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穿越成小官之女-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金桔那里还有更硬的理由:“成襄侯府都三代单传了,现在成襄侯世子这一代运气好,早早有了后,但还能不能有下一个,谁都打不了包票。哪怕二姑奶奶把他家大门闹塌了,也别想动那孩子一根毫毛。”
    霜娘:“……”得了,可能性直接为零了。所以说她原来恐婚,对寻找对象不积极是很有理由的啊。这时代,侯府千金都有可能遇到这种事,更惨的是还很难和离,想想都太心塞了。
    梅氏在里头应当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反正是不看好周娇兰的要求,所以周娇兰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大嫂,你怎么替他家说话?我怎么过分了?许家瞒骗了那么一件要紧大事,我听你的劝,都肯忍气吞声不计较了,现在只要他家把孽种送走,这都不行?你是不是就不想替我出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我在婆家被人这么欺负,难道你们脸上就有光彩?”
    梅氏想来应付这个小姑子应付得有些发急,声音亦高了些:“……并非如此,许家与别家不同,子嗣极为单薄……”
    “一个卑贱的婢生子,有什么可稀罕的?说得好似个天上掉下来的凤凰蛋一般,只那贱人会生孩子,旁人难道都不会?”
    金桔接她话接成了习惯,顺嘴又是一句:“你自己不也是个婢生女嘛,高贵到哪去了。”
    另一个丫头闻言伸手用力拍她一下,严厉道:“你想死了,这话也是你说的?”
    金桔被拍得倒抽一口气,她自知失言,双手合十向那丫头讨好地笑道:“荔枝姐姐,是我忘形啦。”
    又悄悄转眼看霜娘,霜娘很识趣,面色如常望着东耳房方向,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梅氏:“……孩子生母……”
    周娇兰道:“那贱人?我问了,说早就卖到外地去了,哼,我谅他家也不敢把人留着。”
    里头安静了一段时间,应当是梅氏在劝说,尔后就听得周娇兰嚷道:“这不可能!叫我把那孽种抱过来养,我凭什么这么委屈自己?什么他家会感激我,我压根儿不稀罕,大嫂,我来寻你是求你帮忙的,可不是叫你拿刀戳我的心,你给我出这么个主意,到底是帮我还是帮许家?”
    金桔不高兴了,伸长脖子去看,撅着嘴:“奶奶说的又没错,那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可不是只能养下去了?抱到自己身边养,总比在别人手里养的好。二姑奶奶真好意思,那时候那么说我们奶奶,现在出了事,又回来歪缠,奶奶出了主意她又不愿意听,那怎么不去找苏姨娘去。”
    霜娘想起早上在苏姨娘院门前撞见周娇兰的事,心想说不准就是苏姨娘给出的主意,叫周娇兰来找梅氏逼她出头的呢。
    金桔话音刚落,里头周娇兰又道:“哼,你这话和我婆婆说的一模一样,什么也认我做母亲,我自家以后又不是不会生养,谁要个孽种喊我母亲?不够恶心死我的,反正,我就要把那孽种弄走,大嫂,你替我出头和许家谈嘛。”
    梅氏应当是拒绝了,因为紧跟着周娇兰就道:“我就知道,你说那么多,就是不想帮我。我不信,要是大哥在外头弄出个私孩子来,你也能大度地抱在自己房里养着?我知道你手段高,把大哥拴得死死的,不过往后的日子可长着,男人都是那么回事,你就知道你没有这一天了?”
    霜娘瞪圆了眼:周娇兰先前一口一个“孽种”、“贱人”的骂还算是有的放矢,可梅氏没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还是长嫂,不过是想法不顺她的意,她张口就敢拿“私孩子”云云的攻击,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教养谈吐?分明与她便宜妹妹雪娘是一个档次的啊!
    金桔一张圆脸直接气鼓了,默了片刻,忿忿地咬了一大口甜瓜。霜娘看她那架势,恐怕是把甜瓜当成周娇兰在咬了。
    没咬两口,周娇兰直接冲出来了:“我知道,你记恨我出嫁前得罪了你,不帮我就算了,我难道还非要求着你!”
