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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撩汉这件小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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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也是和身体的原主一样,恨屋及乌……吗?
那栋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公寓,现实中单调重复的生活,她丢失的记忆……也许,她真的需要静一静。
*
苏兰跟着小陈出门了。
凌沉楼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半晌,身后一声轻轻的开门声,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道:“你跟阿娘说了吗?那封信呢?”
凌沉楼淡淡道:“信撕了。”
阿音愕然:“谁撕了?”
“我。”
“为什么??”
“她看不懂文言文。”
阿音气的暴跳如雷,踩了几下他的拖鞋:“你有病?阿娘带着肉身从六道轮回台上跳下来,脑子肯定坏了一小半,你写什么文言文?!折腾半天,你还是没说,对不对?你这么嘴笨又转不过弯的龙,活该被人斩了!”
凌沉楼不为所动,低头看了看他:“说了。”
阿音一滞,闷了一会儿,问:“那她跟我们回去吗?”
“还没说到这里。”
阿音气结,抬头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点,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又去踩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你精虫上脑,你淫魔附体,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就不能忍一忍?——我不想理你了,你不说是吧?好,等她回来了,我自己说!”
*
早上。
阿音起了个大早,窝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剧。
凌沉楼拿着报纸走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完了两、三集爱情偶像剧,用遥控器指了指父亲,说:“电视里那女的每次想吵架,那男的亲她一下,就没事了。不如你也学学这一套?”
凌沉楼瞄了眼电视屏幕,从他手里拿回遥控器,开到少儿动画频道。
阿音看着电视里几只蹦蹦跳跳的熊,冷笑:“父亲,若非我情况特殊,你早该连孙子的孙子都抱上了。”
凌沉楼问他:“早餐吃了么?”
阿音恹恹道:“不想吃,烦死了。”
凌沉楼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小面包,和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阿音一点食欲也没有,继续阴阳怪气道:“你是学不会人家那一套的,你只会每次生气了,等阿娘去亲你——无可救药了,你。”
凌沉楼放下报纸,皱眉问:“你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阿音哼了声,小短腿跳下沙发,跑开了。
路过大门口,门铃正好响了。
阿音站在楼梯边,看着张姐开门,对外头的人露出十分尴尬又紧张的神情:“这个……霍先生,小姐今天不在。”
那人说:“不要紧,我等她。”
张姐愁眉苦脸:“小姐昨晚上就出去了,可能一整天也不回来。她应该在公司,不如你去公司找她?”
那人沉默片刻,笑了笑,问:“张姐,是不是里面有谁在,不方便?”
张姐还没开口,阿音走了过去,抬起头说:“确实不方便。”看着霍修的脸,微微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先生,你印堂发黑,看来没几天活头了,不如趁早回家准备后事,别在这里讨人嫌。”
第80章 一枝红杏回墙中(10)
开完会议; 和美国那边沟通结束; 已经过了半夜两点。
部门经理和几个项目负责人陆续走了,苏兰坐在办公室里,抬头看着墙上的钟,时针不停走动,滴答; 滴答。
手机就放在旁边。
她低头; 看了一眼,想给那个人打个电话; 最终还是放弃了念头。
太晚了。
而且……该说什么?
其实,她一早猜到; 也许自己不是普通人。
所以才会有那幢诡异的公寓楼,所以才会有匪夷所思的生活; 所以才会遇见楚修; 又不得不放弃他。
至今记得; 那个少年有着清俊斯文的容貌,笑起来像早春的清晨; 温暖中带着三分清冷的寒意。
对他是一见钟情,爱上他是烙印在血液中的本能。
就像吃饭喝水; 日升月落。
就像……早已经过无数个轮回; 那般执着决绝的守望。
那不同于和沉楼年年月月的相处中; 渐渐萌生的感情。
苏兰双手捂住脸,沉重地叹气。
脑海内闪现过往的画面,一个个曾经忽略的细节; 从第一个世界到如今。
那个系统,这些任务……到底在暗示什么?
如果她和沉楼是夫妻,那楚修又算什么?
难道也像这个世界,婚外恋,劈腿,抛夫弃子?
