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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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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青态度更恭谨,垂首道:「那也只不过因为我从来不敢忘记大老板平日的教训!」
大老板笑得更愉快,道:「现在我们只要先从金兰花嘴里问出他的来历,再用苗子兄妹作钓鱼的饵,还怕他不乖乖把脖子伸进来!」
竹叶青道:「我只怕金兰花不肯说实话。」
大老板道:「她是不是个婊子!」
第十七章 深藏不露
一个男人如果有了权力,还有什得不到的?大老板道:「他什都不要,也许只因为他要的是我这个位子!」
铁虎眼睛里发出了光:「只要大老板说一句话,我随时都可以做掉了他!」
大老板道:「你有把握?」
铁虎道:「我」大老板道:「我知道你的功夫,也知道你从前做掉多少有名的人!」
铁虎不否认,也没有谦虚。
大老板道:「这六年,我从末要小叶参加过一次行动,因为连我都一直认为他没有功夫!」
铁虎道:「他本来就没有!」
大老板道:「你错了,我也错了。」
铁虎道:「哦!」
大老板道:「直到今天,我也才知他也是个高手。」
铁虎忍不住道:「什高手!」
大老板道:「用刀的高手。」
铁虎道:「大老板看见过他用刀!」
大老板道:「今天我才见到,他用刀的手法,远此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刀光一闪,就削落了金兰花的半边耳朵。
大老板道:「他出刀不但快,而且准确,可是他一直都深藏不露,也许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没有看出来。」
他微笑,又道:「可是他也错了,我就算没有契过猪肉,至少总看过猪走路。」
他笑得还是很和平,铁虎却已开始愤怒「会用刀的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大老闾道「我知道,五虎断门刀,万胜刀,七巧刀,和太行快刀门下的高手,栽在你手下的,最少也有二三十个。」
铁虎道「连今天的「飞狼刀」江中,整整是三十个。」
大老板道:「我也知道你一定可以做掉他!」
铁虎道:「随时都可以!」
大老板道:「可是现在还不必。」
铁虎道:「为什!」
大老板道:「因为我知道他至少直到现在还没有背叛过我。」
铁虎道:「等到大老板知道的时候,也许就已经太迟了。」
大老板道:「绝不会太迟!」
铁虎又问:「为什!」
大老板道:「因为他也是个男人,无论什样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鄱很难保守自己心里的秘密。」
几上有花瓶,瓶中有花。
他从瓶中摘下朵菊花嗅了嗅:「如果那个女人够聪明,又时常在他枕边,就算他不说,那个女人也会知道的。」
铁虎道:「他也有喜欢的女人!」
大老板道:「当然有。」
铁虎道:「谁!」
大老板道:「紫铃!」
他知道铁虎一定不知道紫铃是谁,所以又解释:「紫铃就是那个我从淮河带回来,嘴角上有颗痣的那个女人。」
铁虎并不笨,立刻明白:「也就是今天在床上等著他睡觉的那个女人!」
大老板微笑。他知道自己已让铁虎明白了两件事。
大老板绝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绝不容人欺骗。
大老板真正的心腹,只有铁虎一个人。
他知道就凭这两点,已足够换取铁虎对他的绝对忠心。他微笑著闭上眼睛,铁虎就悄悄的退了下去,也相信铁虎一定有法子对付阿吉。而且一定会去找铁手阿勇,问清楚阿吉出手的方法。
一这个人在做别的事时,虽然会显得有点粗枝大叶,可是一遇到厉害的对手,他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精明仔细。从十年前他初成名时,他杀人就很少失手过。
大老板虽然闭著眼睛,却彷佛已能看见阿吉在铁虎剑下倒了下去,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屋子里舒服而乾净。
大老板从不亏待自己的手下,阿勇也远没有完全失去他的利用价值。
只不过他的手还被包扎著,而且痛得要命。
铁虎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希望韩大奶奶能替他找个处女来冲冲霉气。
可是他知道现在来的一定是铁虎。敢不敲门就闯进他屋子的,一向只有铁虎一个人。对这一点他心里虽然很不满意,却从末说出来过。他需要铁虎这样一个朋友,尤其是现在更需要,可是铁虎如果死了,他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
铁虎看著这只被白布密密包扎住的手,紧璨皱眉问:「你伤得很重!」
