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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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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把枹杖接到手里,那重量就压的她手腕一坠,险些把枹杖坠落在地。
屈襄压住她的腕子,让她稳稳当当接住手里的枹杖,过了一会,半夏能适应手里的重量了。
成年男子的手掌托在她的手腕上,却没有太多的挪开的意思。
屈襄的手掌宽大,比屈眳的要厚实的多。而且他的手并不怎么像是养尊处优的,掌心和指腹那里都是老茧。
他就在她身后,稍稍上前,身形几乎就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男人和少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苏己力气不大。”屈襄松了手。
半夏握住手里的枹杖,慌乱的厉害。她走了几步,手里的枹杖把面前的铜钟都给敲了一遍。
叮叮咚咚一片乱响,屈襄看着她走的离自己远了点,她把铜钟敲了一遍之后,他开口道,“苏己会奏乐么?”
半夏咦了一声。
她看了看这片铜钟,“左尹?”
“若是苏己有兴致,可以奏上一曲么?”
屈襄都这么说了,半夏难道还能说个不字么?
她点点头,“唯。”
“苏己不该说唯,是喏。”
半夏神情古怪。唯是下对上,喏是上对下,甚至是差不多身份的人使用。屈襄此言,倒是让人摸不清楚他的用意了。
半夏到底最后没有顺着屈襄的意思说下去。反正一个应答而已,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抬手敲了一曲茉莉花。
这个曲子是在博物馆听讲解员敲的,再加上自小耳熟能详,曲谱都能背下来了,她刚刚把铜钟给敲了一边,大致辨别这些铜钟各自的音调。她不知道敲击其他的地方是不是就会变了。所以很谨慎的敲击在原来的地方。
屈襄仰首听了好会,等她一曲终了,他笑,“这是苏国的吗?”
“这是我家乡的曲子。”她眨了眨眼,笑的有些紧张。手里的枹杖沉的厉害,屈襄看了一眼露出在袖外的木杖,就有奴隶接过去。
半夏手上一松,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屈襄走到她身边,和她说起了楚国的风土人情。和屈襄说话,如果忽略掉之前那些让她无所适从的暧昧,的确是很舒服。
屈襄此刻没有什么架子,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慢到她能很仔细的听到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而且他说话的腔调也恰到好处,既不高高在上,也不显得亲狎无状。
半夏从身边侍女的口里知道不少郢都的风土人情,但屈襄自年少开始,就不停的随楚王出征,去过不少地方,甚至担任行人出使别国,他的见识眼界,远远超过其他人。
半夏原本还有些紧张,在屈襄说的那些奇人异闻里,原先的拘谨也渐渐放开,时不时被他说出来的故事给弄得发出笑声或者惊呼。
身边的女子吃吃笑笑,原先就动人的眉目越发可人。
见到她笑的开心,屈襄心情愉悦,待到反应过来,笑自己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少年心思。
屈眳听到屈襄又见半夏,心下估计半夏会很不愿意。为了不让她在父亲面前难堪,他干脆去找人。
苏己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她对父亲也没有任何情谊。这么做就当是报恩。
他问明白屈襄的去向之后,径直寻过去,走到屋舍外面,听到里头年轻女子的笑声。
那笑声很愉悦,顿时屈眳步子停住,浑身僵硬。
第28章 意外
年轻女子的笑声轻轻的;从屋内传出来。
她的声音,屈眳不可能认错。他浑身僵硬,脸色极其难看。
里头屈襄的声音传了出来;低低沉沉;说着秦晋之间的往事。屈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对女子除去对母亲之外,还有这么好的耐性。
他自从记事开始,便被父亲带在身边,父亲为人严谨;不言苟笑。和贵族之间的交际还好,但是在家里;尤其对上女子,除去已经亡去的母亲之外,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得父亲几分笑容;能让他有几分耐心。
那些庶母都做不到的事;屋舍里的女子却轻易做到了。而且她对此还十分开心。
“少主?”背后的竖仆见着屈眳的脸色黑了下来,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见过动,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少主的脾气可真的说不上好,若是他生气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屈眳转眼,冷冷的扫了一眼竖仆。
竖仆吃了一吓;低头拢手,再也不敢出声。
家臣听到里头的声响,屈襄的声音很是愉悦;想来和苏己真说笑。这个时候,做儿子的进去,未免有些不妥。
“少主,主君似乎还忙……”家臣小心的斟酌着用词。
“父亲忙甚么?”屈眳回头问道。
家臣一下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是拿眼睛瞥了一眼门内:主君忙什么,难道不显而易见么?这个时候就算是最受器重的嫡长子进去,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屈眳伸手抚平了袖上的褶皱,在家臣和竖仆们劝阻的目光中,径自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听到半夏问,“秦国的细作,真的在被处死之后四日跑了?”
