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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寂寞何所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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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洛笑了笑。
这样的语气,才真正是一个帝王。
这日天朗气清,淡桐背着药篓子下山出诊。没办法,总是有人慕名求医,当然,他们慕的是荒雪的名气,然而义母一向冷淡,心情好便治,心情不好,直接赶下山去,几年下来也不过只医治了四五个病人,且都是中了剧毒的。这些年,义母一直都在潜心研究毒物,想来,跟阿洛大有关系。淡桐不忍心看那些病患的家人失望而归,于是便答应他们下山看看。那些人虽然知道他是荒雪的关门弟子,但是见他年纪轻轻,不大放心,不过又不好拒绝。如此一来二回,倒也闯出了些名气。
说起来,荒雪和淡桐这对师徒都是从小习医的,然而似乎荒雪学医并不是为了救死扶伤,淡桐则不一样,他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有医德的名医,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救人。记得以前还在赤城的时候,他就爱捡些生病的阿猫阿狗回来治,黯枫和阿洛饿得急了,说要宰了它们煮肉汤喝,他抱着它们往外跑,黯枫和阿洛就在后面追,那时候阿洛说,人都吃不饱了,你还捡阿猫阿狗回来,我们怎么养活它们啊。
现在,他们可以吃得饱,穿得暖,他们可以养很多很多的阿猫阿狗,可是阿洛呢,你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半点音讯?
这样想着,淡桐重重叹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听见附近某处传来怪异的风声和闪电声,以及女子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似乎是三个女子,一个清脆,一个冰冷,还有一个,声音也是冷冷的,却怎么听怎么妩媚。
这种天气,怎么会有闪电?还是局部闪电?难道说,他淡桐这么好运遇到仙女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淡桐循着声音,撅着屁股慢慢靠近,扒开茂密的灌木丛,正好看见两个身着湛蓝色短衣短裙的女子同时挥出两道闪电一样的东西,将一个披着墨色斗篷的白衣女子击翻在地。那白衣女子被震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离,你不该骗我们。”那两个湛蓝色衣裙女子中的一个冷冷地道,“三月之期已过,离,不要以为区区几个阵法就能困住我们,虽然你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到目前为止,你还不是我和小艾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那个叫离的女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白色衣裙和墨色斗篷无风自动,如同一只灵动展翅的飞燕。
她轻轻笑了一下,唇角挂着一缕鲜血,隔得有些远,淡桐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却觉得那抹笑容甚是冷艳。
“我需要这些能力,非缘,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离,你明知道祈莲的气数时断时续,注定无法长久,你又何必白白浪费精力?”
离摇摇头。“你不懂。这世上的事,越是知道没有结局,就越是想要去争取。”她看着非缘,道,“曦他很努力,我想帮他。”【小说下载网﹕。。】
一旁叫做小艾的女子声音很是清脆,她皱皱眉,有些不解:“我不懂啊,离,你到底爱谁啊?或者,啊,难不成,你谁都不爱?”
离道:“若果真谁都不爱,那便好了。小艾,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爱曦。不过,曦他很特别,他就像是哥哥一样。你知道吗?真正的哥哥,我唯一的亲人,我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和戚孤湟一样。”
小艾很感兴趣地追问道:“那,那个叫洞庭洛的美男子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啊?”
洞庭洛?!!淡桐一惊,这个叫做离的女人跟阿洛有关系?言语如此暧昧,难道说,自己这次下山竟然巧遇嫂子了?那么,阿洛应该也在附近吧?
离明显一怔,想了想,道:“他是难得的好人,我希望,他能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娶一个这世间最完美最善解人意的妻子。”
咦?阿洛跟嫂子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啊。嫂子居然想要阿洛娶别的女人!
“你说谎!”小艾右手凭空一抓,一只小木瓶“咔嗒”一声便从离的身上掉了下来。小艾努努嘴,道:“你看吧。洞庭洛若当真娶了个‘最完美最善解人意’的妻子,你心里会开心?”
