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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纪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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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玉遗憾的摇了摇头。沐轩宇自来就没怎么开口,眉头微皱,似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此时突然插话:“丫头,单我们几个喝没意思。胡流风不在京也就罢了,咱们去把岳行文叫来如何?”
青阳县主和欧阳玉连连叫好。青篱见他们如此,想来那岳行文定然是回来了。
便使了碧云和柳儿两人前去岳府。
岳行文倒是极给她面子,来得极快,不到两刻钟,便出现在的苏府大花园的入口处。只是此人今日倒换了一身的青衫,越发显得面目清冷淡然,风吹过那如墨一般的黑发,似是画中的人一般踏着青石板而来。
行至凉亭不远处,瞧见一身蓝衣的欧阳玉晃着扇子长身而立,微微一挑眉,脚步不停的进了亭子。
撩衣坐下,青篱连忙倒了茶水递过去,他接过喝了一口,这才朝着欧阳玉淡淡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玉晃着扇子回了座,挑眉一笑:“本公子当我被哪位仙人施了隐身的法术呢,原来你瞧得见我呀……”
岳行文盯着他手中的扇子眉头一挑:“你那毛病不但未改,还变本加厉了?这写的是什么?”
欧阳玉指着扇子上的字,颇为自得一笑:“这点子不错罢?”说着指了指青篱:“还是你这位得意弟子说与我的。哈哈,甚得我心……”
岳行文眉头一挑,看向青篱:“今儿你的寿辰,为师原本不想训斥你。可你天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何时才把心思用到正处?”
青篱连连赔笑:“先生莫训,我只与青阳县主说过这话,定是县主说与欧阳公子的。”
青阳县主一挑眉毛:“就是本县主说的,怎么,你可是还要训?”
自他一来,原本不温不火的气氛,便添了几分的活跃,连方才一直不言不语的小王爷也不停的拉他吃酒。
青篱在一边暗暗称奇,这样冷淡的人,居然还能产生这般的效果,真真是怪哉。
欧阳玉笑着对岳行文道:“我知你不喜见我。不过今日即是见了,我们喝杯久别重逢的酒罢。”
岳行文伸手端了杯子,眉头一挑:“哪个不喜见你?你若能改了你那毛病,我便又喜见你几分。”说着冲着沐轩宇道:“轩宇,这等癫狂之人,你且少与他来往……”
岳行文一面与欧阳玉,沐轩宇喝酒,一面不经意的问了青阳县主几句,准备在京中住多久,何时回去等等。问的都是青篱极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话。
青阳县主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便说要等胡流风回来揍他一通才甘心回去云云。
许是因提到了胡流风,接下来那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青阳县主也拉了青篱硬是灌了她不少杯。
沐轩宇与欧阳玉也凑上来,说来与她祝寿,定要敬上一杯酒才是。青篱无奈只得一一饮了。一连喝了数杯,她便觉得脸红头涨,在岳行文的一通斥责之下,那三人才消停下来。
岳行文见她两颊飞红,眼光迷离,便知她是醉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来,交于柳儿与她服下。
正文 第十二章 李姨娘之殇(一)
第十二章 李姨娘之殇(一)
青篱迷迷糊糊的自睡梦中醒来。周边一片静寂,屋内昏暗一片,只有一根蜡烛扑闪扑闪的烧着。有一刹的怔忡,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至于她是如何回的屋子,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要说今日饮的酒也并不比那次在燕山之中多出许多来,那日却只是微熏,今儿却醉得不省人事儿——怕是与心情有关罢。
口中渴得厉害,翻身上床,外间里红姨听到动静,打了帘进来,见青篱已经坐起,连忙问道:“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头可疼?”
青篱摇摇头,只觉这一觉睡得极香甜,混身舒畅:“只是有些口渴,奶娘现下什么时辰了?”
红姨听了这话放下心来,一面口中念叨小姐不该喝那么多酒,若是老太太瞧见定然不喜云云,一面倒了温茶递给她,听她问时辰,转到外间看了漏刻回道:“戌时快四刻了。小姐这一觉睡得长,足足三四个时辰呢,小姐可饿了?”