阿勇苦笑。他伤得当然很重,这只手很可能永远不能用了,可是这一点他必须保守秘密。他知道大老板绝不会长期养著一个已没有希望的废物。
铁虎道:「打伤你的人是谁!」
珂勇道:「他自己说他叫阿吉,没有用的珂吉」铁虎道:「但他却打伤了你,杀死了大刚。」
阿勇苦笑道:「也许他在别的地方没有用,可是他的武功却绝对有用。」
铁虎道:「他是用什打伤你的!」
阿勇道:「就用他的手!」
他本来想说是被铁器打伤的,但是他不敢说谎,当时在场亲眼目睹这件事的人还有很多。
铁虎的浓眉皱得更紧。
他知道阿勇的铁掌功夫使得很不错,无论谁要赤手打伤他这只铁掌都很不容易。
阿勇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想来问我,他用的是什功夫!」
铁虎承认,他本就不是来探病的。
珂勇道:「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那一门那一派的武功。」
铁虎目中出现怒意,道:「你练武练了二三十年,杀过的人也有不少,在江湖中也混得不错,现在别人把你打得这惨,你却连别人是用什功夫打伤你的都不知道。」
阿勇道:「他的出手实在太快。」
铁虎冷笑,忽然抓起了他那只被打伤的手,去解手上包扎著的白布。
阿勇脸色立刻变了:「你想干什!」
铁虎道:「我想看看。」
阿勇勉强笑道:「一只手有什好看的!」
铁虎道:「有。」
呵勇道:「章宝堂的大夫说,他们替我包扎得很好,叫我这两天千万不能去动它。」
铁虎道:「去他妈的屁!」
阿勇闭上了嘴,因为他手上包扎著的布已完全被解开。
看见他这只手,铁虎的脸色也变了。这只练过二十年铁掌功夫的手,现在竟已完全被击碎。
是被三根手指击碎的,他手背上还有三根紫黑的指印。
━━那个没有用的阿吉,练的究竟是什功夫亍.铁虎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朋友。」
珂勇陪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铁虎道:「所以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珂勇笑得很勉强:「什事!」
铁虎道:「你这只手已从此废了。」
阿勇的笑容冻结,瞳孔收缩。
铁虎道:「只不过我就算替你保守这秘密,大老板还是迟早总会知道的,所以你最好还是赶快给自己作个打算。」
阿勇垂下头,忽又大声道:「找用另外一只手,还是一样能为大老板杀人!」
铁虎冷笑,道:「杀什样的人?杀比你还没有用的废物!」
他忽然从身上取出叠银票,看也不看,就全都甩给了阿勇:「这些银子你迟早总有一天会用得著的,你好好的收著,不要一下子就花光。」
说完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竹叶青进来的时候,银票还摊在床上。
阿勇正在看著他发怔。
竹叶青柔声道:「我特地来探你的病,刚巧听见你们说的话。」
珂勇道:「你也听见了,听见最好。」
竹叶青道:「不管怎样,他对你总算不错。」
珂勇道:「他对我不错,他对我简直好极了,所以叫我把这些钱好好收著。」
他忽然大笑:「收著干什?难道要我用他这点臭钱去做个小本生意?去开个小店卖牛肉面去!」
他疯狂般大笑,用另一只手抓起银票,用力摔了出去。然后他就倒在床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竹叶青了解他这种心情,让他哭了很久,才柔声道:「你只管放心,好好的养伤,无论出了什事,我郡会想法子替你应付的!」
大老板闭著眼,从一只温柔的手里,接过碗参汤饮了。
他慢慢的啜了两口,才问:「紫铃呢!」
「已经到叶先生那里去了!」
「叶先生是不是已经跟她」「已经有过一次!」
大老问微笑。
他相信竹叶青一定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无论大老板要人做什事,都绝没有人敢违抗。
于是大老板又问:「铁虎呢!」
「他出去了!」
「有没有说是到那里去!」
「他先去看了看阿勇,现在好像是去找韩大奶奶去了。」
大老板皱了眉,但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样做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是去找女人的。
阿吉第一次在城里出现,就是在韩大奶奶那地方,要调查阿吉的来历,当然要去找韩大奶奶,她知道的至少要比别人多一点。
能够想到这一点,就证明铁虎出手前的准备,比以前更精明仔细。于是大老板笑得更愉快。
现在每件事都已在他控制之下,每个人都已在他掌握之中。无论谁冒犯了他,无论谁欺骗了他,都休想逃得过他的惩罚。他的惩罚一向很公平,也很可怕。
铁虎坐在韩大奶奶对面,盯著她的眼睛,直等他认为她眼睛的醉意还不太浓,才慢慢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来的!」
