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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少女战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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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汤……”
她声音软软,径自把碗端过来,拿着勺子要喂他。
他见她神情认真不像作假,一副严阵以待喂孩子的模样,登时忍俊不禁。
因为帮众背叛和回忆起的陈年旧事,方才房内的气势压抑,此刻他突然勾起唇角,阴霾便散开了,她在不知不觉中松了一口气。
江骆端过碗仰头一口饮尽,热辣辣地暖意流窜开来。
就在他要说话时,手机屏幕忽而亮了起来,一闪一闪,伴随着初始铃声。
他半天没动。
叶善善探头看了一眼,“是小金毛,你们要说正事吗?那我先出去了。”
“嗯。”他应声,却又道,“去拿条毛巾过来。”
“好。”
“什么事?”看到人走了,江骆淡淡问。
“什么事!?”那边吕飞扬险些跳起来,“老大你还问我什么事,你刚刚干吗突然挂电话?哎算了算了,说正事要紧,你说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几天帮派里确实有点不对……”
他宝耍到一半突然想起现在时间紧迫,顿时话锋一转,汇报起帮派里的动向来。
等叶善善把毛巾拿过来的时候,只见男人放松地靠着垫起的枕头,听那头讲着电话,若有所思。等她走到床边,自然地把她拉到怀里,空出左手不紧不慢地给她擦头发。
她没有挣扎。很多时候,暧昧到了一定程度,因为一个骇然的举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许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彼此双方心照不宣。
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她感受头顶轻缓地摩挲,舒服地眯起眼儿。
偶尔他低沉磁性低嗓音会响起,不过一两个旁人听不懂的关键字词。她因为屋内暖黄的灯光,以及自身体力流失,疲乏到昏昏欲睡。
“就这么办,这件事要辛苦你了。”
过了十几分钟,在她要进入甜梦里的时候,谈话进入了尾声。
江骆刚想挂电话,倏然听见对方问:“对了老大,你在小天使住的那个小区出的事,现在就是在那幢公寓里休息咯?小天使没被吓到吧?你怎么和她说的?”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且第一问几乎是才出口就确定了,足可见他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其实十分细心敏锐。
江骆低头看窝在自己怀里,耷拉着眼儿渴睡的猫,抚摸着她的头发,实话道:“是她救了我。”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是被他的小天使英勇的形象惊呆了,还是发觉了一些微妙的事。
直到他开口笑问:“老大,你刚才怎么没有提?”
半玩笑的语气,但隐约又像在质问。
“无关帮派,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必多说。”他一句带过,然后在两人陡然安静下来的沉默间,挂了电话。
其实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对于江骆来说,童年的阴影历历在目,甚至现在还时常会做被人强压着头溺水的噩梦。
梦里的他就像是没有腮的鱼,不能吸气,氧气缺到极致时,胸腔灼烧,咕噜噜地泡泡飞快地往水面窜去,透过水流,显得沉闷而脆弱。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开头顶的压制。只有在他身体僵硬的像一具尸体的时候,力道才终于松开……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继母永远纵容着亲生的儿子,他从小时候起就好像是对方的一个玩具。
那个血缘上来说的弟弟永远有层出不穷的恶作剧,每一个都恶劣不堪,有天他终于忍无可忍,反抗间失手推倒了对方,他脑袋磕在茶几一角破了皮。
流出的血让他暴跳如雷,十一二岁的孩子,威风凛凛地指使着保镖把他按进了客厅的金鱼缸里,看着他的挣扎痛快地拍手,一直嚷嚷着没看够。要不是保镖害怕担上人命,到后来叫人救治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真实的噩梦,他日复一日的记着,似乎永远也不能忘怀。
“不舒服么?”她一直朦胧着眼儿,安然地依着他。
