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唐乘风录-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然不行,人体血脉无时不在变化,一天中有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的血脉都有自己的特定行进路线。在人们行走、搏击、跳跃、奔跑、躲闪的时候,血脉的动向又各自不同。那么想要点穴,就需要精确寻找出人体穴位在这些特殊时刻的移动轨迹,将其击中,以瘫痪人身血脉的运行,实现定身的效果。”说到这里,祖悲秋露出了筋疲力尽的表情。
“嘿,人体大小穴位两百五十二,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变化是……”
“三千零二十四。”
“对,对,我刚要说出口,加上行走、搏击、跳跃、奔跑、躲闪的各自不同,其中的变化足有……”
“一万五千一百二十。”
“呃,大概吧,这也实在太繁琐......”
“如果那样就太简单了,人体的变化近乎无穷无尽,行走、搏击等姿态只是最基本的动向。事实上,在一个人施展少林派的罗汉拳法时,他的血脉运行姿态就有多达三十六种,如果这个人不精通罗汉拳,他根本无法施展点穴定身术。”
“所以你不但要学点穴术,各家各派的武功你都要......”
“虽然不用学会,但是对这些招式的精要必须精确辨认到分毫不差,现在看见那些武功秘笈我都想吐......”
“这不是正常人能学会的功夫。”
“师父说适合我。”
“如果我是你,不用他逼走我的妻子,我已经想宰了他。”郑东霆耸了耸肩膀,实话实说。
“是啊,为了一套子虚乌有的滥功夫,我花了十年时间,就为了学会他见鬼的轻功,好追回我老婆。现在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空有点穴术有什么用?称霸武林?天下第一?qi书…奇书…齐书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祖悲秋狠狠地哼了一声,再次冲到牧天侯尸体旁,用力捅了几下他的腹结穴。
郑东霆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如果你想称霸武林,是可以的......”
“我只想找回秋彤。”祖悲秋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到太师椅上。
看他不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郑东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没由来地一阵欣慰。自从知道有了个师弟,他心中便不时感到异样的温暖。这十年来四处漂泊,江湖上没一个人看他顺眼,孤苦无依的日子仿佛无穷无尽。如今有了一个师弟,两个人同仇敌忾,总比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强上许多。一想到同仇敌忾,他不禁转过身,再次对上牧天侯努睁的双眼。“师父的脾气一向是极好的。说好听点宠辱不惊,说难听点儿,把你当猴儿耍乐你还在那作揖呢。到底是谁能让他如此气恼?那样的人物,岂非更加可怕?”郑东霆想到这里,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浑身一冷,谁知道心底却涌起一阵悲凉,和牧天侯学艺十年的记忆就仿佛一根楔子,即便是他奋力挣扎,仍然钻入了他的脑子,恍如近在眼前。
“他虽然害了我一世,但总算曾经费尽心思来叫我。世上比他对我还要好的,竟是半个都没有,真是一笔糊涂账。”
看到牧天侯尸横就地时那不知如何处置的愤懑和激动,此刻缓缓沉静下来,见祖悲秋仍然在太师椅上无精打采地扮着活死人,他双眉一挑,凑近他,沉声道:“师弟,你不用担心,我也学过轻功,我来教你。”
“真的?”祖悲秋的情绪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郑东霆的胳膊,“什么时候开始教?”
“明天安顿好师父,我就可以开始教你。”郑东霆双手抱胸,“而且我可以做得更多,我可以带你去江湖中寻妻,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你也讲条件?真是什么师父,什么徒弟。”祖悲秋脸色一沉,双手缩回了袖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别把自己当成世上最不幸的人。要知道,你比我走运多了,至少你学的都是师父自创的武功。”郑东霆一听祖悲秋的话,立刻恼怒起来。
“这些江湖上的东西,我都不稀罕,我只要我老婆回来!”祖悲秋大声道,“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借助你的天赋来帮我找出杀害师父的凶手。”郑东霆沉声道。
“什么?”祖悲秋睁大了眼睛,“刚才你还在鞭师傅的尸,现在你又想要为他报仇了?你情绪起伏怎么这么大啊?”
