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周淮带着洛臻,两个人慢悠悠走在最后头。
“我这三哥,对宣芷公主是当真上了心的。”周淮望着楚王的背影,低声感慨。“薄情之人显真心,却不知是福是祸。”
洛臻漫不经心回了句,“你三哥那边是福是祸我可管不着。我管着我家公主这边有福无祸就行了。”
两人这时正好走过大雄宝殿外的木走廊,周淮驻足于殿门外,往灯火通明的大殿内遥遥看了一眼。观音大士的巨大金身神像慈眉善目,赤足立于千瓣莲座之上,低眉悲悯俯瞰脚下匍匐的芸芸众生。
“既然来了,进去拜一下。”他突然说了一句,当先走了进去。
大雄宝殿占地极为广阔,观音大士金身下,一排排整齐放了上百个蒲团供人跪拜,此时几乎都被人占用了,只剩角落里几个蒲团空着。放眼望去,大殿里四处都是虔诚跪拜祈求的年轻女子。
此时殿外突然走进一个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来,身后还有几个明显是护卫的精壮汉子跟随着,一见便是身份非同寻常之人,大殿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个个惊慌失措,乱成了一群鹌鹑。
大殿里当值的知客僧立刻迎了上去,和气询问施主可是前来寻亲眷的。
周淮还礼道,“惊扰到香客了。在下乃是路过大殿,心有所感,进来上香祈福。”
知客僧为难地看了看正殿里惊慌躲避的女子们,合十道,“施主有心了。此处大殿里多是女香客,施主若是诚心祈福的话,有一处专为男香客开辟的侧殿,还请施主随小僧来。”
周淮客气道了谢,便随知客僧往侧殿方向走。
洛臻也跟着进了大殿,诧异问道,“五爷,你要去侧殿上香?你真相信祈福拜神这些玩意儿?——就算真的信,那也得去大相国寺啊!来白马寺祈什么福啊。”
周淮回过身来,说了她一句,“怎的话这么多,又没有拉你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殿里的女香客纷纷向洛臻投来狐疑的视线,她想起自己穿了男服,别又吓到香客了,只得去大雄宝殿侧边靠墙的过道处等着。
大殿修建得庄严而简朴,除了佛像金身,两边对联,头顶藻井,供桌香炉,角落几根大柱子,四处就只有攒动的人头可以看了。
她来来回回打量,也只得那几样东西,等待得无聊之极,索性学着那些小媳妇香客的模样,走过去供桌处,随手摸了个签筒,退回墙边过道处,一边继续等,一边随意摇签筒玩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摇了半天,签筒里居然一根签子也没掉下来。
她啧了一声,心想,莫非当真要许个愿才行。
想了想,便在心里许了个愿,希望阿芷妹妹和周浔那厮别再整日菜鸡互啄了,吵吵闹闹地看了就烦,早日互通心意、修成正果才好。修成正果的时间……就选三年东陆游学期满罢。
又狠命晃了晃几下签筒,这次果然啪嗒一声,从签筒里掉下一根竹签来。
洛臻捡起地上的签子读了几遍,读得云里雾里。上面刻的每个小字都认识,凑一起的诗句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
她又学着其他女香客的样子,捐了些香油钱,去找大殿角落里坐着的老和尚解签。
那老和尚趴在小桌上,睁着一双半梦半醒的睡眼,没精打采扫过竹签上刻的编号,开口便道,“甲丁五十七,下下之签。这支签不必细解了,不管你求的是什么,最后总归是镜花水月,缘来缘去原是空,求什么便无什么。施主早日放下罢!”
洛臻脸色顿时变了。
她虽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方才求签也是穷极无聊时候的随意作为,但被人当面说‘缘来缘去原是空’,‘求什么便无什么’,心里总归是膈应之极。
她正要揪了那老和尚问个究竟,却听到通往侧殿的夹道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原来是周淮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舒展的笑意,向知客僧行礼致谢,又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向大殿外走去。
洛臻只得憋气放过了那老和尚,快步跟了过去,打量了眼周淮细微上扬的嘴角,“笑得这么快意,想必是在侧殿求到好兆头了。哼,定然是那和尚见你穿着打扮便知道你有钱,想办法哄你开心,趁机讹了一大笔。”
周淮不置可否,嘴角边的笑意更深了。
“我若不愿捐,谁又能讹我。——方才侧殿许愿,中了支上上签。”
听到‘上上签’三个字,想起自己抽中的下下签,洛臻的脸登时便黑了。
她长叹一声,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郁闷地快走几步,当先迈出了门槛。
正好与门外进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门里门外两人身手都敏捷,眼看要迎面撞上,各自急忙往后退了半步,闪避开了。
门外那人在原地愣了片刻,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来,出声叫道:“洛臻!”
