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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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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立刻捧水过来,半夏看着侍女手里的水,她突然问;“有狸猫吗?”
侍女不知她为何有这么一问,“苏己?”
“这水……有毒吗?”
连续两次险些遭遇不测;半夏都有些被害幻想症了。
侍女听到,脸色雪白,立刻匍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狸猫的话,给我抱一只过来吧,要是没有,抱一只狗也行。”半夏道。
说完,那碗水,她也没喝,直接又躺了下去。
有她的吩咐,侍女第二日就抱回来一只小黑狗。饮食之类,让小黑狗先试一试,过了一会没事了,半夏才会吃到自己肚子里。
屈眳在渚宫里忙了好几日,郑国之前背楚,现在又反过来投楚,一堆事情急需处理。郑国首鼠两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还有陈国等,基本上就是一把墙头草。郑国为何要又投过来,打的又是什么主意,一堆事情在一块。导致忙碌了几日才有空闲回来。
屈眳一回来就直接奔到半夏那里。
不过人没能进去,被午给挡在外面了。午是被半夏救下的,不但被她救了,而且她还教他读书认字学武。此番无异于再生之恩。午对半夏忠心耿耿。
“主人现在正在休息,君子还请不要打扰。”午挡在门口道。
屈眳几日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半夏这几日的情况如何。听午那么一说,蹙眉“她怎么了?”
“主人受惊了。”午站在那里,话语回答的一板一眼,手挡在门前,没有放屈眳过去的意思。午只要遇上和半夏有关的事,所谓尊卑在他眼里,就剩下半夏一个。
“主人两次遇险,都侥幸逃脱。君子过来难道已经抓住元凶了吗?”午年纪小,但是一张嘴却是很厉害,说的屈眳半晌都说不出话。
“主人身体不适,昨夜里没有睡好,白日里没有精神,现在在休息,还请君子不要再打扰了。”
正说着,钻了一只黑色的奶狗出来,小小的一只,张着才长了几颗牙的嘴对屈眳汪汪叫。
在午看来,自己主人是被屈眳强行带回来的。既然带了回来,那么就应当保全主人的安危。谁知道还是险些没了命。这可让午气坏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自己家里呆着呢,至少准备马车的时候,他都会自己再看一遍。
屈眳被午堵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室内。若是半夏醒着,这小奴绝对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偏生小奴隶说的话,还半点都挑不出错。
“既然她在休息,那便罢了。”说完,他走出来,走了几步,只听到身后一声吱呀响声,他回头一看,见着午领着小黑狗进门去了。
这小奴隶,若不他是半夏的人。他非得拎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屈眳快步走出了半夏那里,他心中有事,脚下走的格外快。半夏马车的那事,下面查的清清楚楚,条条缕缕清晰无比。看了下来,完全挑不出错误。
他觉得有些不对,如何犯错,为何犯错,都那么一点点的捋出来。他见过不少犯错的奴隶,一顿暴打下来,话都说不出,就算勉强开口,说出来的也是前后颠倒之语。
屈眳走了几步,见着天色阴沉沉的,望着又要下雨,他停了下来。
最近这段日子是雨水充沛的时段,哪怕半夏没有开口,也总能猜到这几日又是下雨天。
“少主。”家老走过来见到屈眳站在那里,行礼一拜。
屈眳看着落下的雨丝,见到家老来了,“家老。”
“少主在渚宫已经忙了这么几日,想必身体疲惫,少主不如立刻回去歇息。”
“家老。”屈眳看向家老,家老是看着他长大的,虽说不是族中的长辈,但也和长辈并没有多少差别。
“苏己车辆一事,当真是几个贱隶办事不周么?”
家老叹了口气道,“臣也没有想到,那几个贱隶竟然如此偷懒。”
家老并不负责此事,而是让另外的家臣去查的,他摇摇头,“少主难道觉得此中另外还有甚么隐情?”
屈眳没有做声,过了好久道,“父亲如何说?”
“主君令人将马厩那边的贱隶全部撤换,并且下令之后马车这等大事,必须要让人检验之后,才能使用。”
“……”不对。
屈眳心道。
他闭上眼,快步往屈襄那边走去。
家老在后快步跟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屈眳的背影越行越远。他看着屈眳的背影,过了好会,重重叹了一口气。
屈襄才从渚宫回来,他展开双手,侍女们围绕在侧,给他换衣。
“父亲!”屈眳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侍女,直接走入内室。
“怎么了?”屈襄站在那里,展开双手,让侍女整理抚平长衣上的褶皱。他看到屈眳皱皱眉头,“一声不吭,直接闯进来,你这是想要干甚么?”
