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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丫鬟守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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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多些耐心。”许是吃饱了心情好,少傅难得闻言软语地安抚夏淳。
“非得提了妾方能削奴籍么?”夏淳觉得这个说法很不合逻辑,有法律规定么,“奴婢没提妾之前,这身契就不可以销毁了?”
这倒也不是。脱不脱奴籍,都是看主家的态度。有些对主家有突出贡献的家奴,主子就是放他一家脱了奴入良都是可以的。少傅捏了捏夏淳这些时日被宋嬷嬷养得白皙绵软的手,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
总觉得怀里这白眼狼就是那随风飞的风筝,没根靠谱的线捏手里,他心里不踏实。
“你想要?”少傅嗓音暗哑。
夏淳眼珠子咕噜噜转一圈,实话实说:“嗯。”
“也不是不行,”周卿玉沉吟,“你预备怎么谢我?”
夏淳一见有戏,顿时就激动了!她于是翻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毫无遮挡:“公子喜欢什么姿势?奴婢保证完美地配合。夜夜笙歌如何?白日宣淫也行啊!书房,花厅,会客厅,膳厅都可以,公子你觉得呢?!”
“……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立刻闭嘴!”论厚脸皮,少傅果然还是比不过夏淳,面红耳赤地一把掀开了被子将人整个儿罩进去。
……
次日,难得素来勤勉的少傅睡到午时才起。夏淳迷迷瞪瞪地醒来,少傅人还在外间儿。宋嬷嬷一早就在屋外候着,等到周卿玉起身才进来说起了药方之事。
说来,夏淳身子有损这事儿不是小事儿,宋嬷嬷得知后的焦心程度不输小彩蝶。只是她年岁长,素来端得住,面上没表现出来。这不夏淳吃了好些天那妇科圣手的药不见效果,她方才提及自己有别的方子:“公子,这药之所以有奇效,并非是方子多高明,实则不过药材用得好。这等金贵的药一般人可吃不起,更别说一年半载的吃……”
换句话说,这都是拿银子换的。宋嬷嬷于是看着周卿玉,心里也没底。
毕竟,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儿。她家姑娘要是正经的周家主子,用方子上的这些药,宋嬷嬷自然不会顾忌。就是因为夏淳目前的身份太尴尬,少傅不允,以姑娘的月例根本就供不起。这也是为何宋嬷嬷一开始没将方子拿出来。
周卿玉先前沦落涯底之时读了不少医书,如今看药方是丝毫不费力的。此时少傅接过药方浏览了一遍,见上面用的果然都是名贵的药材,心里约莫有了点底。
“方子没大问题,但还是等太医验过了再说。”贵不贵重,在少傅眼里都不是事儿。周家素来不缺钱财,少傅这辈子就没有为三斗米折腰的可能,“那丫头之前不是不愿吃药,怎地又突然愿意治了?”
“……”说到这个,宋嬷嬷都替自家姑娘脸红,“奴婢将方子给姑娘瞧过。她亲眼瞧见上头的药材名儿了。”
周卿玉:“……”知道都是好东西,她连苦都不怕了么,可真是有出息!
