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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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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如果我赢了,就把那短剑送给我,如果我输了,就把它借给我来废掉自己这双手。我若是想逃,无论躲在那里,他都能把我找到。”

相思道:“他要你做什么?”

空蟾道:“偷东西。”

相思道:“什么东西?”

空蟾的声音里流露出几丝怨恨:“屏风。”

相思早料到她上船来是有所图,但却没想到她图的竟是这扇不祥的屏风!她疑然问道:“传说中,这扇屏风已和古船融为一体,你又怎么可能把它拿走呢?”

她讥诮的看着相思:“用药剥下来。他要的只是七幅古画。”

相思道:“你已经试去了?”

“是的,”她长叹一声:“可惜我没有料到,这艘船上不仅有恶鬼邪魔,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相思不解的看着她,道:“你是说什么?”

空蟾的肩头不住抽动,喉咙里咕隆了几声,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一双手死死的抠住地上的栏杆,指甲和木栏间发出咯咯的响声。

相思默默的站在她身旁,耐心的等她平静下来。

森寒的月光细雨一般洒落在她们之间,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微弱的风声,如泣如诉。

突然,甲板的另一侧响起一阵脚步声。就见庄易挽着那张后羿神弓缓缓走了上来。

相思皱了下眉头,她此刻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空蟾似乎更加不想。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时站立不住,足下还打了一个踉跄。相思下意识的去握她的手。

空蟾却挣扎起来,用力将她甩开,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去。

相思在她身后道:“这双手既然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不能用它们找出凶手呢?”

空蟾一瞬间已不见了身影,相思回过头,却发现庄易正神情漠然的看着自己——或者是自己身后。

相思脸上的神情冷淡下来,道:“庄先生这么晚了,到甲板上来做什么。”

庄易转过脸去,将一拳加在额头上,眼睛却直直的迎着清寒的月光望过去,道:“看天。”

相思抬头看了看天空,黑夜寂静,渺远的苍穹空旷得连一颗星都没有。

只有一轮惨白的满月。

再回头时,看见他那只手正在额头缓缓揉着,指缝间透出一股荧荧蓝光。他整个手掌竟被那层奇异的蓝光照得透亮,骨骼经脉都分明可见。仿佛他手中握着的是一粒能洞穿六界的魔鬼的眼珠。

那是阇衍蒂的眼珠。

他站在夜风中,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将那对眼珠捂在额头上,用力往下揉。

难道他真的想把那对从鸟尸上取下的眼珠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深蓝色的黏液从他额头上点滴而下。

海风把浓黑的夜色渐渐覆盖在他身上,而他身后的海面腾起一些细小的浪花,浪花的边缘就在一种微漠而明显可见的粉红色中发亮。一股奇异的腥臭就在这些粉红微光弥散开来,似乎无数的怨灵就要破水而出。

相思顿时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她转身从舷梯上跑下甲板,然而那种血腥的气息似乎仍在身后追逐着她……

直到如今她给卓王孙讲起来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恐惧得想呕吐。

卓王孙目中神光一闪,道:“他当时的神色正常么?”

相思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根本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当时一直在笑!”

卓王孙道:“在笑?”

相思由有余悸的合上眼道:“是,他在不停的大笑。”

卓王孙略作沉吟,道:“好,你现在就跟我上甲板去看一看。”

相思刚答了声“是”,眉心又是一阵钻心的刺痛。卓王孙握住她的手腕,道:“怎么回事?”

相思无力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最近总是这样。”

卓王孙皱起了眉头,从脉象上来看,她的体质毫无异样,而真气却在不住的由眉心处外泻。而这种情形也绝不可能是有伤病或中毒。她的内力已近于一流高手,这种疼痛袭来的时候,竟丝毫不能抵抗。

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中邪。或者说,她的身体正在被某种东西逐渐占据。

卓王孙骈指往相思眉心一点,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送出。

而相思却猛地躲开了。她睁大了双眼,好像从他身后的虚空中看出了什么,喘息着道:“先生,不要管我,快去看小鸾……她有危险。”

卓王孙注视着她,恍惚之间,她的神情竟和星涟有几分相似。

难道那一滴进入她眉心的血,带给了她部分预言的能力?

