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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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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纤纤细腰看的女胥连连点头,再看跳舞女子的脸,饶是见识过了许多美人,都不得不在心里称叹一声甚美。
  半夏跳了一下,转头看向其他舞伎,“是这样没错吧?”
  舞伎们碍于她眼下在宫邸里的身份,不敢多言,听她问起,都是一片笑脸。
  如此倒还算是其乐融融。
  屈眳原本以为半夏去那么几次就没多少兴趣了,毕竟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人久待之地,可能楚国这儿和她家里不一样,多去几次,等到看多了也就没多少兴趣了。
  谁知道连着大半个月,那女子还是日日往那边跑,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家臣禀告屈眳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满脸奇怪。
  屈眳看了看头上的天色,阳光炽热,他今日没有到渚宫里去。渚宫里现在楚王身体不好,许多事压在一块,而且又对外用兵,事情太多,人心又乱。还不如呆在家里来的舒心。
  家臣过来禀告的时候,他正在庭院里头射箭。这个天气是不必讲究衣着整齐,他脱了上衣,把脱下来的衣物在腰上一挂,而后开始射箭。
  楚人善射,所以屈眳长到十三岁的时候,屈襄就为他寻了名师。这不仅仅是作为贵族的基本技能,也是他上战场之后的看家本事。
  若是学不好,上了战车,说不定就要被人给挑了。
  “苏己还日日去那里?”屈眳嘴里问着,手指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家臣点头,“不然臣还是亲自和苏己说说?”
  家臣说着,小心观望着屈眳的脸色。
  屈眳没有说话,他一口气射了好几只箭出去,今天没有起风,他的准头也还算是不错。等到射了几支箭出去,才缓缓道,“不必,待会我自己去看看。”
  家臣听他这么说,顿时神情间有些精彩,女子不管有甚么事,派个人过去说说问问也就罢了,少主亲自去看看,未必……
  家臣正要开口劝说,正巧他射出去一支箭,回头和家臣对视。家臣要说出口的话顿时一股脑的全都吞下了肚子。
  屈眳一口气把箭袋里头的箭射的差不多了,伸手接过竖仆送上的细麻巾,随意把脸颊和脖颈的汗珠擦了擦。
  他随意擦了一下身子,然后换了套衣裳,直接往宫邸后面而去。
  其实这种事,交给下面的家臣做就可以了,不过难得他今天在家,也有空闲。亲自去一趟好了。
  他到了舞伎的地方,这里他从来只是知道有这么地方,但从来没有来过。
  外头路过的武士见到他,惊吓之下就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
  舞伎们呆的屋子里欢笑连连。
  他让人不许出声,自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舞伎们正在休息,他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半夏。
  至少还没有和这些身份卑微的女子们混在一起。
  屈眳心里突然有些安慰。
  女胥出来叱喝休息的舞伎们,转头就看到站在那儿的屈眳。女胥没有见过屈眳,左尹的宫邸里上下多少人,尊卑分明,没有那个身份,根本见不到上位者。
  但女胥看到屈眳腰下的玉组,足够她马上认出面前俊秀少年的身份。
  “少主……”这宫邸里能有资格佩戴玉组的,只能是那对父子。
  “苏己呢?”他看了看屋舍内,屋舍内的舞伎们听到少主亲自来了,规规矩矩站在那儿,垂首站着。
  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微微抬头,想要看看少主长什么样,甚至还抱着一点幻想。
  屈眳见半夏不在这里头,便没再看一眼。
  女胥弯腰,“苏己在另外的厢房里。”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间厢。
  不等屈眳发话,女胥已经颇有眼色的为他带路,把人带到门口便退下了。
  这地方紧挨着舞伎们,屈眳的脸色颇有些难看。于他来看,半夏虽然身份不明,但她至少还是个贵族女子,既然是贵族,就算亲近,也应该亲近贵族。和这么一群身份卑贱的人混在一块,不但不明智,而且还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门半掩着,窗棂上也没有蒙上细麻,他侧首就看到里头如何光景。
  室内的光线并不是十分充沛,不过足够让他看清屋子里。
  屋子里头的女子把一条腿紧紧的压在墙上,她身体柔软,柔韧性极好,她整个几乎都伏在墙上,影影绰绰中,露出身体妙曼的曲线。
  屈眳站在窗前目瞪口呆,而后他见着那条压在墙上的腿放下来。那条腿还是和他之前在云梦泽看到的线条没有半点差别,笔直纤细,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而后另一条腿压了上去,整个人在墙上起伏成一条诱人的线条。
  她脱了下裳,她还脱了外面的结衣……
  她现在身上还剩下甚么?
