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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末世女嫁了穷书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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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人一直看着他,没错过她的神情变化,她的眼睛长得极好,明亮有神,如今带着不自知的期待落到他身上,叫他心情也微微雀跃起来。
她晶亮的眸子变成迟疑之后,陆闻人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他肯定道,“能成,你把银子备着。”
他说成,姜七七就是信了。
她将面条盛出来,赞道,“书生,你可以啊。”
陆闻人斥道,“说的什么话?”
语气是严厉的,嘴角却在火光掩映下微微翘起。
他毫无重量的斥责,姜七七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道,“要是真成了,就记你一功,奖个鸡蛋。”
熏肉已经炒出来油,姜七七往里倒入萝卜干,继续翻炒。
陆闻人抬起头,见她忙着,只轻飘飘的说了句越来越不像话了。
两人说话间料已经炒好,姜七七便也没跟他斗嘴,将炒好的料盛到面条上,剩下的油直接浇在上面,滋滋直响。
——
饭桌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个海碗,海碗中间鼓起一座小山,冒着热气,深深吸气,就能闻到汤汁的咸香,面条的芳香,萝卜的酸味。被笼罩在绕萦的热气中,陆闻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幸福感。
这碗也是姜七七买的,一下买了两个,这么大的碗,就只用来吃面。其他时候,几乎不会用到,这方面,她很讲究。而这种讲究让陆闻人也跟着受用了。
闻着香,吃起来味道也很棒,每一根面条都充分沾了汤汁,爽滑入口,浓郁咸香,点缀其中的萝卜条和大白菜又能解腻。
天冷的时候,吃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热气在身上流窜,打开了身上的毛孔,幸福感成倍增加。
姜七七尤其想念一碗酸辣面,面条煮好过冷水倒入面碗,放入小米椒葱香菜芝麻,一勺辣椒油,再放入炒好的肉末。那味道,才是真的绝了。
一碗面条下肚,姜七七端着碗,汤也喝净了,正好八分饱。
吃东西只吃八分饱的习惯是末世保持下来的,因为随时可能遇到突发情况,也许上一秒还在吃东西,下一秒就需要狂奔三十里逃命,因为吃太饱跑不动而丢掉性命的话就太冤了。不管多饿,姜七七从不会让自己吃到撑。
她先吃完,等着陆闻人。
“那个易诚。。。。。。”
“不知道。”陆闻人不等她说完,急忙打断。
不是才见了吗?她还想问什么?这女人对易诚的关注度太高了。陆闻人开始后悔早上跟她说易诚的事了。
姜七七在桌下踢他一脚,“我还没完呢,你就说不知道?”
易诚守礼得很,昨天待了一天,也没跟她多说两句话。她倒是想探探他此番是什么目的,却一直没机会。她打算走迂回路线,让书生去打探一二,可书生这态度,可不像能听她安排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轻轻碰一下的一脚竟惹恼了陆闻人,他脖子一梗,气冲冲的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别扭又幼稚的表情瞬间将姜七七逗乐,她看着他,竟笑了出来,“呆子。”
他正认真生气呢,招惹他的人竟笑了,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陆闻人啪一下放下筷子,瞪她。
姜七七勉强止住笑,瞄一眼他的碗,面条都吃完,只剩汤了,便收拾了碗筷出去。
陆闻人一直瞪着她,见她刚跨出门,又转头说让他调整好心情她回来还要说,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他觉得准备晚饭时的那些想法都是错觉,完全是被烟熏得头昏了,他才会觉得跟她过一辈子也不错。
要是这样下去,哪有一辈子?过不了几天,就被气死了。
气咻咻的陆闻人早早的上了床,裹着被子蒙住头睡下了。
姜七七进来见到床上的蚕宝宝,无声的笑笑——她怕真笑出声了,这书生会气到原地爆炸。
她拉了根凳子,坐到床前,“书生,今天之前,我在镇上见过那易诚。”
她如今是陆闻人的妻子,住着他家的房子,花着他的银子,虽说她做的家务多些,但陆闻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力所能及的他也都做。就这样,还在他面前对另一个样貌品性上佳的异性表现出感兴趣,引得他误会气恼实在不应该。
将心比心,若是陆闻人在她跟前打听一个貌美的女子,表现出浓厚的性趣,她也会不爽。毕竟,两人虽不是事实夫妻,但有个名分在。
再说了,这房子一共只住了两人,还互相怄气不说话的话,也很没意思。
陆闻人刷一下被子拉开,露出气得通红脸,“你!”
