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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小官之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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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栀低着头,低声道:“我知道。”
然后她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一声闷响,听得霜娘的膝盖都跟着痛了。
“你,”这么个反应,把霜娘弄得有点傻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够了够她,才反应过来,把手掌翻过来向上抬了抬,道,“你起来,我知道你有话说,你坐那凳子上,好好说。”
春雨和金盏合力把她搀了起来,按到陈大娘先坐过的凳子上坐下。
半栀还是埋着头,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两腿并着,手放在大腿上,抓着那一块布料,因为用力,手指都显出了青白之色来。
霜娘先见她闷着还不吭声,冒了点火气出来,再一见她这样又觉得可怜,叹了口气,又问一遍:“你有什么委屈,说罢。你现在不说,明天你娘来接了你,你不再是我这院里的人,我就是想管你,也管不到你了。”
春雨从旁劝道:“乘着奶奶还能给你做主,你有什么心事,快求了奶奶。”
半栀听着,这才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秀丽而苍白的脸庞来,嘴唇蠕动着道:“奶奶……我不出去。”
说完就又把头低下去了,她声音太轻,霜娘只听着了前面那个称呼,后面压根没听着,正有点不耐地想叫她再说一遍,半栀自己又开口了。
“我不出去。”半栀说,一边说一边大颗的眼泪就砸到手背上。
“我不出去。”她说了第三遍,一遍声音比一遍大,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往下砸得速度快连成了一条线,她的嗓门也更大了。
“凭什么她叫我进来我就进来,叫我出去我就出去,我偏不出去!”
半栀这一句,完全是喊出来的了。
第47章
这满含怨气的一句喊出来之后,半栀下面的话就顺畅起来了。
她抽抽噎噎地道:“上午时,她来过一趟,悄悄把我喊出去,叫我把东西归置起来,说得空就来求奶奶放我出去——我何曾应承了她?就那么自说自话起来。”
霜娘道:“上午才来和你说?先时没和你透过一点这个意思?”
半栀摇头:“我四五天前告假回过一次家,家里上下都见了的,没一个人说有这件事。”
“说要给你相看人家的话呢?你也不知道?”霜娘往下猜了一句,“还是你知道了,只是相看的人家不中你的意,所以你不愿意家去?”
“没有,都没有。”半栀哭道,“奶奶想,本来我进来得就比别人都晚,哪有才三年就又出去了的?当年我进来时爹就再三和我说了,叫我不要急躁,总要在奶奶跟前伺候个五六年,才是进府服侍一场主子的理,也才好提放出去的事。”
霜娘不由按住额角,她原想速战速决,但半栀这口风半吞半吐的,她不得不一一问起,先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进来晚了?你家里若舍不得你,不叫你来也就罢了,怎么忽然又把你送进来?”
半栀抹着眼泪:“原来确实没打算叫我进来的,因我们家已经有了我哥哥在府里,他是跟着大爷读书的书童,我爹心疼我是女孩儿,说也不指望我有什么大造化,就在家里养着罢。但我哥哥命不好,三年前一病死了,家里要再出一个人来顶缺,下头两个弟弟年纪都太小,只能是我和二妹。二妹的年纪又比我更合适,我爹就想叫二妹进来,娘却不许,二妹是她亲生的,她舍不得,在家里天天闹着,爹被闹得当差都没心思。我在家里日子也难过,一家子都是被她收服了的,处处给我不自在,我呆不下去,只有去和爹说,叫我进府来算了。”
霜娘总算明白了其中缘故,又往下问:“那现在好好的又叫你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问这话就是顺口一句,并没承望半栀能回答出来,谁知,半栀居然还真知道。
“是因为六爷。”
半栀一句话把屋里三人都说得愣了神,她本人倒无知觉,刚说了那么一长篇,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下来,话说得更顺了。
“她就是看六爷回来了,想起叫二妹来奔这个前程了。”半栀面孔略略扭曲了一下,惯常不大有表情的人,忽然这样,竟显出两分可怖来。“她把我当傻子哄,说什么人家不人家,她来得那么突然,我当时心里就明白了,她就是想叫我出去,把位子腾给二妹。我和她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几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没有的了。”
霜娘忍不住抬手,再次按住了额角。
才刚一个芳翠没闹清楚,这马上又来了个“二妹”。她不怀疑半栀说谎,因为从逻辑上来说这个谎言毫无意义,半栀本来就不是伺候人的料,她也没心思学怎么伺候人,这要是正常的出去许配人家,她顺其自然地正好出去就是了,闹这么一出做什么?