正说着,两个侍女跪下来,一边一个,将一对玉组给主君佩戴上。一切整理完毕之后,屈襄才抬手让侍女们退下。
“父亲,苏己那事,臣总觉得有何处不对。”
屈襄缓缓走出来,他步子走的极其缓慢,“何处不对。”
“贱隶们承认的也太快,还有马厩的其他人。遇上此事,难道不应该是用刑逼供,过了两轮之后,才会稍稍吐露实情,而且会互相攀咬,为何这次却承认的如此干脆?”
屈眳不是只是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作为屈襄唯一的嫡子,屈襄对他着重培养,甚至曾经让他亲自去看如何刑讯囹圄之中的犯人。
“……”屈襄站在那里,“我知道了。”
屈眳还想说什么,屈襄道,“以后苏己出行乘坐安车,女车不必给她用了。”
安车比帷车之类更要豪华,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父亲!”屈眳低声喝道。
屈襄看过去,“我知道你想要说甚么,不然你觉得我为何要把给苏己伺候车马和近身之人彻底撤换?”
屈氏宫邸内,不用外来之人。所有的人,哪怕是做粗活的,最下等的卑贱奴隶,也是家生奴婢。若是真敢吃里扒外,死的就不止一人,而是全家都要受到牵连。所以高压之下,无人敢作祟。
屈眳当然知道这个,他闭嘴不语。
屈襄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几日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看着长子离开,屈襄在中庭背手走了几个来回。国事已经在渚宫里忙的差不多了,此刻盘旋在心头的便是私事。
他把家臣叫过来,“以后宫邸中,关于饮食出行等要事,不可再有半点纰漏,若有纰漏你便自己看着办吧。”
屈襄话语淡淡的,也没有任何威胁之语。但言语中的威压,听得下首的家臣冷汗淋漓,连连叩首道是。
屈襄在上一会,“让舞伎们过来献舞。”
“最近郑国公子送来了一批郑女,主君可要看看?”一旁的人谄媚道。
公子嘉在郢都四处专营,郑国背楚投晋的时候,公子嘉就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批郑女送到左尹宫邸内。郑女容貌娇艳,妩媚多情,身段也窈窕多姿。深受贵族男子的喜爱。
屈襄这段时日以来,一直都在忙碌。今日被身旁人一提醒,才想起还有此事。
他点点头。
顿时公子嘉送来的那些郑女们过来了,郑女多情,舞蹈也甚美。她们和乐起舞,屈襄看了一眼,没了赏歌舞的兴致。他已经见过半夏那种,再看郑女们,只觉得舞姿僵硬,像是被人用手摆出来的一样。
他让舞伎们退下。
“传我的话下去,以后苏己之事,不管大事小事,全都照着我之惯例。”
屈襄说完,他自嘲的笑了笑。
半夏依然还是和以往一样,并没有因为车马出事,就干脆躲在屈氏宫邸里一步不出。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条肉脯逗小狗玩。
小狗平日里吃她的饭菜,原本就长得圆滚滚的,吃的一好,就更加胖胖的。
侍女们怕长大的狗随意咬人,所以抱来的事断奶没有多久的奶狗。半夏没花多少时间,就让这只小狗认主。拿着肉脯随意唤一声,外面玩耍的小狗就立刻跑到她跟前。
半夏看了一眼天气,下了两三日的雨,今日天阴沉沉的,但是今日不会下雨了。
半夏把肉脯喂到小狗的嘴里,小狗明明吃的很好,可是肉脯到了嘴里,还是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喂完之后,她拍拍手,“走吧。”
她已经休息了几日,今日该去渚宫了。
奴隶们拉着马车过来,请她上车,半夏看到装潢豪华的安车,先是一愣,而后看看四周,见着没有第二辆车。最后有人来请她,“请苏己上车。”
半夏指着面前这辆安车,“就是这辆?”
