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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撩汉这件小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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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
太子脸色一白,别开脸:“你那孩子……确实可怜。”
苏兰起身:“恶人我来当,不需费一兵一卒,流一滴无辜者之血。”展开文书,放在太子面前,沉静道:“哥哥,我要一个答案。”
*
清晨,无名写了一封信,告知龙王将晚两天回去,但苍龙王宫一切皆好,不必担忧,将信系在灵鸟的腿上,让它先行带去。
用过早膳,王后来了。
苏兰一夜未能安眠,看起来略显疲惫,等周围的人都下去了,便把文书交还给他。
无名展开一看,眉宇拢起。
最后一行字之下,写了一个鲜明的大字。
——准。
落款和宝印都是帝宫太子的。
苏兰倦怠的淡笑:“无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皇兄说了不算,父皇的金口玉言、圣旨玉玺才能作数。你且带回去,告诉陛下,让他耐心等上半个月,暂时压一压三王,同时封锁消息,别叫我父皇听到风声。”
无名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随即下定决心,收起文书:“是,属下定不负王后所托。”
苏兰笑道:“你歇一歇便启程罢,别让他等久了。”
无名见她转身欲走,唤道:“王后。”
苏兰回头:“嗯?”
无名小心翼翼道:“还有……其它什么话吗?”
苏兰一愣,继而浅浅笑道:“有。你……你跟他说,我和儿子在家里等他,在外诸事多加小心,早些回来。”
*
曾经的东海龙太子,如今的东海龙王喜得皇孙,宴请三界贵客。
苏兰在受邀之列,应怀贞长公主之邀,带阿婴前去贺喜。
阿婴不高兴,在东宫和苏兰玩了半天的捉迷藏,最后终于被苏兰一把抱起来,然后听见他母亲愕然道:“阿婴……你怎么重成这样了?待你父王归来……不成,从今天起,我要看着你的饮食。”
“待他回来,也是骂我好吃懒做,不思进取,又不会怪在你头上,你紧张什么?”阿婴板着脸道:“东海的吃食不好,我不想去——你也不准去。”
苏兰今日盛装出行,抱着他便更加吃力:“为何不去?我本也没什么心虚的,不去反倒平白给人添了饭后谈资,不是说我依旧在作死,就是说沉楼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何况……人越多越好,总会传到父皇耳中。”
阿婴轻蔑:“那老头子自作死,才是没人救得了。上回议和眼看就要成了,他一道命令下来全泡汤,虎王气红了眼,差点就要闹上天庭讨个说法,谁硬拦下来的?老头子手底下就那几个无用的天兵,自身修为又叫人发笑,也就拿捏着几个下嫁的女儿姊妹,以为这就能制约四王,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靠在母亲怀里,阴阳怪气笑了半天,忽然忧伤起来:“罢了,父王还真就这点追求。他要能上进点,我岂止是苍龙王宫的太子,早是九重天上的太子了。”
苏兰捏了捏他的脸:“这话在家里说可以,在外头你闭紧嘴巴,话宁可少不可多,知道了吗?”
阿婴哼了声。
怀贞看到苏兰,万分欣喜,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人是消瘦了点,倒也不显得过于憔悴,揽着她坐下:“回来就好……听说你以肉身跳下六道轮回台,当真吓坏姑姑了,往后切勿如此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
苏兰点头:“我明白。太孙呢?让我瞧瞧。”
怀贞脸上现出笑意,招手叫儿媳抱上孩子……不,抱上破了一条小缝隙的龙蛋。
苏兰眯起眼,努力盯着看,只觉得蛋壳里黑乎乎的,有个小蚯蚓一样的东西在蠕动,不禁转身看了看背着壳子的阿婴。
阿婴脸色阴沉,语气冲的很:“看什么?我是天上的龙,又不是海里的龙!”
“不是,我记得见到你的时候……”苏兰拉住他,比了比矮矮的小个子,悄声道:“你不像小泥鳅,也不像小蛇,是个人的样子。”
阿婴冷哼:“那是本太子天赋卓绝,没到两个月修炼出了人形……不然能怎么办?永远是龙形,永远蜷缩在蛋壳里,听父王整夜整夜唉声叹息,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么?我又不想听他的心事,裹脚布似的一遍遍说个没完,烦死了。”
苏兰心虚之余,不免想到……难怪他一直想要个善解人意,贴心的女儿。
太子妃抱走了孩子,苏兰打发阿婴出去玩,坐着与怀贞说话。
怀贞问道:“青龙王还未回来么?”
