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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少女战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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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因为在自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
  叶善善以己度人,猜想到。
  鲜肉蔬菜等材料江骆已经挑选好了,她只用根据他要求的菜单做菜就好。叶善善小姑娘没二话,洗干净手就站到了流理台前,不一会儿,隔着玻璃门的厨房里传来刀切在砧板上的“嗒嗒嗒”的声音,清脆利落。
  江骆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按着遥控器,偶尔把视线转到那扇玻璃门上。
  女子穿着松垮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的一截儿手臂白皙如玉,因衣衫宽大,更衬得肩骨纤小,臂肘夹着身体时,一段儿腰身弧线显露无疑。再加上贴合大腿俏臀的牛仔裤,窈窕玲珑的身姿映入他的眼中。
  江骆若有所思。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厨房门从内打开,美味的香气夹杂着一点诱人的焦香飘出。叶善善艺高人胆大,两手各端一盘,中间还捧夹着一个盘子。奈何她手小,眼见着才踏出门槛,那个瓷盘就要滑摔出去。
  转眼间,一个身影迅疾赶至,接住了瓷盘。
  因长时间握枪而带有薄茧的手指,触碰到她滑嫩的手背,来人顿手的时间不过瞬息,自然地收了回去。 
  “谢谢。”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认真坦然地和他道谢。
  “……不必。”
  江骆起初确实隐有薄怒,认为她和平时借机接近自己的女人没有分别,一定要找出些麻烦别的事来和他套近乎,着实麻烦。不过看她此刻的神情,再想起她不设防的性格,便了然了。
  【叮,爱慕值上升5%,共计5%,搭讪容易,攻略不易,且行且珍惜。】
  四盘菜——准确的说是两道正餐,两道点心被端上了桌,一盘腊味饭,一盘荷叶珍珠鸡,一道虾仁脆春卷,一道藕粉甜汤。表相俱是色鲜味浓,无论是看还是闻都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给了菜单,江骆也没想到对方能做得这么出色,有点出乎意料。
  就在她又摇着小尾巴“求点评”模样看着他的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来人一头耀眼的金发,噌地窜进来,混不管主人在侧,边往里闯边嘻笑,“老大你够义气,庆祝我出院随便下个馆子就好了,我说要家常菜你还真为我洗手作羹汤啊——味道好香,我瞅瞅你做什么了都。”
  餐桌就摆在正厅,他兴兴头头走进去,一看见餐桌旁站着的小美人,两人对视,呆住了。
  “小天使!?”
  “咦?小金毛。”叶善善同他一样惊奇,“你也出院啦?”
  “其实早好了,那个死人脸一定要我多休养几天,你没在我一个人多无聊,下午就办出院手续了。”他一串儿说完想了想,觉得不对,“谁是小金毛?”
  还不对。 
  “你怎么在这儿?”
  这回对了,不过她还没说话,江骆先开口了。
  “你不是说想再见她。”
  原来自打和叶善善住了一间病卧,吕飞扬就起了贼心,趁着兄弟来探病的时候让人一个个认了,心底有数,准备先文火慢煮,出院之后再展开激烈攻势,务必把人追到手。就连江骆,虽然前段时间抽不出空看他,但帮派里也有人拿了照片给他看,所以在超市里他才会转变态度,从一开始的不想管事,到后面看到真人才帮了一把手。
  当初吕飞扬住院就是后背替他挡了一暗棍,这才受了伤,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这家伙一提说要吃家常菜,他就记到了心里。再加上当时他顺嘴儿感叹了一句“如果是小天使烧的就更好了,哎,才仨小时没见面,我怎么就想她了呢……”
  既然碰上了,江骆就决定帮他达成所愿。 
  吕飞扬听得目瞪口呆。
  老大,你是我真老大!亲大哥!
  “……我是想见她,但不是想在你家里见她啊。”他在对方的周到服务和凌厉气势下,耷拉着金发,弱弱地开口。
  多容易让人误解。 
  “哦。”江骆应得冷漠随意,“那菜不吃了?” 
  “小天使做的?”犬科动物一瞬间双眼放光,生机焕发,“当然吃!老大你不许动,放着我来!” 