  不知不觉中,一颗汗珠滑落,径直掉入眼里。眼睛顿时被汗珠激起一阵刺痛,他反射性的闭眼。
  身后的人看他呆呆站在那里,迟迟没有推门而入,又见他附身擦眼,不禁有些担心。
  “少主。”
  屈眳听到身后竖仆的声音,当即扭头大喝,“退下!”
  竖仆被他这么一吼,莫名其妙,却又惴惴退下。
  屋子里头的女子听到外面的动静,轻轻的嗳了一声,有些惊吓,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目光和窗外的男子撞上。
  这下看的可更清楚了,她身上只是浅浅的披了一层白纱内袍,而且内袍领口大开,内里是比那几日所见更炫目的雪白。
  屈眳不受控制的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等他开口,只觉得鼻孔里一热,他伸手触碰了下,手指上是湿黏的血。
  “少主!”身后的竖仆们惊慌失措,“少主怎么了少主!”


第10章 本事
  屈眳鼻下鲜血流淌,竖仆们刚要上来查看,就被他给叱喝了下去。
  屋子里头的女子终于后知后觉听到外头的声响,那压在墙上令人浮想翩翩的影子终于拉开。她啊了一声,不知道外头的人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定了之后,还没等屈眳开口说话,竟然径直走了过来。
  半夏好不容易寻了个地方练习,自然不会放过。天气很热,侍女给她准备的衣物虽然都很薄,但还是把她上下给罩的严严实实,穿那么一身,在室内不动的话,都觉得有些热,更何况她还要舒展身体。
  左右这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干脆把那些层层衣物给脱了放在一边。正好练习的时候也会出汗,到时候练完了,把汗擦一擦再穿上,衣裳也不怕被汗水弄脏。
  谁知道正忙着呢,窗户那边竟然传来屈眳的声音。
  她从墙壁上把压着的腿放下来,走近几步。果然看到屈眳站在那儿,一手捂住鼻子。
  屈眳看到半夏走近,原本朦胧的场景,一下变得清晰起来。她几乎把外头的衣裳都给脱了,就剩下里头贴身的亵衣,不过下头的胫衣有些怪异,竟然是从腰一下把两腿给罩起来。
  他的目光在她袒露出来的锁骨上停留了片刻,而后飞快的转身过去,“你还过来!”
  半夏停住,见着屈眳背着她站在那里,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气急败坏。
  屈眳站了好会,侧首回去看,心头跳的飞快,唇干舌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甚么。哪怕面对刺杀的时候,他也是头脑清明,完全不惧任何事物,现在屋子里头的那个女子的胡闹,竟然就能把他给折腾成这样。
  他回过头去,屋子里头竟然不见她站着。屈眳小小的吃了一惊,他令那些竖仆离这儿远些,不许任何人靠近,他走进几步,才发现她竟然已经整个都趴在地上了!