苏兰摇头:“没呢。”
怀贞长叹:“希望这次议和能成,这么些年战乱不断,也该休养生息了。”
苏兰附和:“希望如此。”
正说着话,有名侍女捧着托盘进来,托盘上覆盖了一层红色绒布。怀贞掀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脸色略有些红,就要叫侍女拿去放好。
苏兰笑了起来:“姑姑,我也要看。”
怀贞嗔道:“这都几岁了,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几件破烂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姑姑带你去龙宫看宝贝。”
“不要。”苏兰摇晃她的手,求道:“让我瞧瞧。”
怀贞无法,只好叫侍女出去,摒退两旁,掀开了那绒布,面色晕红道:“看罢,看罢,你个死丫头也看不懂。”
苏兰确实一时间不知是什么东西,瞧着怪新鲜的,摸起来薄如蝉翼,极软又有弹性……忽而脸上红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给龙太子用,还是给姑父用?”
“太子都多大了,还用我来操心。”怀贞也脸红,到底年长些,仗着是长辈,清清喉咙说道:“这日久天长的,又不比人间女子至多百来岁的寿命,百子千孙说上去好听,谁……谁真受得了?我的修为,也不能说有就有,说没就没……总要避一避才好。”
苏兰十分受教:“有道理。”咬了咬嘴唇,厚着脸皮道:“姑姑,你送我几个。”
怀贞:……
“反正都是龙,同族通用,是不是?”苏兰软声道:“别小气,好用了,我自己找地方买去……姑姑,求你了。”
怀贞沉默好久,狐疑地看着这个小侄女,暗想自从赐婚旨意定下后,就没见过苏兰这般生动的样子,莫不是跳轮回台次数太多,变傻了?经不住苏兰一求再求,只好用宝盒仔细装起来,封死了给她。
回宫时,阿婴见她带了东西走,嚷着要看,苏兰不让,便开始乱蹦乱跳发脾气。
苏兰真怕他把云踩掉了,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哄道:“你现在又用不到,等你……等你长大了,自有人给你准备。”
“那就是给父王的?”阿婴气哼哼道:“他有,我没有,凭什么?”
“你用不到。”
“你怎知我用不到。拿来,我要看。”
“……等你成年再说。”
“成年?”阿婴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那封死的宝盒,想起怀贞和母亲出来时,两个人交头接耳脸红的模样,瞬间懂了,嫌弃道:“父王才不用东海的东西,谁知他们的质量好不好。”
苏兰脸红,闷闷道:“苍龙王宫有?”
这个问题难倒了阿婴。
答案是真没有。
他父亲一心准备和母亲死磕到底,自己宫里连个年轻的侍女都没有,不是五大三粗的老婆子,就是更加五大三粗的老头子,近几万年过的比西天佛陀还清汤寡水,怎会准备专供神仙用的安全套。
阿婴沉默半天,憋出一句:“……对青龙没用的。”
苏兰挑眉:“你怎知道?”
“海龙天龙有别。”阿婴臭着脸:“不信算了。”
*
神魔交界地。
信鸟带来消息,无名耽搁了几天。
虽然说了宫中无事,龙王依旧整天心思沉重,手底下的兵将无人敢进帐打扰。
没想到过了半日,无名也回来了。
“……下月天帝赐宴,王后定会前去,想是这一天会有所行动。”
龙王皱眉,不见丝毫放松之意,双手交握抵在额前,沉默片刻,启唇:“……胡闹。”
无名劝道:“太子也在,应该不会出事。”
龙王面无表情:“你也说了应该。不成——我走不开身,你还是回去,把她……暂且关起来。”
“又关?”无名实在无奈,一时失言,忙补救道:“陛下,这也是王后对您的一片心意,您何苦——”
“对我的心意?离六道轮回台远一些就是了。”龙王眼瞳中划过一丝自嘲,语气凝重:“这些争斗不该由她承担,你即刻回宫,按我的吩咐行事。”
无名不答话。
——按你的吩咐……怕是等你回去了,王后不打死你才怪。
终于,他开口:“陛下,属下自然可以回去,但也是无用功。太子护娘,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见龙王似乎想说什么,飞快道:“他也不太听您的话。”
龙王便心烦起来,盘算是否能抽出一两天时间,赶回众神之巅……算来算去,真走不开,于是更加烦躁,又觉得阿婴实在不懂事,总与自己作对,回去定要严加管教。还有他的妻子,对天帝如此愤恨,那对自己……恨吗?