韩大奶奶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我知道你这趟差使很辛苦,我这里刚好来了一批新货,其中还有个是原装货!」
铁虎道:「我要找的不是女人!」
韩大奶奶道:「难道虎大爷最近兴趣变了,想找个男人换换口味!」
铁虎渖下脸,冷冷道:「你若醉了,我有法子可以让你清醒清醒。」
韩大奶奶的笑容立刻冻结。
铁虎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够清醒!」
韩吠奶奶道:「是的!」
铁虎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韩大奶奶道:「你要找的一定是阿吉,那个没有用的阿吉。」
铁虎道:「据说他是从你这里出去的!」
韩大奶奶道:「他曾经在我这里耽过一阵子!」
铁虎道:「他是从什地方来的!」
韩大奶奶道:「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什地方来的,他来的时候就已经醉了,一连醉了好几天,醉得人事不知。」
铁虎盯著她,直到他认为她并没有说谎,才继红问道:「你怎会收容他的!」
韩大奶奶道:「因为他没钱付账,而且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铁虎道:「而且很年轻,长得也不难看!」
韩大奶奶的脸色居然有点红了:「可是他踉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铁虎道:「因为他看不上你!」
韩大奶奶叹了口气,道:「他好像什女人都看不上。」
铁虎又问:「他在你这里做过些什比较特别的事!」
他每句话都问得很快,显然早已经过周密的思虑。
韩大奶奶却不能不先想想再回答,因为她知道只要答错一句就很可能有杀身之祸的:「其实也在这里也没有做什,只不过替我们洗洗碗,倒倒茶」她忽然想起一件较特别的事:「他还为我挨了几刀。」
铁虎道:「是谁动的刀!」
韩大奶奶道:「好像是车夫的小兄弟!」
铁虎道:「阿吉杀了也们!」
韩大奶奶道:「没有,他根本没有还手。」
铁虎的瞳孔突然收缩:「难道他就站在那里挨那些小鬼的刀?」
韩大奶奶道:「他连动都没有动。」
铁虎的眼角又开始在跳。
他眼角跳的时候,并不一定表示要杀人,有时这也是他自己的凶兆。
他是在贫苦中长大的,从小就混迹在市井中,当然也挨过别人的刀。他第一次挨刀之前,眼角就在跳。
因为那一次他惹了当地的老大,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现在他眼角跳得就几乎和那一次差不多。
这次他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个什样的人?
一个人用三根手指就可以敲碎阿勇的铁掌,为什要站在那里,挨那些小鬼的刀?
他为什要忍受这种本来不必忍受的痛苦和羞辱?.韩大奶奶在叹气,又道:「那时候我们连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铁虎道:「以你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韩大奶奶道:「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很没有用,不管你怎样欺负他,他都好像不在乎,不管受了多大的气,他都可以忍下去。」
铁虎道:「他本来可以不必受这种气的!」
韩大奶奶道:「我也听说他昨天晚上杀了铁头大爷。」
铁虎道:「你想他那时候为什宁可受气挨刀,都不肯出手!」
韩大奶奶渖吟,道:「也许他过去做了些很见不得人的事。」铁虎道:「不对!」
韩大奶奶道:「不对!」
铁虎道:「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为你挨刀,对他有什好处!」
第十八章 判若两人
韩大奶奶道:「没有好处。」
铁虎道:「因为他不为你挨那几刀,你还是一样对他的!」
韩大奶奶道:「我怎样对他,他根本也不太在乎。」
铁虎道:「他不惜为了苗子兄妹跟大老板拚命,对他又有什好处!」
韩大奶奶道:「没有好处!」
铁虎道:「像也这样的人,怎会做出见不得人的事!」
韩大奶奶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判断错误。
铁虎道:「他这样做,一定是受了某种打击,忽然间对一切事都变得心灰意冷,他不惜忍受痛苦和羞辱,一定是因为他的家世和声名太显赫,现在他既然已变成这样子,就绝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他的过去。」
一这些话他并不是对韩大奶奶说的,只不过是自己在对自己分析阿吉这个人。