洛臻也看清来人是谁了,一皱眉,冷淡地道,“是你。”
在白马寺殿外不期而遇的,竟然是文旭。
“你来做什么?”
文旭呐呐道:”我、我是来求签祈福的。”
洛臻嘲讽道,”怪事儿。你们是提前约好还是怎的,一个个都往白马寺跑?贵府邸就在城东,去大相国寺可省事多了。”
文旭张口结舌,半晌回答不出,忽然发狠道,“我去哪个寺庙,你管不着!”
他这样反倒看起来更习惯些,洛臻一点头,“没错,我是管不着。文小侯爷里面请,洛某告退。”
文旭在里面叫道,“洛臻!”
洛臻装作没听见,抬脚出去了。
文旭神色怅然若失,茫然站在殿里头。同来的平昌候世子薛为廷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祁王殿下在呢。”
文旭这才留意到殿里靠墙过道处站着的祁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同薛为廷和许文境一同过去见礼。
薛为廷寒暄了几句,拉着文旭就要去寻殿里的知客僧,文旭挣脱了薛为廷的手,“五爷,你……你是和她一同来的?”
周淮冷淡颔首,回了句“正是”。
文旭还不罢休,又追问了一句,“是一同前来游玩赏景,还是一同来寺里祈福?”
周淮扫了眼他急切的面容,语气平静地道,“文小舅来做什么,我便是来做什么。只不过相携而来的人不同罢了。”
说罢,也不与他告辞,直接走出了殿外,只留下文旭呆立原地。
许文境冷眼旁观,劝了句,“他那边可能是猜到些什么了。毕竟是宗室亲王的身份,如今已经把人占了,还当着你我的面放下话来,文爷,你还是罢手吧。天底下女人多得是,吹了灯都一样,文爷想要好模样的,好身段的,不管是哪种,只需放出风声去,自有人十个八个的送上来。何必搭上自己的颜面,跟当朝一品亲王去争去抢呢——”
劝慰的话还没说完,文旭已经忿然一脚踹飞了离他最近的蒲团。
不远之处,正在虔诚磕头的一名女子猝不及防被蒲团砸中,发出一声惊呼,回头见了表情扭曲、仿佛凶神恶煞般的文旭,顿时尖叫出声,忙不迭地逃出了正殿。
正殿里其他祈福的女子见有人忽然尖叫逃走,仿佛羊群中失了方向的绵羊一般,纷纷慌忙起身跟着逃走,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多女子边逃边互相惊慌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望着眼前兵荒马乱的大殿,文旭发出一声磨牙冷笑。
“天底下的女人是多得是!”他恶狠狠指向面前,“这殿里就有百十个!有什么用?没一个像她!”
“当朝一品亲王?他周淮算什么一品亲王!文爷我在皇爷的御书房里练字读书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个墙角旮旯里待着呢。”
许文境和薛为廷起先还听他发牢骚,听到后来,两人面色微变,急忙捂住文旭的嘴,把他拉旁边角落里去了。
许文境不死心,还在搜肠刮肚地劝,文旭破口大骂了一通,泄了心头淤积的恶气,却又仿佛成了个泥塑木雕,一言不发了。
薛为廷等候了片刻,把许文境拉到了旁边,附耳低声道,“许呆子,别劝了。文爷现在已经是猪油蒙了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好言好语劝不动的,你歇歇嘴罢。”
许文境嘀咕着,“我是真搞不懂。那姓洛的差点废了文爷一只眼睛,若换了我就去挖了她一只眼睛方才解气,怎的文爷不找人拿麻袋套她,反倒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薛为廷嘿得笑了。
“像你这种说女人‘吹了灯都一样’的,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今日白马寺这地儿咱们是来错了,先想办法把文爷劝回去罢。”
第69章 白马寺(三)
洛臻抽中了个下下签,不开心;迎面碰到文旭,更堵心。
站在殿外空地等了片刻,不见祁王出来,回头见他在同文旭他们几个说话。她心里烦躁,索性与顾渊说了一句自己先走了,随着汹涌的香客人流,在白马寺里四处乱逛起来。
之前听楚王隐约提了一句,说是庙里有棵活了两千年的老槐树,至今枝繁叶茂,年年开花,传言早就成了精,若能有幸在树下看见老槐树精的化身,无论对他要求什么,有求必应。
故事流传甚广,在千年古槐树下进香许愿的人不比大殿里面少。因为信女大都在殿里祈福的缘故,古槐树下进香的倒是信男更多一些。