周六爷简直是块唐僧肉啊,甫一入境,八方小妖闻香而动,磨叉霍霍就预备着来开饭了。霜娘感觉压力有点大,先把自己往孙悟空身上套了一回,想想又觉得自己更像是守护着宝藏的恶龙。
这不是乱琢磨的时候,她很快把发散的思维收敛起来,想了想,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别有用心,乘着还有把苗头掐死在萌芽里的机会,务必要把握住了。而此事的关键,主要是在一个人身上。
霜娘放下手,抬头问她:“你爹呢,你可能把他劝转过来?”
半栀道:“不用劝——我爹应该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爹不是这样行事行半截的人,这么忽然叫我出去,算什么呢?”
听了这话,金盏先忍不住在旁说她:“既然这样,你先哭得那样做什么?我以为你有多大难处,既这样,你回去和你爹说了就是了。”
霜娘摆摆手:“她受了薄待,心里委屈,哭一哭是难免的事。”就向半栀道,“这事不宜拖下去,你现就出去,想法找到你爹,和他说你的想法——你可是定了不想出去?”
半栀红肿着眼睛,坚定地道:“我不出去,我就不想叫她如意。”
霜娘点头:“那你现在就去,别拖到明天,看你娘的心切样,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来了。”
半栀应了声,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就出去了。
金盏不由摇头:“这么个规矩,三年了都没学出来,唉。”
“由她去罢。”霜娘笑道,“面上的规矩再不好,总比心里不规矩的要强。”
她原来对半栀的去留持无所谓态度,但这么一来,却是必须要留她下来了。今天这出还幸亏半栀被逼急反了水,若不然,她安安静静地去了,隔几天陈大娘再寻个由头把“二妹”塞进来,她还真没什么一定可以回绝掉的理由。
这一句话说完,便听外头响起小丫头的请安声:“六爷回来了。”
霜娘听了,忙从炕上下来,金盏正俯身替她穿着鞋,周连营已经掀帘子进来了。
来得太快,霜娘还有一只鞋未曾穿起,要起身又不好起身,心里一慌。
周连营一眼扫过,似没看见般,坐到她对面道:“我见一个丫头双目通红地出去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霜娘定了定神:“没什么事,她家里想叫她出去,她不大乐意,来求我,还想再留几年。我见她哭得可怜,应了她,她家去和家里人说了。”
她解释过这两句,穿好了鞋,站起给周连营倒了杯茶,问道:“六爷这个时辰回来,可用过午饭了?”
周连营点了点头:“用过了。”
金盏和春雨见他两个说话,都悄悄出去了。
屋里静了一会,霜娘慢慢有些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这算是她和周连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先时也有过短暂的时候,但那时她杂念太多,光是控制自己的精分就耗费掉大半精力了,分不出多余的来起什么遐思。
此刻却是不同,她脑子里的三个小人已经基本上实现了和谐的大统一,可以以正常的心态面对周连营了,所以,她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她可怜呀,已经十多年没有和适龄男性独处一屋的经验了,这名男性要是长相安全些还好,偏偏并不,从样貌到气质都很合她胃口,她不由就别扭起来了,没来由地心跳加快,心里知道自己应该搭话,也想要搭话,但又警醒地觉得自己此刻状态有异,恐怕一出口就倒出蠢话来,只得牢牢闭紧了嘴不敢开腔。
但这一不说话,屋里继续静下去,气氛就让她更古怪更不自在了。
周连营抬眼,见她木桩子似地站在面前,他都喝两口茶了她还站着,不知她想什么,只好主动叫她:“你坐下吧,不用站着。”
“……哦。”霜娘一下红了脸,发现她是忍了没说蠢话,却直接干了蠢事,略显狼狈地应了一声,退去对面坐了回去。
“外书房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周连营主动抛了问题过来,还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霜娘略松口气,道,“我和太太看着收拾了一上午,大面上都归置好了。还有些边角,再有一下午足可以了,六爷今晚上就能住进去了。”
周连营点点头:“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都是太太吩咐着的,”霜娘道,“我就是陪着站了站。”
两句话下来,霜娘自然一点了,感觉自己的智商重新在线,就主动搭话道:“六爷见过太子了?太子忽然见到六爷,想必激动得很。”
她问这句带着些试探的意思,因为不确定周连营乐不乐意和她说外头的事,要是就一个“嗯”字打发了她,她就得识趣点,下回别再提起,嘘寒问暖一下就得了。
“嗯。”
霜娘心底微凉,跟着却看到周连营闷笑出来。
她甚是莫名其妙:她说什么笑话了?