  她腿压在地上,和刚才一样,整个上半身,都贴在腿上。
  “吾子有事?”半夏见屈眳来了,也没有慌慌张张穿衣服,以前她每天都要练习好几个小时,有时候碰上彩排之类的,一整天花在练功房里也是常有的事。不会因为有个人冒出来,就打断了。
  她压了腿,将很基础的动作做完,热身完毕之后,就开始做动作。身上的衣裳都是她偷偷让侍女们给她改好的。这儿所谓的裤子她看过,就是两条布筒直接扎在小腿上,至于合裆的裤子根本没有。幸好侍女们都会做这些东西,她指手画脚了好半天,才让人把这一套练功服给做好。
  屈眳看到她在外的肩膀手臂,咬牙回身过去,开口要说话,嘴里“你”了好几次,却还是没能说出句话来。
  谁说楚人没有规矩,这屋子里头还有个更加没规矩的!屈眳头脑有些发昏,他站在那里,恨不得把那些自诩守礼的中原人给拉过来瞧瞧。
  他站了好会,里头的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过了好会,他迟疑着回看过去,却见着屋子里的女子已经把穿在里头的内袍给套在身上,见他回头,她故作惊慌的一手拉住一边的衣襟。
  半夏一半是真被他突然回头给吓得,一半是想要捉弄下他。毕竟在外头站了那么久,还挑这个时候来,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屈眳愤愤扭头,拂袖而去。
  半夏一下把衣襟给拉好,满脸无辜的继续穿衣。
  屈眳路过被半夏留在外面的侍女,“去伺候苏己穿衣。”
  说罢,一拂袖,留下熊熊的怒气。
  侍女们不敢违抗屈眳,她们推开门进去,伺候半夏穿衣,半夏见着她们进来,有些奇怪,一个侍女解释,“是少主让婢子们来的。”
  说罢,就包围上来,替半夏穿衣打扮。
  半夏想着屈眳走之前那几乎黑的和锅底似的脸色。她看了一眼低头给她侍弄衣带的侍女,心里吐了吐舌头。
  女胥站在外面等半夏出来,少主在这儿,她可不敢真的只管调~教舞伎。刚才她看到少主满脸怒气走出来,吓得战战兢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己在这儿,所以触怒了他。
  毕竟这里不是贵人应该踏足的地方,说出去,还是有些有损颜面。
  见到里头窈窕的身影出来,女胥快步走上去,对着半夏便是一拜,“拜见苏己。”
  半夏抬了抬手,“有事?”
  女胥微微抬身,眼睛垂下,有意无意的落到了她的腰上。女胥专门管□□舞伎的,所以看人也不免先去看女子的腰和身段。
  她看到那一把腰肢,心里啧啧了好几下。纤细的一把腰肢,越看越觉得不堪一握,偏偏整个身段窈窕有型,不管是从前头,还是从后面,两条线条从脖颈处流畅而下,勾勒出属于女子真正的魅力。
  果然出身低贱的野人就算是再怎么吃饱,也比不上真正出身高贵的。舞伎们出身野人,从中挑选样貌身段过得去的出来,然后给她们衣食,教她们舞技。但是不管怎么□□,为了保持身材苗条,饮食上不能供给过多。那群舞伎,再怎么用心,苗条归苗条,可浑身上下的肉几乎贴着骨头,瘦是瘦,不过也只有穿着宽大的衣服能看,再细究一些,就不行了。
  女胥收回目光,脑袋也低垂下去,好让自己看起来更谦卑。
  “方才婢子看见少主。”女胥在心里斟酌着话语,“少主看起来似乎甚是不悦……”
  话语说到这里,应该也明白了。女胥恰到好处的停下来,等着半夏出声。
  依照她所见,少主肯定是看到了苏己在这儿,所以才会不悦。她不明白为何应该在中原的苏氏之女为何在楚国,也没听说家主要为少主娶妻。但她猜测两人关系应该不止是普通男女那样。
  听到少主不悦,应该也明白不该来了吧?