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过几眼,洛臻便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沿着来路溜达回去了。
里外层层挤满了人的千年古槐树并不难找。
稀罕的是,她竟然隔着老远在枝繁叶茂的槐树下看到了平王。
平王周沐闭着双眼,满脸虔诚,身边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帮他挤开人群。他站在离大槐树干最近的里圈,手里举着三柱高香,抬手过头顶,嘴里喃喃许愿个不停。
洛臻伸手过去,拍了下其中一名平王府亲卫的肩膀。
那侍卫是认识洛臻的,回头望过来,顿时一愣。
洛臻使了个巧劲,把他往外拉出两步,自己轻巧地钻进人群,站在侍卫原本站着的位置。
平王嘴里念念有词,祷词念到末尾,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忽然有只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平王自从上次紫竹林外被胖揍了一顿,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被人轻轻拍了拍肩头,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跳起来。
他闪电般回头,只见洛臻站在斜对面位置,对他客气地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简直是当日紫竹林噩梦重现。
平王一口气噎在喉管,差点憋死,张嘴就要喊侍卫。
“嘘。”洛臻急忙做了个手势,小声道,“别喊人,咱们在外头呢。恕我暨越,按着五爷的称呼唤您一声大爷。您收敛点,我也收敛点,咱们找处地方,好好聊聊天成不成。”
平王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便往人群外头走,“咱们没什么好聊的。”
洛臻紧随在身后,笑道,“可以聊的话题多着呢。比如说,大爷写得一手好字。上次紫竹林外头留下的墨宝,洛某小心珍藏至今哪。”
平王哑然片刻,恨恨瞪了她一眼。“去后山,找个清静茶室,我们说话。”
洛臻立刻拒绝了。“后山的清静茶室我可不敢去,您这儿人多势众的,把我一顿狠揍,挖个坑就地埋了,我也没法子。”
她看看左右汹涌人潮,指向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处。
“那儿挺好,人来人往的,你我都觉得安全。——叫你的人清出一块地,咱们去廊下说话。”
两人在回廊转角处站定了,一个站在回廊里青砖上,一个站在回廊外草地上。
平王压低了嗓音,咬牙道,“洛臻,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警告你,只凭那张纸,你想要诬陷我还差得远。这里是上京城,可不是你们的秣陵都。你开口之前,先掂掂自己说话的分量。”
洛臻掰着手指跟他计算,“第一,那张纸上写的,可不是诬陷之词。白纸黑字的供状,条理清晰,脉络分明。此乃物证。第二,就算贵府的两个知情人已经处理掉了,证人还有五爷,齐将军,和我三人,你是灭不了口的,此乃人证。人证物证俱全,事情又牵涉了三爷和我家公主,事关储君之位,影响两国邦交。如果传到陛下耳中……大爷想想后果罢。”
平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用手撑着柱子站稳了。
“你想要什么。开出价钱来!”
洛臻盯着平王失去血色的面容,无奈摇了摇头。
“供状在我手里,证人有三个。事情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竟还没有捅出来,大爷不觉得奇怪么。”
平王恶狠狠低声道,“我怎知道你们打算的什么心思!”
洛臻:“那我直说了罢。齐将军那边算是吃了哑巴亏了。此事爆出来于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他开不了口。”
“至于我和五爷这边……”她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记着大爷在北苑扎营地当日高抬贵手的恩情,打算把事情一辈子埋在心底烂了。五爷没明白说,但我看五爷也是这个打算。”
平王楞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呆了许久之后,”不能吧?”