越想越头痛。
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整夜。
早上,苏兰叫同样疲惫的小陈煮了浓咖啡,喝了一杯,强撑起精神,处理公司的事务,让自己忙碌起来。
午休时分,王晓晓打来电话,苏兰叫小陈让她进来。
王晓晓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关上门,将包里的蓝皮线装书一股脑拿了出来,一边说:“苏董,我找了爷爷的旧物,这几本应该能派上用场,但是讲的太深奥了,我看着云里雾里的,如果找个懂行的风水师或者捉妖师,他们肯定可以看懂。”
苏兰随手翻开一本,读了几行字,看了眼下面鬼画符一样的图,皱起眉。
从第一页连翻到三十几页。
王晓晓好奇的问:“苏董,您……能明白?”
苏兰随口应了声:“能看个大概……”越往下看,原本一片空白的脑海深处,有什么努力破土而出,与读到的内容相呼应。“奇怪了……好像真的……”
好像真的能看懂。
不仅如此,这些东西……她仿佛本来就会。
苏兰心神一凛。
难不成上辈子是个捉妖师?然后和一条恶龙相恋了,为天地所不容,所以失去了记忆,整天锁在一栋莫名其妙的楼里?
“晓晓。”苏兰合上书本,抬头:“可以借我几天吗?我带回家,让人看一看。”
王晓晓忙点头:“当然,如果能除掉那只狐狸精,也是替天行道。只是……爷爷留下的东西不多,希望苏董在事情了结后——”下面的话不好意思开口。
苏兰笑了笑:“放心,快的话明天就能还给你。”
王晓晓脸上一红,摆手说:“不用那么急的。”
苏兰看了看时间,整理好了东西,说:“谢谢,我先回去了。”
*
车开进别墅区,速度慢了下来。
苏兰拧紧眉,直觉……不对劲。
还是和往日一样的楼房,道路,绕过人造喷水池和假山,不远处就是自己的家。
空气很沉闷。
透过车前的玻璃,天空灰蒙蒙的,乌云低垂。
——山雨欲来风满楼。
花园的铁门开着。
苏兰没来由的感到紧张,谨慎地开了进去,
车速一慢再慢,可开到半路,眼前有个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于是猛地一脚踩了刹车,轮胎擦过地,发出刺耳声响。
那是……什么?
苏兰不敢下车,慌张地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想用手机给凌沉楼打电话。
手指紧紧握住手机的机身,狂跳不止的心稍微静了下来,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前方,倏地浑身一震。
她看见了。
门前,那个苍白的、纤细如鬼魅的女人,满是不甘地匍匐于地,挣扎着向前爬行,手指在水泥地上抠出一道一道惊悚的血痕。
她伸出惨白的手,刚一碰触到门,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身体不停抽动,仿佛承受巨大的痛苦。
苏兰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对着门里撕心裂肺的叫:“……区区、区区一个和尚,也敢坏我大计——你给我出来!”
白色的门印上了一个个鲜红的五指印。
触目惊心。
然后,门开了。
阿音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饶有趣味的笑,短短的手指着地上似人似鬼的白衣女人,挑眉笑道:“区区一只野狐狸,也敢对我大吼大叫?别说是山野狐妖,就是天狐一族,见了我也只有毕恭毕敬的份。”
女人怪笑一声,忽的往前一纵,飞身扑向年幼的孩子。
苏兰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了,蓦地开门,叫道:“阿音小心!回屋里!”
然而,那道白色的身影还未靠近阿音周身,他的瞳孔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透明如琥珀琉璃,粉嫩的唇念了几句低不可闻的话语,万道金光平地而起,仿佛漫天的剑雨,将狐妖的身体刺穿。
狐妖惨叫一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散乱的黑发披散开来,白色的长裙渐渐有血色晕染开,像极了一块破旧的布。
苏兰快步向前,抱起阿音走进门内,疾声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爸爸呢?”
“他啊。”阿音低哼了声,没什么兴致的说:“在里面,假扮和尚超度亡灵……”
苏兰一怔:“超度……霍修死了?”
阿音满不在乎:“他早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精气都给狐狸精吸干了,魂魄也受人摆布,不如早死早超生。”他停顿了片刻,又哼哼几声,讽笑道:“父亲在念经呢,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真的读过佛经,他杀的生灵,尸体都能堆成几座不周山了。我猜,超度亡灵是假,诅咒他是真——父亲也就这点本事了,分明对那人的本尊妒恨成狂,却只能对着个假人发泄,可笑吧?”