此时仿佛心有灵犀,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体和内心的恐惧,又往上靠了靠,睁开眼和他对视,细声糯糯地问。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每当对上他的时候,才像是有桃花瓣飘进了水面,潋滟芬芳。他其实或多或少能感觉得到她的倾慕,在她大着胆子咬他那一口之前……
人总是会因为一个人无条件的对你好、喜欢你而反馈对方,那些女人因为他的权势和外在条件爱慕他,当然无法触动他。她的欢喜那么纯粹,时常令他觉得窘迫,可是,心动可以用理智去制止。他是成年人,在两个选项里,果断地选择相伴十几年的友谊。
从没想过,这个选择会有变化。
他一直不明白飞扬为什么执意叫她小天使,以为不过是一个接近对方的昵称,可是他现在知道了——
她就是他的安琪儿。
是他从小企盼、梦寐以求的安琪儿。
☆、第 47 章 坦白
“舌尖上的小燕子”装备技能,白薇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效果是什么。
可能是奖励她富有创新精神,效果有两个,一个是口舌生香,与人接吻时口腔里自动溢出甜味,大约是冰糖燕窝或者奶香燕窝那么一个口感,区别在于她本人越激动,体现出的口味越浓。另一个,是吻技上的提升,一定要用一个有关燕子的词来表述,那就是“燕穿柳幕”,轻盈灵动,直击敏感点,引爆对方的感官。
这么一对比,她以前的吻法真心青涩。
要不是江老大的威仪光环神圣不可侵犯,她十分有兴致拉着他多来几次,看男人失控绝对是她的恶趣味之一。
可惜叶善善是个羞涩的姑娘,在生气时咬对方一口已经是极致大胆的表现了。
白薇把白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闭上眼,安心地与江骆各躺一边,准备睡觉。
公寓里有客房,但是两人都没力气打扫铺床,干脆都睡在主卧。毕竟不是相处已久的情侣,她还怀有身孕——他们背和背的距离间泾渭分明。
睡到半夜,叶善善不觉往当中一滚,触到了烙铁一样发烫的江骆。
她反应很快,察觉不对马上开了床头灯,见男人眉头紧皱,时有呓语,皮肤温度又烫得灼人,当即打了吕飞扬的电话。
“江骆好像发烧了——”她焦急地双手握着手机。
吕飞扬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爬去接电话,睡眼迷糊。等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紧跟着知道老大生病的消息,他拍了下脸清醒,“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乖,你别急,不会有事的。”
按掉通话的时候他已经套上了衣袖,头一钻穿好上衣,快速地提裤穿鞋,捞来车钥匙出门。
是他大意了。
老大以前为了克服这个弱点,曾经连续一个月下泳池划水闭气。结果不尽如人意,几乎每次下水后都会高烧,休养病好后坚持继续下水,最终还是没能克服。在他的劝说下才暂时放弃。
也许是时隔太久,他居然忘了这个后遗症。
其实他不知道,江骆这回内心的恐惧已经消除无几。身体原因是一部分,内心关于他的纠结和愧疚才是引爆的源头。
·
自白薇来到这个时空,也算得上是医院里的常客了,只是这回从病人变成了探病陪床人员,感受很是不同。
原来这里住院的程序复杂如斯,每个人都很忙,但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吕飞扬给江骆安排的也是高级单人房,恰好在上回叶善善住过的那间隔壁。一应琐碎的事物全靠他办妥,她只要守在房间里陪他即可。
门打开一道缝隙,灯光洒落,看见她趴在病床边,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大,他心里就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小天使。”反复握了握门把手,他推开来,“事情都处理好了,这张卡你拿着,不管是开药还是做检查,都只在这里扣就行。这段时间帮派里的事情很多,我可能没工夫常来。”
“麻烦你了。”她偏过眼睛,弯成一笑。
他无形中生出挫败感。
“你……”他开了口,却许久没能接下去。
“什么?”她歪着头。
“……听老大说,他落水的时候是你救了他。”
“嗯,当时听到了孩子的叫声,我以为是小朋友出事了,没想到到的时候,居然是他掉进去了……”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笑眼弯弯,“你放心啦,他不会游泳的事我不会说出去。当时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懒得多问,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她表明立场,虽然感到古怪,但是不会过问他们帮派里的事,只要他们能保证自身的安危就好。
多么善解人意——可是该死的他一点都没觉得高兴!