他充满怀疑地道,“那天紫竹林外头,你下手揍得那么狠。高抬贵手的恩情?有这么报恩的吗。”
“寻常恩人也不像大爷这般说翻脸就翻脸,说下黑手就下黑手的啊。”洛臻无辜摊手,“你自己找的好药,药性如何你不知道?那药掺在酒里被我喝了你不知道?好端端的生辰宴,逼得我满院子乱窜,最后跳了湖,在风里抖得跟打摆子似的,我不揍你揍谁。”
平王:“……”
洛臻望着面前的平王健壮微胖的身躯,忽的想起了原著中描写平王最后时刻的句子。
上京城一场争储乱局之后,楚王大获全胜,平王逼宫失败,势力被彻底剪除,废为庶人,皇帝不愿再见他,下旨连同妻儿母族流放三千里。
披枷带锁走到三百里外,平王已经瘦得脱形了。
荒山僻壤四处漏风的农家茅舍里,一杯毒酒,一把匕首,三尺白绫,端到了平王的面前。
原著如此写道:
“他惨笑了一声,喃喃道,‘流放三千里还不够。老三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庶人周沐七窍流血,无声无息的倒毙在寒风透壁的农家茅舍之中。”
喧闹的白马寺中,灰瓦屋檐遮住了日头阳光,平王的面容隐藏在大片的阴影中,五官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眸闪烁不定。
洛臻上前半步,恳切地道,“今日与大爷说句心里话罢。大爷年岁是兄弟里面最长的,但是论起天家父子情分来,大爷自比六爷更受宠?还是母家比六爷的母家更为显赫?三爷与大爷联手,连根拔除了六爷根系,大爷因此沾沾自喜,觉得有望更进一步了。却忘了三爷的种种手段,今日能对着弟弟,明日就能对着哥哥。正所谓:随风而起,随势而动。如今三爷势头正盛,如日中天,风向势头都不在大爷这边,您哪,折腾个什么呢。”
灰瓦回廊里,平王的面部肌肉细微地抽搐了几下,想要说话,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洛臻最后道,“大爷写的那张供状,五爷当日便拿去烧了。这话是我说的,信不信,就看大爷自己了。求什么神,拜什么佛呢,所谓神佛妖魔,都是大爷自己一念之间哪。”
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了,洛臻不再停留,快步穿过回廊,消失在来来往往的香客人群之中。
平王站在原地,反刍着洛臻最后那番话,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之中。
………
洛臻加快脚步,在人群之中穿梭,沿着长长的灰瓦回廊往大殿来处转过了几道弯,迎面正撞上顾渊。
顾渊正裹挟在香客人流中左顾右盼,猛地见了洛臻,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急忙拨开左右人群,快步走近过来。
“洛君,可找着你了。” 顾渊唉声叹气,“刚才放你独自走了,咱们兄弟几个可被五爷骂惨了,一个个地被打发出来,四处转悠着找你呢。——如今总算能回去复命了。”
洛臻随着顾渊回去正殿处,等候在原地的一名祁王府亲卫上来迎接,传了祁王的原话给她:
“入宫面圣之日马车中的约定,我还记着,不知洛君可还记得否。”
“入宫面圣之日马车中的约定……”洛臻重复了一遍,猛地醒悟过来,
“哎哟!我竟忘了!”她一把揪住传话那名侍卫的衣襟,”五爷可是追着三爷和公主去了?去哪儿了?快同我说!”
那名侍卫点头道,“五爷自大殿里出来,不见了洛君,前头的楚王殿下和敬端公主又不见踪影,五爷问了几句,确实是追着前头两位去了。看方向,应该是进后山的道儿?”
……
白马寺绵延八百年,历经两朝风雨,积累深厚,占据了偌大一片后山,每到春夏季节,后山的大片野生梨树林开得云蒸霞蔚,乃是上京十景之中的‘梨花春雪’。
不过后山乃是寺中僧人的居所和修行地,平时不轻易对外开放。
‘梨花春雪’传出偌大的名头,大批香客们也只能在山下的白马寺中遥遥远观。
但谁让他们今日碰到几位亲王微服了呢。
封山栅栏打开,几个小沙弥在前头引路,楚王府侍卫统领贺苍和听风卫统领汪褚两人均是面色沉重,如临大敌,各自带着几十个亲卫前后踩点,两人一边踩点一边激烈争执,最后选中了一处景致最好、视野开阔的平缓草地,这才勉强达成了共识,把周围山林搜了个遍,又在一棵百年梨树下铺好了软席,摆下细点果盘,这才各自请楚王和公主过去。
周浔在入山栅栏边站了两刻钟,早已等到耐心全无,几乎大发雷霆。碍着宣芷在场,没说什么,伸手请公主入席。
宣芷倒是心情极佳,欣然入席,一边欣赏周围景致,一边与楚王进食。
他们坐下的草地周围,是大片野生的梨树林,放眼望去不见头尾,枝叶颤动时,宛若波涛起伏的汪洋大海,也不知道在山里生长了多少年,经历了几次战火。
正是梨花当季时,微风吹过梨树林,立刻纷纷扬扬飘下大片雪白花瓣来,落在两人的衣襟发尾,仿佛春日骤然降下的暴雪。