旁人点点头,对着半夏谄媚的很,“主君下的令,苏己的一切出行都照着主君的来。”
半夏哈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安车,她只是迟疑了一下,登车上去。
她心底有些犹豫,她受屈氏恩惠太多,总感觉她付出的,比屈氏给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多的她有些受不住。但是眼下,不知道是谁在暗处盯着她,与其这个时候清高,还不如照单全收。
第二次是在车马上,那么这招应该就不能用第二次了。谁敢在屈襄的马车上动手脚?而且她听说好像宫邸里换了一次人。
仆役见她登车,立刻让御人送她入宫。
入宫之后,过来的是君夫人宫室的人。季嬴对半夏的印象还算不错,身边人和她说过楚王对半夏的偏爱,但还是怨恨不起来。
半夏去过雍城,而且也告知过她现在父母如何,言辞诚恳。季嬴就凭这个,对她也生不起多少恶感。至于要说什么嫉妒她貌美。
季嬴已经是夫人,不是以色侍人的侧室。她长大之后,只要身后的秦国还在,楚王看在秦国的份上,也会善待她。
季嬴从来没有将半夏当做情敌看过。
季嬴见面,关切道,“苏己没事吧?”
半夏不好意思笑笑,“看来小女差点从车上甩出去,夫人也知道了。”
“国君和我说的。”季嬴提起来,两眼明亮,眼里没有半点嫉恨之色,丝毫不在意夫君在自己面前关心另外一个女子的安危。“我听说的时候,也都吓了一跳。你能没事,也真是鬼神庇佑。”
“秦国多马,我自小也骑马御车,车辆若是中途坍了,骨头断了都还是轻的。”说起来季嬴都后怕,她忍不住再把半夏打量一遍,想起她走进来的时候,腿脚上也没有任何的不便之处,这才相信她是真的半点事都没有。
季嬴看向半夏的目光都多了点别的敬佩,“看来你经常与鬼神相通,鬼神也不想你有事。所以庇护了你。”
半夏哭笑不得,哪里是什么鬼神庇护她,是她把绶绳捆在腰上了,身上扎着安全带,当然不会被甩出去。
“小女命大。”半夏最后只好道。
“贱隶可恶,办事不尽心。那些贱隶死不足惜。”季嬴狠狠的说了几句。
季嬴真正出身贵胄,此言从嘴里出来,眉宇中都带上了一股天生的威压。
半夏不想再说自己遇险,“小女听说宫里最近进了好几匹秦马?”
楚秦巴三国灭了庸国之后,秦国向楚国借铜,另外还送了楚王好几匹上好的秦马。秦国祖上是给商王御车的。后来在陇西之地养马几百年,秦国出产的马,在诸国之中乃是一最。
半夏进宫的时候,和寺人们聊天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转移季嬴的注意力。
果然她这么一提,季嬴立刻想起那几匹马来,“苏己也知道了?”
“国君说,我若是喜欢,送我几匹,不过我还没去看呢。”说着,季嬴起身,她拉起半夏的手,“苏己陪着我一道去看看。”说着,令人准备车马,立刻去马厩。
蕙赶过来拜见君夫人的时候,扑了空。
季嬴平日里无事可做,而且不喜欢楚地湿热,所以平常除了在宫室里,很少去别处。
“夫人今日为何外出了?”蕙左右看看,她问面前的寺人。
寺人答,“今日苏己来了,和夫人说起前段时日送来的那几匹秦马,夫人听了之后来了兴致,就带着苏己一道看马去了。”
蕙面色僵硬,她赏了寺人一些东西,转头过来。
这苏己的本事已经大大超过她的预料了,原本不过以为苏己对男子很有一套,现在看来,对女子也是。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君夫人了,君夫人对楚王是真没有多少意思,也不会管楚王喜欢哪个女子。
“叔嬴莫要生气,夫人年纪还小,等到过几年,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傅姆说的话不但没有安抚到蕙,反而听起来有煽风点火之嫌。
“等夫人反应过来,恐怕我等早已经不能入国君的眼了,女子青春又有几年?”
蕙一跺脚咬咬牙,抓住傅姆走到没人的地方,低声说了几句。
傅姆听后,“叔嬴真要如此?”
蕙点了点头。
傅姆道,“那好,婢子就去安排。”
“记得小心些,别让人看出来了。”
半夏陪着季嬴在看马,她对马没有多少研究。但季嬴自小就和马混在一块,她和楚王一样,喜欢马。
半夏看着季嬴看了马的骨骼和耳朵,然后她吹了一声口哨。马竟然乖乖的跪下来,让季嬴爬上去。
“哇!”半夏几步走上去,她看着不借助马鞍等物就直接爬到马背上的季嬴,“夫人太厉害了!”