“……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毕竟你还在怀孕,最好也去检查一遍。”他从烦闷的情绪中脱离,眼底盛着担忧的光芒。
她心里一暖。
“据说孕妇游泳有很多好处呢,你别太担心啦。”她语气轻松道。
吕飞扬也知道这个定论,只是单纯地游泳和救人截然不同,到底还是不放心。而且提到怀孕的事,他能看见她眼里的忐忑,阴影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起床单,显得很是不安。
她从身体里流露出的讯息无疑是在表明,她在害怕一件事——害怕他会不会接受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孩子,就放弃和她在一起。
自己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介意这个孩子的出生,可惜——让她感到不安的人并不是他。
犹豫再三,吕飞扬的手还是落到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我不担心,你也不要太担心。”他扬起唇,灿烂的笑容依旧那么打动人心。
手心的温度透过秀发传递给她。
叶善善猛地睁大眼睛和他对视,像是震惊猜测,对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他说得那么隐晦,可是她毕竟不是真的单纯无知,他不止是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了解到她心有所属的人,而且甘愿退出,甘愿成全。他甚至舍不得逼迫她给他一个交代,这段时日的努力,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
这样的纵容和宠爱,曾经有人给过她,但那都是她处心积虑接近对方,取得好感后才得到的。只有这一回,吕飞扬在她的任务里可以说只是一个牵线的路人甲式的人物,固然她觉得有他这样一个朋友很舒服,但从没想过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飞扬,我……”她咬了咬唇,坚定地抢在他前面说,“我不需要你的祝福,无论结果怎么样,我自己会努力。你不要祝福我。”
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决绝的可爱。
在那一瞬间,他心里像被小爪子揉开,软成了一团。别看他成日嘻嘻哈哈,其实他总是以理智冷静的态度去观察每一个人,总的来说,他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背后的门合上,一声轻轻地叹息落下,他笑容带着些许惆怅,却又得意而愉悦。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天使。”
·
江骆这一遭发烧来势凶猛,幸而退烧的速度也很快,有叶善善随侍左右殷殷照顾,他有再多的地方不舒服也都感觉不到了。只是身体还虚弱,需要休养。
既然人已经到了医院,江骆也同小金毛一样表示出对她的担心,叫她去做检查。拗不过病中伪装虚弱的男人,叶善善心知没有半点问题,也只得爽快刷卡,花冤枉钱。
偏偏就是这一去,乘电梯的时候见到了陆天屿。
“你还在住院?”他皱起眉。
几日不见,他变得大为不同,像是经历过一番翻天覆地的打击,素来沉稳斯文的他,身上透露出明显强势的气息,眼镜后的那双眼,锐利更胜往昔。
“不是我。”她一笔带过,接着状似友好地问,“你也来看病?”
他摇了摇头,“我来看你。”
“……等等,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
陆天屿这才发觉上下文语意不对,稍稍一怔,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笑意流淌,低声笑道:“我没说过吗,善善,你就是我的病,我的——相思病。”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叶善善蓦地一窘。
看过这个男人太多颓废冷酷心痛的一面,她几乎忘了,这位很是精于甜言蜜语,半真半假,半玩笑半诚恳,听得人晕晕乎乎、迷迷醉醉,最终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可以说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不爱叶善善,就不会感到后悔和心痛。但是,他的甜言蜜语使得原主越陷越深,最终死于非命。
所以对这些话她免疫力高达100%。
“直接说吧,找我干什么?”
她不为所动的样子映入眼中,陆天屿适然弯曲的长腿站的笔直,凝视她片刻。
走近几步,他陡然将对方纳入怀中。虽有秀发遮掩,他的唇依旧无限贴近她的耳朵,低而轻声:“善善,回到我身边。”
话音一落,她生气想推他,“你——”凭什么?
忽而念头一动,转变了语句,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他笑容依旧,只有镜片阻隔了里面透出的冷酷和寒霜,“这有什么难的,打掉就好。”
“……陆天屿,你以为你是神吗?”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我是。”他由着她顺势退出怀抱,却抬手捏起她秀巧的下颚,含笑的眼睛落在她的乌眸里,不知怎么,看得人一抖。“善善忘了吗?很久以前,我教你在公司生存的技巧,每当有难题被解决,你都会兴奋地说我就是你的君王,你的神。”
她激动又兴奋地时候,就会赤脚跳到床上,弹簧床一弹一弹,像是起伏的心情。她双手紧握崇拜看着他,然后孩子气地扑下来,又亲又闹,“天屿,天屿,天屿……你好棒……你就是我的君王,我无上尊崇的神明!”