青篱摇摇头。见外面银白月光洒地,静幽致极,又想着今日本说晚上要去与李姨娘叙话,若是自己食言,她定然要伤心的。
左右现在精气神儿十足,便叫了红姨:“奶娘可累?若是不累,随我一道去瞧瞧姨娘罢。今儿忙乱了一天,倒没顾上与她说句话儿”
红姨转头看了看窗外,月光极好,便点点头。
柳儿在房间听到这边有了响动,起了身子,又问了一番是否头痛之类的话。青篱不见杏儿便随口问道:“杏儿哪里去了。”
柳儿恨声道:“这个死丫头,自传过晚饭,便跑了出去,说是她同乡的弟弟要回乡,她存了些体已,要与她老娘捎回去,这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还不回来,定是她那话痨的毛病又犯了。”
青篱微微一笑,杏儿虽话多,倒也极有分寸,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讲,她心中也有数。
柳儿从衣柜里新拿了一件衣衫出来,青篱摇了摇头:“还穿今日那件吉服罢。那是姨娘亲手做的。今儿又是我的生日,我穿着去了,姨娘瞧着也欢喜。”
柳儿原本想说那件衣衫上满是酒味儿,听小姐这么一说,也就把想说的话儿咽了回去,取了那件吉服与她穿上。
青篱对着镜子照了一番,发现并无不妥,这才出了房门。刚走到院中,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的从由远及近而来,在静幽的月夜中显得极为突兀,登时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不由加快脚步,刚行了四五步,院门“光当”一声被人大力撞开,杏儿脸色煞白满脸泪水的跑了进来,一把拉住她:“小姐,快,快,李姨娘……李姨娘,出事了……。”
青篱的心猛然一沉,顾不得多问,连忙跟在杏儿身后跑着向李姨娘的院子而去
柳儿和红姨一愣神的功夫。那二人已跑出十几丈远。
青篱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跑到姨娘们那一片院子时,只见那平时冷清无人的小道上两侧站满了人,火光通明,这些人个个敛声静气,大气不敢出,只有赵姨娘低一声高一声的呻吟哭喊声,从紧闭的“幽香院”中传出。
赵姨娘和李姨娘的院门口各站着四婆子,青篱认得这些人正是老太太太太跟前儿的。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青篱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起,一步一步的走到李姨娘院门前,目光直直盯着那四个守门的婆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让开!”那四个婆子不为所动,仍是定定的站着,寸步不让:“二小姐,老太太有话,谁也不许进。”
青篱冷冷的喝道:“让开!”
李姨娘在院里哭喊:“二小姐,回去!回去!姨娘求你回去吧!”
青篱的双手握得更紧,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自知,丝丝的鲜血从白嫩的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老太太在院里高声怒道:“哪个叫你来的?还不快给我回去!你们将她给我拉回去!”
门外四个婆子听到这话,有两个婆子上得前来,沉声道:“二小姐,奴婢们得罪了。”
青篱目光扫过她二人,淡淡道:“不必,我自己会走。”说着深深的向院子里看了一眼,转头而去。
这两个婆子见二小姐走得干脆利索,微微一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青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老太太的狠厉她知道。太太对她的恨意她知道,赵姨娘腹中的胎儿对苏府来说有多重要,她知道……千万个念头在脑海中汇聚成一句话:救姨娘!
猛的她顿住脚,那边是一条通往厨房的路。要不要这么做?这么做究竟是能救姨娘,还是会害了姨娘?
深吸一口气,用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叫了声杏儿。杏儿连忙上前,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把你听到的,给我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杏儿连忙回道:“奴婢正在二门处胡大娘那里闲话,便听见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的陈婆子慌慌张张的回来,说是赵姨娘院子里的春草和夏草来报,赵姨娘吃了李姨娘送去的梅花香饼,便流血不止,孩子已经流掉了……”
青篱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声音低沉暗哑,问道:“可知是男是女?”
杏儿哽咽道:“说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青篱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双眼射出坚定凛冽的光芒,毫不犹豫的踏向前往厨房的那条路。红姨等三人神色疑重的跟在身后,均猜不透二小姐要干什么。
青篱站在厨房紧闭的院门前,淡淡道:“叫门!”
红姨三人虽不明就里,可是小姐此时的神情真真叫人害怕,也不敢多问,齐齐扑上去。将厨房的拍得震天响。
厨房里守门的婆子被惊了一大跳,顾不得穿衣,便跑了出来,开了院门,一看是二小姐,正欲发问。
就听见二小姐的一句:“开库房!”那婆子还欲再问,便听见一声厉喝:“快!”
吓得她的一激灵,一面心里想着二小姐三更半夜的来厨房折腾什么,一面掌了灯,开了库房。
青篱一眼扫过,抱起一个罐子就向外跑。临出门前,对那三人喝道:“抱油罐,跟来!”
