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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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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众人轰然叫好之声不绝。
有人当先开了个头,随即便有更多的箭簇雨点般射向天空。瞬间便射下了十余只飞禽。但更多的箭矢无功而返,受了惊吓的飞禽四下里胡乱扑棱,飞得满天都是。
洛臻站在场边看得有趣,把手里正啃的秋梨用衣摆擦了擦,随手扔给汪褚,“汪统领,帮我扔一个。”说着去长案处拿了把软弓,又抓了几支箭头磨得雪亮的实战用箭。
这事汪褚早就做得熟了,接过咬剩大半的秋梨,往半空中高高抛起,抛出一个半圆形的弧线,横跨小半个射场。
洛臻觑得时机,几步奔过去,拉弓入怀,如夜下追月,尖锐的箭尖直指半空,只听嗡得一声弓弦轻响,寒光闪烁,一箭射出。
射场内外留意着她这边的人不少,听得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随着箭簇方向而去。
半空中果肉四溅。
“嘎——“高空中传来一声凄惨哀鸣,一只灰头沙雁被箭簇横穿入颈项,带出一蓬血雨,哀鸣着空中掉落,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众人定睛望去,横穿沙雁颈项的那支锋利箭矢的白色翎毛之上,赫然还带着少许零星飞溅的果肉。
洛臻这一箭,先射中了汪褚抛出去的那只秋梨,再射中了高空逃逸的沙雁,箭穿脖颈。引弓的时间,方向,箭出瞬间的判断力,拿捏得巧妙之极。
射场之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一时间,围观诸人只听到山风呼啸之声,和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好!”场外忽然又传来一阵鼓掌称赞之声。
这次大声呼喊赞好的,是场边观察的几个射御教习。
其中一个教习是泮宫重金从东陆以北的草原部落聘请而来的哲别,入东台馆三年了,终于发现了一个骑射好苗子,激动得满面红光,拼命拍手,操着不熟练的东陆官话大喊,“甲等上!今年射课第一!”
古木下背手站着的楚王,缓缓转过身去,递给哲别教习一个冷酷的眼神。
至今不太明白东陆朝廷各种弯弯绕绕的草原哲别教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一天,把下面的十几章细纲理一理,一两章内上完射御课换地图,星期四恢复日更
还是一样的时间,中午12点见~
第19章 外场射御(下)
全程围观的诸位东台馆学生们的眼神又不对了。
相熟的世家子们三三两两凑成堆,以袖掩嘴,低声互相道出心中的疑惑。
“姓洛的,是个男人罢?”
“我看着像。兴许是男扮女装?”
“我仔细看过了,没喉结,有胸。”
“嘿,谁知道是不是衣裳里面揣了俩馒头。”
“颍川国主当真选个男子做敬端公主的伴读?我看不会罢。长相倒也是女子相貌。”
“难说,颍川国风素来豪放。或许是趁年纪小,特意挑个相貌雌雄莫辩的,扮作女子放在公主身边,护卫安全。”
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洛臻身上,又落在白皙的颈项处,在男子应有喉结的地方,来回打转儿。
宣芷在场外冷眼旁观,越看越不对劲儿,愤而亲自下场,一把拉过洛臻,指着人群中目光极为大胆露骨的平昌候世子,怒道,“非礼勿视!”
平昌候世子薛为廷倒是礼数周全,对宣芷作揖致歉,往后退回了人群中。
薛为廷身边站着的文旭却冷哼一声,嘲道,“现在倒讲究起来了,也不知当初是谁揪着‘非礼勿视’四个字,大闹泮宫正殿,生生逼走了温夫子的。入了男子求学的东台馆,难道还怕人看不成。”
宣芷大怒,抿着下唇,伸手就要拿汪褚手里拎着的马鞭子。
洛臻按住了宣芷的手,转过身来,无辜地摊了摊手,“文小侯爷这话说岔了。其实我是真心实意想入西台馆的。我一入西台馆,公主自然也去了。问题是——你们不让我去啊。”
说罢,她挑眉转向几位皇家兄弟站立的方向。
“事实是不是如此?楚王殿下?啊,还有穆公子。”
泮宫拜师当日,力阻洛臻入西台馆的两名主力:楚王和穆子昂两人,齐齐脸色一黑。
楚王身侧,祁王周淮的嘴角微微上勾,笑了。
当日还不觉得,如今旧事重提,仔细回想一下前因后果。为何莫名其妙在山道上作出色迷心窍的姿态,为何周围无人时又突然对他道歉,黏糊糊地跟前跟后,嘘寒问暖,一副心虚模样。
原来从拜师那日开始……便是故意为之。
有意思得很。
…………
文旭今日打定了主意搞事,为此特意奏请皇后下了懿旨,把泮宫库房搜藏多年的古董硬弓都拿了出来,存心要洛臻当众颜面尽失,以后东台馆见了他绕道走。
没想到洛臻的面子没有被他撕扯下来,反而以箭术震慑全场,东台馆同窗们的眼神都不对了。还有临近几人嘀嘀咕咕,私下里认定此洛氏子乃是男扮女装,忍辱负重,护卫公主而来,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赞赏崇敬之意。
当即有几个好武的世家子,把洛臻当做初识的同窗好友一般,走过去勾肩搭背,意图交结。其中一个甚至大大咧咧拍了拍洛臻的肩头,往肩下方向一指,小声好奇问道,“难为你了,整日揣两个馒头,开弓不影响准头么?”