  叶善善就看着某人动作迅速地就座、起筷、夹春卷、嚼巴嚼巴……僵住了,三秒后恢复,赶紧舀了一勺甜汤、含嘴里……又僵住了。
  最后像吞铁块一样把混合物咽了下去。
  他就觉着像吞了个原子弹,顺着食道掉下去,在胃里炸开了。
  金毛犬蔫了,“又好看又好闻,这个味道怎么……”
  江骆看到他的表现觉得奇怪,随手取了一个春卷咬了口,然后脸色古怪起来。
  “你不是说你会做饭?”他问一直站在旁边,弯着凤眼儿笑得可爱十足的叶善善。
  “对啊。”她还在笑,终于在两人的注目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过不是很好吃。”
  这个但书是不是讲的迟了点?
  不过有人就买账。
  吕飞扬很严肃地坐正,“怎么会,我觉得很好吃啊,色香味……”
  江骆拿白开水漱了漱口,顺口接:“五毒俱全。” 
  然后被小弟狠狠地瞪了一眼。
  叶善善还是笑眯眯的,一点儿没变脸,毒舌的那人反倒有点触动了。想起她的要求,问吕飞扬,“验孕棒呢?”
  “买了。”
  他把刚刚甩在玄关的袋子拎进来,竟是很平和地问,“是小天使要用?”
  叶善善点头。
  她身高一般,头顶只到他肩膀高,吕飞扬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别怕。”
  无论为什么她不肯在医院里检测,未婚怀孕的女孩子都会产生恐惧,如果真的测出有孕,他担心小天使崩溃。
  从上次她和她男友的相处来看,分手是迟早的事。
  仰起头,叶善善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
  “嗯。”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有点迷糊,但坚强的意味十足。 
  


☆、第 39 章 琴曲

  验孕棒过了三分钟依旧只有一条对照线,判断来说应该是未怀孕。
  白薇捧着肚子愁眉深思,总觉得不太对。可能是她去地府走过一遭,对这种生灵或者死气的判断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就是没有原主的怀疑,她也有所察觉——应该是怀上了的。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对话框忽而在眼前展开。
  '触发式提问'当前的情形你决定怎么做?
  A。假称有孕,引得攻略对象的关怀和调/教对象的愧疚。 
  B。当做没有这回事发生。 
  C。坚信有孕,并且随后按照有孕模式处理。 
  她看着C选项,若有所思。
  “嘻。”小松鼠模样儿的芝士只有巴掌点大,这会儿正在对话框的一角给她飞眼儿,“这么简单都没想明白?”
  白薇不搭理它,又过了两分钟,才拨开迷雾有些明白过来。
  如果胎儿因为母体灵魂丧失变成了一团死气,普通人的手段怎么可能检测的出来。又假如车祸的时候它就因撞击化为血水,那残留的生气更加不可能被探测到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肯定来过这个世界。
  一旦想通,她轻松地选了C项。
  凭空浮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 
  “这是这个提问的奖励,因为是在没有对象的情况下出现的,两项数值都不会增长。”芝士尽心尽力地为她作解释,“至于这枚丹药,吃了它会产生流产的效果,你看着办吧。”
  白薇明悟,“按照有孕模式处理”是这么个意思。
  她旋即把它收进面板的储物包裹里。
  ·
  “小金毛呢?”从厕所出来,却只见江骆一人,叶善善嘟嘴问。
  “有事。”江骆的回答很简洁。
  不过没有说谎。帮派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按理他一个刚出院的人应该多休养几天,只不过事情有点棘手,他又一向是江骆的左右手,正好负责这方面的情报信息,由他接手是最好的。
  而这些话,他不会和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多说。
  “哦。”
  她也很乖的没有多问,倒是江骆看见她的表现,不免又顺眼了一点,主动问:“怎么样?”
  “嗯?”她迷糊地眨眨眼,一时没有听懂,见他轻描淡写地一眼扫过来,顿时压力骤大。卷翘的睫毛又扇了一下,她咬着唇说,“嗯……”
  江骆向来不喜欢研究小姑娘这些扭扭捏捏的微表情,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动作一做,表情一变,再加上那声带着鼻音的又软又糯的应答,他立刻就明白了。
  看来是怀上了。
  她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忽而看见桌上一扫而空的菜肴,凤眼儿睁大。“他吃完了?”
  她特意做出来的黑暗料理,连她自己都吃不下一口! 
  江骆把筷子一头搁到瓷盘上,清脆“叮”地一声,昭示主人不悦的心态。
  “他没来得及吃。”
  这个意思是——
  “你吃完了!”叶善善吸一口气,“江骆你好厉害。”
  他眉目极细微地舒缓了一些,“不能浪费粮食。”
  一般说的出这种话,家里必定是贫困过的,也是,普通富足人家谁会喜欢刀口舔血的日子。
  叶善善点点头,忐忑又关怀地问:“胃没事吧?”