    昂首挺胸踩着极重的脚步冲出了院门,走了。
    梅氏这时出了房门,金桔忙丢下甜瓜,碎步跑过去道:“奶奶,你没事吧?”
    梅氏的脸色倒挺正常的,还笑了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金桔道:“二姑奶奶也太无礼了,奶奶,这回你可不要帮她了,半点好落不着,听听她都说的什么话,她自家把自家坑了,倒好似是我们害了她一样。”
    梅氏不以为意:“由她去罢,我该说的都说了,她只是不听,我有什么法子。”
    霜娘走过来,她跟金桔一个丫头八卦几句周娇兰的事无妨,却不好直接对梅氏发表什么言语,就只是告辞,梅氏笑道:“因二姑奶奶来得突然,倒怠慢了你,不要见怪才好。”
    霜娘连道“不会”。
    梅氏又道:“今天来认了门,往后不要外道,家常闲着没事,常过来坐坐,我们妯娌说说话儿也好解闷。”
    霜娘看不出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就一概应了,梅氏又说了两句,才吩咐金桔送她出门。
    金桔心眼多,送了霜娘,拉住门口的小丫头问:“你刚才看二姑奶那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丫头道:“向南去了。”
    金桔就笑嘻嘻的,进去找梅氏:“奶奶,二姑奶奶应该去找苏姨娘了,叫她们会冒坏水儿的凑一堆去罢,不要再来烦扰奶奶。”
    荔枝在葡萄藤底下收拾吃剩的甜瓜皮,接话道:“苏姨娘能替二姑奶奶去成襄侯府谈判?太太如今又病着,就是不病,也不会肯搭理二姑奶奶的事,最终还是要落到奶奶头上。”
    金桔垮了脸:“唉,你说的是,二姑奶奶真是烦死个人,都嫁出去了还不消停。”
    梅氏听了几句两个丫头的抱怨,就回去看珍姐儿去了。
    对于周娇兰来闹这一场,她是真心无所谓的,她同这个小姑子的情分,只够给她出个“把孩子抱到身边养”的主意,周娇兰愿不愿听,或又有别的打算,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了,梅氏并不在意,也不想多操什么心。

  第19章

周娇兰果然是去找了苏姨娘。
    她挟怒而去,路上走得急,五月的天出了一身汗,叫个小丫头在旁边打扇,她则如竹筒倒豆子般,把先前发生的对话一一复述了与苏姨娘听,末了抱怨道:“还不是小瞧我,为着我跟大哥不是一个娘生的,我倒不信,要是她有个嫡嫡亲的小姑子,遭夫家这么瞒骗,她也能这么不痛不痒的,站干岸上不着急。”
    苏姨娘坐在炕上,靠着身后的秋香色缎面大引枕,炕几上放着一小碗燕窝,她拿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懒懒地道:“我叫你豁出去同她闹,你又脸嫩不肯,既这样,可不就只好自己吃亏,叫人家气回来了。”
    周娇兰道:“我在那里说了半天,她只是不愿意,我能怎么着?难道拿把刀架她脖子上去?大哥回来了还不撕了我,姨娘倒说些有用的。”
    苏姨娘道:“还有什么有用的,你降不住她,就只好叫她降住了,照她给你划下的路走罢。”
    周娇兰气得一下站起来:“休想,杀了我我也不把那孽种抱回来养!”
    “那你想怎么着?”
    周娇兰蹭过去,撒着娇笑道:“姨娘替我跟父亲说说,请父亲出面同许家谈去,比大嫂还妥当得多呢。”
    苏姨娘摇头:“我早跟你说过,别打这个主意,侯爷要知道了,至多把女婿骂一顿,然后就会叫你回去好生过日子。他们男人的想头同女人不一样的,他们心里,可不觉得多个孽种有什么了不得的,男人呀,天生就是站在男人那一边。”
    周娇兰缠她道:“我知道,姨娘先说过了,可是父亲就是愿意听姨娘的话嘛,我去说父亲不会如我的意,姨娘去说,父亲一准没二话的。”
    苏姨娘的唇边就挑出个得意的笑来,是呀,她确实是府里最能影响周侯爷的人,可是,她为什么要帮她呢?叫这个侄女过得太得意了,她慢慢就要拿不住她了。
    “不中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六弟死了,近来侯爷心里都不自在得很,来我这里也闷闷的,我纵求了他,他也只会叫世子出面,这事绕了一圈,还不是落你大嫂手里了?”苏姨娘道,“所以你一回来我就同你说,叫你找她去,你硬的不成,难道不会再去使软的?”
