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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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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筷子,舀了一匙上汤白菜,又皱了皱眉。
  洛臻起先还忍着,后来越看越乐,哈哈大笑起来,索性唤人再拿了个长颈玉壶过来,学着周淮的样子,在方樽里舀满了酒,放在他面前。
  “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吃什么上汤白菜,来喝酒,咱们行酒令!今日不醉不休!”
  到了掌灯时分,正院四处点起了灯火,映得角落里亮如白昼。
  花厅中两人推杯换盏,行了几遍酒令,洛臻刚觉得有三分微醺酒意的时候,王府大管事神情紧张,风风火火地跑进了花厅里。
  “宫里来人了!”
  冯大管事禀道,“传圣上口谕,请五爷进宫赴家宴!”
  花厅里对坐的两人齐齐一愣,互看了一眼。
  周淮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衣衫,起身出去迎接。
  这次宫里来的还是福喜。
  据他形容,今年的除夕家宴热热闹闹吃到中途,皇帝放下筷子,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去年缺了老二,今年缺了小六儿。”
  这句话出了口,欢声笑语的宫廷家宴顿时一片死寂,人人低下头去,无人敢开口接话。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皇帝再度开口,又说了一句话:
  “派个人去祁王府,把老五叫来罢。”
  周淮听福喜声色并茂地形容完当时的场面,又给他包了个大红封,换了套入宫觐见的亲王服制大衣裳,吩咐开了王府正门,打起仪仗,浩浩荡荡入宫去了。
  只留下洛臻独自坐在花厅里,对着吃了一半的席面,再继续喝酒,渐渐觉得没滋没味起来。
  她只喝了半壶酒,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几步走到花厅门口,对着星辰闪烁的夜空出神。
  上京城入了夜,炮仗声明显更加密集了,夹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小儿嬉笑欢呼声,空气里渐渐传来一股焰火点燃后的硝石味儿。
  洛臻双手抱臂靠在雕花木门上,视线越过高耸的王府围墙,出神地望着周围不时亮起的隐约焰火光芒。
  不知远在秣陵都的父亲,母亲,姐姐,可曾安好。
  原以为在上京城的第一个新年,就是这般独自吃喝守岁中度过了,没想到,还没到子时,王府大门口一阵人马喧嚣,入宫赴宴的祁王居然回来了。
  洛臻看看漏刻时辰,诧异万分,只怕宫里出了什么事,急忙迎了出去。
  宫里果然出了事。
  但出事的人,和祁王没关系。
  ……
  周淮应召进宫赴宴,皇帝赐下御酒一杯,吩咐祁王入座。
  宫人新开了一席。坐的地方,正是以往邺王坐的位子。
  老六空着的位子,被老五填补上了,皇帝空落落的心也平复了,酒过三巡,皇帝渐渐放开了心怀,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在座的平王,楚王,还有几位公主看准机会,各个接口凑趣,哄得皇帝开怀大笑。
  眼看这场家宴就要圆满结束的时候,却有个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闯进了宴席,跪倒在皇帝御前,匍匐痛哭不止。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阻拦。
  只因跪倒在皇帝面前痛哭的人,乃是邺王的生母,后宫册封的四妃之一,华凝宫的纯妃娘娘。
  除夕当日,纯妃浑浑噩噩在房里从清晨躺到入夜,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厢房外窃窃私语,提起了皇帝在家宴当众叹息说出的那句话:
  去年缺了老二,今年缺了小六儿。
  纯妃猛地坐起身来,捂脸崩溃痛哭,连梳洗打扮都顾不上了,就这么衣衫不整地闯入了皇帝的家宴,跪在御前哭求皇帝看在往日对小六儿的父子情分上,允邺王棺椁归京,葬入皇陵。
  大殿通明的灯火下,纯妃娘娘顶着一张惨淡的花容月貌,一边痛哭一边拼命磕头,磕得额头流出血来,一滴滴渗入大殿金砖缝隙。
  在场诸人屏息静气,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色变了几变,越来越阴沉,最后摔了金杯,掀了御案,拂袖而去。
  今年的除夕家宴戛然而止,匆忙收场。
  ……
  洛臻随周淮进了正院,听他几句话简短提起席间发生的故事,越想越诧异。
  “这么多禁卫值守的宴席,怎么就叫纯妃娘娘闯进去了?席间你老爹随口说的一句话,又是怎么长了翅膀,传进她耳朵里去的?我看哪,肯定是你哪个兄弟暗中下手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你们老周家的人,啧啧,下手黑哪。”
  周淮微微一笑,解开银貂大氅,递给身边伺候的内侍,吩咐随侍全部退下。
  “我们老周家的人下手黑,你今日才知道?”
