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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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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已交手五十招,华少坤攻出三十七招,谢晓峰只还了十三招。
因为他的剑锋随时都要避开华少坤的木棍。
━━作为一个剑客,最大的目的就是求胜,不惜用任何手段,都要达到这目的。
谢晓峰没有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太骄傲。「骄者必败。」想到这句话,慕容秋荻心里更愉快,就在这时,只听「拍」的一声,木棍一打剑脊,谢晓峰的剑竟被震得长虹般冲天飞起。
谢晓峰后退半步,竟说出了这一生从末说过的三个字:「我败了!」说完了这三个字,他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上山坡。华少坤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击,追上去的是谢掌柜。
娃娃也想追上去,慕容秋荻却拉住了她,柔声道:「你跟我回去,莫忘了我那里还有个人等著你去照顾他。」
这时飞起的长剑已落下,就落在谢凤凰身旁,剑锋插入了土地,剑柄朝上,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拨起来,就好像是有人特地送回来的一样。
谢晓峰的人已去远,华少坤却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一战击败了天下无双的谢晓峰,吐出了一口已压积二十年的冤气,可是他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光采,反而显得说不出的颓丧。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走同来,脚步渖重得就好像拖著条看不见的铁炼。
谢凤凰既没有为他欢呼,也没有去拨地上的剑,只是默默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她了解他的丈夫,也明白为什他在战胜后反而会如此颓丧。
华少坤忽然问:「你不要那柄剑了!」
谢凤凰道:「那是谢家人的,我却已不是谢家的人。」
华少坤看著她,目中充满了柔情与感激,又过了很久,忽然转过身向慕容秋荻长长一揖,道:「我想求夫人一件事。」
慕容秋荻道:「但请吩咐。」
华少坤道:「不知道夫人能不能为我在这柄剑旁立个石碑。」
慕容秋荻道:「石碑?什样的石碑!」
华少坤道:「石碑上就说这是三少爷的剑,若有人敢拨出留为己用,华少坤一定要去追回来,不但追回这柄,还要追他颈上的头颅,就算要走遍天涯海角,也在所不惜。」
他为什要为他的仇敌做这种事?
慕容秋荻既没有问,也不觉得奇怪,立刻就答应:「我这就叫人去刻石碑,用不著半天就可以办妥了,只不过」华少坤道:「怎样?,」慕容秋荻道:「如果有些顽童村夫从这里经过,将这柄剑拨走了呢?他们既不认得三少爷,也不认得华先生,甚至连字都不认得,那怎办亍.」她知道华少坤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就说出自己的方法:「我可以在这里造个剑亭,再叫人在这里日夜轮流看守,不知华先生认为是否妥当!」
这本是最周密完善的方法,华少坤除了感激外,还能说什?
慕容秋荻却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有时我真想不通,不管他对别人怎样,别人却都对他很不错。」
华少坤渖思著,缓缓道:「那也许只因为他是谢晓峰。」
山坡后是一片枫林,枫叶红如火。
谢晓峰找了块石头坐下,谢掌柜也到了,既没有流汗,也没有喘气。在酒店里做了几十年掌恒后,无论谁都会变得很会做戏的,只不过无论谁也都有忘记做戏的时候。
直到现在,谢晓峰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我真正了解过什人?慕容秋荻?
华少坤?
