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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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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傍晚时分,街道上人已经不多,应该不难。
半夏给他把衣裳换了,拉着他出去在外面走了一圈,安定人心。
原本宫邸里因为屈眳遇刺之事,上下乱糟糟的。所有人见到屈眳没事之后,悬起来的心全都放回去。
过了好会,追捕刺客的人回来了,说是刺客已经自尽。
半夏握紧拳头,“以后我多让人跟着你。”
说完,她忍不住问,“到底是谁要你的命?”
屈眳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摊手,满脸的无奈。
“可能对我动手的人还真不少。”屈眳想了下,笑的有些可怜。
他在朝堂上也并非完全和人人都交好,他和几个公子有纠纷,还有和其他卿大夫有政见的分歧。还有那些和屈氏有旧仇的,真的算下来,屈眳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该找谁算账。
半夏听后,闭了闭眼,“难道就这样算了?”
屈眳看过来,“半夏想要替我出气?”
“不是出气。”半夏冷声道。伤了她的老公,差点害她孩子没有父亲,出气这两个字,太轻了。
“……”屈眳察觉出些许不对,他拉住她,“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想起屈襄,“父亲还不知道吧?”
半夏摇头。
她知道的时候,就立刻吩咐左右,不要告知屈襄。
屈眳点头,“那就好。父亲知道了,让他担心不好。”
说完屈眳去看屈襄。
半夏叫过家臣,“那个刺客当真查不出来到底是谁?”
家臣满脸为难,“那刺客恐怕也是怕人人出来,行刺的时候面容已经毁了,不过看身高,不像是楚人。”
“既然不是楚人,那应该有通行信物等物,”半夏眉头拧了一下,“再去查。”
屈眳被刺杀,乃是傍晚时候,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屈襄听后惊诧万分,亲自让家中私兵护送屈眳出行。
而半夏查到的,却也略有些眉目。
“说是晋国内的一个游侠。”半夏说着,眉头蹙起来,“也不知道怎么跑到郢都来了。”
屈眳坐在床上,床上的孩子睁着一双和半夏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伸手来抢屈眳手里的球。
“晋国?”屈眳一边看半夏,一边把手里的球塞给已经爬到他脖子上的屈瑕手里。
半夏点头,她坐过来,看着已经得了玩具的屈瑕在那里玩的欢快,“竟然又和晋国有关系,我真是想不到。”
“既然是晋国,那么就不是郢都内的人要我的命。”
半夏闻言,听着似乎屈眳还松了口气似得,“怎么不可能,找个外来人,把你办了,而且还查不到。简直美滋滋。”
屈眳缓了一阵,才明白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他摸摸鼻子,“其实没甚么,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刺了。”
对着半夏惊愕的眼神,屈眳道,“其实初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恰好也遭遇刺杀。”
半夏呆愣愣坐在那里,好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其实也没甚么。”屈眳笑了两声,他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捏了额下,又在她肩头拍拍,“没事了,这次不成,郢都内戒备比之前要严上许多。”
说着屈眳笑了,“其实我对那人的看法,倒是觉得不过如此。”
“能用游侠而不是真正的武士,说明他身边其实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而且为何要用晋人。我怀疑他光是找我就花了不少时日,还要在郢都内混迹上一段时日来摸准郢都内的作息。”
“这一番下来都能花费掉不少时日,还不如找个熟悉郢都的人把我杀掉。”
屈眳说着,脸上笑容带了几分轻笑,“可见他在楚国几乎没有多少势力,不足为虑。”
半夏脸一下拉了下来,“不足为虑?差点把你肚子给戳个窟窿,不足为虑?”
屈眳僵住,他咳嗽一声,手握成拳头,压在唇上,“这不是没有么。”
“……”半夏不说话,屈眳有些心慌,也不敢再说了。
屈瑕看到父亲在母亲面前吃了瘪,一手抱着球,哈哈笑的欢快。
屈眳见到,恼羞成怒,一下就把屈瑕给拖过来,狠狠揉上两次。揉的屈瑕一张圆脸都要涨了。
“父亲坏!”