帐篷外,乌云密布,顷刻间暴雨如注。
无名又道:“陛下,如今这个形势,帝宫太子即位,于众神之巅,于帝宫,于四王,皆是幸事。”
龙王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无名不便多说,即时住口。
龙王闭了闭眼,纠结良久,低声问:“……她好吗?”
无名答道:“王后凤体已痊愈,属下回宫之时,见她正在东宫教导太子念书。”
龙王不置可否,过了半天,不见无名往下说,只能出声催促:“还有呢?”
无名心里好笑,面上严肃庄重:“王后托属下带了话。”
外面一声响雷,近在咫尺。
龙王神色凛然,目光如电:“我叫你带的话,你带去了么?和离免谈,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别逼我真的……”深吸一口气,容色苍白,咬牙道:“她说了什么?”
无名当然没带话。
他的陛下情商欠佳,他又不蠢。
“王后说,她和儿子在家里等你,在外诸事小心,早些回来。”
*
雨停了。
白虎王方才一时不慎,忘记捏个避雨诀,一场大雨当头淋了个正着,骂了一句妈的倒了霉运,就近在朱雀王的帐篷里避雨,顺便借了件衣服。
朱雀王指向另一边的主将帐篷,压低声音问:“谁惹老龙王不快了?突然一场暴雨。”
“鬼知道。”白虎王饮了一口酒暖胃,没好声气:“从无名回去就一直阴沉着脸,见了谁都像人家欠他钱,估计大哥家里那一口子又跳下去了。”
朱雀王好笑:“你为何总叫龙王大哥?你该叫他世伯。”
白虎王挑高眉:“你还该叫他爷爷呢,你叫了吗?”
寿命太长,辈分就容易乱了。
朱雀王靠在座上,眉眼沉静下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
白虎王冷笑:“这次天帝再敢不允,老子杀上天庭逼宫,他娘的替他卖命那么多年,老子两个亲兄弟死在这鬼地方,到头来他总防着咱们,他倒是打的好算盘,魔族不灭,战争不止,拖住咱们在这里苦熬,去他娘的!”
朱雀王淡声道:“怀惜长公主怎么办?”
白虎王一滞,拧眉道:“什么怎么办,就那样呗。小鸟,你以为自视甚高的神族公主真能瞧上咱们?怀惜总吹她那个破笛子,据说在帝宫时,她才情出众,所以下嫁后,她怪本王不懂欣赏……妈的打仗都累死了,她试试看在这鬼地方一呆几十上百年,还要本王学音律与她风花雪月?”
“我见你带了两名侍妾来。”朱雀王瞄了一眼帐外,低声道:“你也悠着点,带女人上战场坏了规矩,龙王不喜这般,你是知道的。”
白虎王嗤笑:“他那是没人能带——我就不明白了,他准备和素澜耗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对帝宫死心塌地,值得么?这么多年,不说他父母当年死在这里,他自己呆了不止千万年,几次差点灰飞烟灭……天帝给了他什么?一个妹妹,跟着东海的龙跑了。一个女儿,跑是跑不成,哦,九万年睡一次,整天不是跳轮回台,就是准备跳下去。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分明在战场上是另一个样子。
龙战于野,电闪雷鸣。
那是何等的威风霸道,以一己之力守卫上界数万年,名震三界,魔族将士闻之胆寒。
可到了情场上……简直病的不轻。
“反正我不管了,天帝亏待我,猜忌我,我凭什么忠诚于他?怀惜不稀罕我,我也瞧不上他们尊贵的神族血脉。……去他娘的,每次到了床上就躺尸装死——”
眼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朱雀王握手成拳,放在唇边,给他使眼色:“咳咳,咳咳。”
“你喉咙坏了?”白虎王后知后觉,顺着他的视线,往后一看,顿时有些尴尬:“大哥,你来了。”
龙王站在帐篷入口,道:“出来走走。”
朱雀王起身迎上前:“无名回来了?帝宫怎么说?”
龙王答道:“等上一月。”
白虎王按捺不住,不悦道:“还等?一月一月往下拖——”
龙王截断:“就这一个月。”他慢慢踱到白虎王身边,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作为丈夫,不能总责怪妻子,你要有男人的担当。你觉得妻子不好,也许是你待她不够好。”
白虎王:……
朱雀王:……
龙王神色淡然,又道:“你的妾室太多了,需得克制。”
白虎王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心想老龙王今天吃错药了,平时惜字如金的人,突然跑来传授夫妻相处之道。
问题是,他自己那鬼样子,谁敢听取他的经验?