屈襄在她面前难得的生了少年心思,给她说了一个秦国派到晋国的细作被晋人发现,而后被处死,尸体摆放在城门处曝尸世众,结果四日之后,细作死而复生,并且趁着晋人不注意跑了的故事。
女子大多胆小,这种故事就算是男子听着都觉得惊骇,更别提女子。屈襄说这个故事,已经想到了她可能会大惊失色,甚至在心里把安慰之词都已经想好了。
谁知半夏不但没有半点害怕,还啊了一声,“左尹,这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恐怖片,大学寝室里,女生们打发时间的方法之一,就是一个寝室里女孩子聚在一起看恐怖片。
那种脑浆四溅的恐怖片她都看了不少了,一个恐怖故事算的了什么。而且她还没亲眼见过。
“我出使晋国的时候,听晋国公宫的寺人说的。”屈襄有些意外,“死而复生,也让人足够惊讶了。”
半夏倒是不这么觉得,或许那个人只是假死呢,过了几天恢复过来了就逃跑了呗。
“苏己不害怕?”屈襄问道。
半夏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和屈襄说实话,她摇摇头,“不怕。”
是真不怕,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屈襄开口正要说什么,听到门口那里有脚步声,屈襄之前下令,若是没有要事,不许进来打扰他。=
屈襄有些不悦,看过去,见到屈眳走过来。
“你来了?”
屈眳拱手对屈襄一礼,“臣见过父亲。”他拜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半夏。
他那一眼眼神冰冷,看的半夏满肚子的莫名其妙。
“是,父亲。”屈眳站直身子,他转头看向半夏,脸上浮现了一丝笑,“苏己怎么在这?”
“左尹想让小女说一下几日的晴雨。”半夏飞快答道。
屈眳点头。
“有事?”屈襄问。
“臣听说,父亲被若敖任命为行人,出使秦国,所以特意过来拜见父亲。”
屈襄做行人出使别国已经有好几次,屈眳早已经习惯了,就算屈襄不在郢都,也不会有多少问题。
屈襄看了眼他,他到堂上,让屈眳坐下。半夏以为自己可以回去了,可是屈襄却没有开口让她离开,她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听父子两个,关于郢都里的那些大大小小事务说个没停。
和长子说话,屈襄的语速便比之前要快许多。她仔细听,还是勉强能听明白点。
他们说的都是渚宫还有那些贵族的事,甚至楚王都已经涉及到了。
半夏听屈眳说起渚宫里的楚王,看他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复杂。
屈眳说只有十五六岁,但他的言辞谈吐,和他年纪丝毫不相符。少年老成的厉害。
屈眳察觉到她的目光,侧首过来回看了她一眼。
“国君那里,你小心侍奉。国君年少,玩心难免太重,但身边人别跟着国君胡闹就行了。”屈襄说着,稍稍露出一点疲态,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恐怕就算臣有心,也比不上成心在国君身边说那些谗言。”屈眳迟疑了下,还是说了,“成心不安好心,和国君说,我们家有技艺出众可以在掌上起舞的舞伎,国君听了之后,说想要到屈氏家里来观赏歌舞。”
能掌中起舞的女子,整个郢都恐怕就一位。
半夏不傻,一下就明白了。原本红润的面庞上一下血色尽失,惨白起来。
屈襄听后,眉心微蹙,“此言当真?”