红姨柳儿杏儿三人一头雾水,只得按小姐的吩咐抱了油罐跟了出去。
厨房的婆子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四人来势汹汹,去得匆匆,没头没脑的抱了几罐油便跑。这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从厨房出来,路过一个院子,青篱问这里可有人住?红姨摇摇头说是空院。一个“院”字刚离口,就见小姐已举着手中的油罐泼了上去。她的动作很快,但神情专注,面色平静。
泼完将手中的油罐随手一扔,那罐子“叭”的一声脆响,摔得四分五裂。青篱转头盯着柳儿手中的灯笼,吐出两个字:“点火!”
这三人被吓了一大跳,柳儿呆呆愣愣的立着,一时没反应过来。青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灯笼,随手捡了一根木棍探入油罐中一沾,凑着灯笼将木棍燃,再将燃着的木棍顺手丢在那泼满油的院门上,火苗轰然而起,迅速蔓延开来。
火光登时映红她的脸,将她惨白的面色映得通红。她没做一刻停留,转身离开。那神情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刚刚点燃一堆枯草一般毫不在意。
这三人这时才明白,方才小姐为何乖乖的离开,为何突然去了厨房,直到火熊熊燃起,苏府的下人们大声呼叫着往这边儿奔来,也才算明白小姐为何要点火。
接连点了几个院子,冲天的火光顿时映红了苏府上方的天空。这才领着三人快步向李姨娘的院子而去。
幽兰院中,李姨娘衣衫不整的跪缩在地上,一旁跪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同样衣衫不整的男子。
老太太脸色此时如同厉鬼一般,指着李姨娘厉声喝道:“原本以为你是个胆小心软的,竟是这般歹毒心肠,胆敢害我苏府的子孙。那可是我们苏府唯的男丁……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之事。”说着又指了指那衣衫不整的男子厉声骂道:“说,你是如何与这奸夫合伙害害我的孙子的!”
李姨娘只是一味流泪摇头,口里叫道:“老太太,冤枉啊,我没有,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害未出世的小公子啊,我,我不认得这人……”
王夫人早在一旁恨红了眼,顾不得尊重体面,扑了上去,对着李姨娘就是几个耳光,一边打还一边怒骂:“我的筝儿定是你这个贱人下的毒。她与二丫头一同跪祠堂,怎么偏偏只有她吃了那有毒的吃食,二丫头却一口没尝,定是你们二人合伙串通要害我的筝儿……老太太,您要为媳妇儿做主啊,我的筝儿差点就被这贱人害死了……你这个贱人,老爷哪里亏你了?你居然这么不知羞耻的偷汉子,我们苏府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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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李姨娘之殇(二)
第十三章 李姨娘之殇(二)
李姨娘只是一味的哭。口中仍然是那几个字:“老太太,我冤枉啊,我没有,我没有下毒,没有害大小姐,没有偷汉子……我没有……冤枉啊……”
老太太原本因王夫人话脸色愈发阴沉,听了李姨娘的哭诉,更是火冒三丈:“来人,将这对奸夫yin妇给我拉下去重重的打,打到他们招认为止……。”
苏老爷方才一直阴着脸沉默着,听了这话,连忙劝道:“母亲,此事有些蹊跷,还是查明再发落不迟……。”
王夫人泪流满面,哭着叫道:“老爷,妾身知道你疼她,可是你也不能不问是非黑白一味的护着呀,赵姨娘说了今儿一天就只吃了她送的梅花香饼,其余的可都是‘幽香院’的人亲手做的……那未出世的孩子真真可怜……听说刚流下来那会儿还呼着气儿呢,老爷你睁睁眼吧,别叫这贱人再蒙骗下去……。”
此时赵姨娘在门外凄厉哭喊着:“老太太。老爷,开开门呀……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害我儿子的贱人是怎么死的……求老太太老爷太太给妾身做主呀……”
老太太怒喝:“哭什么?喊什么?害我苏府子孙的,我定然一个都不饶!”