离把小木瓶捡起来,捏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道:“不开心,又怎样呢?”于是又仔细把小木瓶收进衣服里。
非缘一脸寒霜,道:“情爱向来不是什么好的事物,离,它会害你,就像它曾害了琮姬和茕姬一样。你是沬国人,你有属于你自己的使命。跟我们回去吧。”
离跟非缘和小艾对视了良久,忽然,她的斗篷和衣裙不再飘动,轻飘飘地垂落下来。
她低低咳了两声,道:“看来今日果真是逃不过了。”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道:“你们封印我吧。”
非缘和小艾对视一眼,走到离的面前。从非缘的表情来看,她觉得有些可惜。
“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嗯。”
非缘接过小艾递过来的东西。从非缘拿那东西的手势来看,应该是一个细长的东西,淡桐穷极目力,发现那是一根几近透明的银针。银针啊,要磨到透明,那是要磨多久?
不对,她要做什么?难道,她是要把那根针插到嫂子的脑袋里面去吗?(是眉心,眉心!)
非缘牵引银针的手掌心紫光骤然闪烁,一瞬间,满地落叶翻飞,离的衣裙和卷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非缘和小艾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
眼见银针就要刺入离的眉心,非缘忽然“啊”地叫出声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银针落到地上,风倏地停了。
离睁开眼,见一背着药篓、作郎中打扮的人正死死抱住非缘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大腿。他转过头,对着她大叫:“嫂子!我来救你,你快跑!”
离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叫她嫂子,但是很显然,这是她逃走的好机会。抬头看看非缘,这时候,非缘已经完全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紧紧抱住她大腿的人吓住了。话说沬国的服饰裙子普遍很短,那人双手抱住她大腿,整个脑袋就都探进了她裙摆的下面。
一旁的小艾伸着食指颤抖地指着他,难得结巴。
“你、你、你,竟然摸、摸、摸非缘的大腿?!!”
见此状况,离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捂住隐隐发疼的胸口,急急退了两步,接着转身就跑。
终于还是上了枫血山。
如今正值春季,山上已经草长莺飞,一派□。
然而,在一片背光阴冷的枫树林里,洞庭洛静静跪在一个长满灌木、堆满枯叶的小土堆前,膝下,是厚厚软软的陈腐潮湿的树叶。
“娘,孩儿不孝,这么久了才来看您。”
当年娘带他逃出枫血山庄,还没有来得及下山,便毒发身亡。那个时候,正是枫血山枫叶最红的季节,母亲一身耀眼的火红衣裳,静静躺在落叶里,似乎与这片枫树林融为了一体。
他把娘的尸体掩埋在这里,却连个墓碑都不敢立,因为他害怕会被荒雪发现。
多年过去,如今,娘的葬身之所,已经成了荒坟。
“小洛,你果真回来了。”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洞庭洛心中一震,猛然转过身去,只见前面不远一棵枫树之下站着一个人,狭长的凤眼,雪白的肌肤,朱红的嘴唇。
……荒……雪……
当这个尘封的名字被默默念出,洞庭洛觉得心中有一种情绪,在慢慢复苏,又慢慢崩溃,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她慢慢走近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一名长者该有的温柔。洞庭洛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这个味道,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极为熟悉了吧。
犹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荒雪待他是极好的。她和娘总是以师姐妹相称,亲近得犹如亲姐妹,甚至两人住的屋子都一模一样,就连窗户,也都是朝着枫树林。那时候,洞庭洛总爱跑到她的屋子里去玩耍,因为那里有很多稀奇的花花草草,有很好闻的药草的香味。那时候,荒雪总是轻轻刮一下洞庭洛的鼻尖,说,“小洛好可爱,不愧是姐姐的乖儿子!”