洛臻:“……手拿开些。你们东陆有云,男女授受不亲。”
那名世家子:“哈哈哈,我懂,我懂!看破不说破!今日放课后有没有空?咱们寻个更好的地儿,当面讨教箭术。”
洛臻:“……”
宣芷,汪褚,连同八名听风卫的脸色齐齐有些发青。
宣芷看了眼汪褚,汪褚咳了一声,上前唤道,“洛君,公主唤你随侍。”
洛臻这才脱身。
“别理他们,走罢。”经历了这个下午一言难尽的射御课,宣芷只想早点离开这糟心的射场。
她当先走了几步,身后却没有脚步跟上来。
心头正有些疑惑时,却听汪褚在背后大喊一声,“洛君且慢,三思啊!”
宣芷只觉得眼皮突突直跳,停了脚步,闪电般回身望去——
洛臻果然没跟着她过来。
鸡翅木长案侧边,半人高的箭筒里原本放了十七八支用于射猎飞禽活物的军用实战箭矢。如今有一支被洛臻取出,搭在了牛皮鞣制的乌木弓上,弯弓搭箭,弓弦满张,雪亮锋锐的箭头对准了迎面八十步外的文旭文国舅。
穿了一身月白流云纹骑射服的文旭,僵在原地,脸色比衣裳的颜色还要白。
“不想误伤的,便往后退一退。”洛臻笑吟吟道。
原本站在文旭身边搭话凑趣的七八位世家子们,顿时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文旭脸色苍白,也跟着往后退了一小步。
“只有文小侯爷不能退。”洛臻嘴角噙着笑,晃了晃箭尖,“再退一步,这箭便要脱手了。”
原著男主,霸气侧漏的楚王殿下,自然看不下去了。
周浔上前几步,站在侧面,语气冷淡道,“洛君手下当心。若洛君当众将本王的文小舅射了个对穿,本王也只能对不起两国邦交,将洛君下狱问罪了。”
宣芷现在不仅是眼皮乱跳,就连太阳穴连着头皮也开始突突的疼了。
“洛臻。“她咬牙道,”开玩笑也要看场合。文小侯爷被你吓着了。还不快些把弓箭收了。”
洛臻忽地粲然一笑,当真收了弓箭,放回长案上摆好了,笑道,“楚王殿下忒严肃了。本来就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增进同窗情谊罢了。没想到文小侯爷开不起玩笑。罢了,是我的错,我赔罪便是。”说罢漫不经心过去赔罪。
无视文旭乍青乍红的脸色,她跟随宣芷身后,悠然走了几步,楚王忽然开口叫住了公主。
“今日射场选用库房强弓之事,小王事先并不知情。事情发生之后,小王也没有及时阻止,现在回想起来,此事小王处理得不妥当。”
心高气傲的楚王居然当众向公主致了歉。
“我等身为男子,原本在臂力上就占有天生的优势。给公主和洛君特意准备强弓,正所谓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便是取胜了又如何。传出去徒惹人笑柄,说我东陆男儿仗势欺人。”
说到这里,他凌厉地看了一圈聚在周围的东台馆学子。
被他盯到的诸位同窗,特别是为首的方旭,薛为廷,许文境三人,纷纷避开目光,垂下头去。
楚王敲打完了众人,几步走到公主面前,殷勤道,“授课六艺之中,却不知公主擅长什么,不妨告知小王,平日里同窗们也可以互相切磋一番。”
宣芷转过头去,根本不理他。
楚王得不到回应,只得去瞄洛臻。
洛臻在旁边冷眼旁观,把男主晾得差不多了,再晾下去只怕要恼羞成怒,这才笑道,“吾家公主,于棋一道,乃是国手。”
楚王大喜,“哦,此话当真?小王也颇好棋。”
旁边站着的邺王刻薄地道,“国与国之间差别大了去了。不知洛君的所谓‘国手’,是东陆纵横八千里的国手,还是贵国八百里国界内的国手?”