可是韩大奶奶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一直认为铁虎是凶横而鲁莽的人,从末见到他如此冷静,更从末想到他的思虑如此周密。
她认识铁虎已有多年,直到现在才发现他还有另一面。他的凶横和鲁莽,也许都只不过是种掩护,让别人看不出他的机智和深沉,让别人不去提防他。
看到他冷静的脸和锐利的眼,韩大奶奶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恐惧。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发现这个人的可怕。
她甚至已经在暗暗地为阿吉担心。不管阿吉究竟是什样的人,这一次遇到的对手一定远比他自己意料中的更可怕。
这一次很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战,他以前的声名和光荣,都可能从此随著他永远埋于地下。
也许这就正是他自己心里盼望的结果。
在这里死的只不过是个没有用的阿吉,在远方他的声名和光荣却必将永存。
韩大奶奶从心底叹了口气,抬起头,才发现铁虎的一双锐眼一直在盯著她。她的心立刻发冷,直冷到脚底。
铁虎忽然道:「其穴你用不著为他担心的!」
韩大奶奶道:「我」铁虎打斯她的话,道:「他一出手就杀了铁头,毁了铁手,竟连一点本门功夫都没有露出来,武功能练到这种地步的,我想来想去都不会超出五个人,像他这样的年纪的,很可能只有一个!」
韩大奶奶忍不住问:「是那一个!」
铁虎道:「那个人本来已经死了,可是我一直都认为他绝不会死得那快!」
韩大奶奶道:「你认为阿吉就是他!」
铁虎慢慢的点头,道:「如果阿吉真的就是那个人,这一战死的就必定是我!.」韩大奶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已久历风尘,当然懂得应该在什时候,用什方法表示自己对别人的关切。她轻轻握住了铁虎的手:「那你为什一定要去为别人拚命?为什一定要去找他!」
铁虎看著她肥胖多肉的手,缓缓道:「我并不一定要去。」
这次韩大奶奶真的松了口气,铁虎接著又道:「可是另外个人却一定要去。」
韩大奶奶道:「谁!」
铁虎道:「你!」
韩大奶奶契了一鹫:「你要我去找珂吉!」
铁虎道:「去带他来见我!」
韩大奶奶想勉强笑一笑,却笑不出:「我怎知道他的人在那里!」
铁虎的锐眼如鹰,冷冷的盯著她:「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他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韩大奶奶道:「什地方!」
铁虎道:「这里!」
韩大奶奶道:「他为什一定会到这里来?」
铁虎道:「因为他已踉大老板约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相见,他当然一定会先来看看这里的情况,看看大老板是不是会布下什埋伏陷阱!」
他接著道:「城里只有这里是他最熟悉的,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对他不错,他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大老板的人一定找不到他,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韩大奶奶叹道:「可惜他不是虎大爷,他没有虎大爷这精明仔细!」
铁虎冷笑。
韩大奶奶道:「虎大爷若是不相信,可以随便去搜。」
她勉强笑了笑:「这地方虎大爷岂非熟得很!」
铁虎盯著她:「他真的没有来!」
韩大奶奶道:「他若来了,我怎会不知?.」.铁虎又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日色已偏西。
韩大奶奶一个人坐在那里怔了半天,直到她确定铁虎已远离此地,才慢慢的站起来,叹息著喃喃自语:「阿吉,阿吉,你究竟是什人?你替自己找来的麻烦还不够?为什要替别人找来这多麻烦呢?.」厨房后有个破旧的小木屋,木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这就是哑巴厨子的家,虽然肮脏简陋,对他们说来,却已无异天堂。
他们劳苦工作了一天后,只有这里可以让他们安安静静的躺下来,做他们想做的事。就在这张床上,他们度过了这一生中最甜蜜美好的时光。
她的丈夫虽然粗鲁丑陋,他的妻子瘦小乾枯,但是他们却能尽量使对方欢愉。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这才是自己真正拥有。他们能有什,就尽量享受什。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现在他们夫妇就并肩坐在他们的床上,一双手还在桌上紧紧相握。
看著他们,阿吉心里叹息。
为什我就永远不能过他们这样的日子?