周连营却是又想到了太子那个泪水涟涟的样子才忍俊不禁的,笑了两声,见霜娘傻看着他,便笑道:“没什么,忽然想起个笑话。”
霜娘:“……”开始回忆自己的话究竟可以连到什么笑话上去,想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她犯什么傻?就是被敷衍了呀!
忍不住悄悄瞪他一眼,谁知周连营话出了口,也觉得自己的话语招人不解,便看向她正要说些别的弥补一下,结果把她那个瞪眼接收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周连营镇定地道:“你瞪我做什么?”
霜娘想撞墙,什么人呀,这么尴尬的场景,他居然不肯当做没看见!
她却不知周连营也有难处:他把那个瞪视接收得太完整了,以至于完全没法无视,要是硬憋了不问,反倒显得太刻意了,问一声,霜娘随便给个理由带过去就好了。
霜娘如坐针毡,她给不出随便的理由来,越想智商越不在线,脑中空白,一秃噜把实话冒出来了:“你敷衍人。”
说完她就要捂脸,她这是什么声调!本来三分尴尬,这么直通通说出来硬是变成十分的了,简直无力回天。
“没有,”周连营却笑着道,“我说真的,今天看见个人把生姜弄进眼睛里去了,我忽然想起他的样子来,所以好笑。”
他的态度太和缓自然,以至于这虽然是句听上去好不了多少的升级版敷衍,却成功把霜娘从坑里带了出来。
霜娘脸上的热度慢慢下去,正想赶紧把话题换掉说些别的,听得金盏在帘外道:“六爷,奶奶,太太那里来了人,说公主和驸马的车驾就快到了,随行的还有楚王殿下。”
楚王?霜娘知道他是行三的皇子,当今也就三个儿子,这很好记。下意识看向周连营,见他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起来,眼中快速闪过的,好像是一丝不耐?
“我出去见客。”周连营站起身来,向霜娘道,“你先在这里,等楚王走了,我使人来告诉你一声,你再往正院去。”
霜娘忙站□□头,道:“我知道了。”
周连营便走了,留霜娘一肚子疑问:楚王既同公主一路,那肯定是知道周连营回来的消息了,那么公主和驸马回来探亲,他却跟着凑的什么热闹?
第48章
周连营很不喜欢楚王。
原因有二,其一,楚王是个蠢货;其二,这个蠢货很热衷于把永宁侯府往他那条破船上拽。
这真是烦人极了也无语极了。
永宁侯府好些年前就已亮明立场,是旗帜鲜明的太子一派,连世子都曾想送到太子身边做伴读——虽然没成,但这一表示落在有心人眼里,已足可明白永宁侯府心向何处了。
楚王也没有看不懂的道理。
但神奇的是,他在明知永宁侯府“名花”有主的情况下,居然还想把这朵花拉到自己家的后花园长起来。
在他的想法里,永宁侯府支持太子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太子出身正统,这一条是没错的——应该说,绝大部分支持太子的人都是因为这一点。那么接下来,按照正常人比如说齐王殿下的想法来说,既然无论如何也拼不过这个元嫡出身,那就不要跟这些死脑筋的太子派浪费时间了,赶紧着去拉拢那些不重出身重贤德(这是可以后天刷出来的)的臣子们才是。
楚王殿下不。他逆常人而行,认为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可以争取一下。
乍一看很离奇吧?但楚王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的,他生母是个普通宫嫔,在他八岁那年早逝,当时第二任皇后姓方,膝下唯有一女,他便到了方皇后宫中,从此由方皇后抚养。所以在楚王认为,他长于皇后膝下,也可以算作正统,永宁侯府能支持太子,那就也有支持他的可能。
——呸,有个屁的道理!就不说原配发妻和继妻的承续关系了,也不说长子和以下诸子继承权的差别了,即便这两个条件统统拉平了,生养和抚养一字之差,那就差出天边去了好吗!