苏兰愣住。
阿音挣了几下,跳到地上,拉住苏兰的手走出去,转身轻轻巧巧带上了门,一根小手指放在唇上:“嘘……别让他听见。妈妈,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总是说不清楚,我厌烦了等他坦白,求人不如求己。”
苏兰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心中逐渐安定。
——罢了,有什么好纠结的?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躲不掉。
她蹲下身,平视阿音的眼睛:“好,你说。”
阿音的声音放的很轻,似乎害怕会被屋里的人听见。
“那就长话短说。你是九重天上天帝的长女,未出嫁时喜欢上了一个负责画像的小仙……以下省略若干,因为身份悬殊,天帝老头不答应,把你嫁给了天帝座下四王之一的青龙族族长,也就是父亲。”
“你不想嫁人——那是应该的,父亲比天帝还高一个辈分,以前又与你的姑姑,怀贞长公主定有婚约,可惜当时魔族举兵来犯,父亲常年在外征战,怀贞长公主和东海龙太子好上了,婚约取消。”
“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天帝瞧不上那小仙,父亲又没有拒婚的意思——拒婚也没用,不是他,那就是继任的玄武族长、朱雀族长,妈妈,你得讲道理,嫁给一条龙,总比嫁一只鸟,一只像蛇的王八好吧?”
“你为了保全那小仙的性命,只好同意成婚,作为交换的条件,天帝会放他回下界。老头子嘴上答应了,背着你却将他送到了神魔交界地的战场。那小仙灵力低微,无声无息的就死了。你若是不知道,那也罢了……偏巧白虎王的王后,你的另一位姑姑说漏了嘴,于是你以为父亲暗地里使坏,害死了你的情郎,成亲后你一直不理他,甚至一度自闭视听,把自己关在寝宫里。”
“再后来……省略掉七天七夜和生孩子。”说到这里,阿音面无表情,声音却颤了颤,沉默半刻,才继续说下去:“你在六道轮回台附近的轮回镜里,看见了那小仙的转世。你高兴极了,对父亲说,你已经给了他一个孩子,也算尽了王后的本分,从今往后,你与他分道扬镳。”
“父亲不肯,你拼命想逃出去,他把你关了起来,可你还是跑出去了……留下了肉身,元神出窍,直接跳了轮回台。”
“你是这一代的天选帝女,命格早已注定,私自改命违抗天令必遭天谴,加上轮回台罡风不止,你魂魄受伤,失忆事小,性格也变得残缺不全,时好时坏,怎可能和那小仙终成眷属?结为怨侣倒是真的。”
“你在凡间的肉体死后,魂魄回归众神之巅,可你总不死心,想方设法的一次次跳轮回台,然后一次次在凡间受尽苦难回来。直到最近一次,你想是吸取了教训,觉得光是元神下凡没用,于是对父亲使了美人计,哄骗了他,好让你趁机带着肉身一同跳下了六道轮回台。”
“神女之身,又不是转世渡劫,生死簿上无名,人间更不该有你的存在,还不是正常的下凡历练,而是从轮回台一头栽了下来……后果,你也知道了?走不出住所的结界,无法融入真实的人间,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阿音停了下来,看着脸色煞白的苏兰,似笑非笑:“阿娘,其实你每次跳轮回台,在人间所经历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父亲这么没有幽默感,也没有想象力的人,哪里去找这么多的世界,这么多的剧情?你以为这些世界是虚构的小说?父亲的娱乐生活基本为零,又怎可能读狗血小说?这些都是你的亲身经历,你的‘角色’就是你自己,唯一虚构的是父亲,是他拼命给自己加戏,让你亲近他,哄他,爱他。”
“阿娘。”他脸上的笑意淡去,眼里划过一瞬即逝的悲哀,安静道:“身为局外人,在这一个个的世界中,你不是也觉得自己对那小仙的迷恋近乎荒唐么?”
苏兰只是盯着他,不发一语。
太……荒唐了。
这一个个的世界,一个个的‘苏兰’,根本就是她自己。
她总是无怨无悔,没有理由的爱着‘修’。
她总是不能和‘修’有个好的结果,不是黯然神伤,就是惨烈的下场。
苏兰开口,声音干涩:“阿音……我需要一个人——”
“他在……咳咳,误导你。”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
苏兰下意识的看向发出声音的人……那只伏在地上无法动弹,身下血流如注的狐狸精。那苍白的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抬起头,忽而唇边浮起一丝诡异柔媚的笑:“帝女……他……隐瞒了……”
阿音震怒,喝道:“你找死!”