骑马里头有门道的,可不是骑上马背就行了,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从马背上掉下来。
季嬴骑在马背上小跑了一圈,半夏站在那里看了好会。突然身后冒出声音,“苏己怎么不去试试?”
半夏回头一看,见着楚王在那里。
“国君?”半夏看了看天上,发现蚤朝已经过了。
“寡人去看夫人,听人说你们在这,所以寡人来看看。”楚王说着看了一眼那边骑马的季嬴,季嬴在马背上骑的格外稳当,没有马缰,她两手抓住马鬃,整个人都稳稳当当的贴在马背上。
“不愧是秦国女子,骑术比许多男子都要高超许多。”
半夏看着季嬴明显比平日里都要快乐的背影,“夫人远嫁,一定心里很思念秦国吧?”
“何人不是如此,”楚王听后,笑了笑,“寡人的妹妹,也是远嫁秦国了。”
正说着,季嬴在马上看到楚王,她拉过了马头,直接跑过来。秦马性烈,不好驯服,到了季嬴的手里,反而温顺下来。
季嬴从马背上下来,“国君今日不是要见郑国行人么?”
“寡人今日没见郑国行人。”楚王道,季嬴愣了下,楚王解释,“郑国太过无信,说背楚就背楚,说投晋就投晋。此时,郑国投楚,寡人也要给郑人们些许颜色,才让他们不好认为楚人好欺负才是。”
“国君说的甚是。”季嬴点头,“郑人太过言而无信,就和晋人一样。”
楚王来了点兴致,“这话若是被晋国行人听去了,可不好。”
季嬴吐了吐舌头,还带着点儿小孩子的脾气。
半夏在一旁看着,楚王和季嬴的相处,不像夫妻,甚至楚王完全没有把季嬴当妻子看,就像个妹妹一样。
果然楚王抬手拍了拍季嬴的头。
季嬴转头看到半夏,“我知道国君喜欢苏己,所以也把苏己一块带来了。”她话语里有些许邀功的意思,楚王果然又在她头顶摸了一下,以示嘉许。
“夫人很喜欢苏己?”
“嗯,”季嬴点点头,她看见半夏就笑了,“国君也喜欢苏己,不如干脆就让苏己入宫吧?”
楚王眉目都舒展开来,他转头看向半夏,“这就要问苏己自己了。若是她不愿意,寡人也不好把她抢进来。”
季嬴听后,去看半夏。
半夏笑了两声,“夫人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楚王只是笑了两声,没有开口继续说话。
她的脾气他知道有多执拗,若是愿意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意,强抢进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毕竟一生有那么长,他还是希望她能自己愿意。
*
巴姬靠在床边,听稚和她说宫邸里的事。
“哦,那个贱婢现在又把主君被迷的神魂颠倒了?衣食住行全都按照主君的来。就算是当年主母在世,也没有这等派头。那贱婢当真接受了?”
巴姬说着看向身后的人,稚点了点头。
巴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牙咬的咯咯作响。
“婢子弄来了一些好物。”说着她附耳在巴姬耳畔,说了一些什么。巴姬听了喜上眉梢,“当真?”
稚点点头,巴姬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尽快去办。”稚要走的时候,她又叫住,“记得要万无一失。”
半夏依然是和平常一样到了傍晚时候回屈氏宫邸里,她今日要比平常都还要累一些,楚王的那些心思,她以前多多少少察觉到,但是想起两人之前在路上相互扶持,他待她和别人不同,也很正常。谁知他竟然是真的,不过她也不能拒绝的太难看,楚王毕竟是一国之君,要是惹怒他,那就不好了。
因为季嬴的那一番话,她这一天里小心了不少,也比平日要疲惫的多。
回去之后,侍女准备热水给她沐浴净身,另外的人去拿晚膳。午看暂时没有自己的事,暂时先去沐浴换衣。
半夏已经除了他的隶籍,但是他还是自己寻一个井口,打水随便洗洗。
午沐浴净身,拿了干净衣物往身上套。突然门口那儿出现一个女子。
那女子突然出现,吓了午一跳。
午慌慌忙忙拿了腰带往腰上缠,免得在人前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女子见到他,不但不走,反而进来,“你是在苏己身边伺候的人么?”
苏己身边有个小男子伺候,这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午点点头。
“我有话和你说。”女子脸色苍白,“有人要在苏己的晚膳里下毒。你快过去!”