楚王的伴读之一,齐鸣齐二公子闻言纵声大笑起来,评价道,“八百里方圆的国手?那也就与我们一郡大小差不多。”
楚王含怒瞪视了齐鸣一眼。齐鸣的笑声顿了顿,总算闭嘴了。
洛臻倒不怒,莞尔道:“洛某说的‘国手’是哪个意思,各位一试便知。”
宣芷绷着脸道,“洛臻!”
洛臻笑道,“公主想要给楚王殿下留面子,下棋时让他五个子罢。”
楚王沉吟不语。
跟随公主离去时,洛臻鬼使神差的,以余光瞄了眼始终没怎么出声的祁王。
周淮却也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五十丈距离对视了片刻,周淮向她温雅一笑,颔首致意。
那恬淡笑容映入眼底,洛臻的心跳登时快了一拍。她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公主。
这位五爷长得真是要命。
她心里叹着气。
明明已经打算好了,日后离这位摸不清底细的祁王远些,免得一头跌进千尺深潭里。偏偏见了真人,脚步不听使唤地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美色误人哪。
公主一行人走进了宽敞山道,从后山往前山殿堂处走。趁转弯的时机,洛臻在两边苍翠松木的掩映下,又用余光往后瞄了眼。
周淮还在看她。
一边看着她,一边慢悠悠指了指衣袖。
洛臻恍然大悟,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中午误入西台馆,迎面撞到了原著中的1号恶毒女配柔嘉公主。最后是五爷从袖中掏出一本新鲜出炉的话本,将柔嘉公主的心思转开,替她们解了围。
人家一直等着自己去道谢呢!
作者有话要说: 颍川国的设定不算是纯粹的女尊国,其实更偏向现代观念的‘男女平等,以才取贤’,所以男女都可以念书,都可以入朝为官,有男国主,也有女国主,本朝正好是女国主。朝廷上掌权者有男臣有女臣。
当然拉,古代特有的那套也有,有权有势者可以娶妻纳妾。男权臣娶女妻女妾,女权臣娶男妻男妾,很公平
(*^▽^*) 所以奉行男尊女卑的东陆两国特别看不惯他们
至于雁郡洛氏,又不一样了。
洛氏宗族高举着女权平等大旗,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世代相传的家规大概是这样的:不分性别,有才能便上。不管男女,是美人便收。
所以……一代比一代歪。
大概就是这种设定,别细问,再问就是辣鸡原著的辣鸡设定 (~ ̄▽ ̄)~
第20章 棋室(上)
洛臻赶上两步,小声唤道,“公主,等下放了课,我去别处走走——”
“你哪儿也不去,随我回学舍里好生待着。”宣芷怒冲冲道,“整日里叫我谨言慎行,叫我不要言行出格,惹出事端。你自己倒好,遇事第一个往上冲,拉都拉不住!看你刚才恶形恶状的模样,如果我不拦着,你是不是真要把文旭那厮一箭射穿了!”
“哪儿能呢。文旭那点不上台面的手段,哪里赶得上我姐当年。”洛臻笑道,“要说生气么,是有点,不过最多两三分,硬装出七八分呗。”
宣芷:“那你为什么总是把他的脸面往地上撕?——又是你那个出头硬榫子的道理?”
“对!敢挑头惹事的,就别怪我把伸过来的手给打折了。目前咱们算是公认的硬榫子了。至于以后么,还要看公主的手段。”
“呸!”