    “我才不要去低声下气地求她,当初她劝我不要嫁,说许家有蹊跷,我不听,现在落得这样,她心里还不知怎么笑话我呢。”周娇兰撇了嘴,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姨娘,我刚在那院里看见一个眼生的小媳妇,穿的红红绿绿的,是不是闹着要进来守寡的那个?”
    苏姨娘道:“多半是了,你看看人家,那就叫豁得出去,硬给她闹成了。”她心里其实十分记恨霜娘不肯下跪给她敬茶的事,只是不想给周娇兰知道,所以瞒住了对霜娘的恶感不说。
    周娇兰“嗤”了一声:“有她后悔的时候,一心钻进富贵里迷了眼,拼着守寡也要进来,守个三五年的,她就知道厉害了,那时可寻摸不到后悔药吃。”
    苏姨娘爱听这话,心里舒服了些,也耐烦同她多说两句了:“其实你那大嫂倒也不是全然敷衍你,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一个只会吃奶的奶娃子,他晓得什么善恶好歹,你把他抱过来,拽在手心里,他将来能养成个什么模样,还不都是由着你?你心情好了,照管他两下,心情不好,就拿他撒一回气,只要背着人些,他难道还敢往长辈处告你去,那可是不孝了,现成的把柄,治他容易极了。”
    周娇兰拧着手帕子,极不甘愿:“姨娘,你莫忘了,他这么早早爬出来,把长子的窝儿占住了,以后我生的孩子不管怎样,落地就要矮一头,管那孽种叫大哥,我想想心里就憋得了不得。”
    苏姨娘冷笑道:“长又怎么样?再长他也是个庶,只要你肚皮争气,能生出儿子来,将来成襄侯府的爵位稳稳地落在你儿子头上,那孽种边也沾不着。不过,说这些早了,也没什么意思,你别成天把眼睛都盯在那些不要紧的事上,把你男人的心笼着了,给他生个儿子才是你第一件大事。”
    “他,他一向对我都还好,极少往那些贱人门槛里进的。”周娇兰想到这个,心气终于平了些,“只是我嫁过去的时日短,所以还没什么消息,不过我想再等等就会有了。”
    苏姨娘眼皮撩起,几乎是带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周娇兰长成现在这样,少不了她刻意的宠溺,可她也没想到要把周娇兰养得蠢成这样啊。
    夫婿婚前就把私生子搞出来了,并从婚前瞒到婚后,不是被周娇兰本人在婆婆院里撞破,还不知要瞒到什么时候,这是个好人做得出来的事?周娇兰把那孩子连同孩子生母诅咒了一千遍不止,但竟然如今还觉得夫婿不错,这脑子,真是醉极了。
    “总之,你得分清楚主次。姨娘把话再给你说透些,等你自家儿子生下来,你再想对付那孽种,用不着我们府里替你出头,你自己就能把事办了,许家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这些高门大户,外面看着一家比一家光鲜,里面都是一个样,谁家没几个冤死的鬼。”苏姨娘漫不经心地说着,把勺子往碗里一丢,“不吃了,端去倒了。”
    立在旁边的小丫头弯着腰,悄没声地把那碗只动过两口搅得不成样子的燕窝端下去了。
    这次的话周娇兰听进去了,仔细想了想,有点心动,但又还有点不甘心,咕哝道:“还是麻烦得很,不如直接送走了事……”
    苏姨娘见她还夹缠不清,原就不多的耐心告罄,直接道:“那你自己想着办罢。你要有本事缠得你那精明似鬼的嫂子松口,你就只管去。”
    刚才出去倒燕窝的小丫头回来道:“姨娘,三奶奶来了。”
    苏姨娘“哦”了一声,向周娇兰道:“正好,你再问问你三嫂,看她有什么想法没有。”
    周娇兰不屑地撇嘴:“她像个木头人一样,能知道什么,浑身上下,也就对姨娘还算孝敬这一条优点了。”说着站起身来,“我和她没什么可说的,先去歇着了。”