  江骆张口欲答,忽而捂住了胃部,如锋刀利剑的眉毛蹙起,像是在忍痛。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她苦着张小脸儿,趿着毛茸茸的软拖鞋到他跟前蹲下来,紧张兮兮同他的手一起去摸他的肚子,“是这里痛吗?还是这里?”
  “嗯……”他亦是鼻音应答,沙哑地低音透着性感,使得她手一抖。 
  噌地站起来,还险些磕到他的下巴,她像小兔子一样急得团团乱转。 
  多少有点掩饰心虚的意思。 
  “药呢药呢,家里有常备的胃药吗?”
  于是江骆一点没客气,支使着她下楼买药、挑剔药的牌子,上楼之后要求煮温水、放洗澡水,且还不听劝。一个乖巧娇俏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他支使着来回奔波,忙得喘不上来气儿。 
  他这个大男人一点没不好意思,一点没心虚。
  末了意犹未尽地说:“可以了。”
  叶善善呆呆地“啊?”了一声。 
  江骆冷峻的眉宇间透出一股子邪气,又有那么点捉摸不透的笑意。他长手长脚,此刻斜躺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偏有一颗黑心肠。 
  此刻电视播放到一部动画片,他目光被吸引过去,可有可无地说:“刚刚是骗你的,我没事了。” 
  虽然不能浪费粮食,但是刚刚那顿饭确实难以下咽,就像打了一场艰难的战役,其中腥风血雨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不能轻饶了始作俑者。 
  他这笔账算得十分明白。
  叶善善看着上升10%的提示音,迷迷糊糊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口=你几岁啊江老大?
  很久以后叶善善说起这件事,吕飞扬灿笑中带着点醋意,纵容里又掺着点愤愤,“只有被老大认定无害的人,他才会用这种方法‘算账’。你们俩的纠葛开始得还真早……居然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
  大约是有这么一场欺骗之谊,在叶善善无家可归(现居的房子是陆天屿的产业)的时候,江骆竟然答应把这套房子暂时租给她住。
  小金毛知道了之后倒是激烈地抗议过,不过奈何他在市区一向都是租房子住,没有自己的住宅,再加上江骆名下还有几套房子,不一定非要和叶善善挤在一起,答应了他另换住处。他就默认了。
  至少这样一来,他见到小天使的机会就多了。
  还有,看小天使只字不提的态度,像是准备把孩子生下来,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信心满满地想着,自己不排斥当后爸,肯定能找到机会抱得美人归。
  就这么住了一个多月,期间叶善善没有和陆天屿联络过,和公司里请了假,奇怪的是,无论是身为顶头上司还是身为男友,他都仿佛对她漠不关心,没有主动来联系。
  倒是有一个原主的好友安小意,外地出差回来才知道她住过院,大惊失色,天天嘘寒问暖,送汤送饭,又对陆天屿其人痛骂不止。
  原来的叶善善一直是乖巧可欺的性格,安小意在两人的关系中就是较为强势的一方,经常充当护花使者,替原主打抱不平。
  白薇对她倒是很有好感,熟识后没有特地疏远她。
  这一天,江骆在旁边办完了事,想起来到这套房子里休息片刻。这一歇就歇到了正午,叶善善倒是兴致勃勃地说要做午餐。
  他见之断然决定:“去餐厅里吃。” 
  看她踌躇到咬指甲的画面,似是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我付账。” 
  去的是一家意大利餐厅,生意不错,但进出的客人彬彬有礼,店内没有喧嚣声,可谓环境优美。
  叶善善看着餐厅里的摆设布局很是新奇,不免左顾右盼,举止便和别人格格不入。但或许是她一举一动中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人们见了也不过一笑而过,并无嘲讽之色。
  江骆自然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对此坦然视之。
  说起来,江骆一个惯常在道上拼斗厮杀的,着实算不得上流社会的人,更不耐烦这些地方的礼仪规矩。所以他点菜时全不按套路走,随兴致点了几样,就把菜单丢给了叶善善,没有半点替女士分忧的绅士风度。
  好在叶善善也怪,分明看不懂菜单上写的意大利文,就能笑眯眯地指了几个花体字结构漂亮的,然后优雅含蓄地和服务员颔首。
  看得服务员云里雾里,猜想这是哪家洒脱不羁的公子小姐呢?