屈眳一笑,“那父亲就坏到底,教你认字去。”说罢,抄手就捞起屈瑕,带着他去认字。
屈瑕都这么大了,竟然话能说完全了,那就能认字了。
晋军大营内,一个将士大步走到一个营帐内,将一只竹筒交于斗心。斗心拆开看了几眼,虽然心里早就明白,刺杀不太可能会成功,但真正看到信帛上的字,他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莽夫。
那个游侠是他顺手救得,游侠得他的恩惠,自告奋勇要替他报仇雪恨。他此生的恨事莫过于斗氏覆灭,但刺杀楚王,实在是太难。凭着一个游侠,难以做到,但就这么什么都不去做,他有不甘心。
所以他让人去刺杀屈眳,两人自小生活在一起,但从来都是两看相厌。何况当年斗氏覆灭中,屈氏也在其中出力,并且和其他卿族一道,占据了斗氏的部分财产。
现在屈襄年老体衰,屈眳成为屈氏的领头人指日可待。
斗心知道屈眳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前程大好,而且娇妻在侧,他曾经想过的一切,他全都有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给屈眳找些麻烦好了。
谁知当初的料想成真,一介游侠,还是不能一个大夫杀死。只是当初还是高看这个游侠的孤勇了。
斗心哂笑。
一次不成,那也没甚么。反正大仇不可能一朝就报。慢慢来就是。
屈眳遇刺之后,屈襄险些让屈氏的私兵护送他出行,被屈眳给拦下了,若是这点就躲躲闪闪,回头还要另外糟人耻笑。
半夏知道屈襄在想什么,她不和屈襄一道逼着加强他周围的护卫。只是每日干脆送他去渚宫,她不入宫,只是送他到宫门,见到他进去了,才作罢。
如此每日相送,其他卿大夫见到屈眳都调笑,“今日苏己又来送夫君了?”
半夏在帷车里听到,微笑以对,“是啊,夫君入宫处理公务,我不能做别的,就只能来送送他了。”
还没等对方回话,前头的屈眳已经一记眼刀砍了过来。
那目光冷冽,把问话的人看得冷汗直冒。
屈眳瞪走那个借机向半夏搭话的,回头看她。车里的女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她在车上看到屈眳那充满了妒意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屈眳从车上跳下,大步走到她面前。帷裳里头的倩影动了两下,眨眼间,她就已经靠到帷裳边了。她一手捞起垂下的帷裳,垂眼看站在车边,面色阴郁的屈眳。
她抬袖遮住脸,轻笑了声,“别人家都是妇人嫉妒,屈大夫倒是与众不同。”
说着,她拿眼瞅着屈眳,屈眳站在那里,脸色沉沉,一时间光是从那阴沉的可怕的脸色还有眼睛,半夏都知道他此刻心情很不爽。
不过,不爽就不爽吧。谁要他之前就是不肯让她在他身边多多放武士呢。既然他不愿意,屈襄又有病在身,只能她亲自来了。
“……”屈眳站在那里,压低声音,“你先回去。”
“我都已经到这儿了,你再送,被人看到不好。”
半夏不说话,她看了屈眳好半会,“生气了?嫉妒了?”
她叹气,曲起一条胳膊,“真是不贤惠。”
屈眳这会都已经被她弄得没脾气了,此刻临近蚤朝时候,不少卿大夫的车辆在附近经过,年纪大的直接目不斜视过去,年轻些的,少不得要回头看看。
“好了,回去吧。”屈眳无奈的叹气,知道自己是拿她完全没有办法了。对着父亲他还能拿出一堆长篇大论的道理来说服。可是对她,以前自己无往不利的招数,完全没有半点用武之地。
半夏看他,却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伸手出来,“亲下?”
屈眳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有牛眼那么大,他回头看看后面,哪怕周围的车辆不多,他站在那里总还是觉得车上那些人在盯着他。
“你不亲,那我就不走了。”
屈眳的脸一下涨红,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这怎么能行?大庭广众之下……”
“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啊,伯昭难道你不觉得很刺激么。”半夏坏笑。
她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屈眳做贼似得看看左右,然后飞快钻到车里去,对准她雪白细腻的左脸亲了下去。
“不够,有利息。”半夏拉住他。
屈眳呼吸有些急促,面前的女子巧笑嫣然,细白的手指勾住他的袖子,也勾住了他的魂魄,她只要笑笑,他就能晕头转向。
“回家再向你要。”半夏说着松开勾住他广袖的手指,滑入他的袖口,拉住他的手指,撒娇的左右轻轻摇晃。
“你刚刚迟疑了那么久,我给你都给你记着利息。等回来之后,你要一笔笔的偿还。”
屈眳喉咙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
如何偿还?