“这哪儿叫鞭尸?你鞭过尸吗你?我只是打他几拳出出气,发发脾气。”郑东霆瞠目道。
“但是你分明恨不得他早点死!”
“想他死是一回事,但是师父死了,就要由徒弟找出杀人凶手,这是江湖规矩,更是做人的本分,这一点是万万错不得的。”郑东霆厉声道。
“我以为你……”祖悲秋挠了挠头,支吾着说。
“怎么,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人!”郑东霆双手举拳大声吼道。
祖悲秋吓得双手护住胸口,战战兢兢地说:“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你可记住了要教我轻功啊。”
“得了,得了,知道啦。”郑东霆凑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既然达成共识,我们明天出发。”
“明天不行,我……我有事……。”祖悲秋说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丝兴奋得红晕。
郑东霆看在眼里,全身起鸡皮,忙不迭地松开手:“怎么,什么事让你骚成这样?”
“明天……明天是我妻子离去整十年,她跟我说过有缘再见,我想也许她明天会回来。”
第三章 十年痴情付流水
祖悲秋所居的听雨阁在祖园偏南位置,相邻的落英林樱树丛生,绕园而生的溪水在此汇聚成池,池上开满荷花,景色秀美异常,是洛秋彤极爱之地。
这一日祖悲秋在落英林中大摆宴席,祖家遍请名厨,将所有市面上流行的菜肴都摆在了听雨阁。青椒牛肉炙、五香过厅羊、豚肉无心炙、六味彩鸡羹、清蒸紫鹿唇、姜桂五色鲙等大菜摆满了桌案,在主菜附近群星捧月一般摆满了糕饼等副餐。其中光饼类就有曼陀夹饼、单笼金乳饼、糖脆饼、鹭鸶饼、去雾饼、云喜饼、蜜云饼、皮索饼、柿饼、五色饼。糕点包括水晶龙凤糕、紫龙糕、绿芋糕、金茅糕、重阳糕、玉粱糕、木蜜金毛糕。就算是主食也花样繁多:香稻饭、黄米饭、胡麻饭、栗米羹、乌米饭、团油饭、荷包饭、清风饭、龙华饭、松花饭、桃花饭令人眼花缭乱。即使不是端午节,这五花八门的豪席之上也放着益州人最喜爱的百索粽和九子粽。
“好丰盛的宴席啊!”和祖悲秋一起站在落英林中,郑东霆已经被眼前的豪华大餐彻底震慑住了。
“都是各地的名菜、糕点还有小吃。”祖悲秋一边指挥着身边的小厮将整个听雨阁和落英林外围的墙壁漆成白色,一边说道。“我想,十年了,她流浪四海,应该在各地有了自己新喜爱的菜肴。我尽量搜集大唐十道六百州县的食材,希望能有一种吸引她回来。”
“噢,简直让人感动啊,你真是个多情坯子......”郑东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的是灶王爷呢。”他抬了抬下巴,用手一指周围一片刺目的白色墙壁,“你把墙壁涂成白色是为什么?”
祖悲秋拍了拍巴掌,立刻有几个小厮聚到他的身边,将笔墨砚恭恭敬敬地摆在他的身边。
“拙荆酷爱绘画,我为此特意练成龟鹤延年的画技,以此讨她的欢心。今天,我会在这些墙壁上一刻不停地作画,希望她回来的第一眼能够看到我挥毫泼墨。这是我祖悲秋最吸引人的样子,希望她见到我后能够回心转意,重新回到我身边。”祖悲秋说到这里,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将一只紫毫笔拈在手中,命小厮将浓香扑鼻的徽墨倒在面前的墨砚之中,用笔蘸了蘸,接着气势恢宏地走到雪白的墙壁面前。
郑东霆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想要从远处看清祖悲秋大开大阖的泼墨画。谁知祖悲秋走到白墙面前,立刻蹲下身子,在白墙尽头的一个角落开始悉心地画起一只趴在青石上的小乌龟。
“你有没有想过你妻子离开你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看着祖悲秋缩成一团埋头作画的样子,郑东霆偏着头喃喃地说。
“嗯?”祖悲秋头也不抬地问,但心思明显不在和郑东霆的对话上。
“呃,不,没什么。”郑东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打击自己这个古里古怪的师弟,毕竟酸酸年岁,自己还比这个三十岁的师弟小上四五岁,倚老卖老未免可笑,“咱们什么时候开宴?这些菜再不吃可凉了!”