可女人快他一步,沾满鲜血的手碰到了苏兰的脚,一道浅浅的红光顺着指尖没入苏兰躯体内。苏兰只觉得一阵眩晕,身体软绵绵的往后倒去,失去意识之前,只知道落进了熟悉的怀抱中。
阿音杀了那只到死都在笑的狐妖,第一次吓得手足无措,望着父亲怀里的母亲,惊慌道:“阿娘怎么了?”
凌沉楼抬手,温柔地理了理苏兰的发丝,淡淡道:“那只狐妖窥探了你的心思,你竟不知么?”
阿音身子一颤:“我、我方才——”
“无妨。与天帝之间的约定,知道了也没什么。”凌沉楼牵起唇角,声音冰冰凉凉,带着尘埃落定的淡漠:“至于我最不想你娘知道的,你也不知,所以无甚所谓。”
他拦腰抱起昏迷不醒的女人,目光扫过阿音:“走罢,该回家了。”
第81章 当然选择谅她(1…3)
梦里是九重天上的仙宫瑶池; 雕栏画栋。
那个白衣少年站在永不凋零的桃花树下; 夕阳天的云霞映在他眼里,墨黑的眼瞳忽而染上妖异的红光。听见有人走近,他回过头,温润的容颜浮起斯文含蓄的笑,对着那盛装帝姬行了一礼:“小仙……见过素澜公主。”
晚风起; 淡粉浅白的花瓣飘零如雨。
帝女站在他身边; 抬头望向似乎远在天涯,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晚霞; 淡然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别说叫我伤心的话。”
楚修唇角的笑容透出几许凄凉; 与女子并肩而立,即使竭力克制; 声音依旧掺杂着无尽的苦涩:“婚期定下了?”
帝女不曾看他; 平静道:“定了; 就在月底。”
楚修沉默,再次开口; 声音微颤:“……恭喜公主。”
帝女听了,低头笑了笑; 转过脸看他; 秋水明眸渐渐蓄起茫茫水雾; 唇边的笑意温柔而哀伤:“尽人事听天命……修,我尽力了。求父皇,求母后; 求太子哥哥,求姑姑……甚至,私自出宫求青龙王。”
那个……陌生又令人生畏的男人。
在众神之巅,青龙王的辈分极高,帝女只在瑶池仙宴见过几次,留下最深的印象,也不过是他异于旁人的寡言冷漠,和那一双奇异的琥珀眼瞳。
可他即将成为她的夫君。
神族帝王血脉空有尊贵的身份,近千万年来,嫡系子孙的灵力却一代不如一代,始终未能有如先祖那般惊才绝艳的领袖,至今能与虎视眈眈的魔族分庭抗争,多仰赖于天帝座下四王的辅佐。
四王皆为上古兽族,战功彪炳,但凡魔族来犯,必然由他们带兵出征,守卫众神之巅和上界的一方净土。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其中又以青龙一族为首,这一代的族长,龙王沉楼生于战乱年代,长于神魔战场,少年时,他的父王不幸战死,他临危受命,多年来戍守苦寒边境,血战沙场,甚少踏足恍若仙境的众神之巅,以至于未婚妻怀贞长公主与东海龙太子有了私情,他都是最后一个得知。
婚约只得作废。
天帝之女下嫁四王,这已是许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这次天帝赐婚,多少有补偿怀贞悔婚之事的意思,更是为了笼络青龙王。
因此,帝女在天庭求告无门,心知有了姑姑的先例,怕是难以说动父皇,只好孤注一掷去了苍龙王宫。
她去见了那个人,用尽毕生的勇气,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说她自小敬他为长辈,为神族的英雄,可对他没有丝毫男女情意,今后也断不会有,说她心有所属,即使勉强嫁给他,也不过同床异梦,自己更不会是个合格的王后……好几次,眼见他有所动摇,可到了最后,那人抬手,拭去她颊上冰凉的泪痕,决然转身离去,命属下将她送回宫中。
她……尽力了。
“明天,父皇会派人送你回下界,以后,想必再无想见之日。”晶莹的泪水承受不住心底的悲哀,无声地落下。帝女深吸一口气,广袖底下伸出苍白的小手,把一个素雅的白玉双环佩放进他手里,强笑道:“修……这个玉佩,你暂且带着留作纪念,来年寻到心悦之人,便丢了罢。”
手里的玉佩冰凉。
楚修捏紧,淡声问:“若是寻不到呢?”