女子是宫邸里的舞伎,舞伎在宫邸里也是迎来送往的。不管是主人们还是宾客,若是看上了,都要侍寝。她们自己也作风奔放,在宫邸里,看对眼了,有不少的情人。女子有一个情人就是在庖厨下做事,情人今日干活的时候,路过一个路口,见着两人在说些什么,因为离得太远,他只听到把甚么放到苏己今日的晚膳里。
女子当年曾经受过半夏的恩惠,若不是她当年挺身而出,恐怕那么多的舞伎都要死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知道这个,女子就特意赶过来。奈何苏己住所,她根本进不去,无奈之下,就只能来找午了。
午听后,大惊失色,他撇下前来报信的女子,也顾不上衣着不整,一头奔了出去。
事出紧急,他跑的很快,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人身上,顿时惊叫声四起。
“大胆!”
有人呵斥,午毫不在意,马上他的后衣领就被人抓住,摁跪在地上。
屈眳站在那里,看着午挣扎,“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干甚么?”
午挣扎着要起来,立刻被人摁了下去,他被迫跪在地上,“放开我,有人要给主人下毒!”
屈眳脸色一变,他一挥手,压着午的人立刻松手。顿时他立刻跳起来,午一起来,发现屈眳已经不见了。
屈眳一路狂奔,不等门口的奴隶开门,他自己一脚踹开门,门内的堂上,半夏正端着一碗鱼汤。
鱼汤冒腾着一股鲜味。说是做汤的是用江鱼,江鱼就是长江里的鱼。她今天胃口不太好,对肉类和菜蔬没有多少胃口。所以想要喝点汤垫一垫肚子,她低头正要喝汤,突然门那边爆出一声巨响。她手一抖,碗里的汤就泼出来一些。
屈眳奔跑而来,看到她坐在食案前。他一撩下摆,直接几步上堂,看到她面前的食案,还有那碗少了一半的鱼汤,脸色难看,“你吃了?”
“没有,正要吃,你来了。”半夏把手里的碗筷放下,还没等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屈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席上拉出来,他紧紧盯她好会,“有人给你下毒。”
话语落下,外面的狗尖叫了一声,待人赶过去看,发现小黑狗已经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半夏脸色惨白,屈眳看了一眼食案上动了的那碗鱼汤,“谁也不许动这上面的膳食。”
他大步走出去,“今日谁做的苏己的膳食,还有是谁拿过来的,统统叫过来!”
第73章 决心
屈眳一声令下;庖厨做膳食的,以及送膳过来的侍女全都被关押起来。
屈眳把半夏面前的那一膳桌的膳食令人抬走。
半夏看着那条已经毒死了的小黑狗,脸色苍白。只差一点;只要屈眳再晚来半刻;那碗汤就已经进了她的肚子。然后她就要和狗一样;被毒死了。
“主人!”午站在下面,他晚来了一点,直看到屈眳怒气冲冲的令人把膳食全抬下去,还有好几个侍女被拖出去。
半夏站在上面;她手握紧了又松开。午叫她,她也是没应。
过了好久;半夏回首过来,“午,你说;究竟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我的命?”
她神情迷茫;全都是不解。
半夏想了好会,她在这个时代的这么段时日,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和人交恶。结果到头来;还是有人要杀她。而且这一家是第三次了,明摆着要她的命。
“主人;不要多想了。”午道。
半夏满眼的不解,“难道是我做错了甚么吗?”
自小父母和她说,若是别人对你有敌意;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看看是你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可是她现在,想得头都在痛,却也没有发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需要用自己的命来弥补。
“主人!”午在阶下吓了一跳,“这和主人又有甚么关系!明明就是那些小人心肠歹毒!”
午就想不明白,怎么主人会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半夏身上微微一颤,呼吸急促了些。没错,她就算是没有做错什么,也会有人怪到她的头上。因为人的恶意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因的。
“……”半夏向屋子内走了几步,“伯昭呢?”
刚才屈眳大步走出去,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回禀主人,屈氏少主刚刚出去审问歹人了。”午低头答道。
半夏听后,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等他的消息。”
她相信这次,应该就能把背后的那个人给抓出来。饮食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被人下毒,今日被盯上的人是她,下次就是屈氏父子。这危害太大了。
屈氏宫邸有私牢,平常不好送出去的犯人都会在私牢里审问处决。
私牢里头的气味并不好,浓厚的馊味里还夹杂着浓厚的血腥,人的惨叫不绝于耳。屈眳站在这种令人不悦的味道里。身旁的家臣听着拷打的时候,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响和人的惨叫,忍不住道,“少主,这种污秽之地,不适宜少主停步。不如到外面去吧?”