“当真。”屈眳点头道。“上次臣和成心打了一场,也是因为此人的多嘴多舌。”
“国君年少,但甚爱美色。”屈眳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落在半夏身上。
半夏茫然无措,她坐在那儿。双手持在腹前,无所适从。
“国君那个性子……”屈襄说起楚王,颇有些头痛。
楚王和诸位先王一样,喜欢游猎,也喜欢美色。苏己别说现在在他宫邸里,无所依仗,就算是苏国还在,楚王看上了,恐怕也会直接抢过来。
至于周礼,楚王是不会管的。
屈襄冒出将半夏带在身边的念头,但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他出使秦国,身负君命,而且四周都是男子,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不便。
“我不在郢都的这段时日,家中内外就交于你了。”屈襄道。
屈眳沉默一拜到底。
半夏走出堂室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暂时不想回去,走在树荫下,满怀心事。
“苏己想甚么?”背后传来屈眳的声音,半夏回首,看到屈眳大步走过来。
屈眳走到她面前站定了,对她稍作打量,“苏己心情不好?”
随即他又道,“方才在父亲那里,苏己不是很高兴么?”
这话刺了半夏一下,半夏蹙了蹙眉,“左尹和小女说话,吾子希望小女不笑反哭么?”
屈眳被她的反问哽住。
时值夏末,骄阳似火。
两人站在树木下面,藏在树叶里头的蝉叫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
“苏己没打算留在楚国,是吗?”屈眳突然问。
半夏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也没打算在楚国寻一男子嫁了,对吧?”
“自然没有。既然都不在楚国久居,怎么可能寻个楚国男子嫁了。”半夏忍不住打断他。
屈眳闻言笑了笑,“那苏己最好不要和父亲来往的太过密切。”
“父亲侧室不少,除去我母亲带来的那些陪媵之外,从各国娶来的侧室就有好几位。”
“……”半夏又想起了巴姬和廖姬,顿时头一抽一抽的疼。
“吾子是在告诉我不要妄想么?”半夏长吐出一口气。
屈眳三番几次问她,到底对屈襄有没有意思。他的多疑已经让她无奈透顶了。
她在屈氏呆了这么久,知道屈眳的生母,也就是屈襄的正妻早就在几年前就离世了,之后屈襄没有再娶。所以正室之位一直空在那里。
他该别是以为自己对他母亲的位置有个什么企图吧?
如果不是这样,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让他对她阴阳怪气质问的原因了。
“吾子放心,小女对左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半夏肃起面孔,“献舞一事是为救人,今日是左尹有命,小女不得不去。”
“既然如此,苏己笑甚么?”屈眳问。
他还记得在门外听到她的笑声,放松而愉悦,她和自己在一块的时候,从没如此笑过。
“左尹言语风趣,不笑难道哭么?”半夏道。
她满脸奇怪,真的不知道屈眳到底在想什么了。
屈眳看她满脸的迷茫,一口气憋闷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半夏笑道,“小女真的没那个意思。”她想了下,“若是真的有意,我至于躲左尹,非得左尹召见,才出现在左尹面前。”
此言让屈眳的面色终于好了些。
“再说,我父母也不愿意我远嫁。”半夏耐着心思,和屈眳解释她对他父亲是真的半点意思都没有。
屈襄身处高位,而且年纪也不是很大,甚至言谈之间,都很有魅力。但她也不可能和一个孩子都好几个,女人不知道有多少的男人在一块啊。
她尽心尽力解释,就差要指天发誓了。可这掏心窝的话,屈眳听了之后,却半点愉快都没有。
他沉下脸,半夏不明所以。
他背身过去,“父亲不日就要动身了,以后苏己暂时由我照顾,若是苏己有事,可以和我说。”
“小女不是一直都在由吾子照顾么?”半夏奇怪问。
她是他带回来的,而且他还经常过来探望她。见他的次数要远远多于见屈襄。对他也更熟悉些。
他比她小了三四岁,可比较起来,两人的年纪还算是比较相近,哪怕他那满脑子的奴隶社会奴隶主的思想,很多时候让她觉得没办法沟通。
屈眳愣了下,原本阴郁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半夏侧首过去,见到他白皙的肤色下涌出些许粉色。有些奇怪的问,“是不是太热了?”