半夏看见他发亮的眼睛,却不回答他了,伸手就把他推下来。
他从车上下来,满脸通红,一旁的人看到不由得噗噗坏笑。揶揄的盯在他身上。
屈眳一直到站在车上了,还觉得脸上滚烫的。
他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现在还是清晨,阳光适中,并不灼热,但他怎么这么热!
第135章 发现。。。
半夏目送屈眳离开;自己才令人驾车往回走。她走了一会,“去城郊!”
大清早的,她也不想立刻回去;御人应了一声;御车去封邑。封邑上的田地里已经可以看到一片片的作物。
她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研究;看了一圈,亲自看了看稻谷的生长情况。这时候稻谷还只是在南方种植的比较多,并没有大范围的推广,而且出产真的不高。
半夏处置了一些事之后;回到宫邸。
宫邸里,郑国商人在等她。
贵族拥有封邑;封邑上的产出全部都由领主自己来分配。都是他个人的所有物,但即使如此,有些东西封邑上也没有办法产出的;例如产自南荒大野的料珠甚至极西昆仑的白玉。这些自己封邑上没有;那么就只能靠走南闯北的商人们了。
半夏记得要给屈眳添几件衣物,府库内的她都看过了,不是嫌弃料子花样不够好,就是觉得屈眳自己可能不喜欢。干脆令人把郢都内的郑国商人请了来。
郑国商人常年在诸侯国间奔走;早就听说过半夏的大名。所以对待她也格外殷切,将自己品色最好的拿了出来。
女人们在挑选衣服上足够仔细;哪怕对着的都是一些还没做成成品的布料,但也十分挑剔。
半夏脑子里比划着各种布料,仔细想配不配他的肤色;如何搭配之类的问题。
现代老公男友们身上穿的衣服有部分是靠老婆女友们,要是女人不管他们,他们简直能穿的和要饭一样。屈眳不至于如此,他是走另外一个极端,喜欢穿式样比较新的款式。
同龄的那些贵族男子,都没有他一个风骚。
半夏仔细的挑选出好几匹出来,令侍女取走,另外让人支付费用。
“明后日午后会下大雨,吾子还请担心。”半夏笑道。
面前的郑国商人连忙道谢,那边奴隶们已经把支付所用的金子抬到。商人看了一眼,“多谢苏己。”
交易已经做成,郑国商人也该走了,半夏却没什么放他走的意思,留他下来,让他说说各诸侯国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月,消息基本上就靠人的两条腿和一张嘴。
所以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半夏和郑国商人随意聊天,从秦国说到晋国。说到晋国的时候,郑国商人迟疑了下,“说到晋国,小人倒是听说了一桩怪事。”
半夏来了兴致,“请说。”
“小人路过晋国东南边的城邑的时候,曾经见到有出使行人出入。小人还以为是出使齐国或者其他诸侯国的,小人打听一下方才知道不是。”
郑国商人笑问半夏,“苏己可知道晋国是要派人去哪里?”
半夏待人和气,不管和谁相处,都没有贵族惯有的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所以郑国商人也能和她开个小小的玩笑。
半夏想了一圈,“去哪里?”