谢掌框已叹息著道:「我是从小看著你长大的,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个什样的人,你做的每件事,我都完全弄不懂。」
谢晓峰并没有告诉他这本是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只茯淡的问道:「什事你不懂!」
谢掌恒盯著他,反问道:「你真的败了?」
谢晓峰道:「败就是败,真假都一样。」
谢掌柜道:「姑姑就是姑姑,不管她嫁给什人都一样。」
谢晓峰道:「你明白就好!」
谢掌框叹了口气,苦笑道:「明白了也不好,做人还是糊涂些好!」
谢晓峰显然不愿再继续讨论这件事,立刻改变话题,问道:「你究竟是怎会到这里来的!」
谢掌柜道:「我听说你在这里,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还没有找到你,慕容姑娘就已经找到了我。」
谢晓峰道:「然后呢!」
谢掌柜道:「然后她就把我带到山坡下那小客栈去,她去见你的时侯,就叫我们在外面等著,我们当然也不敢随便闯进去。」
谢境峰冷冷道:「是不是不敢进去打扰我们的好事!」
谢掌柜苦笑,道:「不管怎样,你们的关系总比别人特别些。」
谢晓峰冷笑,忽然站起来,道:「现在你已见到我,已经可以回去了。」
谢掌杠道:「你不回去!」
谢晓峰道:「我就真要固去,也用不著你带路。」
谢掌柜凝视著他,道:「你为什不回去?你心里究竟有什不可以告诉别人的苦衷!」
谢晓峰已准备要走。
谢掌柜道:「你想到那里去?是不是还想像前些日子那样,到处去流浪,去折磨自己。」
谢晓峰根本不理他。
谢掌柜忽然跳起来,大声道:「我并不想管你的事,可是有件事你却绝不能不管。」
谢晓峰终于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事!」
谢掌柜道:「你总不能让你的儿子娶一个妓女。」
谢晓峰的瞳孔收缩:「妓女!」
谢掌框道:「我知道那个茁子兄妹是你的朋友,也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但是谢晓峰打断了他的话:「你怎知道这些事!」
谢掌悒还没有开口,枫林外已有个人道:「是我告诉他的。」
人在枫林,声音还很远,谢晓峰已箭一般窜出去,扣住了这个人的手。
冰冷的手,就像是毒蛇━━竹叶青是不是毒蛇中最毒的一种?谢晓峰冷道:「你还没有死?」
竹叶青微笑,道:「好人才不长命,我不是好人。」
谢晓峰道:「你想死?,」竹叶青道:「不想。」
谢晓峰道:「那你就最好赶快走得远远的,永远莫要再让我看见你。」
竹叶青道:「我本来就要走了,有份礼我非得赶快去送不可!」
谢晓峰的瞳孔又在收缩:「什礼!」
竹叶青道:「当然是那位苗子姑娘和小弟的婚礼,既然有慕容夫人作主婚,游龙剑客夫妇为媒证,我这份礼是重要不可不送的。」
他微笑著,又问道:「三少爷是不是也有意思送一份礼去!」
谢晓峰的手也已变得冰冷。
竹叶青道:「夫人怜惜那位苗子姑娘的身世孤苦,又知道她也是三少爷欣赏怜惜的人,所以才作主将她许配给小弟。」
谢境峰的手突然握紧,竹叶青脸上立刻泌出冷汗,立刻改口道:「可是我却知道三少爷一定不会同意这件婚事。」
他压低声音:「只不过小弟也是天生的拗脾气,若有人一定不许他做一件事,他也许反而偏偏非去做不可,所以三少爷如果想解决这问题,最好的法子就是釜底抽薪。」
有种人好像天生就会替人解决难题,竹叶青无疑正是这种人。
没有薪火,釜中无论煮的是什都不会熟,没有新娘子,当然也就不会有婚事。
握紧的手已放松,谢晓峰已在问:「他们的人在那里!」
竹叶青吐出口气,道:「大家虽然都知道城里有大老板这样一个人,可是见过他的人并不多,知道他住在那里的更少。」
谢晓峰道:「你知道!」
竹叶青又露出微笑,道:「幸好我知道。」
谢晓峰道:「他们住在那里!」
竹叶青道:「仇二、单亦飞,和游龙剑客夫妇也在,他们都很赞成这件婚事,总不会让人把新娘子带走的。」
他微笑,又道:「幸好他们都很累了,今天晚上一定睡得很早,到了晚上,若是有我这样一个人带路,三少爷无论想带谁走都方便得很。」
谢晓峰盯著他,冷冷道:「你为什要对这件事如此热心!」竹叶青叹了口气,道:「那位苗子姑娘对我的印像一定不太好,小弟却是夫人的独生子,这件婚事若是成了,以后我只怕就没有什好日子过了。」
他看著谢晓峰的伤口:「可是我现在过的日子还算不错,这城里什地方有好大夫,什地方有好酒,我全知道。」
夜。
华少坤悄悄的从床上披衣而起,悄悄的推开门走出去。谢凤凰并没有睡著,也没有叫住他,问他要去那里。她了解他的心情,她知道他一定想单独到外面走走。近年来他们虽然已很少像今天一样睡在一起,可是每一次他都能让她觉得满足快乐,尤其是今天,他对她的温柔就像是新婚。
他的确是个好丈夫,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
看著他高大强壮的背影走出去,她心里充满了柔情,只希望自己也能尽到做妻子的责任,让他再多活几年,过几年快乐平静的日子,忘记江湖中的恩怨,忘记谢晓峰,忘记山坡上的那一战。