    出门时,正好与三奶奶郑氏走个对脸,周娇兰敷衍地问了声好,甩手走了。
    **
    且说霜娘回去后并无旁事可做,头上顶了“新寡”两个字,亦不好往各处游逛,只得闷在自己院里,看丫头们干活打发时间,糊里糊涂把这一天混过去了。
    转天就是她可以穿红的最后一天了,霜娘早上起来,想起这茬来,出门去请安时的心情就不大好。
    她两世为人,连个男人的边都没真正挨着,直接进阶成寡妇了,即便对这时代的婚姻心怀恐惧,但直接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力,霜娘还是有种自己这辈子也是白活了的忧伤。
    她夫君论年纪还是个小鲜肉呢,可惜缘分太浅,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染指了。
    霜娘一路胡思乱想着,到了正院,今天侯夫人还是不见人,霜娘问候了一下侯夫人的身体,金樱金盏两姐妹说了几句家常话,今天的请安就算完成了,可以告退离开。
    回去的路上霜娘闲着又在想,其实她运气还不错,虽然冲喜失败,但侯夫人待她不坏,没迁怒她,这一点从金盏这个丫头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样素质的丫头,恐怕就是整个侯府也不会太多,把她剩下的那些杂牌军丫头拎出来一对比,差别一目了然。侯夫人肯给她,算是对她无言的照顾了。
    霜娘走路分着神,就没留心前头一个丫头飞冲过来,直撞到她身上,旁边金盏倒是瞧见了,怎奈那丫头速度太快,金盏伸手要拉霜娘的时候已经迟了,霜娘被那丫头撞得后仰倒地,屁股摔得生疼。
    “奶奶,你摔伤了没有?”金盏慌得忙蹲下去扶。
    霜娘屁股快摔成四瓣了,不好意思讲,在金盏的搀扶下慢慢爬起来,略活动了一下,感觉骨头没什么大碍,就忍痛道:“没事。”
    撞人的丫头唬得跪在地上道歉:“六奶奶,金盏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金盏这才有空看她一眼,认出是盛云院里的三等丫头小喜,就向霜娘说了,又向小喜道:“你也太不仔细了,赶着去做什么,忙得这样?”
    霜娘听是梅氏的丫头,就摆一摆手:“算了,叫她起来罢,不全是她的错,我也分了神,没看前头的路。”
    小喜犹豫着,不敢就爬起来,金盏道:“奶奶大量,恕了你,还不起来?下回小心些。”
    小喜忙应了,起来道:“多谢奶奶,奶奶不知,我们院里出事了,我赶着去二门外叫人请大夫,所以这样急,冲撞了奶奶。”
    霜娘一惊:“出了什么事?”听上去怎么这么不详。
    “二姑奶奶跑到我们院里寻死了。”小喜说的时候眼里闪着恐惧的光,显然心有余悸。
    霜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就周娇兰昨日那个横样,无论如何也不是会寻死的人啊!她把别人逼得寻死还更有可能。
    “二姑奶奶一大早在我们院里寻死了,”小喜又说一遍,这次补上一句,“把脸划了道口子。”
    霜娘和金盏对视一眼,主仆二人都被这说话大喘气的丫头弄得无奈了,霜娘道:“行了,你快请大夫去罢,别耽误功夫了。”
    小喜就行了礼,一溜烟往前跑了。
    金盏道:“奶奶可是要去看看?”
    霜娘点点头:“嗯,大嫂现在那里应该乱得很,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目前为止梅氏都挺照顾她的,她不知道她那里出事就罢了,知道了必得表示一下。再者,她闲了一天了,也有点想八卦,周娇兰昨天还神气十足的,怎么忽然想起来闹这一出呢?