“不,这些都是给拙荆准备的,咱们吃不得。她最讨厌和其他臭男人在一张桌上吃饭。”祖悲秋闷声道。
“你们一起吃过饭吗?”郑东霆耸了耸肩膀问道。
“。…。。”祖悲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没有。”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二百二十一,二百二十二......”郑东霆没精打采地靠在祖园池边的亭柱上,有气无力地数着墙壁上的乌龟。满墙的仙鹤乌龟此刻仿佛都化成了活物,在他的眼前飞来飞去。他仰头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天色。日落西山,暮色弥漫,玉兔东升,眼看着宝贵的一天就在祖悲秋疯狂的挥毫涂鸦中白白度过。他感到睡意在身上慢慢散去,直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睡了一大觉。他轻轻神了个懒腰,舒活了一下全身酸痛的肌肉,将头靠向亭柱的另一侧,想要再眯一会儿。
“不要,不要!”声嘶力竭的惨叫突然钻入他的耳膜,将他浑身睡意一瞬间赶了个干净。他猛地抬起头,“嘣”一声后脑勺撞在了亭柱之上。他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根狼毫笔却已经忽悠悠飞到他的脸上,在他的面门上画了一点硕大的墨迹。
“哇呀呀!”郑东霆一把抓住狼毫笔杆,往周围愤怒地指了指,“哪个来生事?”
周围并没有别人,整个落英林只有郑东霆和祖悲秋二人。刚才发狂嘶吼的,正是原本在埋头作画的祖悲秋。此刻的他面红如紫 ,在地上连滚带爬,拼命地追逐着落英林中最后一缕夕照。但是随着夕阳西下,这道余晖也飞快地滑向祖园的墙脚,最后化为虚空。祖悲秋不顾一切地飞扑而去,一头撞在墙上,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趴倒在地。
“喂喂,师弟,你发的是什么痴啊?追那夕阳晚照做什么?”郑东霆一把丢掉手中的狼毫笔,抢上前去扶祖悲秋。
“没了,没了,这一天已经没了,秋彤,秋彤,你……你在哪里!你怎不回来看我,你为何不守诺言?”祖悲秋一把推开想要扶他的郑东霆,跪倒在地,双手捶胸,撕肝裂肺地嚎了起来。看着祖悲秋圆滚滚的身子跪在地上做那痴情种子的模样,郑东霆本来颇感可笑,但是听他话中的悲音,念及自己的遭遇,他心中也感到天愁地惨,不堪忍受。
“师弟,何必如此悲伤,弟妹今天不回来,不代表明天不回来……”郑东霆凑上去好言好语地说。
“啊!”祖悲秋突然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又怎么啦?”郑东霆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受不了祖悲秋的折磨。
祖悲秋惊恐万状地拉扯着自己雪白衣襟:“这儿,这儿!这里有一点墨迹,定是我挥毫之时不经意弄上去的。秋彤她最恨邋遢肮脏之人,平生极爱洁净,看到我这个样子,定会嫌弃我,她要离我而去了!我知道她定会离我而去的!”