  半夏听她这么说,哦了一声,“明日我还要来,还请吾子海涵。”
  她这话女胥怎么也想不到,吃惊之下,甚至抬头看着半夏。
  两人目光一对上,女胥立刻低头下去道了一声唯。
  半夏还记得女胥之前和舞伎排演的那场舞蹈,她笑,“吾子之前排的那场舞,可否多排练几次?”
  女胥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连连应下。
  见着女胥点头,半夏觉得心满意足。她知道女胥不想她来这里,但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地方了,而且在这儿还能看见原汁原味的古典舞蹈,简直可遇不可求,为什么要因为女胥几句话就放弃?
  半夏回去之后,慢慢的伸展手脚。自从找到能够练舞的地方之后,原本压在心头的抑郁一下就散开了。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原本就是人生地不熟,除了屈眳之外,她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认识。可是屈眳和她也没什么太多的关系,她仔细算了算,就是一开始被他绑了,然后再莫名其妙的救了他。
  两人恐怕也就比陌生人好那么点,自己的郁闷不可能告诉屈眳,再在那个院子里头呆着,恐怕她迟早要闷出问题来。
  屈眳裹挟着一股风,脚下走的飞快,后面的竖仆在后头跟着。
  他到了院子内,猛地停下,后面跟着的竖仆们差点收不住脚步,一头栽在地上。
  屈眳站在炽热的阳光下,深深吸气好几次之后,才去叫家臣,让家臣给半夏寻一个傅姆。
  傅姆负责教导贵女们礼仪,而且贵女们不管到哪里,傅姆都要跟着。
  有个人跟着她,好歹能收敛点吧。
  今天是他,万一要是换了个别的男人呢,难道她还是能和刚才那样轻松以待?
  屈眳只觉得额角一突一突的疼,恐怕之前所有的事加在一块也没有她一个叫他头疼。到底苏氏是多得罪鬼神,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
  竖仆被留在后面,见着屈眳在大太阳里头站了许久,后背那块都洇出了水迹。竖仆大着胆子上前,“少主,这里太热,还是进去吧?”
  屈眳没有回答他,他闭上眼,身子向后小小的退了半步,似乎有些不舒服。这下竖仆再也不敢等了,赶忙把屈眳搀到屋子里头去。
  屈眳流了一滩鼻血,又在太阳底下站了会,暑气入体,被人脱了衣裳,拿水在身上擦拭好几遍,躺了好会才好些。
  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接下来的半天,屈眳除了躺在床上休息之外,也没做什么。
  傍晚之后,日光渐渐落下山头,白日里弥漫的暑气渐渐消退。
  竖仆跪在矮床前,“少主,主君让少主过去一趟。”
  屈眳休息了大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到竖仆的禀告,他从床上起身,让人过来伺候他整理好衣冠,而后径直往正堂去。
  屈襄早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那里,正堂里的四个角落里摆着巨大的铜盆,盆子里头摆放着冬天就收集的冰块。
  外面暑气还残留了些,但是一到屋里,就觉得有些冷。
  屈眳给屈襄行礼之后,就听屈襄问,“我记得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有巫人一样的本事?”
  屈眳听后,眼眸里的光芒微微一滞,抬起头来。


第11章 询问
  屈襄此话问的屈眳怔松了一下,他看着父亲,心底升起犹疑,“父亲,有甚么事吗?”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此女可以预测晴雨,比巫人烧灼龟甲,还更要灵验?”