  洛臻敏感地问了句,“喂,五爷,不是你下的手罢?”
  “前脚才在家宴上说的话,后脚便传到了华凝宫,如此快的速度,不论是我还是大哥三哥,都没有如此通天本事。——只怕是宫里的人自己做的。”
  周淮淡淡回道,“此事做得匆忙,疏漏甚多。等父皇明天气头过了,回想起个中蹊跷,一查便能查出来。唯一的应对办法,只能连夜下手,把所有牵扯进去的人全部除个干净,来个死无对证了。”
  “啧。”洛臻叹了声,咕哝着,“你们这上京城,简直像个吃人的怪物。还能不能让人安生过个年了。”
  周淮走回花厅圆桌坐下。
  满桌的酒席早已撤下了,只留着半人高的双耳蟠龙方酒樽,依旧杵在圆桌中央。
  周淮拿起长颈玉壶,又从铜樽里舀了半壶温酒,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又怕了?”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从容啜了一口酒。“再怕,你也得在这儿呆满三年。”
  洛臻笑起来。
  “怕也无用。索性不怕了。”她走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五爷上次在北苑山道里说的话,我至今记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传入两人耳朵。
  洛臻隔着窗棂向外看去,只见王府大门方向的夜空里,闪过一阵隐约的焰火光亮。
  无数的欢呼笑闹声随即轰然传入了耳畔。
  原来是子时到,新年来临了。
  千响鞭炮绵延不绝的噼里啪啦响声之中,日夜交替,去旧迎新。
  王府几位管家站在正门前,指挥小厮们将一筐筐的铜钱撒到门外。门外等候已久的百姓家的垂髫小童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争抢王府岁钱。
  四处传来的无数笑闹声和互相恭喜的新年道贺声音中,洛臻吐出一口心头的郁气,决定了,有什么烦心的事,等明日起来了再烦心罢!
  “听那儿的动静热闹得很,” 她指着喧闹不绝的正门方向,“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乐呵乐呵?”
  周淮道,“你去凑热闹罢,我就不去了。”
  他将方杯举到唇边,又啜了一口酒,抬眼去看上京城四处被焰火映亮的夜空。
  今夜的上京城,同九年前的那个除夕之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洛臻。”他忽然唤道,“你信不信一件事。”
  “嗯?”洛臻诧异地回过身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祁王直呼她的名姓。
  周淮放下酒杯,说道,“有句古话叫做: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
  第二日清晨,大年初一。上京城的王侯之家,互相私下里交换着宫里传出的消息。
  除夕宫廷家宴上,纯妃娘娘无诏闯入宴席,触怒圣上,被褫夺妃位,禁闭于华凝宫,非诏不得出。
  除夕当夜,纯妃投缳自尽。
  无论上京城中的高官贵戚们暗地里如何心中震动,总归不影响年轻人热闹过年的气氛。
  ——宫里无声无息去了个妃嫔,谁在乎呢。
  大年初五这天,亲王规制的祁王府双驾马车载了周淮和洛臻两人,早早出了西城门,一路往城外西郊疾驰而去。
  祁王府年前便约好了,初五这天去穆家城郊别院“踏青”。
  除了祁王和洛臻两个,踩着满地积雪一同前往穆家别院“踏青”的,还有泮宫里无聊到几乎发霉的宣芷。
  宣芷看起来一副端庄自持的储君姿态,其实骨子里是个爱疯爱玩的。要不然秣陵都时,也不会整天被洛臻带着到处在都城里晃荡了。