洞庭洛喜欢这个动作,温温柔柔,带了点戏谑,带了点狡黠,却让人满满地感到被疼爱。
那时候,洞庭洛以为,荒雪是喜欢他的。可是忽然有一天,她把一只巴掌大的、满身古怪花纹的蜘蛛捣碎,生生灌进他的嘴里。那时候,洞庭洛在荒雪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疼爱,有的,只是狠,只是毒。洞庭洛从没想象过,那双眼角微微上扬的丹凤眼里,会染上那样狠绝的色泽。
从那以后,各种各样的毒物,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植入他的体内。
爹常年在外,娘的武功不知在何时被荒雪废掉了。荒雪贵为公主,身边又有神出鬼没的贴身侍卫,庄里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被毒物折磨得生不如死,娘却只能独自伤心流泪。直到他十二岁那年,娘用亲手研制的毒药毒倒了荒雪,带他逃离山庄,却因为临走前中了荒雪恶意报复的剧毒,死在了枫树林,她甚至没有撑到下山,就死在了枫树林,那片她和景浩然许下终身的枫树林。
荒雪依然淡淡地笑。“皇兄中毒,我便知是你。小洛,你长大了。”
洞庭洛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荒雪的出现,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虽然当年答应过母亲,今生决不报仇,但是,这样的杀母之仇,又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这些年,洞庭洛能做到的,不过是尽量不去听不去想“荒雪”这个名字。
荒雪注意到洞庭洛捏紧的拳头,眼神有些哀伤。
“为什么不报仇?我以为,待你长大,你便会回来找我报仇。”
洞庭洛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回答我。”
荒雪点点头。“你问。”
“你为什么要毒杀我和我娘?为什么,你明明该被我千刀万剐,我娘却不要我找你报仇,说你有你自己的理由?你,回答我。”
荒雪一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不要你报仇。她到死,都没恨过我。这世间对我好的,真真只有她一人。”
这时,树林的那一头忽然急急奔来一个人,上一刻还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一眨眼,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材挺拔颀长,浓眉深目,气质豪迈,是枫血山庄庄主景浩然。他一脸兴奋地望着洞庭洛,仔细端详着洞庭洛的脸。
“小洛!你、你是小洛吗?”
洞庭洛瞬间有些呆滞:我、我好像不是回来认亲的吧!为什么会遇到这些完全不想见到的人!
景浩然见洞庭洛如此神情,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小洛,你,还是不愿意认爹吗?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洞庭洛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景浩然,他忽觉有些悲哀,虽然小时候和景浩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那时候他们是一对亲密的父子。但是现在,时间带走了太多的东西,对洞庭洛来说,与景浩然之间的隔阂已经太深,而对景浩然来说,洞庭洛也已经不再是当年坐在他膝头撒娇的小洛,洞庭洛这个人,实在太过陌生。
正是尴尬的时候,忽听“咔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洞庭洛心生警惕,循声走过去看,没走几步,竟然闻到一缕淡淡的玉兰冷香——
这是!
洞庭洛大步跑过去,扒开及人高的荒草,正见心中一直挂着的那女子捂着胸口往地上倒去,洞庭洛忙将她拦腰抱住。她睁开眼,看见他,带血的唇勾起一抹笑,看着,却是那般苦涩。
“……洞庭洛,你是景浩然的儿子么……”果然……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得有些久啊这次。中和了大家在上一章给我提的建议(谢谢大家~~),终于在昨晚上把新的一章赶出来了(整整5000字呢!),今天上来看,发现好多虫。
关于离和洛之间的感情,大家有意见有建议尽管提啊,这儿我要自爆其短了,就是我对描写男女恋爱的情节很不擅长(旁边有朋友说“不用曝了,别人早看出来了”,= =)。。。悲叹。。。不过,我会努力改进的!你们信我么?信我吧!我就知道!
第六十五章 守护
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双手解开她的衣带,拉开她的衣襟,春风微拂,透着凉意,离原本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挣扎着睁开眼睛,伸手拉住停在胸口上的那只手,触手的冰凉感觉引得她一阵打颤。怎么会,明明浑身滚烫,却像是冻在冰窖里一般冷?
那只手毫不费劲地拉开她的手,一个声音有些戏谑,却带着明显的温柔在耳边响起。
“你肋骨断了,不脱衣服,怎么帮你接骨?”
话音刚落,离只觉突然一阵剧痛,便就此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几天,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中途冷得发抖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臂膀紧紧抱住自己。
耳边传来鸟的叫声,有翅膀扑打在木格子窗上的声音。
离睁开眼,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男人的胸膛,白色的里衣随意地挂在身上,露出胸口一大片麦色的肌肤。因为距离太近,甚至可以看见肌肤细致的纹理,呼吸喷在裸()露的胸口,能感觉到一股湿湿热热的蒸汽。
离直觉把脑袋往后移,想要拉开一些距离,然而胸膛的主人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原本就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的收紧,手掌罩上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以及整个身子更加紧密无缝地扣进怀里。
脸颊贴上他胸膛的那一瞬间,离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与他挨得这么近,近得没有缝。她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的味道,可以听见他规律的心跳,绵长的呼吸,甚至是他沉睡之中吞咽唾液时,喉结发出的轻响。
离轻轻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享受这样的静谧时刻。忽然,她猛的睁开眼——
不对!体温、心跳,还有呼吸!