  楚人继承商人遗风,甚好巫风。不管楚王的渚宫,还是贵族,都有自己的巫人。哪怕是出征路上,都会有专门的巫来预测天气的好坏和战事顺利是否。
  但是巫人们的话,有时候灵验,有时候不灵验。绝大多数,从龟甲裂缝走向得出的预测,和最后结果迥然不同。
  对此众人都觉得鬼神难测,人尚且脾气会变化无常,喜怒难辨。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鬼神。
  可如今屈襄觉得,与其说鬼神变化无常,让巫人们难以摸到脾性。还不如说,这些巫人只不过是本事还没到家罢了。
  “这两个月来,日日晴日,少见有雨。”屈襄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夏日干旱,秋日就会歉收。到时候国君又要出兵征讨其他诸侯。到时候又是一笔烂账。”
  屈眳听着默不作声,楚王出兵,贵族也一定会跟随。大军除去楚王的左右广精锐之外,贵族们也会带着自己的私兵更随。
  粮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不足,就算楚军气势如虎,也不一定得胜。而楚国的军法远远要比其他诸国要严苛的多。战败了的话,将领不管多高的出身,哪怕是令尹公子,也得自尽谢罪。
  “让那女子过来。”屈襄道。
  屈眳垂首,道了一声唯。让人请半夏过来。
  不一会儿半夏过来了。屈襄只在她被屈眳带回来的时候,见过一次。半夏过来之后,照着老妪和师傅教的,给屈襄行了个大礼,就是还不喜欢给人跪来跪去,礼节里还有点生疏。
  不过屈襄并不在意,他让半夏起来,开门见山,“我之前听说女子有巫人的本事。”
  “……”半夏听到屈襄这话,有些不明白他话语里的用意。她无意识的,向一旁的屈眳看去。
  是他把她从那个一无所知的地方给带出来的,哪怕他是和问她话的男子是父子,却还是给她一种莫名的安慰感。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破壳的小鸭子,见到第一个活物,不管是什么,多少对人有些安全感。
  她带着点小小的惊慌,目光和屈眳投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屈眳看了一眼父亲,“你可知道何时下雨?”
  屈襄并不在意儿子突然出声一事,两眼盯着坐在茵席上的女子。既然身怀别人没有的本事,自然要露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不能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无礼。
  “……”半夏听到让她来的缘由是为了这个,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了点,“都是晴天。”
  “……”屈襄和屈眳对视一眼,屈襄复问,“当真?”
  半夏点头,她反正觉察的出来,至于信不信,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反正自小到大,她说下雨就下雨,说天晴就天晴。从来没有错过一次!
  屈襄眉头上结了个大疙瘩,他问,“难道没有下雨之日吗?”
  “我说的都是近三日的。”半夏低头道,“三日之后……恐怕要过去一日才能知道。”
  屈襄听后,看了下首的女子一眼。这女子很年轻,“劳烦苏己了。”
  说着,让人送半夏回去。
  半夏听到他吩咐旁边的家臣,顿时心头都一松。屈氏的家主身处高位多年,积威甚重,坐在那儿,哪怕不说话,也迎面一股巨大的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半点犹豫跟着家臣离开了。
  屈眳看着半夏离开,想起白日里自己流了的那滩鼻血。
  “看来只有国君让渚宫里的巫人去祈雨了。”
  “父亲。”
  “渚宫的巫人应该有几分本事。”屈襄道。
  夏日炎热是常态,但是今天比起往年却还多了干旱,如果不及时降雨的话,到时候粮食歉收,流民四起。这倒还是小事。到时候对楚国虎视眈眈的中原诸国肯定会纠结兵力攻打楚国。
  到时候可不是几场雨的事了。
  都说楚国对中原垂涎已久,可是那些中原诸侯对楚国何尝不是除之而后快呢。
  屈眳知道此事关系甚大,一时间也闭口不言。
  半夏不知道父子两揪心什么,她第二次见过屈襄之后,每日都有人来问她三日之后天气如何。
  她据实以告。她和屈眳无亲无故,吃穿都是人家的,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半夏看女胥在排演一场新舞。楚人的舞蹈讲究妖冶灵动,和中原诸国和祭祀完全挂钩的死板不同,同样和齐国的那种充斥着东夷的风情完全不同。