又或许,还不仅仅如此。

那一夜,小鸾的病情果然突然恶化。

卓王孙一直在小鸾的床边守候到次日凌晨,谁也没再记起上甲板的事。

后来才知道,这也许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大威天朝号唯一的机会就这样随着清晨的冷月一起,永沉海底。

沉海冰轮风敲缺

后半夜,海上天气突然变坏,一夜狂风暴雨,连巨硕无比的大威天朝号也颇受了些风浪之苦。

早餐铃响,大厅里满桌人都睡眼惺忪,满腹心事,桌上的杯盘放得整整齐齐,也没有人去动它。

敖广的笑容也显得很是勉强,道:“兰葩小姐还是昏迷不醒,郁公子让我暂时照顾各位起居。今天我特地吩咐做了春米糕,这还是当年三保太监在河内的时候,厨子们向当地土人学来的。大家趁热,趁热。”

果然,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带盖的青瓷碟子,上面用极细的藤条编了许多花纹,颇有些河内风味。步小鸾伸手去揭,卓王孙用目光止住她,道:“人还没有来齐,我们还是等等庄先生罢。”

黄四的位置果然是空的,一缕苍白的热气孤零零的从盖子下面渗出来。敖广渐渐感到有些不自在,叫道:“来人啊。”

一个小杂役赶忙跑过来,敖广问:“庄先生呢?”

“回敖老爷,庄先生从昨天夜起就一个人站在甲板望天,不吃不喝,任谁也不采,据说是在炼眼睛。昨个儿夜深了,小的起来查夜,发现庄先生还对着月亮在看。后来估计是起了风暴才回房了,今早只怕没法起早。”

“嗯,”敖广神色放松了一些,“这样的话我们就去不打扰了,大家请用。”

“慢。”卓王孙对小杂役道,“你去庄先生房间里请一下,他若不来也就算了。”

那小杂役应声而下,众人缓缓开始动筷子,还没待打开盖子,只见刚才下去那个小杂役失魂落魄的跑上来,嘴里乌拉乌拉,不知是嚷什么。

敖广皱着眉头,听他还是叫个不停,反手赏了他一个耳光:“疯了?出了什么事?”

小杂役捂着脸,挤出几句话:“庄先生不在……那人,那人的眼睛在流血……”

“谁?谁的眼睛?”敖广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声色俱厉。

那小杂役竟被吓得呜呜哭了起来:“是屏风,屏风……”

卓王孙起身向屏风而去,一部分人也跟着。

但见船尾的那七扇妖异的屏风里,第一幅阮籍长啸图已经起了骇人的变化。阮籍傲然仰视的白色的眼珠竟然整个变成两汪血洞。

血似乎已经凝固,泛出铁黑的颜色。

“怎么回事?”相思握着卓王孙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卓王孙脸色一沉,道:“你先回去。”

相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颤声道:“先生,血在往下滴……”

卓王孙看去,血迹的确扩大了不少,一圈一晕的绽开,点滴而下,像在阮籍的眼眶里开了一朵黑红的花。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从饭厅传来。方才那个小杂役嘶声大吼起来:“死人了,死人了!”

众人又向饭厅奔去。

却见唐岫儿捂住嘴,跌坐在椅子上,身体不住痉挛着。她面前的盘子揭开,雪白的瓷盘里血丝网一样盘缠着,中间瘫软着一对泛白的眼珠。

不是阇衍蒂那深蓝的眼珠,而是人类经脉纠缠、黑白分明的眼珠。眼珠上热气蒸腾,竟然已经被煮熟。

卓王孙沉下脸道:“这是谁送上来的?”