哪怕楚王从襁褓里就到了方皇后宫中,他也仍然不能算方皇后所出,头上套不得一个“嫡”字,他该是谁生的,还是谁生的。被方皇后抚养这个成长历程对他有加成,但这个加成仅可以去和卫贵妃生养的齐王殿下比一比,想和太子相提并论,那是想太多了。
周家人弄明白楚王的脑回路之后,着实是崩溃的,谁知道他得了点金箔,就敢往自己脸上贴上那么大块真金呢?还没法和他说明白,当时的楚王还未封王,只是皇子,皇子做做梦无妨,你去揭穿他,就是结仇了。
无奈之下,只好尽力疏远,再疏远。
然后,就疏远出事来了。
因为楚王不但敢想,更加敢干。
事情的起因源自于方皇后所出的静乐公主,公主殿下到了十八岁,是该择婿的年纪了。方皇后只此一个爱女,视若掌中明珠,去向皇帝请旨选婿之前,特意先征询了爱女的意见,私下问她心中可有什么偏好的类型,到时最后的人选到了方皇后面前时,方皇后好照着女儿的意思,选个更贴近她心意的,叫她过得顺心些。
静乐公主先低了头不说话,再问一遍说有偏好的类型,再再问一遍,就直接报出了永宁侯府二郎周连深的名字。
把方皇后直接炸傻了,她是希望女儿给出的条件能越详细越好,对照起来越容易,可再详细也没想详细到具体人名啊!
方皇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太子那一派的人在搞鬼。先顾不得审问公主,因为在方皇后心中,公主这个长在深宫里的小女孩儿懂得什么?一定是吃人哄骗了,问她也问不出真相来。撒出人手去,命查,彻查。
消息回来得非常快,因为永宁侯府也许很复杂,但周连深这个人实在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以至于根本查不出什么花样来。
周连深是个生来有弱症的人,自十一二岁之后连家门都少出了,偶有出门,也是往亲戚家坐一坐就回,京里所有的交际场合都看不到他,因为他的身体负荷不起,只能活得像个隐形人一样。
正因为他太低调,所以方皇后先都还没想起永宁侯府有他这么个人来,才需要叫人去查。
查回来的结果很明显了,一个一年到头门都不出几回的人,如何能有勾引公主的机会?再换个角度想,即便太子那边心怀叵测,也不会叫个病秧子出头干这等事啊,一个不好,人没勾到,他先把命送了。而假如太子是打着要拉拢皇后这边势力的主意的话,就更不会用周连深了,给公主介绍个病秧子当驸马,这拉不来势力,只能拉到一大堆作为母亲护犊的仇恨。方皇后以为,太子再蠢也不至于蠢到不知这个道理。
所以,绕了一圈,最后方皇后不得不承认,问题出在她女儿身上。倒回去审问公主,公主已经把心上人的名号交待出来,下面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了,直接把缘由倒了个干净。
事情要追溯到十来年前,那时公主才七八岁,荣昌长公主有一回进宫来,说起自家驸马府上为了预备元宵灯会,扎了极多极大极漂亮的花灯。公主听了羡慕不已,求着方皇后想去灯会上玩耍,有荣昌长公主作保,方皇后心爱女儿,就答应她跟着荣昌长公主去了。
长公主家的灯棚,按说守卫无数,再出不了意外的,谁知世上最难保的就是意外二字。
灯会上人山人海,有个卖灯摊子的一架灯被人不留神撞倒到了隔壁摊上,冬夜干燥有风,两个摊子当时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很快蔓延到了再隔壁的摊位,又瘟疫一样一路蔓延开去,周围的人们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去,惊恐的情绪比火势传得还快,还没被火势覆盖到的地方都跟着乱起来了。
静乐公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落了单,抱着她奋力向外撤的护卫被人群冲倒在了地上,纷乱的脚步就快踩上静乐公主身上的时候,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小少年及时发现了她,于千钧一发之际拉起了她,拽着她在混乱的人群夹缝里求生。
静乐公主年纪小,又养尊处优,哪里应付得来如此近乎修罗场的残酷场面,几回险险扑地,那少年死死拽住她,到后来直接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终于挣扎到了一个高台下的角落里,才得以逃生。
公主失踪是件要掉脑袋的大事,找寻的护卫很快就来了,静乐公主当时处于吓傻了的状态,被护卫抱着就走了,竟没想起来问一问那少年的名姓。
直到八年之后,静乐公主在去往荣昌长公主驸马府上做客的路上,见到了从驸马府同在一条街上的靖国公府里出来的周连深,一眼就认出了他。
靖国公府是永宁侯府侯夫人安氏的娘家,周连深因为常年患病,外貌特征就显得病弱,很好描述,公主随意在驸马府里找个人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他原来身体不像现在这样弱的,都是为了救我,在灯会上受了推挤,才又把底子伤了,再养不回来了。”
静乐公主抹着眼泪说的这段话,方皇后是相信的,因为当年静乐公主回来后缓过了神,曾和她说过被一个少年救了的事,当时方皇后还曾遗憾不知那少年名姓,不能赏赐他些财物以示感谢。
如今知道了周连深的身份,方皇后一样非常感激他,不管他的家族是否太子一派,他救了女儿是真真切切的事——但再感激不能把好好的女儿赔进去啊!