明明是安静乖巧的一个人,疯起来的时候,他拦也拦不住。
可是无可否认,当时他的心情有多愉快。多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就这么维护着她,让她高兴一辈子。
“善善,我还是我,只要你给我机会证明。”回忆起那些欢喜夺目的过往,他的光彩黯淡下来,可是那温柔的强势依旧。“那个孩子是一个错误,如果生下来,每当你看到他,就会回想起那段可怕的记忆。”
“我不希望看到你以后活在痛苦中。”
☆、第 48 章 扎针
叶善善看着他笑起来。
电梯四面银光闪闪,就像光滑如水的镜子,映着她扬唇笑起的弧度,仿佛被施了一场魔法变作魔镜,将陆天屿震在原地。
除了在意大利餐厅那一回,她多次嘲讽的口吻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素来听话乖巧的恋人,这回的笑容,更是令他感到诧异和怜惜。已经做好了任她流泪、生气、冷笑和嘲讽的准备,可没想到她居然笑了。
就好像他说了什么让她开心、可乐的事,笑得那么生动。
或许这些改变,都是因为有这一场他带来的经历,才让她变得如此不同……但是陆天屿明显感受到了一些事脱离掌控。
“既然你保护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决定?”她笑得很欢快,很顽皮,很……恶劣。
这句话无疑是对一个男人能力的否定。
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她,要求她,说出哪些所谓为她好的话?更何况他只是自私地想要夺回她,顺便蛊惑她把身上他厌恶的部分除掉,从没想过意外怀孕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流产,又意味着什么。
陆天屿丧失了一部分冷静,眼中怒火可见,却在一瞬间又森冷下来。
这是他最痛恨,最后悔的一件事!
连日来,他没有一天不活在这份悔恨中,无论工作还是睡觉,脑海里不断地出现他没见过的画面,都是善善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模样。
她的洁白、娇美、羞涩都在别的男人面前绽开……那情景让他几欲发疯!
【叮,调/教对象悔过值上升7%,共计67%。】
但如果说上一次猛然听到消息,他对她的愧疚怜惜更甚,那被她再次毫不留情地挑破后,更是添加了难堪和怒火。
“无论你怎么说。”他神色变幻,直到最后一刻变得坚定,“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但是孩子绝不能留!善善,放过你自己,不要为了惩罚我,让我时刻活在悔恨和愧疚里,就把自己也拖下泥潭。一旦孩子月份变大,你就再也不可能做选择了。”
“听话,我是为你好。”他低头靠近她,耐心地哄着她。
抬手想为她拂开碎发,她倒也乖顺,没有做出避开的举动。
陆天屿眼睛一亮,认为她被自己劝服了,然而下一秒,电梯门缓缓打开,叶善善和他对视间道:“我听飞扬说了,你和他保证要为我讨回公道。但是我只看见在飞扬拼命打压宋氏为我出一口气的时候,你在维护她、保护她,为她奔波。在你心里,即使她的势力对我产生再大的威胁,只要我没有真正如她的愿遭受巨大的打击和痛苦,你都会偏向她,是不是?”
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你的话,我不会再信。”
男人被那一番话,那一个眼神彻底定在了原地。她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风轻,她受过的伤害,远不到他能轻易揭过,转头就去维护凶手的程度。
陆天屿的额头突然沁出了冷汗,强烈地后悔袭来,手掌抚住额头。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叮,调/教对象悔过值上升10%,共计77%,历炼者请再接再厉。】
后来几天,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最深刻的后悔。
他不断收到匿名的信封,拆开后,里面掉出了大量他和宋佳雯在同一个场景的照片,有交谈,也有气氛温馨的场面,虽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止,但已经不可避免使他觉得狼狈。另外还有他们会面的时间、地点附在角落。
这东西是谁寄的很好猜测,必然是他打过交道的吕飞扬无疑。单单就对方看善善的眼神,他也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情敌,一有机会绝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不知道善善是否每一张都看过……
“有什么好想的呢,那天的话说得明显,就算不是都看过,也肯定知道不少经过……”他苦笑了一声,将脸埋进双手里。
就在他心烦气躁,悔不当初的时候,另一头的主人公叶善善,正看着不断跳动的悔过值笑弯了眼。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高级单人病房的电视机里传出《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欢快旋律,叶善善坐在木凳子上,歇倚着身子削苹果,时而心不在焉地瞅一眼屏幕。
病床上的江骆倒是看的十分入神,过了好一会儿,发觉右手边的人苹果削个没完,才仿佛意识到她走神,侧过去问她:“怎么了?”