——吸取他的教训还差不多。
龙王负手而立,看向面前的朱雀王:“你也是,一两年的不写信回宫报平安,不成体统。尽早给素月带个信。”
朱雀王心里吐槽——你明明也不写,而且就算你写信回去了,也没人看,摆什么过来人的架子?面上只得恭敬道:“我这就去。”
等龙王走远了,两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低声骂道:“有病。”
朱雀王指了指外头风和日丽的天:“天晴了。”
白虎王哼了声:“八成中邪了,赶紧叫人查查,没准魔族下的手。”
朱雀王若有所思:“也或者……无名回来了,告诉他,素澜公主没跳?”
一阵沉默。
不跳就那么开心,真是……知足常乐。
作者有话要说: 沉·好高兴哦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楼
沉·再笑我我把所有婚戒都戴手上·楼
素·咦好像当了自己的小三·澜
第83章 当然选择谅她(7…10)
无名离开后不久; 每日便有灵鸟往来于神魔交界地和苍龙王宫之间; 定时带来一封龙王的家书。
即使他的信里从不提前方的情形,苏兰也能大致猜到。
比如他忙起来,便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平安。
比如他得了空闲,那就是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从不直切主题; 拐弯抹角的劝她莫要轻举妄动; 一切有他便好。
比如他实在很闲了,信里就会捎带上一两句含蓄的情话。
苏兰的回信直接的多; 总是先谈一下近况,说说阿婴的事; 然后在末尾添一句‘今天也很爱你’,落款多是素澜; 有时候下笔没留心; 也会写成苏兰; 本来提笔欲改,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所谓; 反正他看的懂,便作罢了。
起初; 阿婴听她的话; 会趴在桌子上乖乖磨墨; 后来瞄到几眼信中内容,嫌弃娘亲把肉麻当情趣,说什么都不肯了; 只是坐着,晃荡两条肉肉的小短腿,拿着一包零食啃,苏兰把他的零食收起来了,他便抱着手生闷气。
苏兰问他:“有什么想和你父王说的?”
阿婴想也不想:“没有。”
苏兰叹气:“好歹说上几句。我在他面前说了你那么多好话,你配合一点。”
阿婴嗤之以鼻:“你想我说什么?也跟你似的,天天很爱他——恶心。阿娘,你电视剧看太多了,我都不知怎么说你。”
苏兰笑了笑,放下笔,吹吹纸上的墨迹:“他心思重,多讲些好听的,省的他成天胡思乱想。”
阿婴撇嘴:“你把他捧的飘飘然,以后有你受的。”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我的零食呢?还来。”
苏兰摇了摇头,坚持:“不能吃了。”起身,将信系在灵鸟腿上,抱起阿婴往外走:“走罢,我看着你写完功课,等会儿带你去玄武王宫,陪我怀嘉姑姑解闷。”
阿婴嘀咕道:“帝宫那老头子病的不轻,父王辈分最高,他指婚选了女儿。虎王比父王小上一辈,他把妹妹嫁了过去。小乌龟比父王小上两辈,他又嫁了个妹妹。现在可好,称呼全给弄乱了,鸟王和乌龟见了我一口一个阿婴侄儿,真不要脸。”
“当年……”苏兰脚步一滞,回忆起遥远的旧事,轻轻叹了一声:“当年我听说父皇有意将我指给玄武王太子,有一年帝宫夜宴,他留宿宫中,与我太子哥哥秉烛夜谈,我求了太子哥哥让我与他见上一面,谈了整夜,他原本答应了拒婚——”
阿婴转过头,不满的打断:“为何谈上一夜?——你推了赐婚吧。哦。就这两句话,用得着唧唧歪歪半夜么?”
苏兰低下声音,悄悄道:“众神之巅终年四季如春,可那年不知怎的特别寒冷,玄武太子……他修为尚浅,怕是有冬眠的征兆,说话实在慢的很,别人说上十几句话,他才能说几个字,我也很无奈啊。”
阿婴嘻嘻笑起来,拍了两下手:“小乌龟,冬眠的小王八——”
苏兰收敛笑意:“阿婴!”