“是吴国。”郑国商人笑了,“这可真让人想象不到,吴国地处东陲,地处偏僻,和越国一道和东夷毗邻。”郑国商人说起吴国,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得,“那地方小人曾经去过一次,极其荒凉,吴越之人甚至不知羞耻,袒露躯体。”
说着,他摇摇头。
吴越那地方,半点都不能说的上好,四处都是没有开荒过的湖泊山地,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经过娇花,男女断发文身,在来自中原的人看来,简直野蛮的还不如那些戎人。
半夏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现在的吴越之地几乎是蛮荒之地。
她咦了一声,“这就奇怪了。”
“是啊,晋国这种千乘之国,对于吴国这种蛮荒偏远之地,竟然还派行人过去,虽然是同姓,但未免过于奇怪了。”
吴国和晋国同样出自姬姓,出自周王室,不过那都是好几百年之前的事了。现在诸侯相互征伐,打起来,才不管你是同姓还是不同姓的。霍国和晋国一样是姬姓诸侯,还不是照样被晋国灭了。
“以前晋国可曾派人去过吴国?”半夏问。
郑国商人肯定的摇摇头,“没有过,晋国这种大国,就算要派去行人,也非得是楚国秦国还有齐国这样的大国。其他的诸侯,那都是让诸侯自己去朝见的。”
楚国现在已经压过晋国一头,自从上次晋楚大战,晋国落败之后,其他的诸侯如同墙头草一样,纷纷过来朝见楚王。
哪怕周天子没宣布,诸侯们也知道现在实际上的霸主是楚王。
但晋国还不至于和一个东陲之国来往的地步,尤其现在的吴国一穷二白,就连吴子自己都还光着。
郑国商人把这话当做一个可以逗笑的说给半夏听,半夏听听记在心里。
郑国商人走了之后,半夏直接去找了屈襄。
屈襄听后没有把郑国商人那些话放在心里,“晋国时常要和其他诸侯来往,现在晋国没了霸主之实,私下做些小动作,也没甚么。”
半夏看着屈襄,她正要开口的时候,屈襄就到了喝药的时候,浓厚的药味让半夏把要说的话给吞下肚子。
屈眳回来,垂头丧气。
来见屈襄的时候,那股丧气还在。
屈襄望见,忍不住问,“怎么了?”
“国君说,臣上次遭到刺杀,还是在家里休养几日为好。”
作为一个男子,心思除去用在妻儿身上之外,其他的应该都用在公事上。何况他还甚么事都没有,楚王就让他在家好好休养,想起来未免太过沮丧。
想起这里,屈眳道,“父亲向国君进言几句,让臣再回到朝堂上。”
现在屈襄在家养病,家中能挑大梁的,只有屈眳一个。按道理屈襄应该答应屈眳,谁知屈襄却颇为赞同,“留在家里休养几日也好。”
“父亲!”屈眳急了。
“留你在家中几日陪陪妻儿,休养一下,难道还亏了你么?”屈襄突然问道。
屈眳看了一眼半夏的方向,哑口无言,半夏看到屈眳那难得在屈襄面前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溢出的笑声,让屈眳看过来,半夏立刻咳嗽了两声来遮掩。
“想要争功名,甚么时候都可以,既然如此,你在家里留几日也好,反正我也打算让你好好在家里休养几日。”
屈眳神情古怪的望着屈襄,以前父亲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话语的。
屈襄看到他头来的目光,一眼就明了,“人老了。见不得家中子孙离自己太远。”
屈眳低头下来,“臣知道了。”
“你在家里也好,虽然说不知道刺杀你的人到底是哪个,但留在家里,总比在外面要好。”屈襄说完,在床上叹气,“你要是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屈眳很不适应现在的父亲,他应了两声。屈眳令人把屈瑕带来,屈瑕来了就趴在地上奶声奶气的喊祖父。
萌萌软软的样子,很获屈襄的欢心,屈襄现在身体好些了,自觉身上的病气没有以前浓厚,才敢让长孙到跟前来。
屈襄对屈瑕招招手,屈瑕就立即跑过去。
屈瑕很自然的替屈眳承担过去在父亲膝下尽孝的义务,而且这么大的孩子最是讨人喜欢,不像屈眳,和父亲说话,都要事先在肚子里想一想,免得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父亲不高兴,但是屈瑕就没有这个顾虑,毕竟他只有那么点大,能把话说明白就已经不错了,不管说什么,都是童言童语讨人喜欢。
果然屈瑕抱住屈瑕问了一大堆话,他才能说话不久,有时候不能把自己的意思很好的表达出来,急的哇哇乱叫。
屈襄拍拍孩子的后背,让他不要着急,开始教他如何持身养性,不要喜怒无常。
半夏听着屈襄那长篇大论,看着听得两眼发直,小嘴张开的模样,顿时不忍直视。这么大的孩子能听懂那么一堆话才怪!