他不是一直都将自己的体温降到最低么?襄汝曾告诉她,他为了减缓毒血对五脏六腑的侵蚀,封住了身上几处大穴,以致连呼吸都变得微乎其微……
一时间,离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颤,颤得连背脊都有些发疼。
似乎感觉到她的颤抖,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带着睡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还觉得冷?”,摸摸她的额头,便将她抱得更紧了。
离任由他抱着,感觉他身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想起他说:离,洞庭洛想要守着你,这个念头,到死都不会变。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洞庭洛睁开眼睛。“谁?”
“洛少爷,公主想见你。”
洞庭洛皱眉。“我说过,谁都不见,待离病好,我便走。”
这时,离轻轻动了一下,洞庭洛见吵到她睡觉,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了衣服打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离闭着眼睛,听见屋外模模糊糊的几句简单的对话。
“是你?”
“洛少爷,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
“荒雪发现你并没有杀我,竟然没有处置你,想来,你不只是个侍卫那么简单。”
“……”
过了一会儿,门外没了说话声音,似乎是洞庭洛终于愿意去见荒雪了。
之后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门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个声音低低地道:“夜澄见过门主。”听声音是刚才那个唤洞庭洛“洛少爷”的人。
离睁开眼,见一俊朗的男子挺着笔直的背脊跪在床前。
离不紧不慢坐起来,淡淡吐出一句话来,声音清冷而妩媚。
“你,就是夜澄?”
枫血山深处的一座宅院,荒雪端坐在一把梨木椅上。洞庭洛双手环胸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多待,因为幼时的记忆,洞庭洛至今对这座宅院潜意识的恐惧。当年,他就是被关在隔壁的一间屋子里……
荒雪道:“小洛,可以让我号号脉么?”
洞庭洛笑得嘲讽。“下毒的是你,怎么,我还要巴望着你来为我解毒?”
“这是我唯一能为师姐做的事,可是,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一定解得了。当初下毒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给你解毒。我以为,你是一定得死的。”
“我今日会站在这里,只是想听你的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毒杀我和我娘。”
这时,门口有个声音蓦然道:“这个答案,我也一直想知道。”
荒雪回头去看,见景浩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洞庭洛视线盯着别处,背脊有些僵硬。
景浩然见失散多年的儿子如此生疏,心底一阵凉意。不过,他还是按照规矩向荒雪行礼道:“浩然拜见公主。”
荒雪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景大哥,你都不肯杀我,又何必要知道答案。知道了,又如何呢?”
又对洞庭洛道:“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如果你愿意让我给你把脉,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如何?”
洞庭洛皱皱眉,心道:让你把一下脉又不会掉块肉。
于是走过去,撩起袖子,将手腕伸到荒雪面前。
荒雪拿出脉枕,放在桌上,见洞庭洛依然站着,笑了一下。
“为什么不坐下?难不成,怕我又跟你下毒?”
洞庭洛笑道:“只怕你如今再想毒我,已经毒不死我了。”
洞庭洛坐到荒雪的对面,荒雪把他的手腕放在脉枕上,凝神捏脉,却见荒雪细细的眉皱得越来越紧,到后来,居然脸色一白,倏地松开了洞庭洛的手。
景浩然在一旁看着,脸色也跟着一白。
洞庭洛一点也不意外荒雪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荒雪望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最是清楚。只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洞庭洛不管她到底是感到遗憾还是可惜,只道:“如你所愿诊过脉了,现在,该是你告诉我答案了吧。”
荒雪点点头。“那是自然。”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似是蒙了一层雾。“我很小的时候,便被皇兄送出了宫,那时候不理解,皇兄为什么不要我了。我记得我哭了很久,旁人劝也劝不住。然后,马车停了。我被送到了一个开满桃花的地方,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师姐,她站在桃花树下对着我笑,她说,小雪,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姐妹,一辈子不分开的好姐妹。她说,她绝对不会像皇兄一样,离开我,不要我。你们知道么?师姐,她是我这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为了师姐,我可以做任何事,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但是——”荒雪的眼中忽然闪出一道冷光,“但是她不该骗我。”
“她骗你?”