翻江倒海的怒气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陆闻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将拳头捏得死紧,心想,她果然是看上易诚了吗?也对,易诚好歹是个正常人,还有才有貌,若她与他接触过,那她会看上他,也不难解释。
那么他呢?她又将他置于何地?她这样毫无顾忌的问易诚,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陆闻人脸色恐怖,姜七七维持着原来的语速继续道,“你别多想。那天是有无赖见我一个独身女子想讹我,那些无赖和四哥动了手,是东方解的围。道谢的话是四哥和他说的,我跟易诚都没说上话。”
陆闻人心一紧,“你,你遇上讹人的了?还起冲突了?那你。。。。。。”
姜七七安抚道,“我没事,多亏了四哥还有东方在,那些人没伤到我。”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是没事嘛,跟你说了也只是平白让你担心。”
“怎么是平白担心呢?”陆闻人急道,说罢,想到自己的伤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想,我头天在镇上遇到他们,他们第二天就到镇上,还和你说上话,第三天就来到咱们家了,这未免太巧合了。”
“你是说。。。。。。”陆闻人眉头微蹙,回想起跟易诚的交谈,“易诚别有目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不是说他就喜欢看到处看山观海吗?陆家村可没海,山也不高,那他来什么?”
“他说是兴之所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信吗?白鹭山就在镇外呢,那么有名的白鹭山他不去,为什么非要来陆家村?”
陆闻人双眼突然变得锐利,他看向姜七七,“镇上的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全都说了。”
姜七七没想到他竟这么敏锐,便将那天姜木说的话,以及突然出现的电花也说了。那么多目击证人,这事她想藏也藏不住。
陆闻人脸色微沉,“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不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啊。”
陆闻人也顾不上生气了,他眉头紧蹙,“你之前想问什么?”
“没有什么要问的,就是要跟你说这事。”
“你说那闪雷是突然出现的?”
“嗯。”
“当时易诚在?”
“嗯,当时没看到,事情结束后,他才出现的。但他应该是看到了,就算没看到,后面东方也告诉他了。”
陆闻人问完之后便陷入沉思,姜七七并不打扰他思考,起身开了箱子,拿了银子出来,然后静静坐在一旁。
等他回神后,便将银子递给他,“你拿着,明天薛叔要是来了,你拿给他。如果有多的你拿着当零用。”
陆闻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打赏他的?
第28章 28。看不懂
长生跟着二公子; 上山下河的事没少干,但像这样实打实做一天活的时候几乎没有。是以; 回到薛家的时候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他看着对面同样做了一天活,但胃口不减,胡吃海喝的东方,脸上全是羡慕嫉妒恨。
长生正忍着胳膊的酸疼吃东西,眼角扫到公子用完餐起身了。他慌慌忙忙喝下最后一口汤,起身跟在易诚的身后。
东方忙着吃东西; 见两人起身离开; 也只是抬眼瞧了瞧,然后伸长手臂将剩下的盘子全拢到自己面前,继续大快朵硕。
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 易诚站住; 无奈道; “长生,累了一天,你去歇着。”
长生拿袖子抹了嘴; 摇头道,“不累; 一点都不累,我伺候公子睡下。”
易诚道; “不用你伺候。”
“公子; 您昨晚没睡; 小的一句都没念叨。今晚; 您万万不可再熬了。这身子可不是铁打的,连着熬吃不消的。。。。。。”
每到一个地方,不管多累,条件多艰苦,公子都要撑着将这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全部记录下来。这已经成了多年的习惯,长生也知道,所以头天没管他,今天却是不能再由着他了。
见他准备长篇大论,易诚忙打断他,“好,我今晚早点睡,你回去。”
长生目光坚定,“二公子,我给你守夜。”
心说,这样的话您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次次都是敷衍,如今我可不会上当,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看着你入睡。
长生铁了心要守夜,易诚急着回屋,便只好让步道,“进来。”
“唉。”长生脸上立即扬起笑脸,小跑着进去了。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长生麻利的点上了蜡烛,给易诚铺床。
一边铺床一边絮叨着,“二公子,今儿您早早睡下,养好了精神,明儿早早起来,白天的时间可长着呢,做什么都成。您说是不是?”