方皇后苦口婆心,告诉女儿感激救命恩人和要与他做夫妻是两回事,但是静乐公主主意非常正,表示:“我没再一次见到他之前,确实是两件事,但我见到他之后,这就是一件事。除了他做我的驸马,别人我谁也不要。”
方皇后险些怄得吐血,只得把请旨的事押后,一心一意地试图先扭转起女儿的想法来。
楚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场的。
他这时虽然已经分了单独的宫室居住,但还常来往于方皇后宫中,知道此事后,琢磨了几天,就想出了个主意。
他悄悄去找了卫贵妃,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她。
在楚王的想法里,姐姐静乐公主嫁给周连深很好啊,这不就把周家拉拢到方皇后这一边了吗?方皇后的势力就是他的势力嘛。当然他给卫贵妃不是这么说的,他只是说,这样就可以把永宁侯府从太子那边分化出来了,太子的势力削弱了,对卫贵妃和二皇子当然是有好处的。
不知卫贵妃信没信他这番说辞,总之事情的结果是,卫贵妃给皇帝吹了枕头风,于是隔天,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
对方皇后来说简直晴天霹雳,对永宁侯府也是。
周侯爷惊呆了,立刻穿戴整齐,进宫去推辞婚事。明言次子生来体弱,及长后更加多病,不敢欺瞒匹配公主。为了证实自己非是虚言搪塞,把周连深的药方子厚厚揣了一摞子带来,并请皇帝可招来常给周连深看病的太医询问。
皇帝也有些傻了,他虽然肯听卫贵妃的枕头风,可真没存心想坑女儿——卫贵妃只和他说了周家的次子身体稍微弱了一点,家里惯他,不预备叫他出来补缺当差,这么个不入仕途的豪门贵子,正好匹配公主。谁知他原来不是一点弱,而是很多点弱呢?就想要收回圣旨。楚王听说,飞奔去告诉了静乐公主,于是静乐公主气喘吁吁地跑来,闯进御书房,表示了非周连深不可的决心。
卫贵妃时时刻刻关注此事,也冒了头,方皇后又怒气冲冲地过来,几方势力掺和进来,水越搅越浑,事情传扬的范围越来越大,最终闹出来的结果,皇帝维持了最初的圣旨。
——永宁侯府周连深尚静乐公主,择日成婚。
第49章
尘埃落定后,楚王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既成全了姐姐,又成全了自己,却不知道事实上,他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方皇后固然不想女儿招个病秧子当驸马,永宁侯府又何尝想尚这个主?宫里一共两位公主,分别由方皇后和卫贵妃所出,都与太子不是一边,永宁侯府本是全心全意辅佐太子要做个纯臣的,被这么一坑,同方皇后那边牵扯上了,好端端一块白璧,平白多了点瑕。
楚王毫无知觉,他还觉得已经把永宁侯府往自己的羽翼底下划拉过来一半了,这次正好去找姐姐静乐公主听说了周连营死而复生归家的消息后,他就跟着一道来了。
因为他的到来,周连营和兄嫂本可以在后院团聚的,现在只能在前院见面了。
亲人相见,正是分外激动叙着别情之时,楚王在旁嗓门响亮地插话道:“连营,你回来这么大件事,怎么不叫人去告诉本王一声?”