“咦?你已经知道了?不简单啊,只花了十年时间。”郑东霆睁大了眼,仔细盯着祖悲秋的衣襟,半天才看到那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墨滴。
祖悲秋揉着红肿的眼睛,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到听雨亭畔的宴席前,扶住桌子痉挛一般哽咽着。
“师弟,你听我说,弟妹她......”郑东霆走到祖悲秋身边,试图劝解他。
“啊——!”祖悲秋再次惨叫了起来。
“又怎么啦?”郑东霆忍不住烦躁了起来。
“有人动了我为秋彤准备的宴席!”祖悲秋大声吼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有人动了你的宴席,这宴席和几个时辰之前没有任何分别!”郑东霆恼怒地说。
“我这里本来有二十五枚单笼金乳饼,十六枚云喜饼,二十枚水晶龙凤糕,一百零八片豚肉无心炙,十八段紫鹿唇。现在金乳饼只剩下二十四枚,云喜饼剩下十四枚,豚肉无心炙只剩九十五片,紫鹿唇仅存十六段,最可恨的是水晶龙凤糕,竟然只剩下十六枚,虽然被摆成原来的塔状图案,但是谁都看得出中间的四枚糕点已经不知去向。”祖悲秋抬起头,用血红色的眼睛狠狠盯住郑东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直在作画,能够作案的......”
“好啦,是我吃的,那又怎么样?这扯地扯天的大餐就只为弟妹一个也太浪费了!我为你吃掉一些,以免你遭天谴!”郑东霆瞪眼道。
“你。。。。。。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和妻子相会的日子,还要来捣乱。现在我的妻子终于没有回来,我这十年都白等了,今后我还有什么指望,我还不如死了的好!你们师徒两个,都没有什么好带携,全都恨不得我倒霉到死!”祖悲秋挥起肥胖的双拳,发疯一般朝郑东霆扑去。
“你奶奶的疯够了没有!”郑东霆一把攥住祖悲秋打来的双拳,随手一丢,将他两百多斤的身子远远丢开,破口大骂,“你老婆永远不会回来了,你也不用等了!”
“没错,这些都怨你们,都是你们的错!”祖悲秋嘶吼道。
“我们的错?”郑东霆气的满脸通红,冲上前一把扯住祖悲秋的衣襟,“你说的那块墨迹仔哪儿?在哪儿?芝麻大小的一滴墨,你鬼哭狼嚎得像死了亲爹一样,我是女人我也不要你!”说着他一把将祖悲秋甩到地上,大步走到摆宴席的桌前。
“你老婆喜欢过你吗?她对你笑过吗?她和你行过房吗?她连吃饭都不和你一起吃!”郑东霆抓起桌前的糕点狠狠摔在祖悲秋的脸上。
“你胡说,她是喜欢我的,我们互相倾心,这种感情你个江湖草莽又懂得什么!”祖悲秋拼命地将脸上的糕点残渣拍打落地,大声吼道。
“喜欢你?哦,我倒忘了你是个特别会讨女人喜欢的大才子!”郑东霆拎住祖悲秋的衣领,将他狠狠拖到落英林的围墙边,“你老婆喜欢绘画,你就去学作龟鹤延年图,不错,有想法!但是整整六个时辰,你画了两百多只乌龟,却只画了三四十只仙鹤,这算哪门子的龟鹤延年?”
“我......我是左手画乌龟,右手画仙鹤,我的左手灵活些,乌龟画得比仙鹤好,所以多画一些......”
“难道你不知道仙鹤更吸引女人吗?画那么多乌龟,干什么不自己去做乌龟!”郑东霆说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祖悲秋踹倒在地。
“你说的没错,是我没有用,是我留不住秋彤,我配不上她!”祖悲秋趴在地上,号啕大哭,似乎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郑东霆经过一番拳打脚踢,感到胸中郁结的闷气舒散了些,神志也清醒了过来。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蹲下身将祖悲秋的身子扶起来。
“你是我的师弟,我不想骗你。这样的事情,我行走江湖见过一些。学会轻功的女子,以为倾慕江湖风花雪月的岁月,往往会抛夫弃子入江湖。这种女子,因为脱出了凡尘俗礼的羁绊,所以加倍风流浪荡。江湖上对此有一种专门的称呼,叫她们活寡妇。”郑东霆神色黯然地看着祖悲秋,沉声道。
“你是说,还有别人……她们都有专门的称呼了?”祖悲秋揉了揉眼睛,震惊地失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学会了轻功就可以抛弃一切吗?抛夫弃子,这样有损天良的事她们怎么做得出!”