易诚没仔细听他说的内容,听他问话,便只是随口答了声嗯。
长生转头,就见他又站在桌边了,提着笔,思考着什么。担心烛火灰暗,对二公子眼睛不好,他赶忙将蜡烛拿过去,放在桌边,“公子,晚上提笔伤眼睛,明天再写成不成?”
易诚道,“我随便写点,花不了多长时间。”
长生却不信,他定了时间,“戌时,最晚到戌时您就得睡下。”
指望东方是不可能的,东方只管保护公子安全,按照公子吩咐做事,其余的他一概不管。
如果他再不盯紧点,公子要是身体出了问题,回去老夫人大公子就得扒了他的皮。
“好。”易诚头也不抬。
长生听他答应了,心下稍安,自己在地上铺了床,缩进被子里,揉捏着发酸的手脚。
过了会儿,他抱怨道,“公子,那陆夫人可真是个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完全把我和东方当苦工用。我这手脚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易诚摇摇头,笑问,“你就不会偷懒?”
“哪能偷懒?她就在一旁看着呢。”长生揉了几下,觉得手更酸了,干脆不揉了,缩在被子里,“公子,我看那陆夫人就是个寻常人啊?”
“寻常人能想出这床下烧火的法子?”
“这床下烧火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那陆先生也是,就由着夫人这么乱来?要是我婆娘二话不说凿了墙,看我不揍人?”长生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竟是睡了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易诚静静坐在桌边,回想着白天见到的,推算着那火炕的结构,落下了第一笔。
不多时,一张纸画完了。他拿过蜡烛,凑近图纸,细细的看,慢慢的想。很快,他看出不合理的地方,他放下蜡烛,站了许久,然后拿过画笔,再次在图纸上勾画起来。
涂涂改改,一宿过去了。
长生醒来时,见自家公子趴在床上睡着了,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长生便知道二公子这是又忙到半夜了。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叫你睡着,叫你睡着了。
怕吵醒二公子,又担心二公子这样睡觉会着凉,长生抖开丝被,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后,将丝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丝被是大公子特意找人做的,轻薄但很保暖。长生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但还是惊醒了易诚。
他睁开眼问,“天亮了?”
易诚坐直身子,丝被滑落,长生眼疾手快的接住,仍是盖在易诚的肩背上,“时辰还早,公子,你去床上歇会。”
“不睡了,我们去陆家。”
易诚搓了搓脸,见桌上纸张的墨迹已经干了,便卷起来往外走。
“唉,公子,你还没洗漱啊。”长生追着出去。
两人出了院子,东方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姜七七看着易诚,有些不敢认。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眼中布满红血丝,看着很吓人。
偏偏这个人精神却很亢奋,他像是破解了什么世界难题,说话的声调都比昨天高了许多,“这火坑若是建成了,好处良多,也是造福百姓的事。愚兄不才,昨日画了几张结构图,想请弟妹帮忙看看,是否有不合理之处。”
陆闻人接过纸张,随手递给姜七七,看她真的伸手来接,在脑中跑了一宿、挥之不去的想法再次出现。
她。。。。。。
“书生?”姜七七伸手去接,那人却没放手。
陆闻人回神,见她沐浴在晨曦中,秀美的脸盘,清澈的眼眸,生气蓬勃,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妻子啊。
他松了手。
内心渐渐坚定,她是他的妻子,那么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他都会护着她。
姜七七看了那结构图,心中震动。
不过是看了些很基础的布置,易诚竟将什么原理都弄清楚了,还举一反三,构思了几种不一样的火坑搭建方式。
这时代的用的都是毛笔,他还用毛笔画出了笔直清晰的线条,细节也处理得很好。
这是个人才啊,姜七七心下感慨。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等易诚忍不住问那构图怎么样的时候,她难为情的笑笑,将图纸递过去,“这,这上面画的什么,我也看不懂啊。”
陆闻人心下松了一口气,或许她只是脑中想法多了些,应该不是易诚会去探寻的那类,那类奇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他多想了。她力气大是天生的,这从未听闻的火炕也是她冷怕了,没办法才想出来的。
易诚探究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看不懂?”
“看不懂。”姜七七否认,“这上面奇奇怪怪的画的是什么?”