又冲着苏老爷道:“即你说这事有蹊跷,你便来问,今儿他们说不说清楚都是一个死!”又冲着门外喊道:“放了赵姨娘进来,也去叫了另外两个姨娘来观观礼,好叫她们以后把那恶毒的心思收一收。”
门外的婆子应了一声去了。
赵姨娘脸色苍白如鬼,被春草夏草二人搀扶着进了院子,一眼见跪在地上的李姨娘,挣脱二人,就要补上去,被老太太厉声喝止:“刚掉了孩子也不消停,自有我这个老太婆替你讨个公道,你一边儿呆着去……。”
春草和夏草连忙扶了赵姨娘在一旁坐下,不多时,一脸惊恐的雪姨娘和面无表情的张姨娘进了院子。
老太太见了二人进来重重的哼一声。那一直跪在地上的男子见了张姨娘进来,偷偷的抬了头,朝她丢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张姨娘目光微动,便移了开来。
苏老爷阴沉着脸望着地上跪着的二人,半晌不言语。王夫人在一旁道:“若是老爷不好问,就让妾身来问吧。”
苏老爷摇了摇头。看向那男子,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与李姨娘如何相识的,又是怎么……怎么勾搭上的,今日是又是怎么来的?从哪里进来的?你一一说来!”
那男子战战兢兢的回道:“小的叫王保,原先给府里头送过柴。后来与她认识的。老爷,小的并不知道她是府里的姨娘啊,她说,她说,她说,对,她说她是府里头的管事娘子,死了丈夫,想改嫁与小人,小人才敢应的……。”
跪在一旁默默流泪的李姨娘猛然直起身子,发疯的扑向那男子,口里高声哭喊:“哪个与你认识,你满嘴的胡说,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我与你拼了……”
那男子不闪不躲,直挺挺的跪着,任李姨娘撕咬抓扯,嘴里还说着:“老爷,小的错了,可是小的也是被妇人骗了,否则给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事啊。老爷,求老爷老太太开开恩……放了我吧……。”
老太太喝斥一旁的婆子将李姨娘拉开:“你们老爷替你说情,我才愿意听听,事到临头你还不承认,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认为止……。”
苏老爷还想阻拦,却被王夫人一把拉住:“老爷这贱人差点害死我的筝儿,你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一旁的赵姨娘也哭得泪人一般,口口声声叫着“我的儿子,你死的好惨呀……。”
老太太一想到躺在血泊中却毫无生气的男婴,顿时心如刀绞,再也不想听任何解释,厉喝一声:“给我打!”
一旁四个婆子上得前来,分别架起两人,拖到角落里,轮起刑仗霹雳啪啦的打了起来。
李姨娘不喊痛,只是一口口声声的喊冤:“老太太,冤枉啊,冤枉啊,老太太……。”脸色苍白,汗水如溪水般淌了下来。
刚打了几下,忽然府里西北方向火光冲天,紧接着便听见下人们敲锣打鼓的叫嚷着“走水啦”“走水啦,救火呀”。
院子里的众人唬了一跳,那负责仗刑的婆子也停了下来,老太太回过神来,朝着王夫人道:“你去看看”转过头又怒喝:“继续打!”
苏老爷劝道:“老太太救火要紧,反正人是跑不了。回来再打不迟。”
老太太还欲再说。只见府里又一处火光冲天,外面的声音吵嚷声更大,这下老太太也慌了神,水火无情,这宅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若是一把火烧个干净,将来如何有脸面见祖宗。
这么想着,还未发话,又一处火光冲天而起。老太太这时才回过神来:有人放火!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夫人与苏老爷也明白了过来。可是这火势怎么这般的大,又起起这样突然?
这三人当下也顾不得李姨娘与那男子,连连指着身旁的人,赶紧救火去。“幽兰院”里的婆子丫头听命,齐齐向外奔去。
老太太,老爷太太三人出了院子,到外面一看,更是心惊不已:那熊熊的火焰如同地狱之火,已然将几座宅子团团罩住,烈焰直冲云霄,浓烟滚滚,把半个苏府都映在火光之中,就连他们站立的地方也似能感受那火焰的热度。
这下更是心急如焚,不由加快步子,一面喝斥着一旁立着的奴才去救火。一面向那火光处匆匆而去。
众人刚行了数十步,迎面看见走过来四人,背对着冲天的火焰,似是刚从那火里走出一般。当头一人手中拿着火把,怀里抱着一个敞口坛子。
青篱看见这三人,不紧不慢的行了过去,不行礼不停顿,淡淡道:“老太太老爷太太不必惊慌,那火烧不死人。”一面说着,一面绕过这些人向李姨娘的院子走去。
老太太三人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猛然,苏老爷瞪大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转头看向那小小的背影,快步跟了过去。
青篱进了院子,一眼瞧见李姨娘趴在长凳上,白色的中衣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脚步微微一顿,却还是慢慢的走到那凳子跟前儿,轻轻的叫了一声:“姨娘!”
