日也忙得头晕,唯一跟着她的合儿一入府便钻进厨房,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独自一人在屋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知怎么就打开了妆奁,就着桌子慢慢的坐了下来,对着铜镜的自己竟然有陌生,不是初穿来时的陌生,而是好像许久不曾照过镜子的陌生。

信手将下面的小抽屉拉开,里面除了以前用过的饰物,还有许多是在离京时,那人新添的。因她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翻看了一会儿首饰,又拉开下面的小抽屉,里面是一些未开过封的胭脂水粉,青篱拿在手中,左右细细看了,每个盒子下面都有一个篆书印记,隐约能看出是个“金”字,单看盒子的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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