方子给了太医院十二个太医都瞧过,都说方子好。这般周卿玉也没了顾忌,就准了夏淳用这方子治。不得不说,少傅真是一个财大气粗的男人,五百年的人参随意切了给她煲汤用。夏淳每次喝药,都抱着些都是钱的决心一口干的。
不得不说,药材好,效果就是好。虽说宋嬷嬷早早给她说过有副作用,但夏淳还是明显感觉到手脚热了起来。尤其这大冬天儿,她都不怕冻脚疼了。
少傅看着她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人也一日比一日娇,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腊月月初的一场大雪过后,京城彻底冷了。少傅的屋里烧了地龙,夏淳就不管不顾地抱着她的小包袱在少傅的屋里生了根。赶也赶不走,一提就给他耍花招。少傅自个儿也没诚心赶人就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
温氏对此有些微词,特地寻了机会找儿子说了此事。不因别的,只因儿媳妇的人选最终定下了——就是定北王府的安澜郡主苏皖。
便是为了未来儿媳心中好受,她也希望儿子能拎得清些。
作者有话要说: 夏淳:哇哦~
第四十三章
人选定了,定北王府也有意向促成这门亲; 纳彩便是早晚的事儿。
温氏的意思; 翻过年二月初六正好就是个大吉的日子,两家不如尽早定下。一来周卿玉翻过年就二十有三; 京中似他这般年岁的男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二来安澜郡主苏皖也快过了花信之期,翻过年也十七; 于女子来说算年岁大的; 不能再耽搁。
周老夫人倒是觉得不必这般着急,还得问问周卿玉的意思。虽说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玉哥儿不同寻常人; 他的亲事还得他亲自点了头再说。
周卿玉端起杯盏; 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祖母瞧着不错,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定北王府是将门之家,安澜郡主也是在塞外长大。听说自幼当男子养; 行事做派不似京中女子温婉; 性子却十分豁达明理。”替心爱的长孙择妻,周老夫人自然尽心尽力; “别的祖母瞧着都不错,就是相貌上或许有几分见仁见智。玉哥儿不若见一见?”
太子遇刺一案年前终于结案,三皇子被圈禁; 三皇子一脉被连根拔起。此事告一段落; 少傅近来多了许多闲暇的时日。闻言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祖母安排便是。”
有了他这句准话,周老夫人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周老夫人便请了老安王妃做媒人; 去定北王府提亲。
少傅定亲之事虽说没在府中传开,但有心的人早得了小道消息。小彩蝶在府中人脉不错,各个院都搭得上话。周卿玉点头应允的当天,她就把这事儿捅到了夏淳的跟前。
小彩蝶泫泫欲泣地看着夏淳,模样似乎比夏淳还伤心欲绝:“姑娘,公子的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只是公子年纪大了,再不成亲就说不过去,他呜呜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小彩蝶扑在桌子上哭得那叫一个涕泗横流:“就算新少夫人进门又怎么样,她有姑娘你的美若妖精么?她有姑娘你会讨公子的欢心?姑娘你身体就快养好了,到时候就抢先替公子怀个大胖小子,让她靠边站呜呜呜呜呜……”
夏淳其实本来也有些伤心和失望的,此时愣是被小彩蝶给逗笑了:“……有志气!但你能不能别哭了?”
“奴婢也不想哭啊!可是好气哦!”小彩蝶袖子擦得脸红扑扑的,她替她家姑娘委屈啊!“明明姑娘跟公子这般要好,天造地设的一对,外人插。进来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夏淳:“……”没想到你还是个CP粉!
“姑娘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等着新夫人进门么?”小彩蝶不甘心,“咱们总是要做点什么的对吧?凡是都该有个先来后到,姑娘你先占了公子先来的,后来的新夫人就该失识趣些对不对?要不然,咱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话也不是这么说。”人家是正经的纳彩问吉聘入周家,她不过一个婚前试用的床上玩意儿,或许在古代封建氏族的眼中,可是连人格都没有的。
小彩蝶眨巴着肿成球的眼睛,有点不懂夏淳的意思。依她对她家姑娘的了解,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情不该这种反应,早就该闹翻天了。但是夏淳从昨日到今日,就是反应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漠:“姑娘?”