李姨娘猛的眼开双眼,看见眼前的人,眼泪顿时又流了出来:“二小姐,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快回去……。”
青离在她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心头一热,眼见泪水又要出来,却又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神情淡淡的招了柳儿来:“我房里有个青布小包,在箱子里放着,你去取来了。”
又拍拍李姨娘的手,扯出一丝笑意安慰道:“姨娘且忍一会儿,我那里有好药,那药可灵了,上了药就不疼了。”
李姨娘泪水涟涟的点点头,将手吃力的抬起来,细细的摸着她的脸,强扯出一丝笑意:“二小姐长大了……”
青篱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另一手在她已然肿胀不堪的脸上细细摩挲着。然后回了手,直起身子。
转身扫视另一张长凳上的男子,随即将目光回转到李姨娘身上——心中冷笑,将手紧紧拳起,心中的怒火比方才她放的那火焰更盛。
转头扫了一眼刚刚进门的老太太太太老爷三人,抱着油罐走到趴在长凳上的那男子跟前,淡淡道:“说句话听听!”
那男子一愣,青篱凛然一笑:“说句话听听,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连忙回道:“回这位小姐,小的叫王保!”。
刺耳难听声音响起,似是金属相互刮蹭一般。青篱看了看杏儿震惊的神色。
举起手中的油罐子,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儿,一面浇一面淡淡的道:“名字真假我不管。等下我问话,你给我说实话,听到了么?”
说完转身朝着三位姨娘而去。先是将赵姨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又打了量雪姨娘一番,这才转到张姨娘跟前儿,围着她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时,在她背后停了下来,猛的一惦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剩余的油从头到脚将张姨娘浇个透。
顺手将手中的罐子扔了出去,“啪”的发出一声巨响,将呆立在门口老太太三人惊了一跳。
张姨娘在这位二小姐进来时便有不好的预感,虽然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大仇不报,她心有不甘。见二小姐将油倒在表哥身上时,她极力隐忍,心中却存着一丝侥幸,却没想到,下一刻这油便浇了自己一身。一时间竟然怔立在那里。
青篱不理众人的目光,迳直从呆呆立在一旁的婆子手中取了火把。看向院子里的众人道:“待会儿我问话,都给我说实话,否则……”她突然笑了一下,挥着火把指向火光冲天的方向:“瞧见没有,那火是我放的!若是不说实话,今儿我就玩一回点天灯……。”
岳行文赶到时,正好看见那娇小的身影立在院中,一手挥着火把,似是挥着一把利剑指向西北方向,她的神色淡然,却让人感到一股子来自地狱的寒意。目光扫过张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老太太三人正被二丫头惊得目瞪口呆,突见这岳行文来了,不由诧异。
岳行文上前与这三位行过礼:“父亲母亲见老太太府里头起火,十分担忧,差我来看看。”
说着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青篱,虽然离得尚远,但青篱仍能感受到他那复杂的目光,有愧疚,有懊恼,更多的是浓浓的担忧。
青篱知道他的愧疚来自何处,她何尝不愧疚——若非今日的醉酒,一时的疏忽,李姨娘何至于被到陷害到这步田地?但是,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便淡笑道:“先生来得正好。我们府里老太太太太老爷因痛失小公子,心中悲痛不已,青篱担心这桩官司太过费神,倒累着他们了。先生即是来了,不若就与青篱一同断断此案吧。”
说着转向那三人:“岳先生也不是外人,想必老太太太太老爷也没意见罢。”说完也不待那三人点头,迳直吩咐合儿杏儿等人搬椅子摆茶水。
岳行文了然,转身对着这三人道:“小侄正好懂些医,想必也能帮上一些忙。二小姐一向聪慧过人,即她如此说,想必是有办法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请老太太太太苏世叔暂时先旁观,若她做得不对,再训她罚她不迟。”
老太太的脸一时间黑到了极点。二丫头如此胆大妄为,为了救李姨娘,不惜火烧苏府,此时又三两语的将岳行文拉扯进来,自作主张的要亲自审问,这是一点都不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呢。