她希望他回来时就已能够忘记,她自己也不愿想得太多。
然后她就在朦胧中睡著,睡著了很久,华少坤还没有回来。
广大的庭园,安静而黑暗。华少坤一个人坐在九曲桥外的六角亭里,已坐了很久。经过了一次无限欢愉恩爱衽绵后,他还是睡不著。他不能忘记山坡上的那一战,他心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夜渐深,就在他想回房去的时侯,他看见一条人影从山石后掠过,肩上彷佛还背负著一个人,等他追过去时,已看不见了。
但是他却听见假山里有人在低语,彷佛是竹叶青的声音。
「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相信了,他带走的那个人,就是娃娃。」
竹叶青的声音里充满挑拨:「他在你母亲订亲的那天晚上,带走你的母亲,又在你订亲的晚上,带走你的妻子。连我都不明白,他为什要做这种事。」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怒喝:「住口!」
这年轻人当然就是小弟。
竹叶青却不肯住口,又道:「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又回到娃娃的老家去了,那地方虽然破旧,却很清静,又没有人会到那里去找他们,你最好也不要去,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假山里已有条人影箭一般窜出。
幸好这时华少坤已跃上假山,伏在山顶上,他认得出这个人正是小弟,也认得出后面走出来的一个人是竹叶青。
但是他暂时还不想露面,因为他已决心要将这件阴谋连根挖出来。
他决心要为谢晓峰做一点事。
L囗囗竹叶青背负著只手,施施然漫步而行,很快就看见他卧房窗里的灯光。
他就住在雉假山不远的一个单独院子里,外面有几百竿修竹,几畦菊花。
卧房里既然有灯光,紫铃一定还在等著他,今天每件事都进行得很顺利,他有权好好享受一个晚上,也许还要先喝一点酒。
门没有锁。住在这里的人用不著锁门,锁也没有用。
他可以想得到紫铃一定已经赤裸著躺在被里等著他,,却想不到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仇二居然也在等著他。
灯前有酒,酒已将尽,仇二显然已喝了不少,等了很久。坐在他旁边斟酒的是紫铃。
她并不是完全赤裸著的,她穿著衣服,甚至还穿了两件。
可是两件加起来还是薄得像一层雾。
竹叶青笑了:「想不到仇二先生也很懂得享受。」
仇二放下酒杯:「只可惜这是你的酒,你的女人,现在你已回来,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竹叶青道:「不必。」
仇二道:「不必!」
竹叶青微笑道:「现在酒已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你不妨留下来慢慢享受。」
仇二道:「你呢!」
竹叶青道:「我走!」
他居然真的说走就走。
仇二看著他,眼睛里充满惊讶与怀疑,等他快走出门,忽然大声道:「等一等。」
竹叶青停下来,道:「你还想要什!」
仇二道:「还想问你一句。」
竹叶青转过身,面对著他,等著他问。
仇二叹了口气,道:「有些话我本该不问的,可是我实在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样的人?
心里究竟在打什主意!」
竹叶青又笑了:「我只不过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仇二也笑了。
他的脸在笑,瞳孔却在收缩,又问道:「你的朋友还有几个没有被你出卖的。」
竹叶青淡淡道:「你在说什?我一句都听不懂。」
仇二冷冷道:「你应该懂得的,因为你几乎已经把我卖了一次。」
他不让竹叶青开口,又道:「黑杀本来也是你的朋友,你却借茅一云的手杀了他们,单亦飞。柳枯竹、富贵神仙手,和那老和尚,若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及时赶来接应,茅一云就不至于死,可是你却故意迟迟不发讯号,因为你还要借谢晓峰的手,杀茅一云。」
竹叶青既不反驳,也不争辩,索性搬了张椅子,坐下来听。
仇二道:「小弟本来也是你的朋友,你却将他带给了谢晓峰,就算谢晓峰不忍杀他,他自己只怕也要一头撞死,看见自己的女人被人抢走,这种气除了你之外,只怕再也没有人能受得了。」
他的手已在桌下握住剑柄:「所以我才要特地来问问你,你准备几时出卖我?把我卖给谁!」
竹叶青又笑了,微笑著站起来,面对窗户:「外面风寒露冷,华先生既然已来了,为什不请进来喝杯酒!」
窗子没有动,门却已无风自开,又过了很久,华少坤才慢慢的走进来。
四十岁之前,他就已身经百战,也不知被人暗算过多少次。
直到现在他还能活著,只因为他一向是个很谨恒小心的人。