  第20章

霜娘赶到的时候,盛云院里正乱成了一锅粥。
    这乱主要是由苏姨娘带来的,她不知怎么这么快得到了消息,赶了来,立在院里大声吵嚷,几个丫头围着她劝阻,都堵不住她的嘴。
    金盏见没法上前,只得先拉了个在旁闲看的小丫头来,问一问事情始末。
    原来这日清早,梅氏领着珍姐儿正要出门去正院问安,周娇兰忽地堵上门来了,同梅氏纠缠昨日那事,梅氏仍旧不答应,来往了几句,周娇兰见梅氏态度坚决,即从怀里摸出把小银剪来,举在脖子旁边比划要挟,当时就把一院子人吓住了。
    梅氏倒还冷静,她再清楚不过这个小姑子根本不是会寻死的人,并不慌张,为了稳住周娇兰,凡周娇兰提的要求她一概都应了。
    周娇兰也不傻,晓得梅氏心不诚,此刻答应,下一刻就难说了,因此要梅氏现在就跟她去成襄侯府,她边说边盯着梅氏往后退,谁知后头有一滩丫头们泼出来的洗脸水,她走来的时候没事,往后退的时候步子本身就不太顺,一下滑倒了,剪刀的尖端戳到了自己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这真是——”金盏咬了舌尖才把到嘴边的“自作自受”四个字吞回去,问道,“二姑奶奶现在哪里,脸上伤得重不重?”
    小丫头道:“二姑奶奶当时往脸上一摸,摸到了血,直接吓晕过去了,奶奶叫把她抬在厢房里了,我也不知伤得怎样。”
    霜娘听了望一眼苏姨娘,小声同金盏道:“我记得你说,二姑奶奶是苏姨娘一手带大的,情同母女?”这不太对吧,正常的伤者亲属应该第一时间赶到伤者身边,担心关注她的伤势才是,哪有任由伤者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先在外头撕起来了的?
    金盏轻咳一声:“奶奶,我先说的不仔细。苏姨娘没生下七姑娘之前,确实是把二姑奶奶当亲闺女宠的,七姑娘生出来之后,二姑奶奶多少就要往后站一站了。不过这是奴婢们私下的闲话,不能十分作准,所以我先没有告诉奶奶。”
    霜娘心领神会,所谓不能“十分”作准,其实就是事实了。
    前边苏姨娘大概是闹得累了,被丫头们见机拉去石凳上歇息,霜娘见路让出来了,忙拉着金盏往厢房里奔去。
    一进屋里,便见梅氏抱着珍姐儿,一边在屋里来回走动,一边嘴里不停地哄着她。
    霜娘感觉不妙,上前两步问道:“大嫂,珍姐儿也伤着了?”
    梅氏闻声转身,略吃一惊:“你怎么来了?珍姐儿没事,只是有些吓着了。丫头们都干什么去了,客人来了,怎么连个招呼的都没有,茶都不来上一杯?”
    霜娘把碰见去请大夫那丫头的事说了,又道:“大嫂别和我客气了,珍姐儿没事就好,二姑奶奶怎么样?”
    梅氏平白被这桩事糊了一脸,正是满心的晦气没法说,勉强笑了笑道:“还好,伤并不重,只是伤的地方不巧,到底怎样得等大夫来看了才知道。”
    就把霜娘领到床边,周娇兰还没醒过来,摊手摊脚地躺在那里。霜娘伸头一看,先见她左半脸上好长一条血糊糊,心里吓得一突,再一细看,方发现那是被摸出来的血迹,真正的伤口大约也就一寸左右,划在侧脸上快接近耳根的位置,伤痕也不深,周遭皮肉都好好的,并未外翻,只是一道小裂口。
    霜娘就松了口气,既是替梅氏也是替周娇兰放了心,道:“这伤确实不要紧,找个好大夫用些好药,自己再注意些保养,不会留下疤痕的。”
    梅氏“嗯”了一声:“像你说的这般就好了。”
    霜娘见她有些神思不属,好似记挂着什么,时不时向外看去,以为她是烦心苏姨娘在外头闹,便主动道:“大嫂,我替你在这里守着,你去看看苏姨娘罢,她不知想做什么,总那样闹也不是个了局。”
    “不用管她,她没趣了自己自然走了。”
    梅氏先一口否了,过片刻似下了决心,重向霜娘道:“不过我确实想托你在这里替我看一会,这一早就出了事,我还没来得及去向太太请安,再迟了恐她多想。太太如今病着,这事必要瞒着,不能叫她操心的。”
    霜娘听原是因为这个,笑着应了。
    梅氏又道:“珍姐儿我原要带着一起去请安,如今她吓得有些呆呆的,我也不好带去了,偏她奶娘今儿又告了假,只能一并请你替我照看了,可行?”