屈眳摇头。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家臣进来,他进来对屈眳道,“少主,那碗鱼汤,已经让人查明了,是用赤鲑所做。”
屈眳眼眸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赤鲑?”
长江一代产赤鲑,赤鲑有毒,食之能杀人。所以无人敢碰,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半夏的膳食里?
他下令对庖人用重刑,鞭打之下,庖人直道是今日有人送鱼来,鱼送来的时候已经被片好,他看着鱼肉细腻,又想起之前主君的命令,就给苏己做了鱼汤。
屈眳一路追查下去,抓了送鱼肉的人,层层往下剥,这种鱼长江里常有出产,因为其暴烈的毒性,所以捕鱼之人对这种鱼熟知于心。哪怕抓到了,也会重新丢回水中,不敢拿出贩卖,更不敢送到贵人宫邸之中。
“少主,苏己其他膳食也查看过了,都有毒。”家臣在下回禀道。
屈眳站在那里,脸上一派冷漠,他听着家臣们的禀报,手慢慢握紧,骨节苍白。
送鱼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已经逃了,要抓住的话,恐怕还要个几日。屈眳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他叫过午,问了一下到底是何人告诉他有人要在半夏膳食里下毒,紧接着,舞伎被叫了过来。
没过一会,又有几人被抓。
私牢里头的血都快要漫了出来,最后除犯人和行刑的人之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派出的人在庖厨的灰堆里翻出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赤鲑肝脏,喂给狗吃,不一会儿,狗就倒毙在地。显然这都是有毒的。
除去鱼汤之外,用来下毒的到底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私牢里惨叫连天,屈眳听着那些惨叫动也不动。过了两日,外面送鱼的那人也抓住了,拖了进来,一顿好打,嘴咬得很紧,就是不说。
“挖眼,截舌,刖刑,一样一样的给他用。”屈眳听到家臣禀告,冷声道,“看看他到底能撑到第几个。”
楚国刑罚之多,在诸国之中都有名的。屈眳此言一出,行刑之人也就没了忌讳。
囹圄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已经不像人,完全已经是野兽的惨叫。
刑架上的人一眼血肉模糊,已经被挖去一只眼睛。
“说还是不说?不说你另外一目也保不住。”行刑之人,把眼里挖出来的眼珠子丢下来,一脚踩的稀烂,那人看到嚎啕大叫。
“你不说的话,那么另外一只眼也保不住了。”说着他就要动手。
挖眼的是一只一头削尖了的竹筒,上头毛刺都没有整理,勾着残余的血肉,血淋淋的泛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几人一拥而上,把紧紧闭上的眼睛强硬扒开,竹筒要刺下去的时候,那人撕心裂肺的喊,“我说,我说,我都说!”
宫邸里闹腾了好几日,人人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被抓去审问的人是自己。
最后武士去的人是巴姬那里,把巴姬身边的贴身侍女给抓走了。
傍晚的风里带着浓浓的燥热,屈眳捧着一卷布帛,走到了屈襄那里。屈襄知道屈眳一直都在查下毒一事。他不但没有拦住,反而让屈眳放手去查。
“查到甚么了?”屈襄问。
“父亲,这一次恐怕需要父亲亲自过问。”屈眳说着,将手里的帛书递给屈襄。
屈襄心下奇怪,他原本就要在长子觉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出手。现在难道他查不出来甚么了么。
他把屈眳递过来的帛书从头看到尾,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最后面色极其难看。
“这是甚么……此女还和宫里的叔嬴有来往?”屈襄放下手里的帛书,看向屈眳。
“此女道自己常和渚宫内的叔嬴的傅姆来往。此次下毒,也是傅姆提议,再让她去告诉庶母听得。”屈眳答道。
“而且这个女子不是巴国来的。”屈眳继续道,“是晋人。”
各国人的性情都不一样,秦人和楚人不同,楚人和晋人又不一样。装的像,可也不能装的太像。屈眳没有遵循那一套周人的那一套妇人除去死刑之外不受其他刑罚的规矩,那女子受刑痛极时候发出的尖叫惊呼,根本不是巴国那边的话,也不是楚语,而是晋国那边的口音。
“……那女子说此事都是巴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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