  讲究轻盈窈窕,灵动如鹊。
  半夏在课上学的就是古典舞蹈。不过汉唐舞多,她也见过学姐们跳教授们排演出来的古舞。不过那些都是从文献里头死抠,然后加上想象和现代舞蹈的演绎。
  和原汁原味的古代舞蹈不一样的。
  半夏看着舞伎们跳了好几次,终于憋不住,自己做了热身之后,钻到舞伎里头一起跳。
  女胥是完全拿半夏没有半点办法了,最能拿住苏己的少主都撒手不管,她还能如何?原本应该跟在苏己身边的傅姆连人影都不见。
  这下基本上没人能拉的住她了。
  女胥不敢违背贵人,只好站在一边,任由半夏胡作非为。
  幸好苏己不打搅她前几次的正常排练,不过排练几次之后,苏己看的兴起,竟然自己也要来一次。
  女胥原本要哭出来了,但是看到她真正跟着舞伎们跳起来的时候,楞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己并不是和她想的那样混进去胡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动作和要领记住了。开始还稍稍有些生疏,不过很快那些生疏也不见了,动作轻盈飘逸,一把细柳纤腰,格外的引人注目。
  周旁的舞伎是人精心挑选出来,仔细喂养,又在她手下□□了这么多年。她自己一手□□出来的人,女胥自认哪怕比起渚宫里,恐怕也差不了太多。
  可是看到半夏扬起长袖的时候,纤腰轻轻一折,那看似不堪一握,只要轻轻用点力气,就能轻易折断的细腰,弯成一段漂亮的弧度。
  体态是真的要漂亮太多了。那些舞伎,女胥自己也知道,穿上衣服面前能看,可衣服底下都是甚么身子。瘦的贴着骨头,伸手捏都捏不起多少肉。
  也就是能和同样出身的舞伎比比,在真正的贵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半夏驾轻就熟,很快跳完一场。她有小段时间没练,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果然没有什么是跳一场舞不行的,如果不行那就多跳几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舞伎们,舞伎们看向她的眼神又敬又畏,半夏站在那儿,转了一圈。她看向女胥,“吾子觉得如何。”
  女胥看的目瞪口呆,过了好半会,她才反应过来,悻悻垂首,“苏己的风姿,哪里是这些野人能比得上的。”
  此话不完全是恭维话,也是她的真心之言。
  这贵贱有如天堑,不是多吃几口饭羹,穿个漂亮衣裳就能盖过去,入了肌肤,深入骨髓。
  “以后我常来,吾子也不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了吧?”半夏笑问。
  哪怕女胥不说,她也看的出来,女胥拿她当负担,恨不得来个人管管她,不要再来了。
  女胥顿时一颗冷汗就流下来了,她连连向半夏告罪。
  半夏见女胥真的跪在地上,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扶,甚至手才刚刚伸出去,就听后身后的舞伎们冒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响。
  女胥见她真的伸手来搀扶自己了,吓得冷汗如雨,连连向后挪了几步。
  半夏满心莫名其妙,不过见女胥不让自己扶她,也不强求,“起来吧。”
  女胥偷眼看了一下,见半夏是真的没有发怒的意思,这才起身。
  半夏去了之前的屋子,跳了好会,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谁知才整理好衣着,迎头就碰上屈眳。
  屈眳看到她手指还在交合的衣襟上,又想到了她之前在这间屋子里几乎把她自己给扒的只剩下亵衣。
  他就想不明白,为何苏氏会有这种女儿。
  “……吾子怎么在这?”半夏没防备屈眳站在门外,突然见到他站在那儿,小小的吓了一跳。
  “……”屈眳看她一眼。她此刻已经在屋子里头让侍女给收拾妥当了,只不过擦干净的脸蛋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她肌肤凝白如玉,运动之后,脸颊下透出粉红。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被他看的有些奇怪,回眸过来看他。屈眳的视线和她对上,很快挪开,“父亲要见你。”
  半夏眼眸微微睁大了点。
  屈家家主要见她,派人过来叫她就是了,他这个少主亲自过来干什么?