“她说过,她说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她说小雪对她而言,也是最最重要的人……”荒雪忽然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景浩然,“可是她却遇见了你!景浩然!她说她要陪在你身边,她要和你在一起,她跟我说,‘对不起,小雪,我要嫁到枫血山庄去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又是这句话,‘自己照顾自己’!当初皇兄送我出宫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明明是做不到的事,为什么当初还要轻易许下承诺,让我充满期待呢?景大哥,你可知道,我恨你,但是,我更恨师姐!所以当我知道皇兄把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很开心,那时候,我一心想要看师姐痛苦不堪的模样,可是,她却一直是那般甜蜜幸福的善人模样。所以,当她生下小洛,我就想,如果我折磨她最爱的儿子,她是不是就不会忽视我的痛苦,她是不是就会陪着我一起痛苦?”
荒雪说到这儿,洞庭洛的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骨节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荒雪望着洞庭洛,眼神中多了一点像是挑衅的东西。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拼了命地救你,小洛。母爱,果真是伟大的,不是吗?”
荒雪此话话音刚落,只听“哗”地一声,洞庭洛已经拔出了缠在腰间的寒心剑,寒光一闪,剑尖已经逼近荒雪的咽喉,荒雪淡淡地笑,朱红的嘴唇,宛如带血的桃花——
剑尖刺入身体里,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剑刃。
洞庭洛却是一震,抬起头,只见那个叫夜澄的侍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挡在了荒雪面前,剑尖有一寸刺进了他的身体。
剑刃被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手的主人,却是景浩然。
洞庭洛看着景浩然,声音有些抖。“……为什么?”
景浩然一双深目从未如此悲伤和绝望,因为他知道,当他毫不犹豫地握住这把寒心剑的时候,他和他的小洛,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
“……杀了她,朝廷和江湖二十几年的平静将功亏一篑,百姓又将——”
“我就知道。”洞庭洛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我就知道……”
他盯着那握着剑刃的手,道:“放手。”
景浩然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因为刚才握得紧了,伤口太深,血不断地流,止也止不住。
洞庭洛轻轻一抽,将剑刃抽离了夜澄的身体,夜澄眉都没皱一下,手法娴熟地点了身上几处穴道止血。
洞庭洛再没说一句话,提着剑,慢慢往院子外面走。
景浩然在身后唤了他一声。
“小洛,你是再也不会原谅爹了,对吧?”
洞庭洛顿了一下脚步,打开院门走出去,消失在枫林深处。
这时,只听荒雪轻声道:“景大哥,这世间所有的人事物都在变,时间,总能使物是人非。只有景大哥你,永远都是最初那般,从未变过,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景浩然道:“为何要编这么个谎话,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不肯告诉我真相?”
“景大哥,你不信我?”
“我就是信你,才不信你会这么做。”
荒雪轻叹一口气。“景大哥,你就当这是真的吧。我宁愿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恨我,要杀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欠师姐的,总要还她奇Qīsūu。сom书,不是么?”
景浩然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他再没什么话说,拱了手,道,“浩然告退。”
荒雪目送景浩然离开,心道:小洛,景大哥,我是想要你们恨我啊,如此,至少我心里会好受一些。师姐,我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你死,可是,你却是死在我的手里。
此时,夜澄已经不见了,地上空留了几滴血。
荒雪怔怔地望着那地上的血迹,对着空气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替我挡着了。”
屋里很是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某个阴影处有个声音轻轻地响。
“……公主想死?”
“……你也想死?”