原来的姜七七不可能看懂这些,那么她也看不懂。
她看了眼陆闻人,“要不,让书生看看,他能看懂。”
陆闻人便接过纸张,“若是易兄不嫌弃,我们可以探讨一二。”
易诚收回视线,“不嫌弃,自然不嫌弃。闻弟博学多才,若是能得闻弟矫正改良,自然好极。”
陆闻人谦逊的拱手,“矫正改良不敢说,只是探讨探讨,外边冷,易兄请进屋。”
“请。”
两人便去了堂屋,详谈那结构图。
姜七七自去喂鸡,今天没活做,东方叼了根草靠在门边,长生百无聊赖的坐着,困意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
咯咯咯咯的鸡叫声传来,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到围栏边,“陆夫人,我没看错的话,左边那只是山□□?”
“是啊。”
“这一起养没事吗?”他看着那只山鸡很凶啊。
“开始比较难,现在好多了。只是喂食的时候需要看着点山鸡,要不它会抢光母鸡的食物。”
长生听了,跃跃欲试的拿了根树枝,去拨意图抢食的山鸡。没想到,那山鸡一点不怕,扑棱着翅膀啄了好几下树枝,逗得长生哈哈大笑。
姜七七思量了会儿,问道,“听说你们去过蜀州?”
“嗯,去过。”
“听说蜀州是在南边,南边这时节不冷?”
长生听到这个,便来了兴趣,“那可不是,蜀州也冷!又湿又冷,难熬得很。”
姜七七继续问,“那他们怎么过冬的?”
“他们啊,穿丝被,吃辣椒。”说到辣椒,长生直咂舌,“你不知道,蜀人都喜欢吃辣,他们简直食辣成性,汤里头都要放辣椒。”
“辣椒?那是什么味道?”
“那辣椒吃了,辣得很,姜吃过?比姜辣多了,吃了浑身发热,能驱寒。我们公子就很爱吃,这趟回来,他都带了好些。”
“是吗?”
“嗯。”长生道,“我们马车上就有。。。。。。”
长生的话没说完,陆闻人和易诚出来了。
姜七七目光凉凉的看着他,只差一点,等长生说完整句话,她就可以提出尝尝那个能驱寒的辣椒了!
陆闻人:“。。。。。。”他进堂屋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清咳一声,看着姜七七道,“去做饭,易兄今日就在家中吃。”
姜七七不爽归不爽,还是去了厨房。
易诚则吩咐了长生去帮忙。
陆闻人便带着易诚,两人重新规划那火炕怎么做,他们做的可比姜七七做的详细得多了,按照图纸上的,量着各处的长度,计算好需要的东西。
两人正看着屋外建在洞边的灶台,一道男声响起,“哟,家里来客人了?”
第29章 29。背影
杨秧很气愤; 陆闻人家里来了贵人,他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陆闻人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姐夫?就算没有他; 难道也没有他娘,他姐姐吗?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人家都是一人发财全家富贵。家里来了贵人; 陆闻人就该叫上他; 让他也在贵人面前露露脸,也许他就能被提携了。他杨秧过得好了,他娘和姐姐也就能跟着过好日子啊。
他倒好,不声不响的就接待了贵人。要不是他杨秧消息灵通,从村人那知道了消息,可能等贵人走了他都不知道。
真是猪脑子!
陆闻人不请他来; 没关系; 他自己来也可以。
杨秧一得了消息,一刻没耽误,直奔陆家老宅。
哪知道刚到门口; 就被守在院门边的一个壮汉盯住。这人有一双厉眼; 落到身上,好像能化作利刃,穿透血肉; 直接看到人内心; 杨秧心脏被吓得一停。
为免出丑; 他故作镇定的扬声喊了声; 然后试探着往里边走,那壮汉果然没拦他。杨秧大喜过望,强装镇定往里边走。
这人应该是贵人的仆从,仆从的气势就这么强,贵人的身份一定很高。
进了院子,他首先看到立在陆闻人身侧的青年,便又活了过来,他赶紧躬身问候,“见过大人。”
杨秧认为自己这是礼数周全,在易诚看来却是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人上来就喊大人,莫名其妙的。
他摆摆手,“我不是什么大人。闻弟,这位是?”