“诶?”她一下回过神,反应了三秒才聚焦道,“哦,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削着削着,突然想起飞扬和我说的话。出事那天,他还提醒我说苹果皮打了蜡,不能直接吃什么的。”
语气并没怎么认真,但江骆没说话。
气氛陡然沉了下来,电视机里快乐一家的阵阵笑声更衬得房间里静谧。
“怎么了?”她感觉到房间里的低气压,忽而一惊。
“你……”他面无表情的迟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问,“你经常想起那小子?”
称呼陡然从“飞扬”转变成了“那小子”,只是某个迟钝的人没有发觉其中的古怪。
她呆呆地眨了一下眼,仔细想了想道:“还好,不过飞扬真的挺细心,你这次住院也多亏了他跑上跑下。你都不知道,那天大半夜发现你体温发烫,我吓得魂都没了,什么肺炎肺癌肺水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好有他安慰,才勉强冷静下来,就这样,住院手续那些事也都是他办的……”
“平常在一些小事上也总是提醒、照顾我,人又很温柔……”她越说越有兴致,摆出了滔滔不绝的架势来。
江骆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叶善善!”他低喝,目光危险地盯住她。
她一瞬间停住,乌溜溜地凤眼儿翘着,纯稚地回望他,“难道你觉得他不好吗?”
“……”
怎么就能迟钝成这样?江骆十分不可思议。
“扑哧”
她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对我这么没信心呀?”叶善善喜滋滋地笑着,像偷了油喝的小老鼠。
他眼色不善地继续看她。
“哎,他这么好,我居然不喜欢他……”她一脸的惭愧。
像是有那么丁点的愧疚,丁点的后悔,丁点的……想回头。
江骆的眼睛深邃,凝视着她一眼不错,直到她渐渐红了脸颊,手足无措,方忽而一笑。那一刻,他仿佛出鞘的宝剑残忍地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反而熠熠生辉,绽放出万丈光芒。
“因为我比他更好。”他颔首宣布。
“……”
不要脸。
叶善善倒是想把心里这话吐出口,偏偏赶上护士进来扎针输液。
医院里的护士一般年龄不大,因为工作范围的限制,挑男人那不是医生就是病人,运气好就能喜结良缘。所以乍然有江骆这种外貌好,气质优,另外一看病房档次显然条件良好的,那分到管这间儿的小护士真是欢天喜地。
她情意绵绵地提前说了一声:“有点痛,你忍一下。”
叶善善腹诽,细成那样的针管扎下去还要忍一下?那这位江老大面对枪战的时候不得吓晕倒桌子底下去!