“无事。”
夏淳转身去开了窗,盯着窗外的一株梅花愣愣地出神。/公/众/号/小/甜/宠/文/
宋嬷嬷叹了口气,拉了拉小彩蝶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别多言。小彩蝶嘟着嘴巴不懂为何大家都没反应,她觉得可以争一把的。她眼神可好了,看人可准了。公子看似冷淡,其实心里宠姑娘宠得没边儿。姑娘要是愿意大闹,肯定会有个不错的结果的。
宋嬷嬷没办法跟个满心天真烂漫小姑娘讲道理,拉着小彩蝶就出了屋。
夜里,周卿玉从府外回来,携了一身冰雪的气息。京城下雪了。自从进入腊月之后,大雪天就从没有停过。漆黑的夜里,少傅紧紧地抱着夏淳交。缠在窗边的软榻上,动作格外缠绵。他什么话都没说,只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希望她乖一些,再乖一些。
夏淳迷迷瞪瞪地又提起了身契:“公子希望奴婢乖一些,奴婢自然可以乖一些。但公子可不可以先替奴婢销了奴籍?”
周卿玉热汗滚滚留下,暗哑的嗓音有些模糊不清:“嗯?”
“公子不是要娶亲了?”夏淳干脆利落地挑明,丝毫没注意到身上之人僵硬了一瞬,“奴婢想在新少夫人进门之前,去了奴婢的身份。”
夏淳多嚣张的一个人服了软,少傅心里一紧,都心疼了。
“不行吗?公子…”
周卿玉没说话,就是动作狠辣了不少。
……暧昧声不断,一晌贪欢。
当夜周卿玉没给什么承诺,次日便取来了夏淳的身契捏在手里把玩。
一旁宋嬷嬷照例来书房,将夏淳近期用药的状况都汇报给少傅听。周卿玉一言不发地听着,表情有几分游移。许是夏淳体质特殊,或者夏淳的症状与曾经用过要的娘娘们有不同。宋嬷嬷事先警告过的娘娘们那些痛得起不来身的情况,夏淳都没有过。她除了月事如预估的一般确实没来,整日活蹦乱跳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确定她都用药了?”周卿玉眉头蹙起来,夏淳不是那么乖顺的人。
宋嬷嬷点头:“用了,每回老奴都在一旁看着。”
少傅不信。
宋嬷嬷老脸一红,坦言道:“姑娘说了,这么贵的药,旁人想吃还吃不起。”
周卿玉:“……”出息!
“可请大夫把过脉?”
……这个到没有。宋嬷嬷其实也粗通医理,尤擅妇科:“姑娘的身子确实在好转。先前还有些手脚冰凉的毛病,如今似乎都好了不少。”
周卿玉凝眉沉吟片刻,摆摆手,示意宋嬷嬷退下。
宋嬷嬷屈膝一礼,准备告退。
只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她方才就瞥清楚周卿玉手中捏的什么东西,此时立在书桌三米外有些欲言又止。
宋嬷嬷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越早脱了奴籍越好,但她的身份如今有些尴尬。犹豫了半天,宋嬷嬷的本分还是没遏制住心中期盼,小小地提了一句。
少傅把玩的手一顿,有些意外,没想到夏淳那不着调的丫头居然当真收服了宋嬷嬷的心。削夏淳的奴籍,周卿玉自有打算的。不过如今还有几分犹豫是他心中早已定了给夏淳的名分,只要正妻一进门,他便提妾。这些话他就差摆明面上说了,夏淳为何如此急切?
“许是姑娘的一点私心吧。”宋嬷嬷叹息道,“姑娘到底年纪轻,要争那一口气。若是少夫人进门之前便是良籍,姑娘面对少夫人时,多少有些底气。”
这话说得当真是十分不规矩!