    霜娘爽快道:“大嫂放心,我就抱着珍姐儿,一步不离守着她。”
    梅氏遂把怀里的珍姐儿交给霜娘,见珍姐儿的目光追着她,垮了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忙哄道:“珍姐儿乖,和六婶在这里等一会,娘很快就回来。”
    珍姐儿不说话,瘪着小嘴,眼眶里含着泪珠。
    梅氏十分心疼,但知道时间紧,不能再耽搁下去,一咬牙转身出去了。
    珍姐儿眼里的泪就掉下来,目光盯在梅氏背影上,还是不说话。
    霜娘想到她昨天还那么懂事可爱,说话行礼都像个小大人样,现在吃这一吓,话都不会说了,很是怜惜她,给她擦了眼泪,抱着她学梅氏一样在屋里慢慢转圈,轻声细语地同她说些闲话。
    金盏亦在旁边逗她,没一会金桔也进来了,她更活泼些,绕着珍姐儿做了许多可笑的鬼脸,三个大人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把珍姐儿逗得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来,只是问她话,她还是不肯出声。
    金桔汗都累出来了,不由道:“二姑奶奶也真是,凭怎么样,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动刀动剪的,我们珍姐儿算胆大的孩子了,都给吓得这样。”
    霜娘也转悠得累了,不得不捡了张椅子坐下,坐下时她肚里发出“咕噜”一声响,珍姐儿坐在她腿上,听着了,伸出小手去摸她小腹,大眼睛里含着疑问望向她。
    霜娘微红了脸,和她说:“婶婶没吃早饭,有点饿啦。”
    珍姐儿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我有奶糕,给婶婶吃。”
    “珍姐儿好乖,谢谢你,”霜娘恐她反应过来又不肯说话了,就装作若无其事,也去摸了摸她的小肚子,笑道,“珍姐儿早饭吃了没?饿不饿?”
    珍姐儿歪着头想了一想,点点头。
    金桔见此忙跑出去,叫人拿吃的去了。
    霜娘笑着继续引珍姐儿说话:“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早饭吃了,还是说饿了?”
    珍姐儿细声细气地说:“是饿了。”
    霜娘摸摸她的脸颊,问她:“你还记得你昨晚吃了什么吗?是不是没有吃饱,所以现在饿了?”
    “我吃饱了。“珍姐儿就一样一样地把昨晚吃的东西数给霜娘听,数着数着,她的眼神慢慢重新灵动起来,咯咯一笑,抱住霜娘的脖子不说话了。
    霜娘见她豆丁大的一个人,还懂得害羞,心里怜爱得不得了,忍不住搂着她亲了一口。
    珍姐儿的眼神往床那边瞄了瞄,悄悄问:“六婶婶,二姑姑伤得怎么样呀?我见到她脸上流血了,好吓人。”
    霜娘道:“珍姐儿不怕,你二姑姑只是划破了一点皮,听大夫的话吃药就好了。”
    珍姐儿眨眨眼:“不会变丑吗?”