  屈眳上下打量了她,见她上下都已经收拾妥当,转身往后走。半夏见状跟上。
  走了几步,屈眳听身后人没有出声。他知道她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他侧目看过去,见着她双手持在腹前,有些紧张的搅在一起。
  “父亲只是问你一些事而已。不用害怕。”屈眳道。
  半夏一愣,轻轻哦了一声。
  他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燥。


第12章 出言
  半夏闻言,半是惊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眼眸乌黑清澈,看的屈眳蹙眉,“走了。”
  半夏到堂上,见着屈襄站着一丛铜灯枝前。
  他听到一旁的竖仆禀告,看了一眼站着的年轻女子。
  屈眳抬手对屈襄一拜,“父亲。”
  半夏在屈眳面前并不怎么讲究规矩,但到了屈襄面前不敢放肆,她规规矩矩的给屈襄行礼,而后站在那里听后屈襄吩咐。
  屈襄抬眼看了半夏一眼,那一眼看的半夏心里恨不舒服,却没办法躲,只好垂了头。
  “后日还是晴日么?”屈襄问。
  “是。”
  屈襄拧眉,他伸手,拿住两条处理的光滑的竹篾,轻轻往铜灯枝上的烛火上一按,烛火就灭了。
  “父亲。”屈眳侧首看了一眼半夏,见到她垂首站在那里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出了甚么事吗?”
  从父亲这里早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可以早早退下。
  “国君要亲自祭祀鬼神祈雨。”屈襄说着,手里的竹篾又一下摁在精致小巧的灯盏上的火苗上。
  “前段日子渚宫里的大巫亲自祈雨,但是没有半点作用。”屈襄说着,蹙起眉头。
  渚宫大巫亲自祈雨,场面自然不同于平常的日享或者是月享。甚至拿了人牲,以人血来进献天地鬼神,也没有见到有任何的作用。
  那场祭祀屈眳也知道,甚至还亲自去了。他想起那遍地的鲜血,和人牲临死时候的惨叫,眼神平静,没有半丝波动。
  “国君亲自来的话,如果有个偏差,恐怕国君会不悦。”屈眳道。
  屈襄笑了笑,他轻轻摇了摇头,“何止不悦。东皇太一等神祗每日国君都令人专门祭拜,若是国君出面都不能解决,那些巫人不能祈雨,算是鬼神看不上他们,如果是国君,到时候盛怒之下,谁遭殃也是说不准的。”
  屈襄嘴里说着担忧的话,但面色平静无波,寻不出半点担忧的神色。
  他看向半夏,半夏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把头深深垂在胸前。屈襄的目光比十五岁的屈眳有压迫力的多,哪怕他什么话没说什么话也没做,就只是看着她的时候。她忍不住从心里战栗。
  “为了此事,莫敖也四处忙碌。”屈襄说着,把手里的竹篾放下来。
  “苏己,你能得知鬼神之意,难道这段日子,真的只有晴日了?”
  人只能看天上,才能知道眼下是如何。几日之后是晴是雨,那都是鬼神之意。鬼神的意思可以通过巫人来传达,可是现在看起来鬼神也是有喜好,巫人们给出的鬼神之意,有时候灵验,但更多的时候无用。
  一个女子,不是巫人,虽然来路不明,但有姓,算是贵族。哪怕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楚国境内,勉强还算是有身份之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说出的预测,远远比那些巫人要灵验的多。
  这让他不禁猜测,这个苏己是不是才是鬼神钟爱之人,不然为何别的巫人虔诚的烧灼龟甲,显然各类血牲也换不来一句实话。
  她不像其他巫人一样,需要龟甲之类的东西,这些似乎是她天生就有的本事。
  屈襄看她的眼神不由得深了几分。
  半夏被看的惶恐不安。
  “父亲,那和苏己有何关系?”屈眳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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