桌上有三碟小菜,居然还有酒。哑巴指酒瓶,他的妻子道:「这不是好酒,但却是真的酒,哑巴知道你喜欢喝酒!」
阿吉没有开口。他的咽喉彷佛巳被堵塞,他知道他们过的日子多辛勤刻苦,为了这两瓶酒,他们很可能就要牺牲一件冬天的棉衣。
卜他感激他们对他的好意,可是今天他不能喝酒,滴酒都不能沾唇。他了解自己,只要一开始喝,就可能永无休止,直喝到烂醉为止。今天他若醉了,就一定会死在大老板手里,必死无疑。
哑巴已皱起了眉,他的妻子立刻道:「你为什不喝?我们的酒虽然不好,至少总不是偷来的。」
她的人看来像是个锥子。阿吉并不介意,他知道她也和她丈夫一样,有一颗充满了温暖和同样同情的心。
他也知道对他们这样的人,有些事是永远都无法解释的。所以他只有喝。他永远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
看见他乾了一杯,哑巴就笑了,立刻又满满的替他倒了一杯,心里虽然有许多话要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嘶哑的声音。
幸好他还有个久共患难的妻子,能了解他的心意:「哑巴想告诉你,你肯喝他的酒,就表示你看得起他,把他当做好朋友,好兄弟!」
阿吉抬头,他看得出哑巴眼睛里充满了对友情的渴望。这杯酒他怎能不喝?
哑巴自己也喝了一杯,满足的叹了口气,对他来说,喝酒已是件非常奢侈难得的事,就正如友情一样。
他喜欢喝酒,却很少有酒喝,他喜欢朋友,却从来没有人将他当做朋友。现在这两样他都有了,对人生他已别无所求,只有满足和感激。感激生命赐给他的一切。
看见他的样子,阿吉的喉头彷佛又被堵塞,只有再用酒才能冲下去,许多杯酒。
就在这时,韩大奶奶忽然闯了进来,契鹫的皑著他手里的空杯:「你又在喝酒!」
阿古道:「喝了一点!」
韩大奶奶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今天不该喝酒的,为什还要喝!」
珂古道:「因为哑巴是我的朋友。」
韩大奶奶叹了口气,道:「朋友,朋友能值多少钱一斤?难道比自己的命还珍贵?,」阿吉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任何人都应该看得出,他将友情看得远比生命更珍贵。
━━生命本就是一片空白,本就要许许多多有价值的事去充实它,其中若是缺少了友情,剩下的还有多少?韩大奶奶自己也是喝酒的人,她了解一个酒鬼在戒酒多日后再开始喝的情况。在和大老板。铁虎那样的人决战之前,这种情况就足以令人毁灭。她忽然伸出手,抓起了桌上的酒瓶,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劣酒通常都是烈酒,她眼睛里立刻有了醉意,磴著阿吉:「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什人来找过你!」
阿古道:「铁虎!」
韩大奶奶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阿古道:「是个很厉害的人!」
韩大奶奶冷笑道:「不但厉害,而且远比你想像中还厉害得多!」
阿古道:「哦!」
韩大奶奶道:「他不但算准了你一定在这里,而且还猜出了你是谁!」
阿吉:「我是谁!」
韩大奶奶道:「是个本来已经应该死了的人!」
阿吉神色不变,淡淡道:「我现在还活著!」
韩大奶奶道:「他也不相信你已死了,可是我相信!」
她大声在叫:「我相信他一定可以让你再死一次!」
阿古道:「既然我已应该是个死人,再死一次又何妨!」
韩大奶奶叫不出来了。
对这样一个人,她实在连一点法子都没有,只有叹气:「其实铁虎自己也承认,如果你真的就是那个人,他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却偏偏要自己毁自己,偏偏要喝酒!」
说著说著,她的火气又上来了,重重的将酒瓶摔在地上:「喝的又是这种可以叫人把老命都喝掉的烧刀子。」
阿吉脸上还是全无表情,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出去!」
韩大奶奶跳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这里的什人?你叫我出去!」
阿古道:「我不管你是这里什人,我只知道这是朋友的家,不管谁在我朋友家里大吵大闹,我都要请他出去。」
韩大奶奶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是谁给他的!」
阿吉慢慢的站起来,面对著她:「我知道我要你出去,你就得出去!」
韩大奶奶契惊的看著他,一步步往后退。就在这一瞬间,她才发现这个没有用的阿吉已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说不出的冷醋无情。他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命令,无论谁都不敢抗拒的命令。因为现在无论谁都已应该看得出,如果违抗了他的命令,就立刻会后悔的。