  前几日接到祁王府邀约“踏青”的帖子,宣芷看到帖子里提到穆家别院‘深山无人庭院,三尺过膝深雪’,眼睛都发亮了,激动地四更就起身,到的比祁王府马车还早。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初五当天的穆家别院,除了周淮、洛臻和宣芷,竟然来了别的客人。
  洛臻掀帘子跳下马车,迎面就看到身为东道主人的穆子昂一脸便秘神情,尴尬地站在别院大门外,想要走开,又不敢。


第50章 穆家别院(上)
  宣芷披了件正红金绣牡丹大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里。
  楚王周浔穿了身绛紫锦袍,隔着一道门槛站在门外。两人对面说了几句什么,周浔伸手要拉扯宣芷的衣袖,宣芷往后一避,周浔便拉了个空。
  周浔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洛臻见了这情形,上前疾走几步,拉着宣芷便往别院门里走。
  “公主新年大吉,三爷新年大吉。“她若无其事笑道,” 这么大冷天,两位怎么站在门口呢,先进去了再说话罢。”
  楚王沉着脸色跟进门来,勉强回了句“新年大吉。”
  穆子昂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把贵客迎进了正厅,大声吩咐别院伺候的侍从上茶。忙活了好一阵,好容易把剑拔弩张的情况安抚下来,洛臻做了个手势,示意穆子昂去外头说话。
  她低声埋怨,“不是说好了我们几个私下里出来玩儿的么?怎么把门口这尊大佛也请来了。”
  穆子昂的脸色也不好看,“谁请他了,是下面准备的时候,不知哪处走漏了风声,被三爷听到了,自己找上门来的。难不成我还能把三爷打出去?”
  “行了,那你这东道主可得仔细些,我家公主脾气上来,马鞭子说抽人就抽的。”
  穆子昂听得打了个寒战,急忙亲自仔细巡查各处,安排人手去了。
  东道主急匆匆跑去四处安排,洛臻快步往来处走,同慢悠悠落在后头的祁王碰了面,小声说,“五爷,上次出宫回府路上,在马车里跟你说的事儿,关于公主和三爷的……没忘罢。”
  周淮道,“没忘。”他打量了前方的正厅一眼,“但我怎么觉得,看他们如今剑拔弩张的情形……我们在旁边助力,也没什么大用呢。”
  洛臻糟心地摆摆手,“这就不劳五爷操心了。既然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儿,成与不成,看他们自己罢。”
  三爷和公主的气氛不对付,穆子昂一颗心拎着,说好的三尺雪深的庭院也不好去了,只得去了南边通了地暖的暖阁,四个人玩叶子牌。
  但是总共五个人,玩牌的就四个,总有一个人落了单。穆子昂便要起身避让。
  洛臻一把按住了他,“你是此间主人,哪有客人自顾自玩成一堆,请客做东的主人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说着就要起身。
  宣芷却又一把按住了洛臻,“穆公子原本就是要请你和祁王殿下,我只是顺带的。哪有我这位陪客自顾自玩起来,倒叫正客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众人都以为宣芷要起身让座,穆子昂正要阻拦,却见宣芷冷冰冰瞥了一眼对面的楚王,“如果说我是陪客,楚王殿下只能算是不速之客了。还不把位子让开,坐旁边看着去。”
  众人一阵无语,周浔倒是喜形于色,当即起身把位子让给洛臻,自己坐到宣芷身边去看她的牌。
  几人打了几轮牌,瓜果点心流水似的送上暖阁里。说是打牌,打牌的几个人又各个心不在焉。
  宣芷低声和身边的楚王说话,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