周连营笑了笑,道:“我才回来,并不知道殿下人在京城。”他说话时的表情温厚,叫人半点看不出其中的敷衍,更想象不到他昨天才在太子面前嘲笑楚王“脸大”。
楚王恍然大悟道:“不错,本王心里正疑惑,你如何同本王生分起来,这么说就对了。”
周连营笑笑,就回头和兄长继续说起话来。
周连深本是个相貌俊秀的青年,但因常年疾病缠身,面色微有蜡黄,此刻情绪激越,于蜡黄里又泛出潮红来,总不是个常人该有的面相。
周连营看着心中酸涩,问道:“二哥,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周连深笑答。
周连营知道这是多年不变的答案,不管什么时候问他,总是这一句,为着不想令亲人担心之故。不忍多加追问,便转了话题,说些自己在外时发生的一些趣事来。
周连深和静乐公主都含笑听着,本来气氛应当很好,偏偏楚王不甘寂寞,动不动要进来插话。几回之后,静乐公主不好意思了,她知道因身份限制,楚王可以做不速之客,周家兄弟却不好出言赶走他,只能自己出面。
就道:“三弟,他们兄弟相见,肯定要多聚一会,你忙你的事去罢,不用在这里陪我耽搁。”
“我没什么事,”楚王大咧咧道,“本王和连营也是好几年没见,也该要留下来聚一聚。”
他这一留就直留到了晚饭后。
**
弯月高悬。
周连营在月色下疾走。
他才从西府那里过来,因为楚王呆的时间太久,导致他这个时辰才能去看望三太太,并给三叔上香叩首。
他脚下生着风,直快走到迎晖院,隔着一段距离见到院子里隐隐透出的灯光时,方放慢了脚步。
站在院门前,他吁了口气,感觉心头的闷气随着一路奔走消散得差不多了,抬手推开了门,走进去。
霜娘听到外面传来“六爷来了”的请安时,吓了一跳。
一直没人来传话叫她去见公主,眼看着到了晚饭时辰,她料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放宽了心去厨房点了几样菜来,饭毕后连洗浴都一并做了,如今正半歪在炕上,由春雨给她擦着头发,她把一大把丝线排在炕桌上,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磨着配色。
听得这动静,她忙把丝线丢下,跳起来趿拉着鞋要出去,因她头发将将半干,春雨恐她出去风吹了着凉,追着给她披了件外衣。
于是,等周连营走到正房门前时,就见霜娘风一般卷了出来。
对上霜娘没有掩饰的诧异的眼神时,周连营一下子醒过神来。
——他来错地方了,一路心烦意燥,竟忘了从今天起他要住回外院去了。
“你休息吧——”
“六爷进来坐——”
两人异口同声出一句话来,互相对面望望,忍不住都笑了。
霜娘忍了两分笑意,又说了一遍:“六爷来歇一歇,喝杯茶吧。”
周连营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这时坚持转身就走未免刻意,也辜负了霜娘给他解围的好意,便跟着进了屋。
进去分了左右坐下,春雨上了茶,就掀帘子立到了外间去。
屋内暖意融融,暗香浮动,周连营忍不住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她披散着长长的乌缎一般的头发,这香味,应该是因为她才洗了头?
“六爷这会才忙完?”
听得问句,周连营收回了目光,也定住了微微摇曳的心神,道:“楚王殿下吃了晚饭才走,一直陪他,所以晚了。对了,我该叫人来告诉你一声,忙得忘了。”
“没关系,”霜娘笑道,“我并不去哪里,等着无妨的。”
不知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还是因为周连营才刚闹出的小笑话,霜娘觉得她现在不如下午时那么紧张了,面对他时的心态轻松些了。
周连营端起茶盅来,见到炕桌上摊了一大堆各色丝线,问了句:“这么粗的线,做什么使?”
“打络子用的。”霜娘说着把自己刚才匆忙丢下有些弄乱了的丝线重新理了理,然后眼角余光瞄到了周连营腰间挂着微微向一侧袍角滑落的玉佩,她灵机一动,接着道,“六爷,你若不嫌弃我手艺粗陋,我打几个络子给你缀在玉佩上?你才回来,这些小挂饰一定都不多。”
“这些活何必你做,交给丫头们好了。”
霜娘听他话音不是坚决拒绝的,就笑道:“丫头们做的,和我做的怎么一样。”
她前三年给侯夫人做惯了东西,偶尔侯夫人也会说她,叫她歇着,丫头们多得是,交给她们做就是,霜娘一心要抱大腿,就是这么回侯夫人的。这时周连营也说这话,霜娘下意识照着一样的话回了,说出口后才觉得好像有点,那啥——
暧昧。
周连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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