宣芷不肯松口,洛臻只得放弃了课后出来寻人的念头,转身对祁王歉意地摇摇头,跟着公主回去学舍。
到了第二日,下午的课程,果然安排了棋。
…………
轻烟缭缭的棋室内,数十张山水写意插屏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隔开了众多对弈的身影。
身穿广袖学子儒服的数十名东台馆学生,按棋力不同,各自寻好了对手,再寻一处空棋盘,相约落座。
矮小的插屏后,不时传来几道轻声细语,夹杂着清脆的落子声。
楚王今日穿了一身海蓝色广袖直裾深衣,早早来了棋室,候得宣芷进门,便几步迎上去,也不多话,伸手指了指靠窗矮几摆放的一处棋盘,道,“公主,这边请。”
洛臻跟在宣芷身后进了屋,好奇地打量这处颇有前朝古风的雅致棋室。打量完了,一回头,公主没了。
没了就没了罢,反正男主女主总归会掺和在一起的。
洛臻站在门边,继续四处打量,打算找个合适的人选对弈。
棋室内四处摆放的山水插屏并不高,约莫三尺出头。插屏后对弈的两人若是遵循古礼端正跪坐,正好能露出头脸。站在插屏外观棋的人,也正好看的清棋盘走势。
这样的矮插屏,原本就是为了棋室特意准备的。
今日倒是奇了。
原本端正跪坐在插屏后、等待对手落座的七八名东台馆学子,见了洛臻四处张望的架势,各个像拔了毛的鹌鹑似的,缩起了脖子,弓下了腰,恨不得贴着插屏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昨日射御场有意同洛臻交好的几名世家子,放课回府后就被各自的老子拎进书房一顿教训,今日也都蔫了,左右四顾,速速寻了相熟的同窗坐下。
洛臻打量了片刻,笑了。
“各位同窗何必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来?且放宽心,洛某的棋力寻常,你们不见得输的。”
棋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搭腔。
还没有落座的人其实不少。
楚王的两名伴读都站着,齐鸣斜靠在插屏上,抱着手,冷眼看此处热闹。华正筠眼神发飘,一会儿飘来门口这边,看看洛臻如何,一会儿飘过去轩窗那边,看楚王和敬端公主那边。
楚王和公主这边刚开局,宣芷猜子胜了,执黑先行。听了门口处动静不对,她抬头望去,见洛臻受了冷遇,脸色微变,把黑子扔回玉盒里,就要起身。
楚王急忙虚虚按住她,安抚了几句。
邺王今日来得早,已经和自己的表哥方羡下了半盘棋了。觑得楚王和公主那边的细微争执,他瞥了眼门口落单的洛臻,嘴角勾了勾,对方羡使了个眼神。
方羡心领神会,随手抓过一张细笺,写了几个字,揉成小团,丢到另一处插屏后。
片刻之后,西南角落里响起一阵轰然大响,一个人影突然踉跄而出,接连撞翻了两三个插屏,打破了棋室内静谧的气愤。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被这里的响动吸引过来。
洛臻也怔了一下,定睛望去,趴倒在地上之人也穿了东台馆学子服,此时正好抬起头来,满脸狼狈神色掩不住如画的眉眼,赫然是个极美貌的少年。
邺王周浚这时才施施然起身,指着地上趴倒的少年,对洛臻笑道,“洛君多虑了,工部安侍郎家的安莳棋力不俗,兼之仰慕洛君已久,愿意与洛君对弈。你看,他高兴地都失态了。安莳,你要在地上趴多久,还不起来。”
说罢,又转过头去,对窗边站起的宣芷笑道,“公主放心,东台馆棋室诸事宜,素日由小王负责打理。只要在棋室内,断然不会委屈了洛君。”
宣芷向邺王客气道谢,又坐下了,重新拣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在她对面,楚王沉着脸,手指缓缓摩挲着白子,沉吟未决。
洛臻见那安莳摔得可怜,不知撞到了哪里,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便几步走过去安莳身边,撩起衣摆蹲下,就要扶他起来。
没想到手指还没碰到安莳的衣角,安莳却像被火烫到似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洛臻:“……”
她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带火罢?也没淬毒罢?这双手长得也不吓人啊。
那边邺王已经沉下了脸色,一字一顿道,“安莳!还不请洛君落座对弈。”
安莳深吸口气,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转向洛臻这边,摆出邀请的手势。
“洛君,这边请——”
那硬挤出来的笑容,发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声音,种种凑在一起,把原本好端端的精致相貌,尽数化作了苦相。
看到这里,洛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管是颍川还是东陆,哪家学堂里没几个受人欺负的学生呢。
她没心思管东台馆这些高门子弟间的破事,却也不屑做推波助澜的恶人,糟心地看了眼安莳那张漂亮五官露出的苦相,摆摆手,“多谢邺王殿下好意,我棋力不行,跟安公子对弈多半要输,索性自己跟自己下棋也挺好的。”说着就往一张空棋盘处走。
那处空棋盘就在宣芷落座的插屏隔壁,靠着后面一处轩窗,原本就是棋室内诸学子特意避开,给楚王和公主单独说话用的。
洛臻可不管这些暗地里的心思,直接坐下了,隔着插屏就能看见隔壁的宣芷和男主楚王。安全,放心。
她漫不经心拉开墨玉棋盒,指尖掂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嗒嗒地敲着,随手翻开一本棋谱。
本以为自己这个下午就如此过去了,没想到片刻之后,插屏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男子嗓音轻咦了声,“洛君怎么独自坐着,不与旁人对弈?”