“……夜澄要保护公主。公主活着,夜澄就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呼——努力存稿中。。。。更新可能会有些慢,大家见谅,鞠躬~~~
第六十六章 请求
手里提着带血的剑,从荒雪的住处出来,洞庭洛的脚步有些踉跄,他想:唔,这山路也太不好走了,小时候就经常会绊倒,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修一下。
前方树林里,有铿锵的金属声传来,隐隐带着锐利的剑气。洞庭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走过去看。
有一个人正在练剑,只听“铿——!”的一声,他手中的剑脱手而出,一连穿过三棵树干,终于稳稳钉在了第四棵树干里。
唔,内力不错!
这时,忽见一女子提着一个篮子,从树林的另一边走过来。女子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笑起来,脸颊上便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洞庭洛短暂地失神,这般模样,活脱脱就是娘年轻时候的样子。可惜,她不是娘。
会在枫血山庄出现的貌似娘的年轻女子,除了当年的殇歌,还会有谁?
“黯枫哥哥!休息一会儿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黯枫收了剑,对着她笑了笑,道:“见到阿洛了么?他还是不愿出来见人?”
殇歌有些丧气地摇摇头。“他倒是出来了,可是,他又到义母那儿去了,人家想跟着去都不敢。”殇歌是谈“雪”色变的。
黯枫道:“等下我去义母那儿看看。对了,淡桐呢?那小子不是一向都呆在义母那边的么?阿洛去了那儿,他也不跟我们捎个信。”
“嘻嘻,淡桐哥哥下山出诊了,哥哥回来的事,他都还不知道呢!”
黯枫见殇歌笑得很是得意,眼神一黯,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道:“阿洛回来,最高兴的,除了义父,大概就数你了。等下你把你的那件红衣裳穿上,我把阿洛叫出来,让他好好看看你。”
“嗯!”殇歌很开心,满脸的期待,“我好想哥哥!”
黯枫忽道:“殇歌,你说,他会杀了义母为他娘报仇吗?”
“我觉得不会,虽然哥哥在梦里经常说要报仇的梦话,可是,哥哥他一直在努力忘掉仇恨,想要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
黯枫摇摇头:“仇恨是不可能忘掉的,既然忘不掉,也就无所谓开心不开心。”
殇歌听他此话,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黯枫哥哥,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报仇呢?”
“要我放弃报仇,除非是耶律隆绪死了,或者,是我死了。”他看着殇歌,道,“与黑衣人的两年之约,还剩下最后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我会专心备战……”
对了,还有跟黯枫的两年之约。洞庭洛差点忘了。
黯枫啊黯枫,我曾劝你放下仇恨,过自己的生活。我原以为,你可以跟我一样,试着去忘掉仇恨,可是就在刚才,我的整个心思满满的都是想要杀了荒雪。黯枫,我有什么资格阻止你报仇?
离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看远处一座山头上,圆日渐渐落下去,太阳的余晖在慢慢消散,逐渐被黑色掩盖。
洞庭洛已经出去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这座院子似乎是洞庭洛幼时的住所。胸口绑着绷带,依然隐隐的有些疼痛,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天,离有些闲不住了。她将这座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在一间堆满旧物和灰尘的屋子里,她发现了一些属于小孩子的玩物:陀螺、铁环、木马……想来,洞庭洛小时候一定淘气得很。离还在其中发现了一把雕刻得颇为精致的木剑,剑尾吊着原本火红色的穗子,如今那颜色和着灰,已经成了黑红色。剑柄刻着几个字,虽小,却很是苍劲。字迹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离想,洞庭洛小时候练剑一定是极为勤奋的。离把覆盖在木剑上厚厚的一层灰擦干净了,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认出那剑柄上刻着的是这样几个字:长生厚福,赠吾儿洛。
这里,在这些灰尘和蛛网之下,珍藏着洞庭洛的过去。
一整天,离都沉浸在这些过去里:转陀螺的绳子已经找不到,那时候不晓得收拣的洞庭洛一定是把它随手扔到什么地方去了;铁环有一处向里面凹,于是离知道,洞庭洛一定是曾经滚着这个铁环撞在了山路边的尖石上;木马有一只脚断了,身上还有很多擦痕,离想,连着这木马一齐摔在地上,不知是有多疼呢……
离这样想着,就觉得前面阳光灿烂的地方,有一个小小身子的洞庭洛,正一颠一颠地向自己奔过来。
是啊,阳光灿烂。每一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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