厅内鸦雀无声。

卓王孙面色一沉,道:“杨盟主,麻烦你立刻把这张桌子上的东西封存,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得接近。”他一拂袖,向屏风去了。

这时,屏风上阮籍的脸都随着眼眶的扩大而龟裂开来,顿时面目狰狞,似乎随时都要恶扑出来。众人一片惊声,禁不住瑟瑟后退。卓王孙已经看出其中玄机,道:“快拿一桶水来!”

须臾,水带到,卓王孙道:“泼上去。”

那杂役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敖广操起金拐,往木桶上一戳,水顿时向屏风倾泻而下。

而阮籍突然变得委顿不堪,浑身浴血,最后竟化开去了。

敖广恍然大悟道:“原来有人在这副画上涂了药水,让上层油漆开始脱落,而又特意先抹去了眼睛上的图案,露出下边的红色来,由于今晨空气潮湿,其余部分也相继剥落,才造成了血流下滴的错觉……”

然而全场似乎没有人在听他的解释,只是屏声静气的注视着那幅画。

那尘封已久的古画也宛如浴血重生,再见天日。

六支天祭之欲界天祭——阇衍蒂。

巨大的曼荼罗背景下是阇衍蒂,风暴之女,大海之神。

千万年千,阇衍蒂统治的欲界天,一切都安祥美丽,亘古不变。然而她却迷恋上了湿婆风暴之神的化身,贪恋凡俗的情欲欢爱,乃至生老病死。在她的统治下,欲界天成为神魔共舞,纵情欢乐的地方。

当天祭来临的时候,她平静的选择了承担一切罪责,舍弃了永恒的生命与安祥,向大海的尽头、巨龙居住的大漩涡优陀飞去,直到被水龙吞噬纠缠得粉身碎骨。

但她对大神的倾慕和虔诚,也让她成为了四大圣兽之一,这样,她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在雪山上守护圣泉,一半在天祭柱上永受磨难。只有找回祭柱上另一半的灵魂,她才能恢复不死之身。在此之前,她的生命只靠信徒守护。

那一幅天祭图上,波浪滔天,电闪雷鸣。黑色的波涛中一条墨黑的巨龙鳞光闪耀,咆哮翻腾。阇衍蒂身后一对张开的双翼已被巨龙死死缠住,鸟爪一般的左足就被含在龙口之中,鲜血四溅,而她的表情依然喜悦虔诚,当胸结着手印。

图画鲜丽无比,仿佛一瞬间已将人拖回了远古的海中。似乎波浪翻腾,巨龙咆哮,阇衍蒂喜极而泣的咒声都历历在耳。

相思凝视着那不见底的巨大漩涡,漩涡的边缘就在一种微漠而明显可见的奇异粉红色中发亮。这种亮光和她昨夜在甲板上看到的简直一摸一样!

难道,这艘船不是带他们驶向目的地,而是要把他们带向漩涡,带回地狱?

突然,一个人飞奔下来,手舞足蹈地道:“哈哈哈,庄先生找到了,庄先生找到了!”竟是那个小杂役,他的手在头顶上死命拍着,脸上的惊惧和狂喜迅速交换,五官扭曲得诡异,似乎已经疯了。

“站住!”卓王孙拦住他。

他做了个神秘的鬼脸:“嘘——庄先生在甲板上炼眼睛,炼眼睛,睡着了,睡着了……哈哈”他拍着手向外边走去。

卓王孙沉下脸,甩开他,向甲板走去。

庄易的尸体——也许还可以算得上一具尸体——僵硬的仰卧在曼荼罗之中。

曼荼罗是用白漆画上的,虽然经历了一夜风雨,仍然光亮如初。他引以为傲的一对眼睛已经不知去向,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盛满了雨水,里面残碎的筋骨秽乱的漂浮着。

他额头、面目、胸腔,都深深塌陷下去,风雨洗尽了血浆,但碎肉还丝丝粘连着,显出一种苍白的色泽。他的左足已然不见,胫骨白花花的散着磷光。伤口处清楚的印着两排锯齿般的残缺,如被传说中巨龙吞噬。

不少人跑到舷梯旁呕吐起来,卓王孙道:“所有的女客请回避片刻。谢公子,不知能否帮忙勘验一下尸体?”