王夫人冷哼一声,心中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审出什么来。
老太太震惊过后,才想起方才二丫头倒了张姨娘一身的油,莫非二丫头知道什么?这贱人确实有害人的理由,老眼遍布寒光直直身向张姨娘。而苏老爷则早早的就把一双眼盯在张姨娘身上。
这三人各怀心事,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青篱指了杏儿:“去将幽香院的一干人都带过来。”
一时柳儿回来了,将小布包交于青篱,从中间挑挑捡捡,取出一个小瓷瓶来交于她,又指了指两个婆子道:“你们与柳儿合儿一起,先给李姨娘上了伤药。”这两个婆子,一个是太太跟前儿的,一个是老太太跟前儿的。听了这话微微诧异,见老太太太太并未阻止,便跟着柳儿合儿去了。
杏儿带着二个小丫头,三个婆子进了,那五人齐齐跪下,一旁的春草和夏草也连忙跪了过去。
青篱冷笑一声:“你们将赵姨娘今日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发的症状,发症状时是什么样儿……一字不漏的讲与我听。”
正文 第十四章 李姨娘之殇(三)
第十四章 李姨娘之殇(三)
杏儿带着二个小丫头。三个婆子进了,那五人齐齐跪下,一旁的春草和夏草也连忙跪了过去。
青篱冷笑一声:“你们将赵姨娘今日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发的症状,发症状时是什么样儿……一字不漏的讲与我听。”
春草回道:“回二小姐的话。今儿早上姨娘喝一碗燕窝粥,吃了半笼包子,喝了一碗碧梗粥,用完早饭不多久,姨娘突然想吃梅花香饼,叫奴婢使人去买。因今儿府上宴客,二门外的人迎来送往的,一时抽不开手,奴婢便回来告诉了姨娘,说请姨娘等等,下午有空了便去买了来。姨娘许是因为怀着小公子有些馋口,硬是要奴婢现下就去买……许嬷嬷在一旁听见了,就说她有一个本家兄弟在二门外当差,多给他一些跑腿钱他定是愿意跑一趟的。奴婢便拿了钱给许嬷嬷,叫她赶快托了人去买。谁知她出去没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盒子梅花香饼。说是李姨娘买给小姐吃的。一时下吃不完,便送了一盒给她。姨娘吃了半个梅花香饼便嫌油腻就不吃了。中午的时候是与府里宴上吃的一模一样的菜式。晚饭是我们院里小厨房做的,与早饭一样喝的也是燕窝粥,吃的是鲜肉包子,还有两道惯常吃的素菜。”
“……姨娘吃完晚饭不久,便突然觉得肚子疼得厉害,没一会儿血直往下流,奴婢们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去回老太太,小子公已经,已经……前后不到二柱香的功夫。”
春草说到这里哽咽不已。岳行文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们姨娘用过晚饭,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春草摇摇头,一旁的夏草接过话来:“……姨娘用过晚饭一会子,觉得口喝,我便给姨娘沏了一壶新茶,然后就什么都没吃了……”
岳行文对着青篱道:“使人将那吃剩下的梅花香饼,并茶壶茶杯茶叶——凡是沏茶过程中接触到的物件儿都拿了来。”
青篱点点头,仍叫红姨与太太院子里一个婆子跟着夏草去了。这才回过头来问许嬷嬷:“可是李姨娘主动要将那梅花香饼送与你的?”
许嬷嬷看了一眼已经上过药出来的李姨娘,点点头。眼见李姨娘脸色突然,就要开口辩解,青篱心中了然,仍是止住她道:
“姨娘待会儿有你说的,现下你且先听着便好。”说完转头又问许嬷嬷:
“李姨娘如何知道你要买梅花香饼?她将梅花香饼在哪里送于你的?送给你时说了什么?都谁看到了?你不知道府里大小姐刚出了那一茬子事儿,老太太一再交待对赵姨娘的饮食要格外上心么?那李姨娘主动送于你,你便收么?”
许嬷嬷哭天抢地的喊道:
“二小姐,奴婢哪里知道李姨娘心思这般歹毒啊。竟然一心要害府里的小公子……”
王夫人在一旁听到这里脸刷的变了颜色。青篱用余光捕捉到她的异常,与岳行文对视一眼,冷笑道:
“正经懂医的尚还不知赵姨娘是因何堕的胎,还是未卜先知呢?还是心知肚明?!”
许嬷嬷闻言脸色突变,缩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着。红姨三人将一干东西拿了过来,交给岳先生查看。
青篱也不等他验看的结果,对着许嬷嬷道:“方才我问的,你一一回答。”
许嬷嬷硬着头皮将如何遇李姨娘,李姨娘如何要塞梅花香饼给她,因赵姨娘急着要吃,她一时情急没起那许多,便接过去云云。
青篱面色平静的听着。听完也不点头,也不摇头,淡淡的转向李姨娘:“姨娘,这许嬷嬷说的话可是真的?”
李姨娘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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