这个天气热的很,他又这么衣冠整齐,层层叠叠的,站在室外,哪怕有树荫,也应该会热。
屈眳回头过来,不敢看她眼睛,胡乱道,“嗯,的确很热。”
“既然如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下雨。”
她的本事已经到一天什么时候晴,什么时候下雨都能说出来的地步了。
这几日屈眳日日都要到渚宫去,这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若是下雨,他就不好出行了。
半夏却不怎么太爱下雨,这个时间段,就算下雨之后,也不会多凉快,有时候下了大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大太阳就出来了。雨水被太阳一晒,成了蒸汽。比之前还要更热。
“三日之内还是不会有雨水。”半夏答道。
屈眳嗯了一声,点点头。
“既然天气炎热,那么苏己还是好好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了。”屈眳说完,让人送她回去。
半夏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屈眳的心情比较之前的阴郁,已经好了不少。
都说女人心难懂,男人的心思也一样。变来变去的,比头顶上的天还要快。
“苏己小心脚下。”背后传来屈眳的一句。
半夏回过身,对他点点头。
屈眳的心情委实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好了。他看着她的身形渐渐消失,打算回去。这里虽然有树荫,到底是外面。再加上湿热,树木草丛虫多,还不如到室内休息。
屈眳站了一会,往外快步走去。
阳光毒的有些让人受不住,等到他自己居住的居所内,已经是汗如雨下,内袍全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竖仆们把他迎入内室,抬上凉水等物,擦身更衣。
正在忙碌的时候,一个竖仆到内室小声禀告,“少主,家老在外面。”
屈眳点点头,“让家老进来。”
说完,展开手臂,让竖仆把衣裳给他穿上,一切都整理整齐之后,他才出去见家老。
“少主。”家老见到屈眳,立刻从茵席起来行礼。
屈眳抬手,示意家老坐下来,“家老有事?”
家老点头,他看了一眼室内的竖仆。屈眳让那些竖仆退下,竖仆退下之后,家老才满脸痛心,“少主为何又去招惹苏己!”
屈眳一愣,而后面上飞快转过一丝心虚,“家老在说甚么?”
“少主不必隐瞒臣,少主三番几次寻到苏己那里。但凡是人,都能看出少主想要作甚么。”家老着急万分,屈眳是他看大的,心里想什么,哪怕不问,他都知道七八分。
“家老说甚么呢。”屈眳自己在席上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来掩饰自己面上的窘态。
“如果不是,少主岂会一听到苏己在主君那里,就会立刻前往?”家老叹了一口气,坐在屈眳的面前,“少主,臣说过,苏己实在配不上少主。”
“何况,现在主君对苏己有意,少主若是掺和在其中。不管苏己如何,若是主君知道了,恐怕少主讨不了好。”
试问哪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在自己和心仪女子里头插上一脚?尤其这个儿子的生母已经亡故,一旦父子两人真的因此有了嫌隙,连个能调和的人都没有。
“家老多虑了。”屈眳说这话,就见家老抬头,定定的看他。
那目光叫他心虚,他狠狠喝了一杯水,“我对苏己无意。”
“少主!”
“何况苏己对父亲也是无意,她自己说了迟早要回到她父母身边。”
“对主君无意又如何?”家老飞快反问,“只要主君对苏己有意就够了。就算苏己无意又能如何?”
屈眳愣住,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家老长叹一口气,“少主,主母已经离世了。而主母陪媵不受主君宠爱,在主君面前也说不上话,若是父子之间因为苏己而起了嫌隙,要如何是好。”
“不会的。”屈眳心情烦躁,嘴里反复说的就是这句。
家老长叹,“少主!”