她觉得现在自己儿子的心情绝对是懵逼的。
屈瑕懵懂的看了祖父老半天,最终没能听明白祖父说的到底是甚么,顿时急哭了。弄得屈襄连连哄他,拿瓜果是不行的,屈襄给了他一块玉珏才好。
“祖父,为甚么天会亮呀。”屈瑕抱着屈襄给的价值连城的玉珏,奶声奶气的问,问了一个还不够“天为甚么要黑呢,人为甚么要用膳呢。”
屈眳和半夏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寻找到幸灾乐祸的痕迹。
年纪越小的孩子,好奇心充沛,天上地下对他们来说都是个未知的世界,所以最喜欢缠着身边人问这问那。屈眳还有一次被问到了他是怎么来的。
屈眳一下愣住,对这么小的孩子解释男女阴阳调和实在是太早,只能捂住胸口说是他和半夏一块努力把他生下来的。结果引来小孩的二度发问,那他是怎么从父亲身上出来的。
问的屈眳差点没疯。
现在轮到屈襄了。
听到屈襄给孩子说起天上的神明,说到日神羲和,东皇太一之类的。屈眳想笑,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回头过去轻咳了两声。
回去之后,屈眳和半夏感叹,“这小子倒是深受父亲喜爱,就是我小时候,也没有他这么招父亲待见。”
回想他的童年,模糊不清的生母还有身边各类人,都比屈襄带给他的印象深。还是后面大了懂事了,父亲的面才见得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屈眳对于儿子,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
“那时候父亲还年轻。”半夏已经换了寝衣,她坐在镜台前,对着铜镜整理面容,铜镜可以清晰照出人的容貌。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一开始都没有做父亲的自觉,尤其是年轻的。”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屈眳,“孩子生下来,要和孩子相处个几年才能有父亲的情感。父亲那是年纪大了,经历的多了,和年轻时候不太一样。见着孙子,很容易喜欢的。就和你幼弟格外讨父亲喜欢一样。”
半夏说的屈眳一愣一愣的。
他走过来,“说起来,我之前不太得父亲喜欢,是因为我年纪太大了?”
“那也不是,毕竟你是长子,家门都还要靠你支撑,对你难免就要严格要求。”半夏说着,已经在脸和手上擦上兰脂,兰脂散发着怡人的芬芳。
屈眳已经坐到了他的身后,他靠过来,脸就和她一道出现在铜镜里。两人的脸在镜子里亲密的贴在一起。
他的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听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倒是好受不少。”
半夏侧首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是不是更好受一些?”
说完,柔软的嘴唇又贴在他的面颊上。屈眳伸手揽住她的腰,“今晚要我付利息么?”
他还记得她的话。对他来说,她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哪怕过了这么几年,他还是没有半点抗拒力。
半夏放松身体,靠躺在他的怀抱中。
“你给我多少利息啊?”
话语落下,她就被屈眳整个抱起来,和他一块落到床上去。
他是最好的年岁,充满激情,面对心爱的人,从来都是热情洋溢半点都不知道疲倦。半夏从一开始的信心十足游刃有余,到后面哀哀叫唤,最后腰酸腿软的往他怀里一躺。几乎都没有半点力气。
她手指动了动,屈眳手握了过来,滚烫的体温顿时将她覆盖。
他持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滚烫富有弹性的肌肤就在手下,半夏动了动手,用仅存不多的力气在他胸口捏了一下。
“喜欢不喜欢?”
半夏娇嗔的给他一眼,“喜——欢”
她故意长长的拉长了调子,惹得他笑的开心又得意。
他拢她入怀,“君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
半夏嗯了声,这个她早就知道了,不算新闻。
“我们也再生个孩子吧。”屈眳说着就有些意动,他见楚王都已经有几个公子了,当然楚王后宫里有不少女人,他就半夏一个。
只有一个儿子是不行的,只有多多辛苦他们夫妻了。
半夏哼了两声,“知道!”
说完,她就又听到屈眳奸计得逞的笑。
等屈眳笑完了,半夏想起郑国商人,“伯昭,我有话和你说。”
屈眳低头,半夏抬头把郑国商人那话说了,她说完之后,靠在他胸口上,“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嗯?”屈眳闭上眼睛,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在她的背上,她的背上有微微的潮气。
半夏懒懒的,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晋国和吴国,怎么弄到一块的。我和父亲说了,父亲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你不觉得奇怪么。”
半夏说着从屈眳胸膛上爬起来,“我可是听说这两国百年来的来往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下晋国派人到吴国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屈眳被她精辟的总结给惊了小会。
还不等他想明白她话语里的意思,她就已经压了过来,“太奇怪了。”
屈眳满脸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他还不知道晋国派人去吴国了,不过这些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不在晋国,根本无法得知晋国发生了什么事。
“听商人说的。”半夏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们的消息可灵通了。”
屈眳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晋国和吴国?”