谢杉难堪的皱了皱眉,还是俯身撕开衣服,开始验尸。

“尸身全湿,且已变色,遇害时间当在半夜风浪之时。头胸正面受巨力重创,头骨、肋骨全部粉碎,周围皮肤上也有大片紫黑色淤伤。受创面积非常巨大,却是一击而至,伤处受力奇特,非有神力者挥动大铁板一类罕见武器不能造成,若非绝顶高手,女子持何等武器都不致于此。左足残缺,系钝器,如钳,齿强行扯去,手段极其凶残……”谢杉摇摇头,再没有说下去。

唐岫儿在一旁喃喃道:“凶器,好奇怪的凶器。”

谢杉点头道:“如此巨大的凶器,定很难藏匿,不如在船上四处搜索一下?”

敖广仰天叹息一声,道:“搜一下也好,不过多半是白费功夫。”

唐岫儿讶然道:“白费功夫?难道你知道凶器在哪?”

敖广摇头道:“大小姐不要忘了,这是在船上,无论什么样的凶器只要往水里一扔……唉。”他转而向小晏问道:“殿下,不知道可否问紫石小姐一句。”

小晏淡然一笑道:“外帮小国,怎敢在天朝面前称这声殿下。”敖广本来也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没想到他如此坦然的承认了。

小晏面不改色,道:“紫石姬,这位敖先生问你什么,你都要据实回答。”

敖广抱拳答谢,问道:“紫石小姐,死者陈尸的地方正好是你与殿下房顶的交界处。昨夜你听到异常的声音了吗?比如脚步、打斗、惨叫一类?”

紫石姬道:“没有。只有风浪的声音。”

敖广又问:“殿下呢?”

小晏淡然一笑道:“也是。”

敖广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凶手的武功简直高得匪夷所思。”

唐岫儿道:“怎见得?”

敖广道:“就凭这样的伤口,此人至少要有四十年的阳刚内力。何况他是在风暴之夜的甲板上,挥舞巨大的凶器,一招之下让人粉身碎骨,连惨叫打斗声都没有……”敖广脸色阴沉下来,道:“更何况死者是后羿神弓庄易。”

众人俱是一凛,唐岫儿突然道:“也有可能是偷袭,或者是死者认识的人呢?”

敖广脸色更沉,道:“能手持如此巨大的凶器,只怕很难算作偷袭,而以庄先生的性格,也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

唐岫儿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昨晚一个绝顶高手来去无踪的在这里杀了人,还疯子般的把尸体毁坏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又立刻销声匿迹了?”

敖广的声音又低了些,道:“只怕凶手本来就在船上。”

唐岫儿惊道:“船上?”

敖广道:“昨天起航之后,一夜狂风巨浪,决没有人能中途上船。”

唐岫儿道:“那么是说这个杀人魔王躲在大家中间了?”众人一时无语,心中却都默认了这种推测,眼光却不由自主的投向其他人,一种难以言传的惶恐在空气中渐渐散开。

唐岫儿的目光在诸人脸上扫了一圈,道:“如此看来,这艘船上的人倒真是有些古怪……郁公子,你好像一直没有在听我们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见解?”

卓王孙道:“我在看他身后这副曼荼罗。”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甲板上那白漆涂成的曼荼罗上,经过一夜雨水冲洗,那张古怪的图案在血迹殷殷的甲板上显得十分刺眼。

众人看了一会,唐岫儿突然失声道:“这个,这个不是和楼下屏风上那幅一样的么?”

敖广道:“的确是分毫不差。然而,这样的曼荼罗是什么意思呢?郁公子能否告知一二?”

卓王孙笑道:“在下对印度教义实是一无所知。”

敖广皱眉道:“兰葩小姐还一直昏迷不醒,难道非要等到了印度,才能找到婆罗门智者解释此图吗?”

卓王孙笑道:“不必。这里自有熟知印度教义之人,却不愿意出面罢了。”

敖广道:“不知道郁公子说的是?”