透过大片梨树林的枝干,被遮蔽的深山半腰之上,影影绰绰露出僧人修行的青瓦居所。钟声悠扬,梵音阵阵,隐约传入耳际。
梨树林的另一边,历经三度雷火未毁的大殿飞檐,隐隐约约露出了一角来。
东陆八百年的战乱烽火,沧海桑田,无声无息地融入这平静深山一幕之中。
宣芷凝目望着周围的景致,几乎看痴了。
身边的楚王,楞楞盯着宣芷白玉般的侧脸,也几乎看痴了。
什么世俗礼数,什么身份伦常,他全都顾不得了。这处人烟荒芜的寺院深山,于他便是西方乐土。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四处巡值的王府亲卫,警惕盯着他这处的听风卫,全都被他忘了个干净。
漫天飘落的如雪梨花当中,他循着心底升起的热烈冲动,什么也不管不顾,蓦然坐起身,一把按住了面前的宣芷,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强硬地勾起她的下巴,直接就要吻上去。
“哐——!”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楚王头皮发麻,几乎心脏骤停,手上的动作不由缓了一缓。
“发乎于情,止乎于理啊两位。” 洛臻从梨树背后转出来,若无其事抛下一句话,赶在楚王府亲卫冲上来赶人之前,一溜烟躲到了祁王身后,将鼓槌和铜锣交还过去。
“哪,谢谢五爷提前备下的铜锣,果然非同寻常的响亮。震得我耳朵快聋了。”
这短短的片刻阻隔就够了。
“啪——!”
回过神来的宣芷抬手给了周浔一记响亮的大耳光。
几十步外,两边亲卫聚集的另一处软席所在地,汪褚同样回过神来,凶狠一把推开同他称兄道弟、把臂敬酒的贺苍,大步跑到宣芷面前,护送着公主就往山下走。
周浔急眼了,几乎弹跳起身来,用身体拦住宣芷不让走。
“公主,公主莫走!”
他连亲王颜面都顾不上了,当着众多心腹亲卫的面,拉着宣芷的手,急切而焦躁地道,“我今日定是要讨个说法才罢休。公主若是对我也有心,便应了我!公主若是对我无意,索性与我直说了,你我一拍两散!看看上京城内,哪家的儿郎像我这般窝囊!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我简直活不下去了!”
宣芷面沉如水,绷着一张玉雪般的容颜,冷冰冰道,“我对你有心无心,你竟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是白相处了。罢了。不与你说了。”说着用力将手抽了回去。
周浔只觉得手里一空,心也空了。整个人空落落的,一颗火热的心陷入了寒冰中。
他恍惚地见到宣芷公主转过身来,面对面向着他,朱唇开合,仿佛说了句什么,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已经听不见了。
宣芷连说了两遍“过来”,见周浔眼睛发直,呆愣楞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魔怔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抿了抿唇,不再继续说“过来”,而是直接过去一步,揪住周浔的交领衣襟,用力往下一拉。
周浔心神大乱,已经失了防备,被宣芷拉得身子往前倾下来。
宣芷伸手按住他的脖颈,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把他又往下拉了一点,吻了过去。
旁观全程的洛臻:“……”
拦着楚王的汪褚:“……”
“三哥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周淮在旁边悠悠感慨了一句,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挡在洛臻面前,把她的视线拦得严严实实,“非礼勿视。”
洛臻从厚实的云锦袍袖里扒拉出一个缝隙来,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漫天梨花雨中忘我拥吻的两个人影,琢磨了片刻,心里隐隐约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妥。
“五爷,锣呢。”
周淮并不答话,反握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往下山道处带走。
“做事要看时机。如今的要紧关头再敲一次锣,我也保不住你。走了。我们去别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写high了,作者表示有存稿胆气壮,晚上双更!