  洛臻连试了七八种瓜子糕点,每种评头论足一番,这种乌梅渍得太甜,那种瓜子炒得太苦;驴打滚吃起来还行,名字起得太俗;没放鲜花瓣的糕点哪里配叫“玫瑰糕”;最后感叹一句,“穆公子,堂堂右相府邸,家里的饮食太不讲究了。下次我托人从秣陵都带些糕点方子给你。”听得穆子昂脸黑如墨,几度要掀桌。
  洛臻磕着瓜子,心不在焉地连赢了两把,正想着今天的手气怎么这么顺,对面的祁王轻飘飘又丢下一张九万贯的牌来。
  “又是我赢了!” 洛臻大喜,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摊,催促道,“各位,生气的吵架的都歇一歇,拿钱拿钱。”
  穆子昂查了桌子上的牌,核对无误,叹了口气,开始清数筹码;周淮把手里的叶子牌合拢放到旁边,从面前筹码里取出一叠,推到她面前。
  洛臻隐约感觉哪里不对,“五爷,给我看看你手里的牌。”
  正要去翻周淮合拢的叶子牌,周淮已经抢先一步,把自己的牌放进了桌上的一大摞牌里打乱了,若无其事道,“开下一局罢。”
  洛臻看在眼里,想了想,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凑过去耳边问了一句,“怎么次次都这么巧。该不会——是故意输我的罢?”
  周淮的嘴角微微一勾,开始发牌,“大过年的,你只管打牌,想这么多做什么。”
  洛臻还想再问,那边穆子昂已经察觉不对,敏感地盯了过来,“姓洛的,你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在人前说,非得凑到五爷跟前去捂着嘴说?”
  洛臻撑起半边身子,回过眸子,似笑非笑道,“特意凑到五爷跟前去说……自然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在人前说呀。”
  穆子昂脸色发红,咬牙道,“五爷,她、她又存心勾搭你!别着了她的道。过了今儿这次,下次我再不请她来了!”
  周淮唔了声,不紧不慢回了一句,“有洛君在,宴席方才有趣。你不请她来,此间无趣,我也不来了。”
  穆子昂:“……”
  洛臻哈哈大笑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音,在耳边炸裂开来,暖阁内众人齐齐唬了一跳,急忙循着声音去看,只见宣芷和周浔那边又杠上了。
  “楚王殿下好大的威势,偌大的上京城内,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想寻谁的晦气便上门去寻,躲也躲不掉!”
  宣芷粉腮含怒,“口口声声说了一堆好听的,阿臻出事的时候,你怎么想不起去帮扶一把!不帮扶也就罢了,她一个人安分守己地待在祁王府,又怎么碍着你了。你家那个四姐,还有文旭那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竟然带着他们登门羞辱阿臻!说什么‘事出突然’,‘非你所愿’,依我看,你跟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楚王方才抬手砸了一个茶杯,怒气稍微收敛了些,按捺着沉声回道,“公主讲讲道理!我去老五府上是去羞辱洛臻的么?我是去找你的!我平素出门身边总是一大帮子人,又如何会留意到究竟有谁跟着去了,谁没有跟去!”
  他越说越怒,伸手一指门外,“公主且睁大眼,瞧瞧外头冷冷清清的场面!就是担心你误会,我今日特意吩咐他们,一个都别跟来!专程来找你解释!你还要我如何!”
  两个人越吵越凶,吵到最后,已经开始一人一句,“活该,谁叫你乱吃飞醋!”“谁说我吃醋了!哼,我会吃你的醋?”“呸,你就是在吃醋!”“说没有就是没有!”“就是有!”“就是没有!”