帝女摇了摇头,并不答他的话:“这三百多年,与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停顿片刻,望着他的目光澄澈:“谢谢。”
楚修很久没说话,突然低低笑了一声,垂下眼睑,眼底有冰冷的光浮沉:“以帝女下嫁笼络诸侯,以我的命要挟你屈从……天帝?也不过如此,说的冠冕堂皇,暗地里虚伪卑鄙,有何面目指责魔族卑劣——”
帝女沉声道:“修,住口。”
楚修淡淡笑了笑,温声哄道:“好,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来,这个你拿去。”修长的手指虚空捏诀,一卷画轴凭空出现在手中:“我这几天画的,送给你。”
一卷画像。
宫中月夜桂花树下初见,当时尚且年少的帝姬回眸一笑,暗夜宛若白昼。
那一刹那的怦然心动。
他抬起手,轻轻抚去帝女肩上的碎花,一字一字问道:“素澜,有朝一日,倘若我回来接你,你同我走吗?”
帝女怔了怔,垂眸答道:“不。”
“为何?”他叹息,声音低沉,如诱哄:“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三界万千女子,在我眼里也不如你的一根头发。”
帝女淡淡道:“没有那么一天。不出一月,我会是苍龙王宫的王后,你会在下界……过你想要的生活,无拘无束,闲来描几笔青山绿水,多好。”
楚修浅笑,几百年的交往,第一次僭越,双臂将帝女纤弱的身躯拥入怀中:“没有你,便没有我想过的生活。素澜,不要急着回答,好好想清楚,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很久以后,帝女总在想,早知会是那样的结果,那天应该告诉他——会,你来接我,即便下一刻天地崩塌,永坠炼狱,我也跟你走。
他死了。
怀惜姑姑说,他的尸首残缺不全,面目全非,一个法力低微的下界小仙,却被派去凶险莫测的神魔战场,也是可怜。
——残缺不全么?
那个瞬间,帝女吐出一口滚烫的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茫然的想,怕是这一生,她的心也要残缺不全了。
大婚之夜,她遣退了随从,独自在宫中等待。
龙王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味,琥珀色的双瞳中浮起罕见的温情,伸手想触摸她绸缎似的长发,不知为何,手举到半空中,又落下了,只是唤她:“素澜。”
帝女端坐于床榻上,平淡的问:“他的尸首,你埋了么?”
他的眼里,片刻的错愕过后,便归于死水般的沉寂。
帝女淡淡笑了:“是我失言了,战场上众生如草芥,陛下怎会有空埋葬一名下仙。我只是想知道……”抬眸,眼神如划破夜空的雪刃:“……我早已认命,为何……为何你还要赶尽杀绝?若陛下从一开始,便不喜我心悦他人,又为何不拒婚?以陛下之声望,功劳——但凡你表态、不,只要你流露一丝不满,父皇必会收回成命,可你没有!”
龙王沉默。
半晌,他开口:“是,我没有。”
帝女咬牙问道:“究竟……为什么?”
龙王面无表情,淡淡道:“……对你,我没有丝毫不喜之处。”
帝女一怔,随即又问:“楚修去了战场,你可知情?”
龙王迟疑片刻,颔首默认。
帝女手指紧紧攥起,闭了闭眼:“他死了……就那么死了,你可知情?”
龙王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答道:“知情。”见到妻子惨白的脸色,脱口道:“素澜,但那是在——”
帝女心灰意冷,语气冰凉:“罢了,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陛下。”帝女站了起来,背脊挺的笔直,身体僵硬,容色苍白又冷漠:“我一向敬你为长辈,也清楚你戍守天庭,劳苦功高。我既身为帝女,享尽荣华——”唇角挑起讽刺至极的笑,声音平静无澜:“——便会承担应尽的责任。”
手指放在衣襟上,合上眼睛,开始一件一件褪下累赘的衣物。
直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素澜,够了。”
帝女笑了,看也不看他:“陛下,为你生儿育女,这是我的本分,但也仅止于此了。我恨你——”蓦地睁眼,盯住他越发苍白惨淡的神色:“——我也恨自己。流着你我之血的孩子,我只能给他生命,请恕我无法养育他。”
最后一点遮掩的衣物落在脚下,帝女双眸冷若寒霜,直视他:“陛下,就让臣妾替您宽衣——”
龙王抬手,大红的龙凤锦被裹住了帝女的身体。他看着眉梢眼角挂着讽刺的女子,心口疼的无法呼吸,语气带了一丝恳求:“不要这样。”
那一夜,红烛尚未燃尽,他就走了。
之后过了多久?