半夏凑过去,“不觉得很奇怪?”
屈眳点头,“是有些,不过依照现在吴国的实力,也没办法做甚么。”
吴国和楚国毗邻,他也听过驻守在边邑的大夫说过吴国的状况,吴国说是国,其实和其他的东夷部落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他小看吴国,而是吴国现在的确没有和楚国相争的实力。
半夏看见屈眳露出之前和屈襄一样的表情,顿时扬起脸来,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来关爱屈眳。
屈眳挨了半夏那幽幽的眼神,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不过他知道半夏的本事,她可是凭借看到齐人在楚国大肆购买鹿,来推测出齐国用计谋算计楚国,从而避免了楚国国内的大范围饥荒。
居功甚伟,就连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屈眳顿时紧张起来,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到底错在哪里了。
“这……”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只是我这么对国君说的话,国君恐怕会当成笑言。”
这倒是的,没有真凭实据的,这么直接对楚王说实在不妥。
“半夏,”屈眳小心的看着重新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半夏。
她抬起眼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在他的肌肤上滑来滑去。
“你怎么想到的?”
屈眳终于把这话给问出口了。
半夏看向屈眳的眼神不禁又有些关爱他了,她眼睛一闭,把之前关爱的眼神收一收,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该说楚国人是奸诈还是老实。
说他们老实,在这个周礼还稍微有点名头上的示范作用,贵族道义还在的年月。楚人打仗随心所欲,完全不将所谓出兵借口以及战场上要讲的规矩放在眼里。
要说奸诈,下头的平民也就罢了,就连屈眳这种贵族,对晋国这种头号强敌的动向也不是很在意。
“难道不应该对晋国的动向多多注意么?”半夏反问。
屈眳一下愣住,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半夏在他的脸上捏了下,又拍了两下,手感甚好,肌肤也非常有弹性。
“可是之前齐国也没有做甚么。”屈眳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底气。
“齐国是齐国,晋国是晋国,何况这两个是一国的。楚国在晋国眼里和齐国能是一样?”半夏咧嘴笑起来。
楚国在中原的那些诸侯国眼中,就是一群蛮夷。楚国的北上推进,可以让这些诸侯提醒吊胆,怎么能容许他如此推进。
半夏的手指点点他的鼻头上,“你刚才说的话也对,还不知道他们会做甚么,和国君说了,国君还真的可能当做笑谈。先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屈眳点点头。
说完正事,半夏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拉过被子直接蒙在头上。
黑暗里,他的呼吸就在脸旁。
半夏摩挲了两下,脚趾抵过去,很轻易的就触碰到了他的。
她大脚趾在他的脚趾头上一一抵过,然后弯下去,去挠他的脚底板。屈眳猛地一收,一个没忍住把她给压到身下去了。
一连几日,屈眳神清气爽。就算手下人有甚么错处,他也高抬贵手放过。见到同僚也是一脸的和气,哪怕有什么争执,也很快就过去了,半点都没有和人继续吵下去的意思。
半夏把午叫来,“你带人替我去一趟吴国。”
午现在早已经长成了个身强体壮的少年。他这些年在她这里,学了不少本事。
午站在庭院里,没有半点迟疑点头,“唯。”
半夏颔首,“你带着另外的人过去,记住不要漏出马脚。”
她思来想去,还是让自己的人去比较好。宫邸里的家臣各司其职,哪怕有人有本事,也不见得愿意做此事。更重要的是,刺探消息这种事,还是派生面孔比较好。
看着午离开,半夏握了握手掌。
午得了半夏的命令,直接收拾东西,和其他几个人一道乔转打扮成商队里的人,混在郑国商人的商队里,向吴国出发。
午坐在后面的板车上,抱着手里的包袱摇摇晃晃出发。
半夏听到家臣禀告,说午已经出发,她点点头。
屈眳在一旁看她愁眉不展,“怎么,心里还有别的事?”
半夏摇摇头,“有点担心他。”
屈眳顿时心中酸意翻涌。半夏见到不得不解释,“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是我自小看大的,就和我弟弟一样。”
谁知屈眳更气了,“他有那个身份做你的弟弟?”
好吧,河豚精又来了。半夏只得头疼万分的去哄屈眳,为何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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