  江骆失笑。 
  【叮,爱慕值上升5%,共计20%,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叶善善戳戳瓶子里插的小雏菊,奇怪不知道怎么就讨了他喜欢了。
  餐厅里为了渲染气氛,舞台上时有钢琴、小提琴声飘扬传来。
  忽然,正在拉奏的琴曲渐弱,店员旁边的位置上站了一个女人,身穿着紧身婀娜的黑色小礼服,黑发如瀑,正含笑与小提琴手做沟通,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优雅致谢。 
  随后,便见她接过了那把小提琴,用柔和的声音说:“下面这首曲子,是我和我恋人的定情曲目。我因为某些原因出国多年,谢谢他,纵容我的任性,一直耐心的等我回来。” 
  一首如情人深情缠绵的《爱的礼赞》旋即悠扬响起。 
  似缠绵,似呢喃,细细听,柔和的曲调中又有一丝幽婉的相思情调。
  曲调飘来时,叶善善那一桌正在上菜,女人含笑的话语已经让她面色发白,再听琴曲,她手心湿滑,握着的刀柄几乎要滑下来。
  满桌的美味佳肴在这一瞬间都丧失了香气,甚至失去了色彩,开胃菜那一道冷拼里的脆熏肉入口,不知是哪里来的腥气让她几欲反胃,她忍住了冲到喉口的呕声。
  但她不自禁攥住桌布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江骆的注意。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事……没事……”
  叶善善失神地喃喃,却抵挡不住回忆像汹涌的洪流,裹杂着泥石浆土凶猛地冲刷而来。
  其实这不是白薇的回忆,甚至这具身体眼下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不是她的,这都是原主遗留下的东西。记忆里,叶善善也曾学过小提琴。
  她家境稍差,当然没有闲钱学这等高雅的乐器,只是曾经陆天屿盛赞过拉奏小提琴的女人,又鼓动支持她去,她当时正自卑自己配不上他,闻言便心动去了。
  只是到底过了黄金年岁,学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一开始,常常左手臂僵硬,不知用腮夹琴而用左手托琴,怎么也无法形成正确的手型。后来极力纠正,却有更多的问题接踵而来,按弦不当,握琴过死……她似乎天生没有学琴的命,无法以优雅享受的姿态去享受琴曲。
  但纵然再难,她还是想坚持去学。
  连教她的老师都一脸无奈地去和陆天屿交流,想劝她放弃,她依旧不肯。咽下泪咬着牙,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学会它。
  于她而言,仿佛这并不是学琴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而是一个凭证,一个证明她不必卑微,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证明。
  现实当然总不像人想象的那么好。
  除了学琴,她的生活中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上班、照顾父母、补充知识。她无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其中,又没有所谓的天分,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里一蹴而就?
  最后他在她拉奏的时候自背后拥着她,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拉了一曲《爱的礼赞》。
  “就学这首好不好?”
  他低柔的声音在她心里荡开涟漪,“为我学这一首。” 
  好。
  她感动的难以自抑,转身投入他的怀中,断了线的泪珠没入他的白衬衫里。
  他总是那么好,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机会,在她自我厌弃的时候,他依旧爱她疼她如故。 
  舞台上,陆天屿挺拔修长的身影在曲调结束时翩然而至,他谈吐得宜,微笑着面对众人,与宋佳雯的互动温馨而甜蜜。
  然而在目光转到窗边一隅时,他身形僵止,手脚倏尔阵阵发凉。
  


☆、第 40 章 断弦

  秋日的阳光不那么炙热,白金的颜色柔软地铺洒开来,避开拉至一半的丝绒暗绿的帘布,照进餐厅里。
  叶善善就坐在窗边,斜照的温度使得额前微微发烫,弧度缱绻的凤眼之下却全是冰凉。
  眼睛空洞迷惘,眼角坠落的泪宛如晶莹的水钻,划过璀璨的痕迹。
  她不出一点声音,却哭得很伤心,一滴滴眼泪掉下来,渐渐地串连成线,在浅色的桌布上晕染开来。
  慢慢变成了哽咽。 
  “叶……善善?”