不过一个奴婢,对着主人家的主母要什么底气?宋嬷嬷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极不合规矩,无论哪个有点规矩的人家都做不出议亲后生怕通房委屈,抬举通房,给她底气的事儿。只是宋嬷嬷说完,少傅神色淡淡,并未表现出反感。宋嬷嬷心中于是松了一口气。
被自己大胆惊出一身汗的宋嬷嬷回过神来,连忙屈膝一礼,匆匆离开了书房。
周卿玉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他于是将夏淳的身契又放回盒子里,抬手就敲了敲桌面。
房顶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一个黑影,单膝跪地。
少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如了夏淳的意:“没规没矩的!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话不知是在说夏淳,还是说屡次为夏淳破例的自己。
那黑衣人于是上前领了木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屋内。
黑衣人办事效率很快,去衙门一个来回不到一个时辰就办妥了夏淳脱籍之事。夜了,周卿玉拿着已经注销的身契回到主屋。夏淳穿着单薄的纱衣正趴在地毯上昏睡。
自从这丫头住进了少傅的屋,地板上就被迫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不仅如此,不知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还撺掇着宋嬷嬷替她缝了好些形状怪异却憨态可掬的抱枕。四五个丢在地毯上,再弄个厚狐裘丢在地上,每日鞋也不穿,赤脚抱着抱枕倒地就瘫。
少傅自问这二十二年来,就没有比这丫头更懒散更不讲究的姑娘家!若非下人换洗的勤,洒扫的仔细,估计他这屋早就生虫了!
屋外的大雪扑簌簌地下,吹得窗棱阵阵作响。屋里却早早烧了地龙,只穿一件单衣也暖烘烘的,扑在地上的人儿睡得小脸粉扑扑。
周卿玉站在珠帘外看了好一会儿,脱了鞋子,赤脚缓步进了内室。
少傅将木盒嘭地一声放到案几上,扭头看向地面。地毯上的人睡得跟死猪似的,啧啧地蠕动着嘴唇,也不知梦里在吃什么东西,没有醒来的意思。
少傅于是又围着人走了一圈,冷脸觊着脚下的人。
脚下的人依旧毫无所觉。
周卿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有些不悦。
屋里热,他脱了外裳挂起来,转头又回到睡着的人身边。少傅拄唇冷哼了一声,没忍住抬腿踩地上人肉滚滚的臀。
夏淳反手拨了两下,没拨开,于是干脆翻了个身继续睡。
屋外送茶水进来的宋嬷嬷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少傅冒火的眼睛,心里颇有些忍俊不禁。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傅只有碰上她们姑娘,才会露出这般表情。翘了翘嘴角,宋嬷嬷将托盘放到桌上,蹑手蹑脚地转身出去,顺势带上门。
踩了好几脚,夏淳都没个反应,少傅终于怒了:“夏淳!你给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少妇:好事做的毫无存在感,不快乐哼
第四十四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纱窗打得扑簌簌地响。
夏淳懒猫儿似的蜷缩在地毯上; 暖烘烘的地龙烘得她人比花娇; 脸色格外红润。这丫头不知白日去做什么了这么累,怎么叫都不醒。少傅作弄了一会儿没将人弄醒; 索性命人将书房的案牍都搬来卧室,安排矮几软垫; 学着夏淳就这般席地而坐看了起来。
冬日里天儿黑得早; 酉时没到天就全黑了。夏淳浑浑噩噩一觉睡到四处灯火通明,宋嬷嬷都进来叫了三趟。少傅看她迷迷瞪瞪去洗漱更衣,眉头不由蹙起来。
“公子安心; 姑娘这般是用药后正常情况。”宋嬷嬷立即宽慰道; “以前丽妃娘娘也是这般嗜睡,一天少不得睡六七个时辰。”
少傅还是有些不放心:“寻个时机,安排大夫进府来号个脉。”
宋嬷嬷表示知道; 张嬷嬷在外领着一众下人布菜。
少傅通常很少在自己院里用膳; 大多去周老夫人的院子或者温氏的院子,近来连番大雪天太冷便不必来回折腾; 就在自己院里用些。夏淳自从搬进主屋就跟着周卿玉一同蹭饭。少傅本人乐意,旁人自然不会说道什么。
少傅于是又眼睁睁看着夏淳两碗饭下肚,桌上菜吃掉大半; 还灌了一碗汤。一边喝汤一边眼睛还在饭菜上流连; 似乎意犹未尽。竟比他一个成年男子吃得还要多?周卿玉方才才松开些许的眉头,又紧蹙了起来。
“公子?”夏淳唆了一口汤抬头看他,十分无辜; “你不饿么?”