结果人小护士一个神思不属,满面红霞——扎错了。
“对、对不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含情凝睇,“你血管不好找,等我再看看。”然后轻柔地拍了起来,要不是能听到那么一点子清脆地拍打声,光只看着简直像是温柔地抚摸。
第二针还是扎错了。
护崽的小女人霍地一下站起来,眼底火光跃动,“我说,你不会是蓝翔汽修学院毕业的吧?我们家阿骆全身上下都金贵的很,你当是你这是在灌汽油还是修轮胎呢?手法糙成这样,真不知道是怎么被选到高级病房来的。”
侧身,扬下巴,斜睨,笑得一脸轻蔑。
深谙坏女配鄙视人的精髓。
小护士脸涨成猪肝色,“我、我我、你、你你……你才是汽修学院毕业的呢!人无完人,我只是出了点小差错……你这人……怎么这么刻薄。”泪光点点,弱不禁风。
这下,终于引起了江骆的注意。
☆、第 49 章 模仿
明刀暗箭,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人,对这么点蚊子咬似的疼确实不在意,所以那护士扎错两次,他也没说什么。偏偏他家安琪儿心疼了,一向是柔巧乖顺的小女人,为了护着他跟人红脸瞪眼,他表面不说,心里不知怎么愉快得意。
所以对方说他的安琪儿“刻薄”,顿时目光如电,看着她评论道:“你的职业素养确实不高,技术不过关,又随口狡辩、诽谤她人。让你们护士长来一趟。”他面色平静,像是大海,纵然底下浪潮滔天,海面也能平如镜面。
这类上位者一般居高临下的评价,很容易令人不痛快。
然而,他不像吕飞扬那样平日收敛气势,就算收敛,也遮挡不住腥风血雨里闯出来的嗜杀气息。
若是原先的病房因素减弱了他的气势,因为虚弱,让他看上去沉稳神秘,魅力十足,以至于小护士昏了头,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吓醒了。
“对、对对不起先生!”她脑子一片空白,就是对着院长也没这么听话过,身体紧绷站得远远的,显然惧意十足。“可是护士长……我……”
他已经收回了视线,淡声说道:“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投诉你,相信以护士长的职业素养,应该不会扎错针。”
她松了口气,答应后不敢再看对方一眼,逃命似的跑出病房。
打扰气氛的人走了,叶善善还气鼓鼓地站在床边。
其实他刚刚一高兴,她就听见那悦耳的提示音不断“叮叮”响起,爱慕值1%、1%的往上加,累积起来也很可观。不过这个高兴的事,不能与人分享就是了。
他见她那副气势凌然的模样,眼神变得温柔,执起她的手,在手背吻了一下。
所谓情不自禁,大概就是这样了。放到以前,谁能相信将青狼帮扩展成A市最大帮派的江骆,能露出这种温柔的醉人的神情?
丫就是一野兽!居然还能情不自禁地给人行吻手?
叶善善也呆住了。
“别气了。”他低声笑道,不难听出笑声里的愉悦。
然后她就像个胀得鼓鼓的小气球,嗖一下泄了气。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之所以想起小金毛,是她是想和他谈谈孩子的事,可是一步一步,突然就变成了眼前这样的情形,无论是叶善善还是白薇,都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如果在乎,一开始就不会放纵自己宠她。
即使真的有那么点在意,相信他也会努力化解矛盾,尽可能地公平对待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江骆的人格魅力,不知怎么的,就是让她信服和折服。
这些世界真是奇怪,就好像渣男人和好男人比例分配均匀一样,出了一个摇摆不定两边讨好的混蛋,就有两个一心一意心胸宽广的好男人。他们怎么就这么好?好的连白薇都嫉妒了。
毕竟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她只能把握自己不要更进一步。
到底,这不是她真实存在的地方。
·
江骆不像叶善善那么脆皮薄血,住个两三天也就出院了。
期间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吕飞扬带着精英骨干过来探望,结果叶善善“热情好客”,在电话里要求他们留下来,自己烧了一桌子菜用保温杯等工具带到了医院,以嫂子的身份招待他们吃。
这群人无不知她是一开始飞扬在追的小美人,结果拐着拐着,竟然被老大拐跑了?眼神传递间难免有些奇怪别扭。
等菜肴入口,立刻就变成了扭曲狰狞。
“大……嫂……真是贤惠啊……”扭曲着一张脸夸赞,这位已经快哭了。
“嫂子真绝色!”另外一个人给竖大拇指。
这种表面色香诱人的菜肴居然是黑暗料理,都谁家养的娇厨放出来害人!?
然后,明明只是探病的他们也肠胃不适,跟着——住院了。
吕飞扬真心实意地把叶善善好一顿夸。
实际上,虽然点子扯了一点,不过实行起来真是不赖。他找到一点关乎内奸的线索,但是需要从众人身上采集身体数据才能对上,无缘无故叫人上医院检查,摆明就是帮里出事了。一则不利于帮派稳定,另一个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的情况不同,事情发生的时候离帮派远,又是集体吃坏肚子这种稀松平常的事,别的帮众就是遐想也不会往捉内奸那方面想。最多还要夸一句帮派福利好,吃坏肚子也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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