阿婴哼了声,慢悠悠道:“我跟你说着玩的。我早知道了,当年怀贞悔婚,本该由未嫁的同辈长公主先顶上,所以应该轮到怀嘉嘛。那也没办法,谁叫父王不喜欢怀嘉,喜欢你咯。”
苏兰微微皱眉,迟疑一会儿,凑到阿婴耳边轻声问:“他……他可曾提过,指婚之前,究竟何时——”
“惦记上了你?”阿婴眼皮抬了抬,想起出生不久,缩在蛋壳里不见天日时,父亲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一阵心烦,于是口气不善:“你自己问他去,问我作甚?我又不是你们的传话筒!”
苏兰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这不正好说起么。”
阿婴靠在母亲肩膀上,凉凉道:“——记得也问他一声,怀贞与东海龙太子的私情,所有人都当他冤大头,最后一个知情好可怜哦,东海快退休的老龙王出面求情了,他才只好忍泪装大方……呵呵。他可曾有所察觉,他心里最清楚。”
苏兰发怔,努力在漫长而稍显混乱的记忆中,搜索早年关于龙王的印象,是否有过接触,是否私底下见过……真没有。
好吧,他修为深不可测,变成其他男人的样子,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也没有。
身为帝女,她自小在与世隔绝的帝宫中长大,早年便有了才情冠绝三界的心上人,此后千万男子入不得眼,从没结识过陌生男人。仅有几次结伴与妹妹们下凡历练,是救过几个命不该绝的凡人,但大多是妹妹们出手,若是其中有他,那他看上的也该是别的姊妹。
出嫁前,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唯有那次私自出宫,孤注一掷的贸然前来求他……他的沉默,他的欲言又止,他微冷的指尖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罢了,还是等他回来问清楚。
*
神魔交界地。
魔族阵营。
正是严冬时分,这地方的天气又最是诡谲,前天刚下过大雪,积雪足有及膝深,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于是积雪成冰,寸步难行。
灵鸟从南边飞来,展开羽翼向四王镇守之地而去,周身笼罩在祥和的浅色光圈中,雨雪不能近其身。
一名魔将奇道:“近来灵鸟来往频繁,不知所为何事?”
同伴面色冷然:“四王有议和之心,帝宫……哈,天帝能答应就怪了。”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说,少主这计多妙,若是天帝允了,那自然最好,两方停战休养生息,各不相干。若是天帝老儿不允……四王一乱,众神之巅自相残杀,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大举进攻,胜算足有五成以上。”
另一人颔首,附和道:“那是自然。少主自幼与魔尊失散,困于神界不得回归故土,卧薪尝胆百余年,为了避开四王的耳目,连神魔交界地都不敢踏足——哈哈哈,谁知那天帝老儿蠢的,竟然亲手把他送上战场,使少主得以使计金蝉脱壳归来,咱们真该谢谢他,谢谢他了哈哈!”
正说着,主将帐篷的帘子撩起,有人走了出来。
两人急忙噤声,恭敬立在一边,低头唤道:“少主。”
来人轻裘缓带,身形颀长秀雅,身着素色翠竹暗纹锦衣,外披白狐皮大氅,腰间环碧绿的玉带,左侧配有朴素的白玉双环佩,如此品质低劣的下界白玉,在他这般高雅的贵公子身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长离太子微微一笑,问道:“灵鸟从何处来?”
其中一人恭谨答道:“众神之巅。”
长离太子盯着上空的鸟儿,忽而抬起手,指尖凝起透明的灵力,化为一道光芒向那灵鸟飞射而去。灵鸟见了,非但不逃,反而欢喜的鸣叫一声,改变方向飞了下来。
两名魔将对视一眼,神色间皆有一丝不喜。
长离太子在神界待了上百年,修习了许多神族的术法,即使归来了也不肯放弃所学,魔尊说过他好几次,见他不听劝,又想反正是些无关紧要、逗弄孩子玩耍的仙法,遂懒得管教他了。
长离太子抚摸灵鸟的头,柔声道:“你的主人好吗?”