杨秧从容一笑,恭敬的做了自我介绍,“哦,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姓杨,单名一个秧。敢问公子怎么称呼啊?”
陆闻人这小子嘴毒得很,要是让他介绍,还不知道会不会抹黑自己,让贵人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易诚说了自己的名字,便又低头去看那灶台。
杨秧也凑上去看,“这是做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面前这灶台是搭在房间外的。好好的房子,凿出这么大个洞,还在外边垒了个灶,这是做什么?不伦不类。
易诚见陆闻人没回答,只好自己说道,“这打算做个火炕。”
“火炕是什么?”杨秧问,见易诚伸手摸了摸台面,他忙道,“这脏,易公子,你要做什么,只管跟我说,让我来做就行,别脏了您的手。”
易诚拒绝道,“没什么需要做的。”
杨秧便站在一边看,看了会儿,知道是那洞是姜七七凿的之后。凑到陆闻人身边,低声说道,“三儿,你这样可不行。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想一出是一出,她懂什么?怎么能由着她这么胡闹?”
陆闻人之前一直没说话,听了这句,面色冷冽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杨秧也拉下了脸,平日里他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如今有贵人在,陆闻人还这样,分明是故意不给他面子。
见易诚看过来,杨秧硬从阴沉的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解释道,“三儿就是这性子,家里人都习惯了。”
易诚的目光落到陆闻人的脸上,陆闻人坦然的由着他打量。
这之后,杨秧倒是老实了会儿。
他守在一边站了半天,也听不懂两人说的什么,就在院子里左右看起来。
见到扒拉着泥地找食吃的两只鸡,他惊讶道,“你们还养上鸡了?里边还有只山鸡?”
从陆闻人被抬回来那天起杨秧就一直等他没吃没喝,过不下去只能求他杨秧给一口饭吃的那天。
可是,事与愿违,陆闻人精神稍好,边拿出银子娶了媳妇,很快搬出了他家。
搬出去也没关系,他没粮没田,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早晚有求他的那天。
可是,这一趟来,他不但没看到预料中的鸡飞狗跳,愁云惨淡的样子。
陆闻人脸上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了,老旧的院子规整后,种上了菜,破墙补上了,还喂上了鸡,还有贵人上门。
他心中一阵嫉恨,凭什么,陆闻人已经是个废人了,为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等陆闻人看过来,杨秧便问道,“三儿,中午吃什么啊?”
“家常菜。”
“这可不行。”杨秧提高声音,夸张道,“三儿,哪能拿家常菜招待客人呢。这时节也没啥好菜,要不宰只鸡好了。如果三儿不会,姐夫来帮忙也是可以的。”
杨秧摩拳擦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杀鸡了,“山鸡没多少肉,一只可能不够吃。刚下蛋的小母鸡肉倒是又肥又嫩,咱们这么多人,两只一起杀。”
他这般安排,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杨秧才是这家的主人呢。
陆闻人拿过拐杖挡在他面前,不准他再往前,“这鸡不能杀。若是你想客人吃好的,自己掏钱去买,或者请贵客去你家中吃。”
杨秧歉然看向易诚,“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三儿从小在外边读书,不知道待客之道。”
转头便义正言辞的对陆闻人说道,“三儿,你啊,就是小气。你的客人,哪有姐夫招待的道理?两只鸡,也不值什么钱,杀了就杀了。”
说罢,杨秧推开那木棍,轻轻一跃,跳进围栏中。看样子是打算强行捉鸡了。
姜七七出来打水,见他站在围栏中,吓得小母鸡咯咯只叫,目光一沉,“鸡刚喂过,你进去做什么?”
杨秧有些怵她,忙解释道,“三儿不懂待客之道,客人来了,都不杀只鸡招待,准备给客人吃大白菜,传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家里老人没教你们的,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是姐夫,也算半个长辈,今日教你们,往后你们就知道怎么招待客人了。”
姜七七声音也冷了下去,“你是说,我家教差?”
杨秧摇头,“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的原话,改天我回家会说给爹娘和哥哥们听,看是不是说我家教差的意思。”
想到姜七七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哥哥,杨秧心一颤。姜家那几个兄弟可好得很,要是这娘们回去乱说,他们来找自己麻烦可就不妙了。
当即结结巴巴道,“你,这都是你说的,我的好意你不领情便罢了,怎么还放过来诬陷我呢?”