他冷冷的看著妁叶青,道:「我本丕该来的,现在却已来了,那些话我本丕该听的,现在却已听见,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个什样的人?心里究竟在打什主意!」
竹叶青微笑道:「我就知道华先生今天晚上一定睡不著的,一定还在想著今晨的那一战,所以早就准备送些美酒去,为华先生消愁解闷。」
他答非所问,好像根本没听见华少坤在说什,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一个渡烫的热山芋抛了回去。
第二十九章 患难相共
华少坤捡色果然变了,厉声道:「我为什睡不著?为什要消愁解闷!」
竹叶青道:「因为华先生是个君子。」
他的笑忽然变得充满讥诮:「只可惜又不是真正的君子。」
华少坤的手已抖,显然在强忍著怒气。
竹叶青道:「今晨那一战,是谁胜谁负,你知道得当然比谁都清楚。」
华少坤的手抖得更厉害,忽然拿起了桌上的半樽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竹叶青道:「你若是真正的君子,就该当著你妻子的面承认你自己输了。」
他冷笑:「可是你不敢。」
华少坤用力握紧双拳,道:「说下去。」
竹叶青道:「你若也像我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扎的小人,就不会将这种事放在心上了,只可惜你又不是真正的小人,所以你心里才会觉得羞愧痛苦,觉得自己对不起谢晓峰。」
他冷冷的接著道:「所以现在若有人问你,究竟是个什样的人,你就不妨告诉他,你不但是个伪君子,还是个懦夫。」
华少坤盯著他,一步步走过来:「不错,我是个懦夫,但是我一样可以杀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含糊嘶哑,收缩的瞳孔忽然扩散。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仇二契惊的看著他,想动,却没有动。
竹叶青道:「你想不通他为什会倒下?」
仇二道:「他醉了?」
竹叶青道:「他已是个老人,体力已衰弱,又喝得太快,可是酒里若没有迷药,还是醉不倒他的。」
仇二变色道:「迷药?」
竹叶青淡淡道:「这里的迷药虽然又浓又苦,但若混在陈年的竹叶青里,就不太容易分辨得出,我也试验了很多次才成功。」
仇二忽然怒吼,想扑过来,却撞翻了桌子。
竹叶青微笑道:「其实你早该想到的,像我这样的小人,怎会将这样的好酒留给别人享受!」
仇二倒下地上,想扶著桌子站起来,刚起来又倒下。
竹叶青道:「其实我还得感谢你,华少坤本是个很谨慎的人,若不是看见你喝过那樽酒,他也不会喝的,却不如你只不过因为喝得太慢,所以药才迟迟没有发作。」
仇二只觉得他的声音渐渐遥远,人也渐渐遥远,然后就什都听不见,什都看不见了。
紫铃忽然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本来以为你的野心只不过是想拚倒大老板,取而代之,现在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样的人,心里究竟在打什主意。」
竹叶青笑了笑,道:「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谢凤凰从噩梦中醒来,连被单都已被她的冷汗湿透了。她梦见她的丈夫回来了,血淋淋站在她床头,血淋淋的压在她身上,压得她气都透不出,醒来时跟前却只有一片黑暗。
他丈夫为她点起的灯已灭了。
屋子里没有燃灯,谢晓峰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坐在他们契饭时总要特地为公主留下的位子上。
她一生下来就应该是个公主,你若看见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们都以她为荣。
炊火早已熄灭,连灰都已冷透。狭小的厨房里,已永远不会再有昔日的温暖,那种可以让人一直暖入心底的肉汤95气,也永远不会再嗅得到了。
但是他的确在这里得到过他从来未曾得到过的满足和安慰。
我叫阿吉,没有用的珂吉。
今天我们的公主回家契饭,我们大家都有肉契,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块,好大好大的一块。
肉捧上来时,每个人眼睛里都发出了光,比剑光远亮。
剑光闪动,剑气纵横,鲜血飞溅,仇人倒下。
我就是谢家的三少爷,我就是谢晓峰。
天下无双的谢晓峰。
究竟是谁比较快乐?是珂吉?还是谢晓峰?门悄悄的被推开,一个纤弱而苗条的人影,悄悄的走了进来。
这是她的家,这里的每样东西她都很熟悉,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
现在她又回来了。
带她回来的,是个胖胖的陌生人,却有一身比燕子还轻灵的功夫,伏在他身上,就像是在腾云驾雾。
她不认得这个人。
她跟他来,只因为他说有入在这里等她,只因为等她的这个人就是谢晓峰。,阿吉慢慢的站起来,轻轻道:「坐。」