灵鸟欢快的叫了声,啄了啄他的手心,作为回应。
“那就好。”长离太子安心了,眼神更为温柔,见鸟儿腿上系有书信,便解了下来,展开阅读。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眼中有冰冷的寒光乍然迸裂。
——夫君见字如晤……
一字一字读下来,他的容色渐渐苍白,唇角温和的笑意早已凝住,视线死死盯住信下方的落款。
——妻,素澜。
良久,他将信又卷了起来,重新系好,对灵鸟道:“去罢。”
身旁有人见他脸色冷寒,小心翼翼试探道:“是否帝宫方面——”
长离太子淡然道:“这是素澜公主养了几万年的信鸟,与帝宫何干。”
旁人见他神情愈加黯淡,不敢再出声打扰。
长离太子站在原地,盯着远隔一条天河的四王营地,长袖下的手捏得骨节泛白。少顷,他转身回营帐。
一名魔将松了口气,低声道:“少主怎么把鸟放走了?他脸色那么吓人,我还以为今晚准备加个餐,吃烧烤灵鸟。”
另一人喃喃道:“素澜公主……那不是青龙王的……”
“跳轮回台上瘾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她。”
“少主怎知灵鸟是素澜公主的?莫不是曾经有过交集?”
“不会吧……青龙王不是成亲几万年了?咦,神界遭逢万年难遇七夜暴雨那次,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那不是个笑话么?老夫少妻把持不住,哈哈——你问这个干吗?”
“不是,我记得那次以后,魔宫花草一夜之间凋零殆尽,少主杀光了地牢中所有的囚犯,不论罪行轻重。之后闭关千年,出关后修为突飞猛进,会不会……太巧了?”
“……”
鸦雀无声。
一片沉寂中,一只灵鸟从营帐中飞出,展翅天际。
行进的方向,众神之巅。
*
今晨的信来的格外早。
苏兰解下信,见那灵鸟片刻不曾停留,振翅迅疾飞走了,不由觉得奇怪。展开来一看,瞬间死死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信上的字迹陌生又熟悉,与她自己的七分相似,带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记忆的味道。
多久了?
九万年?十万年?
不该觉得陌生的。
帝宫仙境,年少时的怦然心动,那短暂而美好的三百年相恋相守……那名白衣少年微末的一点仙术,全由自己传授,而她名动上界的书画琴艺,则是他不厌其烦的亲手教习而出。
信里只有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落款……
——魔界长离太子,敬上。
*
阿婴闲得无聊,又怕呆在东宫,母亲会叫他读书练功,于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到六道轮回台附近走了一会儿,回到苍龙王宫,已经过了半日。
几名侍女聚在一边窃窃私语。
他身体矮小,脚步又轻,如果不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很多时候便会被忽视。
就如这一刻。
“……我早就说了,你们还不信!外头早传开了,陛下在下界养了个外室,这次是要带回宫的,每天都来信催王后答应——”
“可是王后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呀,怎会气得吐血?还遣退凤宫所有的随从,一个人关在里面翻箱倒柜,不知在干什么。”
“这有什么不懂的?王后即便对陛下无意,那也是身份顶顶尊贵的天选帝女。陛下纳妾,寻个什么样的不好,非得是个凡人……这不是打帝宫的脸么?”
阿婴冷笑不止,猛地一脚踏在地上,一声巨响,汉白玉石应声碎裂,数道裂缝一直蔓延到那几名侍女的脚下。
侍女们吓了好大一跳,惊叫起来,回头看见他,更是脸色惨白,一个个的慌忙跪下,哀声求饶。
阿婴却不看她们,扬声道:“来人——将这些犯了宫规的长舌妇,全给本太子撵出去!”
苍龙王宫没有宫规禁止侍女嚼舌根。
虽然阿婴绝不会承认,但在他的心里,挑拨他父母的感情,那便是犯了滔天大罪,更何况,还是眼下这个时候。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的娘亲回来了。
好不容易……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阿婴冷眼瞧着侍卫拖走了哭哭啼啼的女人,转身走向凤宫,半道上停下,先行回了东宫,一个人坐在主座上。半晌,叫人传凤宫的总管前来问话。
那名总管是随王后从帝宫来的,后来王后搬到了离宫,他就跟了去,如今王后回来了,他又跟了回来。
阿婴阴沉沉地盯着他,直教他背后流下冷汗,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今日……凤宫有何异样?”
总管心里叫苦不迭,正前方端坐的分明是个小小的婴孩,偏偏目光阴狠极了,长在那么可爱稚嫩的脸上,更叫人害怕。性子也是……沉婴太子容貌肖似龙王,性格却南辕北辙。龙王深沉,寡言,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侍从成群,太子则与他相反——暴戾,易怒,身边总要许多人伺候吃喝,供他取乐。
最近王后回宫,太子收敛许多,可今日……瞧着又是雷霆大怒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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