  此间主人穆子昂的表情乍青乍红,已经恨不得原地钻洞消失。
  周淮捧着茶盏,随手从袖子里摸出本书,翻开了一页。
  洛臻听得耳朵疼,把桌子上的叶子牌收了,走到周淮身侧坐下,胳膊肘轻轻一撞,对争吵不休的两人方向努了努嘴。
  周淮丢了个眼神过来,示意她打头阵。
  洛臻想了想,找穆子昂寻了纸笔,在纸笺上飞快写下一行小字,揉成了小团,觑准了时机,趁宣芷气得扭头不理睬的当儿,迎面丢给了楚王,使了个眼色。
  周浔反手一抓,将纸团在半空中接住了,在掌心打开纸团,扫了一眼。
  纸笺上只写了八个字:
  “别问理由,直接认错。”
  周浔阴沉着脸色,冷哼了声“不知所谓”,把纸笺揉吧揉吧,重新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角落里。
  洛臻没辙了。
  她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祁王,示意这次该他上了。
  周淮想了想,没有动笔墨,而是轻巧地提起新的话题。
  “子昂,听说你家别院种了十顷腊梅?到了冬春时节,万花绽放,暗香浮动,乃是上京城近年来的新十景之一?”
  楚王的神情微微一动,看了眼对面宣芷绷紧含怒的如玉侧脸。
  对着祁王抛过来的话题,穆子昂求之不得,恨不得早些逃开这令他坐立难安的暖阁,立刻起身接过话题,“坊间说法过誉了。后园种植的腊梅其实并没有十顷那么多,但上千株还是有的。五爷,我带你过去看看?”
  周淮允了,招呼了洛臻一同前往后院。
  他们三人站起身时,暖阁里僵持不下的另外两位,同时抬眼看向周淮三人。
  洛臻笑着过去把宣芷拖起来,“走罢,公主,大名鼎鼎的上京新十景之一,‘十顷暗香’,不容错过喽。”
  这边宣芷被洛臻拖走,身影刚刚消失在暖阁门外,那边楚王已经站起身来。
  “咳。”周浔想起刚才和宣芷仿佛两只菜鸡互啄的场面,面子有些抹不开,略尴尬地道,“老五,我就不过去了,你带人看好公主,在雪地上行走时,务必小心脚下安全。”
  周淮站在门口,极随意地答了一句。
  “三哥说什么糊涂话。这处别院清净少人,除了我们几个,只有护院小厮了。护卫公主安全的人选,除了三哥,还能是谁呢。”
  楚王精神大振,仿佛瞌睡的时候有人正好送来了个枕头,叠声地道,“对,护卫公主安全。安全紧要,大雪天的,别又摔了。”
  他立刻大步跟了出去。
  穆家别院占地颇大,后院靠着绵延起伏的山峦,就算没有十顷方圆,六七顷地总有了。
  五人穿戴好了雪地里行走的行头,什么护耳,皮裘,遮风帽,麂皮靴,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踏进了后院梅林。
  宣芷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三尺及膝厚雪’,激动得两眼放光,绷紧的一张冰雪容颜也终于带了笑。楚王看得真切,立刻抓紧机会,殷勤地过去跟前跟后,‘护卫公主安全’。
  洛臻和周淮并肩走在后头,前面两人的事情,同样看得真切。
  周淮看了片刻,笑叹了一句,“托你和公主的福,这辈子终于见到我这位三哥犯蠢的模样了。”
  洛臻踩着地上吱嘎吱嘎的积雪,随手拨弄着小径两边伸展的梅枝,“以前少见,以后估摸着会经常见。”
  周淮随着洛臻走下青石小径,往梅林深处走了十几步,反问了一句,“他们当真适合?”