屈眳回神过来,他抬首,“好了,此事我知道了。”
家老不明白他此刻话语下的意思,明白了,是明白甚么了。
“少主……”
屈眳不想和家老说多了,“家老之意,我都已经明白了。以后一定会谨慎行事。”
家老听着屈眳此言,似乎是打算听取自己方才的话。脸色变得好看起来。
“只要少主能听臣一番话,臣就放心了。”家老说着,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少主是他看大的,看着似乎亲近好相处,其实性情再固执不过,一旦认定了的,不管谁来劝,都难以撼动他的想法。
不过看少主的样子,自己方才的那番话,少主多少还是听进去了。
“少主离苏己远点吧,毕竟主君的意思放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何时苏己就成了少主的庶母。”
屈眳的面庞微微抽搐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他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话。
屈襄几日之后,启程上路。因为这一次出使秦国,不仅仅为了拉拢秦国,让秦晋联盟有名无实,更涉及到把若敖氏的斗克给救回来,所以就显得格外的急切。
屈襄一走,屈氏宫邸里依然还和以前一样,并无多少不同。主人离开了,少主人还在,只要父子两个,有一个还在,那么宫邸里就没有任何事。
屈眳和往常一样在渚宫行走,陪侍在楚王身边。
楚王这里每日都是闹哄哄的,不是游猎,就是听歌赏舞,几乎就没有一天的消停。
屈眳不能每日去楚王身边,都能听到这位年少国君整日里花天酒地。
再这么下去,那些公室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取而代之的心思。
楚国原本就不在意所谓礼法,国内公室弑君自立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甚至还有太子弑父继位这种在中原看起来大逆不道的篡位之事。
在楚国能者居之,若是国君太贪图享乐,那么公室们心思活跃起来了。
屈眳不知道要如何劝楚王,不要再在吃喝玩乐上那么热衷,在国事上哪怕装一装也好。
心里这么想,但是见到了楚王,看着楚王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这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只能随意找了个理由,狼狈而逃。
到了宫室外面,屈眳深深吸了口气,才喘过气来。宫室里头女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她们身上浓烈的衣香,熏的他头一突一突的疼。
这些女子怎么那么喜欢用香?也不知道身上佩戴了多少个香囊。
同为女子,苏己从来不佩戴这些。
想到半夏,屈眳眸光凝了凝,放下揉按脑袋的手。心情有些恶劣,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找苏己了。
他站在那里,远眺群山。渚宫修建在高台之上,站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
“君子?”
屈眳听得有人唤他,转头过去,见到是在楚王身边伺候的寺人。
“可是有事?”屈眳问。
寺人可以近身侍奉国君,知道的消息有时候比贵族还要快。屈眳整了整神情,等着寺人开口。
寺人满脸讨好,“小人特意过来寻君子。”说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才道,“国君有意到君子宫邸一趟。”
屈眳脸色一僵,“为何?”
寺人笑,“国君上次听说屈氏有一女子,能在掌心起舞,一直记在心里。”
此事早就被好玩的楚王记在心里,之所以现在才想着要去,不过是因为之前屈襄在。屈襄若是进谏,只会让楚王更加头疼。现在屈襄已经出使秦国,楚王这个念头就冒出来了。
“小人先和君子说一声。到时候国君若是提起来,君子也好有个准备。”
屈眳神色僵硬,知道寺人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他才缓和了面色。
寺人离开之后,屈眳的脸色重新坏起来。
他不能让楚王见到苏己,楚王年少却好色,才满十五岁,身边的女子就已经很多了。一旦真的见到,楚王绝不可能就此放过此等姝色。
若是进了渚宫,除非被楚王驱逐和楚王离世,不然只能呆在这里。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他转身欲走,有人叫住了他。
“国君请君子到宫室里一趟。”
屈眳回身过来,看着前来的寺人。
他握紧了拳头,抬步就往宫室走去。
第29章 楚王
楚王的话;做臣下的,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何况能拒绝的人,并不在郢都。
若是屈襄在;楚王不会也不敢提出去屈氏宫邸看歌舞的提议。
屈眳从宫室里出来;魂不守舍。
成心从回廊的另一头出来;见到迎面而来的屈眳,不由得一愣。屈眳脸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完全看不出来。
两人动手的时候,手下可都没有留情。拳拳到肉;也根本不管是不是揍在人看不到的地方。
屈眳被成心打裂了嘴角,而成心被屈眳直接一拳揍青了脸颊,伤口那里肿起一大块。