    “不会。”
    珍姐儿就点点头,笑了。
    太乖太可爱了,这简直是个小天使呀。霜娘正在心底萌得滴口水,金桔领着人带着早饭回来了。
    摆好饭后,金桔要把珍姐儿接过去,霜娘不大舍得,但她没有喂养小朋友吃饭的经验,恐叫珍姐儿吃得不顺心,想想还是把珍姐儿给出去了。
    刚动了两下筷子,小丫头在门口报,大夫来了。
    霜娘抢先金桔一步站起身来,示意她继续喂珍姐儿喝粥,然后自己快步走去床前,将帐子放下,又揭过锦被抖开给周娇兰盖好,只露出她一张脸来,方令将大夫请进门来。
    这大夫大概五十岁的年纪,却不是一般大夫,身上穿的是有品级的官服,霜娘不大分得出他是几品,但显而易见的这是位太医院的太医了。
    太医水平很高,往周娇兰脸上扫了两眼,就道:“无妨,我开两服方子,一内服一外敷,内服七天,外敷一个月,必会好的。”
    霜娘问道:“不会留疤吧?”
    “除非这位奶奶体质特殊——”
    说来却巧,周娇兰被霜娘摆弄了一番,潜意识里有些惊动,正于这一刻醒过来,瞪眼尖叫道:“什么?我有可能会留疤?!”
    珍姐儿含着一口粥,吓得没敢咽,嘴巴张得圆圆地看过来。
    霜娘按捺住同受惊吓的心情,向周娇兰道:“二姑奶奶,你现在不能这么大声说话呀,你脸上的小口子要裂成大口子的。”
    周娇兰却没听进去,只往自己脸上胡乱摸索,慌张道:“我要毁容了,镜子,镜子呢?给我镜子!”
    霜娘不敢给她,这位二姑奶奶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受控,她眼里没什么妨碍的一道小口子,谁知道看到周娇兰眼里会不会崩溃呢?
    就只劝道:“二姑奶奶,这位太医说了,只要你遵医嘱按时用药,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你不要担心。”
    却是越乱越添乱,歇息够了的苏姨娘于此时进了门,冷笑着接话道:“新奶奶倒会说好话安慰人,那剪刀没有划在你的脸蛋上,你自然不着急呢。”
    霜娘深觉她是吃错了药,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和她结了冤仇,这样时时被针对。但不知道也没什么要紧,至少不妨碍她张口就丢话回去:“姨娘嫌我不会说话,那就请姨娘劝一劝二姑奶奶罢。”
    苏姨娘一噎,霜娘很明显是拿话堵她,但待要说她不恭敬,她说话的态度却又很和气。她抓不着话柄,只得暂不和她计较,走去床边,看着周娇兰的脸道:“你这傻孩子,我一时看不到,竟把脸面伤着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才在外面问丫头,都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伤到的,我却不怎么敢信,真有这样凑巧的事?”
    霜娘听她言语,挑拨之意明晃晃的没有一点遮掩,再看一看周娇兰,她原一心担心自己的脸,并没有想到别的,此刻却露出了狐疑之色来。
    霜娘心想不好,恐怕要开撕,梅氏不在,她身单力薄再带个珍姐儿,堵不了这枪眼也不准备堵,便过去抱了珍姐儿就向外走,同时回头与那立在一边装木桩的太医说:“请先生到那边屋里去写方子。”
    她说话时正跨过了门槛,恰与外面一人撞了个正着。

  第21章

双方脚步都不快,这一下撞的不重,又有金盏跟在后面扶着,霜娘只后退两步就稳住了身形,把珍姐儿往上抱了抱,方往外看去。
    却见来者是个面生的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上下,穿着玄色长衫,身材修长,面容斯文俊秀,眉宇间却蕴着一股寒气。
    霜娘正纳罕这个是谁,看年纪应当不是周世子,却又能直入长房院内,就听珍姐儿出声道:“三叔好。”
    霜娘了悟,原来这就是排行第三的周连恭了,金盏说已中了举人的那个,周娇兰同母的亲哥哥。
    霜娘抱着孩子,不好见礼,就只略屈了屈膝,让过去一边,见周连恭回了礼匆匆进去,霜娘也加快脚步准备离开。周娇兰的亲友团这下集结完毕了,对方战斗力又胜一筹,她更加不能留下来做炮灰了。
    那太医多在富贵人家行走的,亦有眼色,绕过霜娘直接跟守在外面的荔枝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