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帝女记不清时间,因为楚修死后,时间于她,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其实……
若非顾念神族与青龙族千万年来的君臣情谊。
若非明白身为帝女,身为青龙王的王后,不可率性而为。
若非留有一线悲哀的希望。
若非记住他的一句话。
若非还在痴痴等他回来,等他来接她。
——她早该殉情了。
龙王偶尔会过来,有时候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便也随意的回他两句。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只记得,似乎有那么一次,他在凤宫待了三个时辰,一字不说。到了掌灯时分,吃过晚膳,帝女读了一会儿书卷,困倦了,问他,是否一同就寝。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想走,也没有随她进房的意思,磨蹭了大半天,开口:“下棋么?”
帝女心中觉得这人当真……奇怪,摇头:“不了,我要睡了。”见他还是不说到底有没有留宿的心思,只能催他:“陛下,可要臣妾侍候您就寝?”
龙王依旧不答,过了片刻,低低道:“下棋罢……就一局。”
……
下一盘棋,他有意相让,帝女便想快些赢了他,早点打发他走,因此步步杀招,果然没一会儿,棋枰上胜负已分。
龙王倒也说话作数,起身道:“我走了。”
帝女看着他,盘旋在心中多少年的疑惑,忽然就问了出来:“你究竟为何娶我?”
龙王没有回头,沉默了会儿,淡淡道:“我对你……没有不喜之处。”
离开时,他的耳根处似乎有些红。
帝女只当那夜烛火迷眼,看错了。
次日,偶然间听见几个侍女说话,龙王今日出征,一早就走了,这回不比以前,魔族那幼年失散于战场的少主竟然活着回去了,魔族众将士气大振,这一战必然凶险。
帝女模糊的想,原来,昨晚,他是来告别的。
她向来不关心他的行踪,何时离宫,何时归来,若非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便不闻不问。
龙王不在,怀贞和怀惜长公主来看她,带来了母后的话,劝了她许许多多,左右都是那一句话,总得给青龙族一个太子。
帝女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从一开始就说了给他一个孩子,他不愿意。
她总是弄不懂那个男人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留宿,若是嫌弃她曾与他人相恋,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又为何非要娶她?若不是嫌弃她,他又在犹豫什么?
……多半,还是嫌弃她。
帝女对此不甚在意,但是记住了姑姑和母亲的规劝。
这次的神魔之战旷日持久,待龙王归来,又过了百来年的光阴。当晚,天帝设宴,龙王携妻子赴宴,回到苍龙王宫,他将帝女送回寝宫,本想离开,可妻子拉住了他的衣袖。
多少年来暗沉的眼眸,终于有了一线希望的光亮。
百种柔情涌上心头,他转身,却听见妻子淡淡道:“娶妃,纳妾……陛下,我这里有一本册子,人选请您过目。”
刹那之间,万念俱灰。
将一颗心奉上,她可以冷着,远着,随意践踏,却不能如此……折辱。
帝女见他的脸色忽然冷沉如寒冬深夜,皱了皱眉,下一刻身体凌空腾起,被他牢牢抱在怀中,向床榻走去。帝女怔了怔,脱口而出:“你是想——”后背落在厚厚的被褥上,她闷哼一声,爬了起来,见他几下扯去身上的衣物,赤裸的胸膛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他受了伤。
以他的修为和灵力,伤口至今未能自愈,那肯定是极重的伤。
“陛下——”
龙王神情平静,暴怒中的他,总是出奇的平静与淡漠,唇角上扬,勾出一抹冰冷的笑:“不是想给我一个孩子?那就受着。”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雪亮的电光划破天际。
暴雨连下了七天七夜。
帝女压根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刚开始,过了一段时间,依稀会有侍女在外敲门,随即被他冷声斥退,渐渐的,也就没人敢来打扰了。
能够记得清楚的,唯有雷声雨声,日日夜夜,无休无止,恍惚中似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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