卓王孙笑而不答,这时,小晏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道:“别人不愿出言,自有隐衷,又何必强求。如果诸位非要知道此图的来历,不妨由在下班门弄斧一次。”

敖广松了口气,道:“难得殿下如此体谅,有劳了。”

小晏道:“这副曼荼罗与楼下七幅屏风应该都来自印度教中六支天祭的传说。七幅分别是六界天主献祭图,和最后的主神图。这是第一支天祭。”

敖广若有所思的道:“以前也曾听印度商人说过,六支天祭乃是印度教中最高的祭祀,是对灭世大神湿婆的祭祀。”

小晏道:“传说湿婆大神除了司职毁灭之外,还有六种化身,分别掌握着人间另外六种力量,分别是风暴、战争、苦行、舞蹈、性力、兽主。当世界充满罪恶时,他用手中的巨弓摧毁一切,再由创世主梵天重造。正当上一次灭世之时,湿婆之妻雪山女神怜悯天地众生,以神力向六界天主示警。六界天主决心承担一切罪责,阻止世界的毁灭,于是分别向湿婆大神的六种化身献上了天地间最重的祭礼——六支天祭。从此,他们的肉身和灵魂就永在海天之际的祭柱上承受折磨,也因为如此,我们这一罪恶之世才得以苟存至今。

但在十万年以前,湿婆大神箭毁阿修罗王三连城,天祭柱受了震动,几乎倒塌,为了维持六支天祭,七位身份最高的婆罗门祭师在诸神的帮助下将六界天主的灵魂移到了自己身上——他们将六幅天祭图和湿婆神的法相一点一点刺到了彼此的背上,在死前剥落下来。“

“啊——”有些女客忍不住尖叫起来。

小晏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六界中所有罪人的怨魂都附着在这七张人皮之上,被供奉在乐胜伦宫的最深处。直到一百年前,这七张人皮从宫中莫名消失,六界天主从此脱离了封印,便游荡两界之间,寻找替身。第一界天主阇衍蒂百年来不时现身,更是引起无尽传说。”他突然微笑了一下,道:“乐胜伦宫传说在雪域神山岗仁波吉峰深处,是印度教、婆罗门教还有藏传佛教共同的圣地,年年有数不清的信徒千里寻访而至,希冀有缘。有的在雪山上一住到死,却从未见过此宫。所以在下一直以为这一切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这七张天祭图居然被带到了大威天朝号上。今日重见,也不知该叹一声有幸还是不幸了。”

唐岫儿冷笑一声道:“哦,说来说去还是这套怪力乱神的东西。原来死者是被一只怪鸟杀死的,那这具尸体是不是还要被当作替身钉到天上去?”

小晏淡然道:“这场灾劫到底是神变还是人力,却不是我一人能知晓的。”

卓王孙道:“那么你是否知晓这个曼荼罗的意义?”

小晏微皱起眉头,忖度了片刻,低声道:“复仇。”他声音很轻,全场的人却都无缘无故的觉得背脊一阵发冷。

卓王孙道:“这是欲界天主对风暴神的祭祀?”

小晏微微颔首:“是,这支天祭代表的罪孽是贪婪,祭语则是复仇。”

唐岫儿高声打断道:“既然如此,我看凶手清楚得很。”

敖广道:“难道唐大小姐有什么高见?”

唐岫儿道:“祭语是复仇,那么只用找出这里谁是庄易的仇人。”

敖广皱眉道:“庄先生行走江湖,仇家甚多,至于这里谁和庄先生有仇,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得清的。”

唐岫儿摇头道:“以前的仇人是查不清楚,不过这里现成就有一个。”

敖广愕然道:“是谁?”

唐岫儿道:“兰葩。”她得意的看着大家一脸惊讶的神色,缓缓道:“那天庄易杀了阇衍蒂,兰葩几乎怒极发狂,要说最想让庄易死的人非她莫属。”

敖广怔了怔,摇头道:“决不可能,兰葩小姐如今还昏迷未醒,而且以她的武功,无论如何也不是庄易的对手。”

唐岫儿冷笑一声,道:“兰葩当然不是对手,但她的主人就难讲得很了。”

敖广道:“谁?”