周卿玉缓缓放下玉著,那黑黝黝的眼睛跟打量稀奇玩意儿似的上下打量着夏淳。自从入冬以来,这丫头确实脸圆了不少。他这般日日摸着都摸出这丫头的身子绵软许多,可见确实长肉了。少傅拄唇咳嗽了一下,重新端起碗筷。
垂下的眼帘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淡淡道:“夜了,少用些,仔细积食。”
夏淳巴巴看他一眼,没忍住又夹了一块肉塞嘴里,鼓着一边腮帮子幸福地嚼。
少傅自小用膳只用七分饱,从不过量。今日陪着夏淳多用了些,瞥着夏淳捂着肚子躺在软椅上不动弹就拧起了眉。夏淳委屈,这么冷的天儿她又不能出去散步是吧,瞪她做什么?少傅鼻腔里一声冷冷的哼,就着小童递上的痰盂漱了口方起身回了内室。
夏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一对白眼甩过去。总觉得周卿玉这厮今日有些怪怪的,似乎火气格外旺盛?
看了一眼宋嬷嬷,很有几分不明所以。谁又招惹他了?
宋嬷嬷一想就有些想笑,公子那般端方严谨之人只要遇上她们姑娘总是会耍些小孩儿脾气。外头小彩蝶探头探脑地冲宋嬷嬷招手,在屋外不敢进来,只因公子似乎不喜看到她。宋嬷嬷瞥她一眼,赶紧伺候着夏淳漱口。
她一面眼神示意小彩蝶等着,一面含笑劝夏淳莫多想,只管进去多哄哄人。
夏淳哄啊,她这不经常哄?想想,夏淳抽出帕子擦了擦嘴又问起宋嬷嬷:“对了嬷嬷,我这葵水没来确实是正常的吧?这个月已经晚了五天。”
宋嬷嬷丝毫不意外:“七八个月不来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儿,有些女子一两年不来葵水。姑娘姑且安心,这药方有效是千真万确的。用着或许有些不良反应,但这反应好坏程度都是因人而异的。老奴瞧着,姑娘是最最有福气的人。”
夏淳得了再三保证安心了。她别的都不太怕,就还挺怕死的。
张嬷嬷适时进来,立在珠帘外轻声问了少傅这个时辰可要沐浴更衣。冬日里天虽冷的厉害,但少傅这人自小就洁癖甚重,寒冬酷暑,一日不沐浴都不能安歇。张嬷嬷知晓他的规矩,每日都得早早备好热水。
屋里的少傅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刚刚才用过膳,不利养生。
等下人都收拾妥当全部退下,屋里屋外恢复了安静。夏淳在外间儿叉腰转了好几圈,将腹部发涨的感觉转下去,方赤脚进了内室。
屋里各处用了雁足灯,灯火随窗户间或一阵的北风摇曳,灯下美人眉目如画。
周卿玉当真是一个得天独厚之人,大康京中男子虽高大俊美者甚多,但似他这般卓然于众的却凤毛麟角。左右夏淳见过的,只有他最叫人动心。灯光映照在男人半边脸上,他鼻梁直挺,眼若寒星,唇瓣分明如朱墨晕染。此时沉静专注在笔下之事,神情清隽冷冽神圣不可侵犯。
夏淳下午睡了一下午,此时还精神着。
周卿玉的书桌素来是堆满书籍竹简的。此时他不知在做什么,下笔格外专注。夏淳打圈儿绕了半圈看,发现他在作画,于是她没憋住又粘过去。
说来少傅在大康才名远播,书画也是一绝。
夏淳自己画不出写不来,但不妨碍她有鉴赏能力。周卿玉的这手水墨画出来一气呵成,气势磅礴,栩栩如生。夏淳靠在一旁看了许久,目光就在他书桌上打转。她素来不是个老实性子,这一瞧,就立即注意到桌角一个摊开的乌木盒子。
夏淳眨巴眨巴了眼睛,模模糊糊注意到打开的黑在里头一张纸上好似有‘身契’这两个大字,她眯着眼仔细瞧了一下,确实是‘身契’,于是眼睛蹭地一下子就亮了。
低头作画的少傅嘴角无声地翘,故作不知,神色依旧冷淡。
夏淳心脏怦怦跳,做贼似的从少傅的身后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走到盒子的一边。趴下去,眼睛怼在上面看。
多亏了少傅书桌前这盏灯,她看的一清二楚。卖身契上写着‘夏小花’三个字,按了手指印,且有且只有一张。
她好似有种预感,期待已久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成功了?