“你没有学过轻功没有体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轻功对于江湖人的重要,就仿佛水对于鱼的重要性一样。”郑东霆叹了口气,正色道,“轻功是区分江湖人和普通人的分水岭。”
“这么要紧?”祖悲秋忍不住收住悲声,好奇地抬起头。
“学会了轻功,你可以与风竞速,与日月同行,飞檐走壁,高纵低走。高崖深谷,江河湖泊,踏浪而行,如履平地。想象一下,你可以身化赤兔,日行千里,五日到扬州,七日到洛阳,十日到长安,两个月在丝绸之路走一个来回,那种畅快逍遥,便是世间万种风物,又如何可比?这是人生在世最彻头彻尾的自由,你一辈子都不想失去这种生活。”郑东霆说到这里,眼中光华熠熠,仿佛想起了自己初学轻功,刚入江湖时的那种快乐。
“我......我完全想象不出那种生活......”祖悲秋默然半晌,终于要了摇头,“不过为了找到我的妻子,我会努力去学。”
郑东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听着,我们是牧天侯的徒弟,将来你和我一起行走江湖,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起我们!正因为i这样,我们自己更要争气,不要被那些自命不凡的王八蛋看瘪了。所以就算你多么不想听,我一定要说!”
“说什么?”祖悲秋睁大了眼睛问道。
“师弟,你一定要休了这个薄情寡义的洛秋彤,这种浪荡女子绝对不适合你。”郑东霆厉声道。
“你让我休妻?”祖悲秋大吃一惊。
“不错!”
“但是我对她......”
“醒醒吧师弟,这个洛秋彤浪荡江湖已经有十年,你敢保证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她说不定早就有了自己的相好,把你忘的干干净净,你又何必留恋?你是我的师弟,我绝对不能再让你丢这个人!”
“你没有见过秋彤,如果你见过她,你绝对不会有这种肮脏的想法。她就像是一位下凡到人间......”
“别跟我说这些狗屁不搭的东西。看看你自己,为了伺候老婆,把自己搞出一身洁癖,做了大餐自己都不敢吃,画个龟鹤延年,乌龟对过仙鹤好几倍。好好一个昂藏七......六尺的汉子,把自己搞得又凄惨又窝囊。你以为你老婆会因为你这个龟孙样子回心转意吗?她只会跑得更远!女人就像影子,你越去追越追不到。你不去追,她自己倒会贴过来。佛曰:休便是娶,娶便是休,先休先娶,后休后娶。”
“佛说过这些话吗?”祖悲秋瞪圆了眼睛问道。
“怎么没说过?这些话都是千真万确的真理。能说出这些真理的,就是佛!”郑东霆理直气壮地说。
第四章 行走江湖共乘风
次日的益州迎来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郑东霆早早收拾好行囊,来到祖悲秋的房间,一见面就道:“好了,师弟,行程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行走江湖的第一站就是江南洛家仁义庄,第二站,咱们就去陪都洛阳。”
祖悲秋闻言一愣:“洛家仁义庄在扬州,距离益州有三千里地呢!我们跑那么远去干什么?”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休洛秋彤吗?”郑东霆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现在找不到洛秋彤,只好把休书先投到她的娘家。”
“这,我......我这辈子没有离开过益州,现在要去扬州......”祖悲秋踌躇着说。
“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去过扬州!”郑东霆吃惊地挑起眉毛,“你老婆十年前离家出走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想过去她娘家找一找吗?”