一这是他们为她留的位子,她回来,就应该还给她。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她坐在这张椅子上,她乌黑柔软的头发长长披下来,态度温柔而高贵,就像是一位真的公主。那时他就希望自己以前从末看过她就希望她是一位真的公主。
━━你总不能让谢家的后代娶一个妓女做妻子。
━━妓女,婊子。
他又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她时,想起了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感觉到的那种热力,想起了她倒在地上,腰肢扭动时的那种表情。
━━我才十五,只不过看起来比别人要大些。
小弟远是个孩子。
━━没有人愿意做那种事的,可是每个人都要生活,都要契饭。
━━她是她母亲和哥哥心目中的唯一希望,她要让他们有肉契。
但是小弟才十五岁,小弟是谢家的骨肉。
娃娃已坐下来,像一位真的公主般坐下来,明亮的眠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谢晓峰迟疑著,终于道:「我见过你大哥。」
娃娃道:「我知道。」
谢晓峰道:「他受的伤已没事了,现在也绝不会有人再去找他。」
娃娃道:「我知道。」
谢晓峰道:「我怕你不方便,所以请那位谢掌柜去接你。」
娃娃道:「我知道。」
她忽然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为什要我来!」
谢晓峰道:「你知道!」
娃娃道:「你要我来,只因为你不要我嫁给小弟。」
她还在笑。
她的笑容在黑暗中看来,真是说不出的悲伤,说不出的凄凉。
她慢慢的接著道:「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他,你对我好,照顾我,只不过是同情我,可怜我,但是你心里还是看不起我的。」
谢晓峰道:「我」娃娃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用不著解释,我心里也很明白,你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位慕容夫人,因为她天生就是做夫人的命,因为她用不著出卖自己去养她的家,用不著做婊子。」
她的泪已流下,忽然放声大哭:「可是你有没有想到,婊子也是人,也希望能有个好的归宿,也希望有人真正的爱她。」
谢挠峰的心在刺痛,她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尖针般刺入了他的心。
他忍不住走过去,轻抚她的柔发,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说。
她已痛哭般扑倒在他怀里。
对她说来,能够被他抱在怀里,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安慰。
他也知道,他怎忍心将她推开。.忽然间,「砰」的一声响,门被用力撞开,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忽然出现在门外,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痛苦,充满了恨。
谁知道仇恨有多大的力量,可以让人做出多可怕的事来?谁知道真正的悲伤是什滋味?
也许小弟已知道。也许谢凤凰也知道。
华少坤的尸体,是一个时辰前在六角亭里被人发现的。他的咽喉已被割断,衣服上、手上。苍白的须发上都是血。他身旁还有把血刀。
没有人能形容出谢凤凰看到她丈夫尸身时的悲伤;痛苦,和愤怒。
在那一瞬间,她就像是忽然叟成了只疯狂的野兽,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撕裂,裂成片片,再用火烧,再用刀切,烧成粉末,切成浓血。七、八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总算渐潮平静。
可是她还在不停的流泪。
二十年患难相共的夫妻,二十年休戚相关,深入骨髓的感情。
━━现在他已是个老人,你们为什还要他死?
死得这惨!她的悲伤忽然变作仇恨,忽然冷冷道:「你们放开我,让我坐起来。」
天虽然已快亮了,桌上还燃著灯,灯光照在慕容秋荻脸上,她的脸色也是惨白的。
谢凤凰已在她对面坐下,泪已乾了,眼睛里只剩下仇恨。
真正的悲伤可以令人疯狂,真正的仇恨却能令人冷静。
她冷冷的看著跳跃的灯火,忽然道:「我错了,你也错了!」
慕容秋荻道:「你为什错了?,」谢凤凰道:「因为我们都已看出,今晨那一战,败的并不是谢晓峰,而是华少坤,可是我们都没有说出来。」
慕容秋荻不能否认。
谢晓峰的挪柄剑,只是真正被震飞的,又怎会恰巧落在谢凤凰手里。
他借别人的一震之力,还能将那柄剑送到谢凤凰手里,这种力量和技巧用得多巧妙?