唐岫儿一指卓王孙:“他。”

敖广惊道:“郁公子?这……这怎么可能?”

唐岫儿冷笑道:“郁公子不是自许湿婆转世,要保护兰葩不受不信神者的伤害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转向卓王孙,见他也不分辩,对身旁一个杂役道:“你去把那个碟子端上来。”

那人有些惊惶:“只要盘子吗?”

卓王孙道:“当然连眼珠一起。”

唐岫儿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皱眉道:“你还要弄什么玄虚?”

这时,那杂役端着碟子上来,双手打颤,往甲板中间一扔,赶忙躲了开去。碟盖一声脆响,翻在一边,一对酒盏大的白腻肉球滚了出来。

相思将头转开,轻声道:“真是报应,想不到庄易为了得到不朽的眼睛,杀死了阇衍蒂,如今这对不老不朽的眼睛却也被人挖出来,扔在地上。”

唐岫儿不敢看那碟子,只瞥了一眼地上的盖子,上边湿淋淋的,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几乎吐出来,强忍着问了一句:“郁公子到底要干什么了”

卓王孙道:“尸体正面被钝器重击,骨肉俱碎,但眼珠却是完整的。”

唐岫儿想了一下,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说凶手是先挖出庄易的眼睛,再击碎尸体的。”

卓王孙微笑道:“这至少说明庄易在受重击之前已经死亡或者昏迷。”

敖广恍然大悟道:“的确,据殿下和紫石小姐的证词,庄先生至死没有巨力挣扎或者惨叫过。凶手身法无论如何奇快无比,一击而中,也不至于活活挖出双眼,死者却连叫一声也来不及。何况庄先生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或中毒的迹象——那么说来,庄先生被巨力击碎之前很可能先被点穴,或用了迷药。”

唐岫儿道:“庄易就算是先被人点穴或者迷翻,郁公子也不见得能洗脱什么。毕竟,就算只将一具尸体毁坏到这个地步,没有极高的内力也是不可能的。”

卓王孙淡然道:“我不需要洗脱什么,只是想提醒大家庄易还有一个仇家,而且这个仇家的仇人还不止他一个。”

唐岫儿道:“你说谁?”

卓王孙微笑道:“阇衍蒂。”

唐岫儿怔了怔,颤声道:“你是说他是被阇衍蒂索命去了?”

卓王孙笑道:“也非完全不可能。”

唐岫儿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止一个……难道说我们都是?”她猛然想起兰葩阴沉嘶哑的声音——你们都犯下万劫不复的罪孽,神判你们全部粉身碎骨于阇衍蒂葬身之处,无一逃脱。

你们,将作为替身,按照神的愿望,一个个悲惨的死去,让六界天主得以解脱,让世界重洗罪恶……

唐岫儿猛的抬头,已是面色如纸:“难道这正是六支天祭的开始?”

众人心中一凛,当日甲板上鸟尸下流淌的血红巨掌似乎又缓缓凸现在眼前。诸神震怒,生灵涂炭,难道这一切,真是湿婆的惩罚?

卓王孙没有说话,只一直注视着死者残缺的左足。

相思低声道:“先生,六支天祭每一个献祭者都会缺少身体的一部分,象征洗刷罪孽,缺少左足的意义就是复仇。”

卓王孙悠然一笑:“我在想,除了符合天祭图以外,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另外的意思——比如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想掩饰什么。”

离鸾不识去凤狂

清晨,大威天朝号一直在无锡港口停泊,补给食水。到了午后,天气又阴沉下来,看来夜间又有风暴。

这几日连续风浪,稍小一点的船只都已入港停开。茫茫大海上只有天朝号一艘客船在风浪中航行。远远望去,一片浓黑的阴云就沉沉盘旋在天朝号上空。几只尸鸠模样的海鸟绕着桅杆厉声嘶鸣着。