  洛臻隔着梅枝瞥了眼前方几乎靠在一起的两个背影,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目前情况来看,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至于以后适合不适合,那就再说罢。总得在一起试试才知道。”
  周淮心中的疑虑更重,眉间蹙起,轻声道,“万一在一起了,以后却不适合,那公主清誉……”
  “五爷向来精明,今日怎么糊涂了。”洛臻笑起来,“你老爹三宫六院,今年宠这个,明年宠那个,怎么没有人担忧他老人家的‘清誉’呢。”她抬着下巴指向宣芷的方向,“公主如今喜爱三爷,便同三爷在一起。以后不喜爱了,换个新人宠爱便是。”
  周淮:“……”
  他转过头来,沉默地盯着洛臻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隐约跳动不止的太阳穴,当先往前走去。


第51章 穆家别院(下)
  洛臻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左顾右盼,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冬日美景。
  四周都是盛放的嫩黄吐蕊腊梅,近日新落下的皑皑白雪覆盖在枝头上,梅香浓郁,发间留香。
  她边看边赞,跟在周淮身后走出了百余丈距离,眼角突然瞥见一处与众不同的花枝,枝干比起周围树木突兀地拔高了不少,花色也截然不同,不由咦了一声,指着那颗粗壮大树,惊讶道,“这颗不是梅树。”
  周淮停下脚步,顺着她的手指抬头望去,“这颗是望春玉兰。上京城附近特有的品种,以白玉兰居多,粉玉兰不多见。想来是因为这株品种罕有,穆家不忍砍伐,便留在梅园里了。”
  洛臻凑近了几步,去看枝头那几朵白里渐粉的硕大玉兰花,啧啧赞道,“果然是极漂亮的品种。”说着停在树下,左右四顾,做出寻人的姿态来。
  周淮猜到她要做什么,失笑道,“你若想要摘几朵花,这等小事不必问子昂了,他不是小气之人,必定会答应的——”
  话还没说完,洛臻已经抬手,啪嚓,折下一整枝望春玉兰的花枝来。
  她捡的这处花枝是玉兰花开得最好的一枝,统共开了七八朵,树干蜿蜒,配着粉色半开的玉兰,别有意趣。
  但被她折去了整枝繁茂花苞的望春玉兰树就不太好了,放眼望去,直接秃了一块。
  洛臻抱着玉兰花枝,偷笑着一拉周淮,“趁穆子昂没发现,快跑快跑!”
  周淮:“……”
  宣芷正在前方梅林尽头处一株满树盛开的腊梅树下,和楚王低声细语着什么。
  镶着雪白毛边的风帽戴在宣芷头上,毛绒绒的一圈,映得佳人的容颜更加娇俏。周浔心里痒痒的,不由探出手去,帮佳人把下颌松开的细带系紧些,正要继续往上,去探那嫣红的唇瓣,背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公主!”洛臻抱着大枝的粉色玉兰花,快步从梅林里过来,把大捧花枝往宣芷怀里一塞,顺便用身体把周浔隔开些,笑道,“特意为你寻来的,上京城特有的粉枝玉兰。好看罢?”
  宣芷果然喜欢得很,抱着就不放手了,连声道找个花瓶养起来。
  周浔黑着脸瞪了洛臻一眼,转身大声唤穆子昂过来,问他讨要花瓶。
  穆子昂落在最后,听了楚王传唤,匆忙赶过来,见了公主手里花苞繁茂的大支粉玉兰,顿时心疼地一阵胸口抽搐,强忍着没说话,出去寻花瓶了。
  趁宣芷仔细欣赏端详粉玉兰的时候,洛臻凑近到楚王身边,压低声线问了句,“三爷,若是我没过来,方才您的手……打算往哪儿去啊。”
  周浔没搭理她,沉着脸色擦身而过,走到刚出梅林的周淮身边,丢下了一句话。“管好洛臻,否则我迟早会收拾她。”说罢远远走去了梅林另一边。
  洛臻几步走过来,看着楚王远去的背影,笑问道,“怎么,三爷骂我了?”