第70章 白马寺(四)
沿着石阶下山道,周淮拉着洛臻径直去了梨花林的另一头。
穿梭在数十亩的野生梨花林之中,漫天随风飘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头满身。
待他们两人走出梨花林时,洛臻穿的光滑缎子衣裳还好,周淮身上穿的是云锦质地的厚实衣袍,梨花瓣依附在锦袍上不容易抖下来,袍子颜色又浅,一眼看去已经和个雪人差不多了。
前方护卫开路的顾渊赶紧过来,替自家殿下拍打清理花瓣。
洛臻乐疯了,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过来帮忙,戏谑道,“五爷现在的模样,和冬日庭下堆的雪人比起来,就差个胡萝卜了。”说着四处唤着找胡萝卜给五爷安上。
顾渊气急了,又不敢当着自家五爷的面怒斥她,只得一边拍打着花瓣,嘴里低声抱怨洛君放肆无礼,没上没下。
周淮倒不恼怒,张开宽大的袍袖,任凭几名亲卫拍打花瓣,嘴角噙着笑,新起了个话题。
“之前三哥提起,白马寺的素斋是出了名的。想不想尝尝。”
洛臻果然丢下了胡萝卜的念头,连声道好,催促沿着山道过去半山腰的寺庙居所,去寻和尚们的茶室蹭一顿素斋。
周淮抬眼打量周围的野生梨花林,林间潺潺流动的溪水,摘了腰间挂的蟠龙玉佩,吩咐顾渊遣几名亲卫拿着玉佩去半山腰找白马寺主事的知客僧,叫他们准备素斋,送来此地。
顾渊是跟了周淮许多年的老人了,闻声而知雅意,遣了一名亲卫置办素斋后,不待吩咐,立刻效仿方才楚王的做法,寻觅了处小溪边生长得极好的百年大梨树,吩咐其余亲卫将提前准备下的竹编软席铺在草地上,拎来食盒,将果盘细点摆放整齐,请殿下和洛君入席。
祁王果然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素斋半个时辰后送来时,洛臻已经彻底醉倒在这片绝佳的好景致里了。
她靠坐在枝干粗壮的梨树下,取出随身的炭笔和画板,凝神专注,笔触细腻地描绘漫天的梨花瓣,身边流过的溪水,草地随处可见的不知名紫色野花。
梨花瓣还在簌簌落下,雪白的花瓣伸展,如冬日的温柔雪花,落在肩头,没入发梢,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笔尖响起沙沙的声响。
隔着三五步距离,周淮坐在对面软席处,手里捏着酒杯,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安静注视着。
便在这时,方才遣上半山腰的亲卫拎着三层红漆玳瑁食盒,小跑着回来复命。
恭谨送回玉佩后,他单膝跪在软席处,将食盒拉开,把还冒着热气的素斋一盒盒摆放出来。
“禅院刚做好的八宝素鸭子,素油卷儿,如意三鲜薄饼儿,油闷春笋,白玉豆腐汤……”
树下的洛臻被惊动了,转过视线来,对着放满了竹席的精致素斋注视了片刻,欢呼着扔了画板,过来拿了筷子,就要去夹酥脆的素油卷儿。
周淮把备好的帕子递过去给她擦手。“慢些。子昂今日不在,这里没人同你抢。”
……
酒足饭饱,两人浓茶漱了口,一人捧着个青釉茶盏,盘膝坐在大梨树下。
生长了百年的野生大梨树枝干粗壮,足有四五个成人双手合围粗细。两人同时靠树坐着还宽裕得很。
洛臻盯着头顶处遮蔽天日的满树梨花出了一回神,蓦然出声道,“今日这般梨花如云烟的景象,我曾经见过的。”
“嗯?” 周淮呷了口茶,问道,“秣陵都也有野生的百亩梨花林??”
“是野生的梨花林没错,不过没百亩这么多,生长得没有这么密。”洛臻伸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也就百来棵的野生梨花林,生在秣陵都外五十里的山谷之中。三四年前吧,有日我打猎路过,追着野鹿钻进了谷里,当时也是开了满山满谷的梨花。我看呆了,回过神来,鹿追丢了。害,把我给气得不轻。”
周淮听她手舞足蹈地描述,虽没有亲见过十三四岁的小洛臻,但秣陵都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女依稀仿佛就站在眼前了。
他笑着追问,“那后来呢,可是又去找了另一只倒霉的猎物充数?”
“没心思找猎物了。当时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秣陵都最有名的酒坊中卖的最有名的酒,不就是唤做‘梨花酿’嘛!我就吩咐十几个长随一起动手,拣枝头新鲜落下的雪白梨花,满满装了两大坛子,拿回去给我姐酿酒。”
周淮呛了一下,差点喷了茶。
他覆住茶盏,斟酌着道,“酒名虽然叫做‘梨花酿’。用来酿酒的,只怕不是梨花罢……”
洛臻随手接住两片空中飞舞的梨花瓣,“如今我当然知道了。梨花酿用的是发酵的梨子。但当时才十三四岁嘛,哪里懂得这些。我就提着两坛子梨花去找我姐,叫她酿酒。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