“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说话。”姜七七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她手里的是一把菜刀。
陆闻人见了,扶额叹息。
那菜刀刚刚洗干净,还没切东西,刀刃上挂着的水珠反射着光线,寒意凛然。
杨秧立即想起了中秋那天擦着他的面门飞过去的镰刀,那个场景,直到现在还常常出现在噩梦中,吓得他满身冷汗。
对了,还有差点被捏碎的手腕。想到手腕,疼痛的记忆席来,他的气势就先下去了一半,“弟妹,你拿着菜刀是做什么?客人还在呢。”
杨秧看向一边看戏般的易诚,心里升起一丝侥幸,有贵人在,她应该不会乱来?会?
他这么想着,却一点不敢放松,眼睛紧紧盯着姜七七的手腕,以防她突然动手。陆闻人没人情味,他娶来的媳妇也是个冲动不计后果的。
姜七七道,“这位是书生的易兄,也不算外人。”
易诚一愣,点点头,“我与闻弟自然不算外人。”
杨秧眼睛不离那把刀,嘴上麻溜的道,“待客虽说要奉上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没必要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这鸡窝是不是有一阵没清理了?看着怪脏的,我来清理。清理了,母鸡才能多多下蛋,公鸡才能好好的打鸣。”
“那么就有劳了。”姜七七脸上的阴云散去,她拿指腹试着刀刃,“这刀好像有些钝了,得磨一磨才好,书生,家里有磨刀石吗?
陆闻人摇摇头,“没有。”
姜七七叹气,“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将就着用了。”
说罢,她就转身回厨房了。
杨秧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一片汗湿。
先前站在她身侧看热闹的长生倒没跟着回厨房,而是瞥了一眼自家二公子,小跑着往外边去了。
东方抬起眼看他一眼,继续望着天。
陆闻人面色如常的看着图纸,易诚倒是忍不住好奇的问,“弟妹。。。。。”
陆闻人看向他,易诚似乎苦恼了一下,才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魄力。”
陆闻人蹙眉,“易兄过誉了,乡下妇人,生活所迫,大多如此。”
易诚道,“哦?如此,是我少见多怪了。”
没多久,长生回来了,揣着一个小布包,小跑着去了厨房。
他有些炫耀的打开布包,“看,这就是辣椒。”
姜七七一看,长短不一,大小不一样的辣椒被布包衬得红彤彤的,她努力不露出垂涎的样子。
“这怎么吃?”
“先炒菜,菜要熟了,就可以放辣椒了。”
“成,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你指导一下我。”
长生拍拍胸膛,“好。”
其实他做菜做得不好,只会炖菜,但他知道步骤啊。好在这位陆夫人是个聪明人,厨艺了得,他简单指点之后,竟自己学会放辣椒了。长生心里微微松口气,好歹没露馅。
等到辣味飘出来的时候,易诚眼睛微亮,陆闻人则是掩着鼻子打了几个喷嚏,往厨房看了看,心中疑惑,她这是做的什么菜,那么呛那么辣。
转眼到午饭时间,菜一道道摆上来,酸辣豆芽、清炒白菜、白菜炒木耳,酸萝卜,前面三道菜每一道都加了干辣椒,最后一道萝卜炖肉没放辣椒,但每人面前放了一小碟蘸料。
易诚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脸上露出点喜悦的模样。
陆闻人道,“入坐,粗茶淡饭,易兄不嫌弃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易诚坐下,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长生见了,偷偷的捂着嘴笑,他就知道公子会喜欢的。
易诚先夹了酸辣豆芽,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连连赞道,“味道很好。”
说罢,他便又夹了一筷子蘸着辣椒料吃,吃了几口,他苍白的脸立即有了点血色,扒饭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陆闻人也夹了一筷子酸辣豆芽,细细的嚼着,嚼着嚼着,姜七七便见他的脸慢慢涨红,眼中浮上了水汽。之后再没动筷子夹菜,只是慢慢吃着米饭。
这家伙吃不了辣啊。
姜七七看看筷子动得飞快的易诚和东方,起身给陆闻人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陆闻人稍微吹凉一些,便一碗喝净了。姜七七便又给他盛了一碗,还是一样,放吹凉之后,一口干了。
姜七七便又起身给他盛了第三碗,第三碗就不仅是汤了,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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