一个人绝不会变得这快的,只有久已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这种慑人的威严。
直退到门外,韩大奶奶才敢说出心里想说的话:「你一定就是那个人,一定是!」
只听身后一个人冷冷道:「不是!」
韩大奶奶转过身,就看见铁虎。
他的脸看来就像是风化了的岩石,粗糙;冷酷。坚定。
韩大奶奶的脸却已因恐惧而扭曲发抖:「你你说他不是!」
铁虎道:「不管他以前是什人,现在都已变了,变成了个没有用的酒鬼7.」韩大奶奶道:「他不是,不是酒鬼!」
铁虎道:「不管什人,决战之前还敢喝酒的,都一定是个酒鬼!」
韩大奶奶道:「可是我知道江湖中有不少酒侠,一定要喝醉了才有本事!」
铁虎冷笑,道:「那些酒侠的故事,只能去骗骗孩子!」
韩大奶奶道:「可是我每次喝过酒之后,就会觉得胆子变大了。」
铁虎道:「真正的好汉,用不著酒来壮胆。」
韩大奶奶道:「我喝酒之后,力气也会变得大些。」
铁虎道:「高手相争,斗的不是力。」
韩大奶奶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当然也明白这道理。
她根本是在故意跟铁虎鬼扯,好分散他的注意力,造成阿吉的机会。
不管是想逃走,还是想出手,现在她都可帮阿吉造成了机会。可是阿吉却连动也没有动。
铁虎接著道:「酒却可以令人的反应迟钝,判断错误,高手相争,只要有一点疏忽错误,就必败无疑。」
这些话他已不是对韩大奶奶说的,他的一只锐眼盯在阿吉身上,一字字接著道:「高手相争,只要有一招败笔,就必死无救!」
阿吉脸上还是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淡淡的问了句:「你是高手!」
铁虎道:「既然我已知道你是谁,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
阿古道:「我只知道你是请我契过碗牛肉面的人,只可惜你并没有掏钱,付账的还是我。」
他淡淡的接著道:「我虽然不是什高手,却也不是契自食的人!」
铁虎盯著他,全身每一个骨节忽然全都爆竹响起,一连串响个不停。
这正是外功中登峰造极的「一串鞭」,能练成这种功夫的,天下只有两个人。
纵横辽北,生平从末遇见过敌手的「风云雷虎」雷震天。
雄踞祁连山垂二十年的绿林大豪「玉霸王」白云城。「玉霸王」的霸业已成,足迹已很少再入江湖。
「风云雷虎」的行踪本来就极诡秘,近年来更连消息都没有了,有人说他已死在一位极有名的剑客手下,有人说他已和这位剑客同归于尽。
传言中的这位剑客,据说就是天下无敌的燕十三。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雷震天已加入了江湖中一个极秘密的组织,成为这个组织中的八位首脑之一。
据说他们的组织远比昔年的「青龙会」还严密,势力也更庞大。
骨节响过,铁虎魁伟的身材彷佛又变得高大了些,突然吐气开声,大喝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阿吉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点不知道!」
铁虎道:「那一点!」
阿古道:「你本该已死在燕十三剑下的,又怎会到了这种地方来做别人的奴才走狗!」
铁虎盯著他,忽然也长长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你,我果然没有看错。」
阿古道:「你有把握!」
铁虎道:「放眼天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对雷震天如此无礼!」
阿古道:「你那大老板也丕敢?」
铁虎不回答,又道:「近七年来,我时时刻刻都想与你决一死战,可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你,因为我从无把握能胜你!」
阿古道:「你根本全无机会!」
铁虎道:「可是今天我的机会已来了,最近你的酒喝得太多,功练得太少。」
阿吉不能否认。
铁虎道:「就算我今日死在你的剑下,我也算求仁得仁,死得不冤,只不过」他的锐眼中突然露出杀机:「只不过今日你我这一战,无论是谁膀谁负,谁死谁活,鄱绝不容第三者将我们的秘密泄漏出去。」
阿吉的睑色变了。
铁虎已霍然转身,一拳击出,韩大奶奶立刻被打得飞了出去。她已绝对不能再出卖任回女孩子的青春和肉体,也绝不会再泄漏任何人的杷密。阿吉的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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