“益州到扬州路程漫长,我怕走到扬州的时候,秋彤已经回家了,所以……”
“能有多漫长啊?用不用走十年?”郑东霆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说不定我们到扬州的时候,可以把洛秋彤堵在她娘家。”
“你是说……秋彤她很可能现在仍然在娘家?”祖悲秋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也许吧。”郑东霆皱紧了眉头。
“既然能在仁义庄找到她,咱们还用去洛阳吗?”祖悲秋小心翼翼地问道,“洛阳……岂非更远?”
“你干脆变棵菜长地上算了,把你挪个窝儿怎么这么难呢?”郑东霆瞪大了眼睛,“洛阳论剑大会就要到了,天下武林后起之秀中要选出第一公子,这可是十二年一度的盛事!江湖上只要是个人物就会到洛阳。你的那个洛秋彤,若是八成在扬州,到时便会有十成在洛阳!”
“真的!这太好了!”祖悲秋听到这里,一张肥脸笑得仿佛迎着太阳的向日葵,“师兄果然高见!”
“我最烦你提到那荡妇时的骚模样!”郑东霆抬手一挥,狠狠宰祖悲秋脑门上敲了一记,“记住了,你答应过我要休了她。”
“我……我不知道,当初家父花了极大力气才促成了祖洛两家的联姻,下聘的礼金多达数万白银。如果我现在休妻,在孝道上必须征得家父的同意,否则于礼不合。”祖悲秋勉强说道。
“你多大了,用不用在休书上加个家长签名啊?好好好,听听令尊怎么说。”
祖思谦和祖悲秋、郑东霆见面时正在祖家客厅中用早餐。听到二人准备启程去江南仁义庄投休书时,他猛地站起身,将面前的饭桌一把掀翻,桌上的盘碟点心落了一地。他的举动吓得祖悲秋和郑东霆连退几步。
“祖先生息怒,请听我解释!”
“父亲,这都是师兄的主意!”二人忙不迭地争着开口。
“儿啊,”祖思谦激动得热泪盈眶,来到祖悲秋的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我等你下这个决心等了整整十年!”
“啊?”祖悲秋和郑东霆同时睁大了眼睛。
“儿啊,这些年为父替你不值啊。当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图洛家江南道上财力的支持,将你的终身幸福坏在一个朝秦暮楚的浪荡女人身上。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子,离家出走十年未归,谁知道她在外面有了多少相好。我怜惜你对她一片痴情,对这一切假装不知,只盼你能够一朝清醒,看清这个狐狸精的本性。谁知你痴心不改,直到如今!”说到这里,祖思谦老眼之中泪花闪烁,“儿啊,今天你终于清醒了,长大了。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三妻四妾,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休书写好了没有?我手下十几个教书先生,随时为你写上一百份!”
“父亲!原来你早就想我休了秋彤……”祖悲秋听到祖思谦的话,只感到五雷轰顶,仿佛周围的天地在他面前全数坍塌。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祖先生,你是条汉子,我佩服你!”郑东霆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祖思谦的肩膀,“休书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督促师弟亲手写好。这种东西,一定要亲手写才有诚意,你说是不?”