两人都是要在渚宫日日走动的人;脸上顶着个伤口不好看。成心特意让家里的巫人给他配了巫药;结果到现在,只是堪堪消了肿,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留个印记在那里。
屈眳看到成心;目光沉沉,袖中的手紧了又紧;他按捺下把成心再按在地上一顿痛打的冲动。若不是成心学妇人长舌,恐怕今日也没有这么多事了。
他快走几步,在走过成心身边的时候;低声道,“吾子这段时日小心是刀器。”
成心讶然,他对屈眳看过去,不太明白他这话语里的意思。屈眳笑了一下,“吾子长舌,恐怕不多时,有人会剪掉吾子的舌头。”
“哦,不,或许对吾子下聘也不一定。毕竟妇人才长舌不是?”屈眳见到成心勃然变色,露出个快意的笑。
脚下步伐加快,飞快的和成心擦肩而过。
等到走远了,因为看到成心吃瘪而愉快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就算让成心吃瘪,楚王要驾临屈氏宫邸的事也不会改变。若是父亲在的话,哪怕国君这么说了,也有把握让父亲打消这个念头。
但是父亲已经出使秦国,不可能因为此事置君命而不顾赶回来。
他脚下一顿,眉头狠狠揪起。
不,他不能任何事都依仗父亲,他已经长大成人,甚至自己一人能面对刺杀。何况不管任何事都向父亲求助,那么他就只能在父亲的羽翼之下。
屈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
一到宫邸,他马不停蹄,立刻去找半夏。半夏在那里很好找。她不是在自己的居所,就是在舞伎们的地方。
果然,他一到后院舞伎们专门练舞的地方,看到她混在舞伎里头。她褪去了外面的锦袍,换了细麻袍,扬起长袖,动作轻盈优美,神采飞扬。
这个模样和她平日里和贵族们见面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眼里跳动着光。格外生动。
屈眳见到她旋身,眼角闪动的光芒,一时间愣在那里,呆呆的看她练舞。忘记出声唤她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舞伎们排练的是郑的舞乐,一边跳一边唱。
半夏在里头到了兴致上,也跟着舞伎们一道唱。边唱边跳,似乎整个人都融入到里头了。
屈眳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出身不同,她就算混迹在这些舞伎里,但只要一眼,就能很快把她给寻出来。
她实在是和旁人太不一样了。她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神情肆意张扬,没有半分怯弱和卑微。
她甚至没有多少女子该有的谨慎,有时候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就算是垂首,也只是微微垂首,看上起不像是女子,倒像是个士人。
他看的入神,眼神追着那个人,一点都舍不得放开。
后面的竖仆,见着屈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竖仆小心翼翼的唤,“少主?”
结果屈眳动也不动,竖仆马上识趣的闭了嘴,不敢再出身,免得打扰少主看美人,回头要被训斥一通。
过了好会,排练才结束。半夏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的汗水,沿着瓜子脸往下淌,她毫不在意的伸手拿袖子擦了擦。
她不急着去喝水休息,还拉伸了一下。
屈眳见到她就地一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了腿。
她竟然拉开腿了?!
这女子为何这样,难道不知道胫衣只是套住两条小腿,再往上根本遮盖不住多少。
半夏两腿拉的很开,她穿的都是让侍女特意给她缝制的裤子,宽松且两条腿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就不怕走光。
这是她学舞多年养成的习惯,训练完之后,要拉伸半个小时,力求肌肉修长,线条优美。这个不能省略过去,不然身上的肉就会股起一块块的,特别难看。
舞伎和女胥早已经习惯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了。有些舞伎见她身形修长,身姿格外优美,甚至私下偷偷学她。
只不过身体柔韧度不像半夏这样从几岁就开始学的,不能像她那样,双腿开成一条直线。甚至腿还没开下去,筋骨被拉扯的疼痛,就让人坚持不下去。更别提像半夏这样,上半身完全压在腿上,坚持好半会一动不动的。
这地方,屈眳来的不多。毕竟都是女子,而且这些女子绝大多数出身卑微。他被半夏突然的举动给打的戳手不及。
瞧着黄白的麻布胫衣从裙裳下袒露出来,屈眳目不转睛,又惊慌失措。他睁大了眼,整个人往后连连退了两步,想起他身后还跟着一块来的竖仆,而竖仆也是男人。他回身就轰那些竖仆。
竖仆哪里用他亲自出手赶,看到少主神情有些不对,立刻都退到门外了。
屈眳自己后退,但是人却又莫名的调了回头,见着半夏整个人压在腿上,将自己拉成一条直线。她真的不管做什么,身姿都漂亮的厉害。他整个人踉跄的往后退,但是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她身上。
而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仍然自顾自的。
他步子太大,人又太慌,一时不察。后脑勺撞上后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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