谢凤凰道:「谢晓峰本来不但可以击败他,还可以杀了他,可是谢晓峰没有这做,所以现在杀他的人,也绝不会是谢晓峰。」
慕容秋荻也不能否认。
谢凤凰盯著她,道:「所以我想问你,除了谢晓峰外,这里还有什人能一剑割断他的咽喉!」
慕容秋荻渖思著,过了很久很久才回答:「只有一个人。」
谢凤凰道:「谁?」
慕容秋荻道:「就是他,他自己。」
谢凤凰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指甲刺入掌心:「难道你说他他是自杀的?」
慕容秋荻道:「嗯。」
谢凤凰忽又用力摇头,大声道:「不会,绝不会,为了我他绝不会这做。」
慕容秋荻叹了口气,道:「他这做,也许就是为了你。」
她接著又道:「因为他看得出你也知道真正败的是他,你不忍说出来,他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来,这种羞侮和痛苦,一直在折磨著他,像他那刚烈的人,怎能忍受!」
谢凤凰垂下头,黯然道:「可是」慕容秋荻道:「可是如果没有谢晓峰,他就不会死!」
她自己是女人,当然很了解女人。女人们在自己悲伤愤怒无处发泄时,往往会迁怒到别人头上。
谢凤凰果然立刻又抬起头,道:「谢晓峰也知道他的脾气,也许早就算准了他会走上这条路,所以才故意那样做。」
慕容秋荻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谢凤凰又盯著跳跃的火焰看了很久,忽然道:「我听说只有你知道谢境峰剑法中的破绽。」
慕容秋荻苦笑道:「我的确知道,可是知道了又有什用!」
谢凤凰道:「为什没有用!」
慕容秋荻道:「因为我的力量不够,出手也不够快,虽然明明知道他的破绽在那里,等我一招发出时,已来不及了。」
她叹息著,又道:「这就像我虽然明明看见有只麻雀在树上,等我去捉时,麻雀已飞走。」
谢凤凰道:「可是你至少已知道捉麻雀的法子。」
慕容秋荻道:「嗯。」
谢凤凰道:「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慕容秋荻道:「只告诉过一个人,因为只有他那柄剑,或许能对付谢晓峰。」
谢凤凰道:「这个人是谁!」
慕容秋荻道:「燕十三。」
小弟已转身冲了出去,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转身冲了出去。他已亲眼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还有什话好说?
━━就算亲眼看见的事,也未必就是真的。
他还不了解这句话,也不想听人解释,只想一个人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因为他自觉受了欺骗,受了伤害,纵然他对娃娃并没有感情,但是她也不该背叛她,谢晓峰更不该。
谢晓峰了解这种感觉。他也曾受过欺骗,受过伤害,也曾是个倔强而冲动的热血少年。
他立刻追了出去。他知道谢掌柜一定会照顾娃娃的,他自己一定要照顾小弟。
只有他能从这少年倔强冷琵的外表下,看出他内心深处那一份脆弱的情感。
他一定要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小弟明知他跟在身后,却没有回头。
他不想再见这个人,可是他也知道,谢晓峰若是决心想跟住一个人,无论谁都休想甩脱。
谢晓峰没有开口。
因为他也知道,这少年若是决心不想听人解释,无论他说什都没有用。
天已经亮了,日色渐高。
他们从陋巷走入闹市,从闹市而走入荒郊,已从荒郊走上大道。
道上的过客大都行色匆匆。
现在秋收已过,正是人们结算这一年盈亏利息的时候。有些人正急著要将他们的收获带回去和家人分享。有些人带回去的,却只有满心疲劳,和一身债务。谢晓峰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这一年我是否已努力耕耘过?有什收获?━━这一年是我亏负了别人,还是别人亏负了我?有些人的帐,本就是谁都没法子算得清的。
正午。
他们又走了另一个城市,走上了热闹的花衙。
不同的城市,同样的人,同样在为著名利和生活奔波。同样要被恩怨情仇所苦。
谢晓峰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才发现小弟已停下来,冷冷的看著他。
他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小弟忽然问:「你一再跟著我,是不是因为你已决心准备要好好照顾我!」
他停下来的地方就在「状元楼」的金字召牌下,一转身就可以看见里面那和气生财的胖掌框,正在对著他们鞠躬微笑。
「八执炒四荤四素,先来八个小碟子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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