“正是,正是。别让人家说我祖家休妻还要请人代笔。你们去洛家要不要随从?”祖思谦说到这里,猛地提高了嗓子大吼一声,“来人!”他话音刚落,祖家正中庭院中就冒出几百个拎刀持棍的彪行大汉。
“五百个家丁够不够?”祖思谦问道,“给我一天时间准备,我可以凑够三千人。”
“呃,不……不用了!”郑东霆有点儿被祖思谦的财势吓住了,“我和师弟两个就够了。祖先生你放心,我会保护师弟,不让他有半点损伤。”
“嗯,侯……牧先生教出来的徒弟,我是最放心的。”祖思谦眯起眼睛,转头对祖悲秋笑道,“儿啊,听说江南多美女,多娶几个回来,我们祖家该开枝散叶了。”
“启禀父亲,我暂时还没有想这么长远。”祖悲秋没精打采地说。
官道上缓缓扬起两道白色的烟尘,两匹膘肥体壮的健马驮着祖悲秋和郑东霆来到了人烟稀少的益州郊外。行得数里,郑东霆一勒缰绳,同时伸手拉住祖悲秋坐骑的缰绳,将两匹马一起停住。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祖悲秋不解地问道。
“益州城的马肥膘太多,跑得像龟爬,照这个速度,啥时候才能到扬州?”郑东霆从马上跳下来,接着朝祖悲秋招手,“你也下来。”
祖悲秋从马背上翻下来,下意识地用手揉着自己酸痛的屁股。与此同时,郑东霆连出两掌,拍击在两匹马的马臀之上。两马仰头齐声嘶鸣,朝着益州城的方向转头跑去。
“哎,别,怎么,我们的坐骑没啦——”祖悲秋抬脚追了几步,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双手无力地朝健马消失的方向探去,“这下怎么办?没了坐骑,就算走回益州老家都要三五天,师兄,你的脑子没出毛病吧?”他发完这顿抱怨,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连忙噌地站起身,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嘿嘿嘿嘿,师弟何须担心,有师兄在此,保你无忧。”郑东霆从身后的行囊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紫竹椅。这竹椅撑开来足有一张藤椅大小,只有椅背和椅座,还有两边扶手,只是没有椅腿。椅背的后面系着两根坚韧如铁的青藤。郑东霆弯下腰,将两根青藤宛如背包般背在肩头,接着身子半跪下来:“来,来,来,师弟你且坐上这紫竹椅。”
“师兄,莫非你要背我行走?”祖悲秋迟疑地问道。
“正是!”
“但是……”
“别废话,让你坐上来就坐。”郑东霆不耐烦地说。
祖悲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走上前,一屁股坐在紫竹椅上。只听得郑东霆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倒在地,连带着祖悲秋也跪倒在地。
“他奶奶的,师弟,你怎么死沉死沉的!”
“我正想告诉你我的体重处于中上之姿,非健马壮牛不能驮也。”祖悲秋道。
“中上之姿?亏你说得出口,你只吃不拉是不是?”郑东霆挣扎着从地上直起身。
“你还想驮我吗?”祖悲秋担心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刚才我只是少运了一口气。”郑东霆再次半跪下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给我坐上去,抓好扶手,千万不要松手!”
“嗯。”祖悲秋小心翼翼地坐回紫竹椅上,双手抓紧扶手,将双脚并得紧紧的,紧张地四处张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接着发生的事,祖悲秋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他的身体在一股大力带动之下,朝后急速地射去。猎猎的劲风猛烈地吹拂着他的头颅,他的头巾在一瞬间被狂风吹到了空中,在他的眼前一个闪烁,八五八书房变成了远方一个模糊的灰点。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树与数之间连成了一片黄绿相间的长廊。周围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天空、大地、白云、落叶,远处的原野和丛林一瞬间化成了七彩缤纷的光虹,在祖悲秋眼前不停地旋转变幻着,令他目眩神移。
突然间,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异常,祖悲秋感到自己的身体腾云驾雾一般飞升到了一颗巨树的树梢顶端,脚下的官道此刻变成了一条细如蚯蚓的褐色窄线。就在他想要凝神观看的时候,那股熟悉的狂风再次席卷了一切。他发现自己的身子在一棵又一棵巨树之间忽起忽落地飘浮着,飘零的树叶和尖叫的鸟兽,在他的周围翻飞滚动。
他探出手,向虚无缥缈的空中轻轻伸去,想要体会手掌披风的感觉,却又一团黑影钻入他的手中,一股酥麻的感觉随即传来。他将手放到眼前,轻轻张开,只见一只浑身青翠的飞鸟此刻正在他的掌心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他连忙轻轻抬手,急风掠过,将这只青鸟带入空中。青鸟在气流中翻了一个跟头,张开翅膀,远远地飞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