洛臻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同她搭话,诧异地仰起头来。
正好迎面对上刚进屋的祁王周淮。
今日周淮依旧穿了身半新不旧的月华色织锦长袍,或许是天气转冷,进了室内,手里还捧着个鎏金小手炉不曾放下。
穆子昂帮他解下银貂披风,递给随侍小童。周淮只和洛臻说了一句,便走到隔壁,和楚王见了礼,寒暄几句。
今日他似乎心情不错,眉眼温润,神情舒展,修长的身姿立在矮插屏之外,同自家哥哥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洛臻托腮看着,手里黑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棋盘。
明知道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简单,但落在眼里,还是觉得赏心悦目。
再想起刚才那安莳,明明长得也不差,怎么跟这个比起来,就天差地别呢。
周淮跟自家三哥说了几句,刚要走,便被唤住了。
“五爷。“洛臻半个身子趴在插屏上,“老实回我一句,你棋力如何?”
周淮想了想,“还可以?”
楚王笑出了声,指着周淮道,“谦虚太过,乃是自傲。这里坐着的满屋子同窗里,除了敬端公主初来乍到,其他人谁不曾是你的手下败将?”
洛臻倒吸一口冷气,摆手道,“那算了。”说着就要回去隔间坐下。
楚王笑着阻止她,“也不用闻风而逃罢。别怕,就算输了棋,我这五弟不吃人。”他眯起眼,又看了眼周淮,“再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洛君尊称一声五爷的。小王在洛君口中,至今还是‘楚王殿下’呢。”
洛臻隔着插屏笑吟吟道,“殿下别这么说,小臣叫殿下一声三爷,也不打紧。”
楚王大笑起来,“那我可是沾了老五的光了。”
笑罢一指洛臻对面的空位,“老五,还不坐过去,陪洛君下几盘。”随即掂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笑着对宣芷道,“这棋室是老六负责打理的没错,不过他年纪轻,考虑事情不周全,陪洛君对弈的人选没选好。公主不必担心,现在由老五亲自陪着,再合适不过了。”
一时间,棋室中诸人各自寻了位子坐下,矮插屏隔出的数十个隔间内,陆续响起了清脆的落子声。
洛臻端正跪坐,循规蹈矩下了几步棋,都是常见的开局路数。周淮不紧不慢跟着落子,也都是常见的走法。
洛臻心里还惦记着昨日西台馆解围的事儿,借着落子的清脆声音遮挡,凑近过去,放低了嗓音,小声道,“昨日之事,多谢五爷了。”
周淮嘴角含笑,悠悠然下了一子,“不必客气。说罢,怎么谢。”
洛臻:“……” 怎么回事,碰到别人道谢,不是都应该回几句,“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之类的套话么。
第21章 棋室(中)
既然祁王说话不客套,洛臻回答得便也很干脆。
“没想好。”说着啪地一声落子。
周淮继续慢悠悠地落子,“没想好,便来道谢?洛君平时做事,也是这般欠思虑的么?”
洛臻有点头疼,琢磨了片刻,想起了一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害,若是碰到旁人,洛某自然要再三考虑,小心筹划。但昨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是五爷嘛。”她面不改色地道,“五爷为人胸怀坦荡,人品贵重,洛某是信得过的!”
周淮有点糟心地看了她一眼。
这种眼神似曾相识,每次她跟宣芷瞎扯淡的时候,宣芷看她的眼神也差不多。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种直觉,洛臻绷紧的心弦忽然放松了下来,又加了句大实话,“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们如今在上京处境尴尬,五爷图我们什么呢。放手不管,冷眼旁观,已经是人品极好的了。此时伸手相助,无异于雪中送炭。洛臻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当面道谢,铭记于心。”
周淮莞尔道,“说来说去,还是动动嘴皮子,什么东西也没准备,空手来谢我。”
洛臻也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带来上京城的,除了几箱子银钱细软,就只有三百听风卫了。给钱太俗,听风卫给不起,五爷实在想要谢礼,那就去寻几只山里的新鲜狍子给我罢。”
周淮差点以为听错了,奇道,“你向我道谢,倒要我送你新鲜狍子?”