  “你知道就好。“周淮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不赞同之意,“既然说他们是‘姻缘天注定’,分也分不开,就让他们两个自处去,你又何必横插一脚得罪三哥。”
  “不一样。”洛臻脑海里闪过原著的情节,脸色的笑不知不觉淡去了。
  “两情相悦,贵在‘情’字。心心念念,最为动人。——却不能轻易跳过这一步,直接入了帷帐之中,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
  她想起了原著中皇家猎场之后紧随的一系列 ‘因爱生恨’,‘相爱相杀’,‘带球跑’剧情。
  原著的虐恋剧情线在现实中早就崩得找不着北了,但‘带球跑’相关剧情还是毒到让她每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自从皇家北苑猎场的致命一箭后,她算是见识到冥冥之中某种可怕的无形力量了。谁也说不清楚,现实中发生的种种浓情蜜意,会不会在某个关键点直接跳到原著的‘带球跑’虐恋剧情。
  总之,必须扼杀在襁褓里。
  想要扼杀‘带球跑’剧情,最简单的,就是根本不要出现‘球’。
  洛臻想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一言难尽,总之他们两个人吧,分是分不开的,但是在一起罢……又不能让你三哥有机会入了内室,弄出孩子来。”
  对着周淮复杂的眼神,她摊开手,无奈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很麻烦,所以才求了五爷帮忙啊。”
  周淮盯了她一会儿,转开视线,轻描淡写问了句,“你们在秣陵都时,都是这般当众探讨床笫之事的么?”
  洛臻愣了愣,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祁王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东陆风气保守,听不惯了。
  “五爷不喜欢听,我就说这一次,以后都不说了。”她急忙抬手起誓,“总之,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周淮淡淡回了声,“知道了。”
  这时候,穆子昂已经吩咐下人寻了个半人高的粉彩方口大梅瓶来,宣芷亲手将玉兰花枝放入梅瓶中,放置在梅林不远处的映雪亭里,驻足欣赏了好一会儿。
  皑皑雪中,人比花娇。楚王心动之极,当场命人摆下画案,以写意画法绘出一幅《雪中图》,用笔颇见功力,题字印章,当场赠与宣芷。
  宣芷鉴赏了片刻,抿嘴一笑。
  之前的种种过节不快,便在这一笑中揭过了。
  这天穆家京郊别院的晚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洛臻吃喝谈笑了整个晚上,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公主很开心,楚王很老实。穆子昂夹在他们中间,还是那副恨不得自戳双目的模样。
  不对的是祁王这里。
  整个晚上,虽然周淮神色如常,谈笑自若,但不知怎的,洛臻却始终有个本能的感觉,祁王不高兴。
  晚宴用罢,已经是掌灯时分。洛臻和楚王一起送了宣芷出门,登上来时的马车。汪褚亲自充作车夫,挥鞭驾车离开了京郊穆家别院,回返泮宫学舍。
  楚王送了公主,自己也离开。
  穆子昂唤来了门外等候的祁王府车马,周淮正要登上马车,袖子被人从后拉住了。
  “府上没有要紧事,不赶时间罢?”洛臻扯着他的袖子不放,声音里难得带了些恳求的意思,“时辰还不算太晚,我想再去一趟后院的梅林,能不能陪我去?”
  穆子昂听了便上来赶人,“梅林就在那儿,又不会跑,要去看的话你自去!别拉扯着五爷,叫五爷跟着你一起去喝风!”
  周淮颀长的身影站在别院门口红灯笼的光下,淡色光晕映亮了眉眼,雅致如玉,却又带了些意兴萧瑟的味道。
  “天色已经黑了,你若是想要看梅林,不如改日?”他系好了披风,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炉,平静道,“过几日,拣个晴好的天气,我让子昂过府来接你。”
  洛臻不干了,攥着周淮的厚锦袖子不放手,“纵然梅林就在那儿,但过了几日,就不是五爷陪我看了啊。”
  周淮抬脚欲走的步子一顿,叹了口气。
  “子昂,”他回转身吩咐道,“把梅林小径两边的灯台都点起来。”
  两刻钟之后,不仅梅林小径两边的数十个石座灯台都点起来了,穆家别院临时又找出来上百盏的气死风灯,挨个点亮了,放在路边。
  洛臻熟门熟路地踩着林间积雪,沿着下午的脚印,又走回了梅林中央那株罕见的粉玉兰树下。
  周淮抬头见了望春玉兰树秃了一边的奇形怪状模样,想起下午的场景,撑不住笑了。
  “我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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