  江骆迟疑了一下唤她的昵称,随即将手边的餐巾纸递了上去。
  她颤了一下,好像是被这一声惊醒,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摆脱而出。推拒开他的手,迷惘的怔然之后,叶善善忽而露出一笑。
  只是腮边还带着泪,那模样仿佛雨后的蔷薇,脆弱而娇美。
  江骆开始觉得看不懂她了。
  只见叶善善站起来,一步步往台上走,她的步伐不快也不慢,身影纤细,脊背挺直,仿佛再大的暴风雨都不能将她打垮。 
  “善善……”陆天屿嘴角的笑变得僵硬,眼中不觉流露出担忧,他脚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说什么。但她看也不看,与他擦身而过,走上了台。
  他低了额,光滑的镜片将眼睛里的担忧暗敛,里面还蕴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下面这首曲子,送给一个人。我和他相识于一个意外……”她的笑容迷茫却美丽,像是大森林里迷路的月精灵,仓促慌乱地找寻回家的路,却再也看不到她熟悉的藤蔓和花草。
  琴弦拨动,如刚刚一样,《爱的礼赞》回旋在餐厅的上空。
  但里面包含的情感截然不同。
  刚刚的主旋律是甜蜜的思念,现在就是心灵的悸动,撩拨着人的情思。 
  第一次见面,是他身为陆氏集团的总裁,被学校邀请在大礼堂发表演讲,用以激励将要毕业的芊芊学子。她是万千学子中的一个,坐在台下,仰望他的万丈光芒。 
  家境不容许她恋爱,她的感情史一片空白。正因为什么也不懂,她才在那抬头一眼中,迅速地沦陷。
  彼时他身着正装,英挺俊秀,侃侃而谈时嘴角带起优雅地笑弧。等到进入提问时间,台下犀利的问题依旧没能让他动摇,自信仿佛与生俱来,如同上流社会的贵族。与气质不同的是,他解答时言语中的一针见血,强大而震慑,由不得人说不。 
  她被演讲台上男人的风姿折服,着迷间,不知哪边的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站起来。在一群坐着的人中,鹤立鸡群。 
  他的视线自然地转投到她身上,显得那么专注,“这位同学的问题是?” 
  她和他对视,仿佛是被他摄了魂,半晌都没说话。等被身边的人又推了推,才反应过来,登时脸熟的像大大的番茄,红得不像话。然而整个大礼堂的人都看了过来,不能不问。
  一着急,她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你、你有女朋友了吗?” 
  满堂哄笑。
  他也愣了一愣,才笑起来,那低沉磁性优雅如大提琴,从话筒中传出,在礼堂里、在她心间荡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 
  旁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她心里也明白,却脸颊醉红,如陷入了热恋的少女。
  这是他们的初识,一直到她毕业后到陆氏集团应聘,被他选中担任助理,从而变成了他的女朋友,她都紧记着这一幕。 
  以为是因为有这个意外而美好的开始,他们才能相识、相爱。
  可是——
  G大调柔美的曲调中多了一丝哀怨的情调,舞台上的女子陷入痛楚的沉思,腮贴着琴,感受着自那传来的嗡声哀鸣,脸颊一片冰凉。
  这样娴淑地拉弓,也不过只此一曲。
  而这一曲,定的,却是别人的情。 
  台下,陆天屿仍旧笔直的站在那里。风暴在仿佛平静无波的镜片后聚集,慢慢变得深邃,他下意识地松开宋佳雯的手,保持着回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宋佳雯含着的笑意已然凝固。
  曲调在情绪复杂的尾声骤然结束,台上的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入了神。
  陆天屿心里紧绷的弦像是被人狠地拨弄了一下,就这么没有预兆的断裂开来。 
  她看向他,那双与宋佳雯一般无二的凤眼,此刻盛着那么独特的哀恸和惘然。
  “他教了我良多,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我愿意就可以。也不是我愿意,他就愿意——”
  她缥缈的眼神仿佛透过他,在看向别处。忽而抿着唇一点一点笑开来,像三月绽开的桃花,羞怯动人。
  他蓦然就想起他们的初识,她还只是一个青涩稚嫩的学生,涨红着脸问了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倘若是别人,他必定会生气,可是当他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和那双眼睛对视,那些讥讽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鬼使神差,他开了一个更加令人尴尬的玩笑。
  他一直以为,那时候自己就看出了她和佳雯相似的眼睛,相似的面孔,所以才会对她不同。但在这一刻,他倏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当时的心境。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宋佳雯的替身,而是叶善善,是单纯美好,笨拙得让人失笑的叶善善。 
  叶善善将握着的小提琴放下,凤眼迷离,弯起笑弧—— 
  “感谢他,在最后教会了我,什么叫痛。”
  “我愿一生铭记。” 
  她鞠躬,行礼的姿势亦是他教给她的,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笨拙,流畅而优雅。他心里升起无法言喻的酸涩,仿佛一个眨眼,她就会破茧成蝶,离他而去。 
  冷汗从额头挂下来,他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挣脱。
  不对,不能这样! 