“新鲜狍子,乃是制作谢礼必需的材料。”洛臻郑重其事地倾过身去,凑近周淮跟前,附耳低声道,“这次从秣陵都专程带了两副压箱底的烤架来。有了新鲜狍子材料,我便能给你做出——天下最好吃的炭烤狍子肉。要不要试一试?”
周淮露出了思考的神情,还没有回话,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五爷。”
穆子昂黑着脸出现在插屏上方,伸手指了指厮杀激烈的棋盘西南角。
“此处再落一白子,西南边黑子残存的最后一口气便堵死了。五爷为何不围?”
洛臻一惊,急忙坐回去,探头去查看形势,“哪里?哪里快死了?”
穆子昂趁势把沉重的实木棋盘重重往洛臻那边一推,“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洛君坐的?也给五爷留块伸腿的地儿吧。”
周淮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观棋不语真君子。子昂,你那边一盘棋还没下完罢。”
穆子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穆子昂的力气着实不小,把木棋盘连同底座推出去两尺有余,洛臻被逼得往后倒仰,后背几乎挨到插屏上。
周淮这边倒是宽敞了,跪坐在竹席上,伸手够不着棋盘。
洛臻:“……”
周淮:“……”
两人沉默了片刻,同时起身,四只手按住了棋盘两边。
“我来罢。”洛臻背靠在插屏上,用了五分力,往前推了一下棋盘。
她往后倒仰的姿势用不上力气,棋盘又连着实木底座,足有七八十斤,沉重得很,这一下居然没推动,只推得前后剧烈摇晃了一下,实木棋盘差点砸到她的肩膀。
“咦,这棋盘分量不轻。你别动手,当心拉脱了关节,让我再试一次——”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祁王已经直接抓住了棋盘,发力往回拉,将棋盘连同底座拉回了原本位置。
洛臻:“……”
一时间,她看周淮的眼神都变了。
——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素日多病、连射御课也不下场的祁王殿下吗?今天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对面的祁王殿下已经表情痛苦地握住了左手腕,蹙眉不语。
洛臻一颗本能警惕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却又紧张起来,“果然拉脱了关节?!”
她急忙靠近过去,捋起了周淮的左衣袖,观察手腕处。“若是关节拉脱,需得早些唤御医来诊治才是。”
这边的动静不小,早已惊动了周围的人。
穆子昂几步跨过来,跪坐在周淮身侧,一把将祁王的衣袖从洛臻手里扯回来,手法熟练地在左手腕几个穴道处按压了片刻,舒缓了口气,“并无大碍。”
说罢怒视洛臻,“方才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伤了手腕!姓洛的,你又怎么欺负五爷了!”
洛臻这回才叫无妄之灾,无辜地指了指棋盘,“还不是你刚才将那棋盘连底座推开了两尺远,几乎把我砸屏风里。五爷好心帮我拉了一把……”
穆子昂又气又恼,黑着脸色道,“五爷身体不适,不能继续了!换我来陪洛君对弈!”
洛臻笑吟吟道:“谁要你。偏要五爷陪。”
穆子昂:“……”
这边吵得鸡飞狗跳,隔壁的楚王听得分明,头疼地扔了棋子,对宣芷公主抱怨道,“你这伴读,真不是个省心的。我这五弟,也是养得太娇了。搬个棋盘居然能拉伤了关节。”
起身隔着屏风对穆子昂道,“子昂,你自己也是有几分医术的,既然查出来老五的手无碍,就别吵了,各自回去座位继续罢。”
这里身份最尊的楚王发了话,自然无人异议,穆子昂气喋喋地回了自己位子,啪的重重一子落在棋盘上。
洛臻执黑子,继续和祁王下棋。
两人各走了几步,窗外忽然风起,几片黄叶从枝头卷起,随着呼啸的秋风吹落室内。
洛臻顺着半开的窗棂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暗沉,云层黑而厚,原来是要落雨了。
对面的周淮捂着嘴,细微地咳了几声。
洛臻有些后悔,早知道便选室内靠里的隔间了。这般身子不好的人,怎么偏让他坐在靠窗的地方吃风。
她当即起身,把半开半闭的两扇冰裂纹花窗合拢了,随手插上了插销。
“屋子靠里还有几处空座,咱们要不要换个位子?”
周淮微笑道,“无妨。”
他掂起一枚白子,这次果然放在西南角,堵死了黑子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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