自从射杀阇衍蒂那天起,这些食尸为生的猛禽就逐臭而来,仿佛在等待着将要来临的死亡盛宴。船舱也变得阴沉闷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臭气。

虽然甲板上发生了一起血案,唐岫儿还是宁愿顶着海风倚在甲板栏杆上透气。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风暴将至,扑面而来海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唐岫儿皱了皱眉,正要下去,鼻端突然传来一股浓郁之极的香气。唐岫儿嗅了一下,喃喃道:“麝香、楠桂、冰片、伽蓝……谁送了这么多香料来?”就见卓王孙领着步小鸾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跟着一些水手,抬上来好大的一堆箱子。步小鸾欢天喜地的拍着手,这里看看那里闻闻。

卓王孙笑道:“这下附近几省的香料都给你搬回来了,你还不曾说忽然要香料做什么?”

步小鸾含羞一笑:“我是看小晏哥哥身带香气,觉得蛮有意思的,于是也想弄点来玩玩呢。”

卓王孙道:“如此的话,回头做几个香囊,带在我这冰雪玲珑的妹妹身边,才更当得起这馨明二字。我们可以跟小晏打一下商量,就让他将这封号送了你如何?”

步小鸾认真道:“只怕这是他爹爹给的名字,他不肯呢。”

卓王孙淡淡笑道:“别人他自然不肯,若是我这天仙一般的妹子来求,天下又有谁能真个拒绝呢?”

步小鸾喜道:“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卓王孙笑道:“那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步小鸾还未作答,就听甲板上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敖广也循香而来。一到便大笑道:“江南郁家的子弟,果然豪奢冠于一时。老朽也是见过世面的,可是象郁公子这样,香料一用就是几车的,老朽可从来没有见过。”

卓王孙淡淡一笑,道:“既然敖老板如此激赏,那郁某就将这些香料送敖老板如何?”

敖广手中金拐顿了一下,喜道:“公子此言可是当真?如此多的香料,老朽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礼,可叫老朽何以克当?”

卓王孙转身对步小鸾道:“你需要些什么,随便拣了吧。船头风大,不要多呆。”步小鸾看着一船的香料箱子,眨了眨眼睛,摇头道:“这下我这可不知道该拣些什么了。”

卓王孙拉着她的手,走到香料堆里,一面拣一面道:“麝香,伽蓝,琳杜,云葺,……好了,这些香料足够你用三五个月的了。敖老板,财神爷来了,还不赶紧抬回家去?”

敖广一叠声的道:“来人!赶紧抬到货舱去!来喜,赶紧去多叫几个人来!都给我搬进去!小心点!这些香料比金子还贵,一点都不能撒!”

却听后面一人冷冷的道:“财神爷虽然是你的财神爷,但却是我的瘟神爷。你若将这些臭垃圾运到货舱去,我保证你明天眼睛、鼻子、手脚都不在你身上。”

敖广一愕回头,就见唐岫儿含了一丝笑容,倚着栏杆而立。敖广皱眉道:“唐大小姐又有什么吩咐?”

唐岫儿道:“我刚添购的礼物都放在货舱中,若是你这般臭气熏人的垃圾也放进去,将我的礼物都熏坏了,叫我送人的时候都带了这么一股子俗气的味道,可不让人小瞧了我唐大小姐?我只告诉你一遍,若是你一定要将这些破烂运到货舱去,那我可以保证,”她顿了顿,重重道:“我一定可以保证,这些香料从此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还绝对不止香料。”

敖广手上金拐抖索了一下,想起唐门暗器的阴狠霸道,强压怒气道:“姑娘不让我放到货舱中,那应该放到哪里去?”

唐岫儿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它们,当然是堆到你的房间里。最好就堆到你的床上,你天天抱着它们,岂不是很好?”

敖广苦笑道:“这么多的香料,我的房间哪里放的下?”

唐岫儿冷冷道:“房间是小了些,我看这甲板倒是足够大,人家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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