  他下意识地甩下宋佳雯攀上来的手臂,追向她离开的背影。
  此时回味才意识到,她在道别。因为他准备和她分手,和佳雯复合,因为佳雯的那一曲《爱的礼赞》——
  陆天屿突然感到心口抽疼,眉尖紧紧地皱了起来。
  ·
  叶善善在回到位置上之后,就被江骆带到了餐厅外。 
  “怎么啦?”她天真的语气里还有点小欢快,简直和刚刚哭成泪娃娃的不是一个人。 
  江骆抬手,快速地在她颊侧狠狠一按,她“嘶”地一疼,顿时又一阵泪眼汪汪。
  他指尖带出了血丝。
  “去药房。”果断干脆地做了决定。
  “你都发现了……”叶善善不太好意思地蹭蹭鞋,“那还是先回店里吧,毕竟是我把他们的琴弦弄坏了,总要赔偿的……”鞋尖划了划,又划了划。
  那犹犹豫豫小气巴拉的样子,就差明说“我没钱我们还是亡命天涯去吧”。 
  江骆单手插兜,凌厉的眉峰挑起,“如果没有赔偿,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走出来的?”
  “用脚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
  “……”
  他实在不想和蠢货计较,瞥了她一眼,“钱已经赔了。”
  琴曲骤然停止,他就发现了不对,凭他的眼力,看不见那被断弦弹破的一线伤口,却能看见她在那一瞬间紧绷的神情,和眯起的眼睛。
  猜出个大概,他就先去找负责人赔了钱。
  “可是……”她大眼懵懂,稚气的很,浑不像是刚刚那优雅又悲苦的模样,“要是猜错了,你不是白给了一笔钱?干吗着急先给……” 
  “走吧,去药店。”他懒得理她,拽住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拖走。
  要不是她难过的样子实在叫他心烦,他也不会想尽快把她带出餐厅,远离那个男人。不过这种没意义的事,何必让她知道。
  可惜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没等拦到出租车,陆天屿就已经结好账追了出来。
  待看到善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他瞳孔一缩,犹如抢夺地盘的狼,浑身进入了警备状态。
  “善善。”他暂且没有理会江骆,站到了叶善善面前。 
  然而话没出口,很快发觉—— 
  “……你受伤了?” 
  叶善善没有客气,“拜你所赐。”
  “我?”他惊愕。
  一辆出租车停在三人面前,她顿了一下,和他说:“陆天屿,你算了吧。”
  认真而决绝。 
  眼看着她就要被江骆拉着塞进出租车里,陆天屿一个箭步上前,手搭在后车门上,另一只手扯住了叶善善的胳膊,眯起眼,“你说清楚,什么算了,怎么算了?”
  她脸颊上还有为他流过的泪痕,他们怎么能算了?
  她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你真没意思,我对你好的时候你不领情,我为你生气发怒的时候你维护别的女人,现在我和你一刀两断,不想要你了,你追着我跑,陆总裁,你说你自己算什么?”
  “我……”他语塞。
  叶善善挣开他的手,斜睨了一眼快步跑来的宋佳雯,对着陆天屿笑得灿烂。
  然后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耳光,叫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我花费多少个夜晚学了一首曲子,原来是你们的定情曲,呵——”她抬起下颚,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高傲姿态,可是她本就生的娇小,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眼底地惊恸,和一划而过的水光。
  “玷污了你们纯洁的爱情,真是对不起了。”
  她语气中的恨意昭然若揭。 
  仿佛感同身受,有什么东西正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撞击着心房,想要破口而出。
  陆天屿薄唇抿的死紧,微微泛起青白。 
  即便她丝毫不留情面,他也想解释,因为他知道,他无形中给她的一巴掌,比这更疼更疼。
  可是手稍稍抬起,期冀的视线对上她的冷嘲,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无论是学小提琴,还是单学那一首曲子,当初他脑海里充斥着的无不是宋佳雯,她怀揣着对他满心的爱意,苦练那一首曲子。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对不起……”镜片前像起了白雾,潮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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