“公子~”夏淳吞了口口水,忽然捏了兰花指柔情似水地飞了一记媚眼,俯身贴到少傅的背后,软软地倚着男人的背,“这个,这个。”
“嗯?”少傅提笔沾了沾墨,头也不抬,“怎么?”
“这个这个啊!”夏淳一手环着他的腰肢一手指着打开的乌木盒子,眼睛亮得跟狗似的,巴巴地看着他,“这个身契,是奴婢想的那个意思么?”
少傅又添了几笔朱墨,庭中一个曼妙的红裙身影呈现出来。他淡淡道;“哪个?”
夏淳心里那个急啊!眼睫眨得都快青光眼了,疯狂暗示。少傅被她鸦羽似的眼睫煽得嘴角翘起来,微微侧身,一幅不解的样子。
都做到这地步,夏淳若不知这狗男人在耍她她‘海市婚事小魔王’的名头就白叫了。于是捧住他的脸颊,夏淳眼疾嘴快地一口堵住了他的唇。
少傅一愣,耳尖儿顿时泛起点点微红。
夏淳看着他,就是喜欢他多少次都忍不住脸红的清纯样子。坏心眼一起,俯身贴过去,抱着他的脑袋便深吻了起来。
灯光摇曳之中,夏淳愣是揪着这人衣领将男人高贵的头颅拉低下来。少傅不甚明显地挣扎了下,夏淳便以她娇小之躯,强势且不容拒绝地将高大的男人压在书柜上。男人的后背撞到书架,上面两三个竹简震了震,掉落下来。
啧啧水声不断,一时间内室尽是暧昧之声。
直到少傅感觉到这不知羞的玩意儿手都不知快摸到什么的地方去,连忙羞恼地及时制止。他头窝在夏淳的颈侧,微微喘息道:“不是心心念念着要身契?拿出来瞧瞧。”
夏淳松开人时,拇指还特色。气地擦了一下少傅的下唇。看他一双幽沉的眼睛此时都泛出了水光,瞬间幽沉,心里顿时乐得没边儿。
所谓的闷。骚,大约就是眼前之人的模样吧?闷。骚本骚简直为这人量身定做。
少傅面上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夏淳舔了舔嘴角,走到桌边将木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果然是卖身契无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只是名字却是‘夏小花’。
夏淳抬眼看了一眼周卿玉,有些疑惑的样子:“这是奴婢的身契?”
“嗯,”少傅凝视着夏淳微肿的红唇,眸色有些深沉。此时清冷的面容上薄粉未褪尽,瞧着莫名有几分邪肆的味道,“这是你入杨家之前的名字,如花是杨家为你取得新名字。”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叫夏淳也好,就用这个名字吧。”
夏淳也觉得自己名字好,据说她爹妈翻遍了字典取得。
卖身契捏在手里左看右看,颇有些爱不释手。夏淳抬眼去瞥又提了笔作画的人,就是不太想放回去:“奴婢要削奴籍,只要拿着这个就成了?需不需要奴婢亲自去衙门走一趟?”二十一世纪身份证丢失都得本人去办理呢……
周卿玉本来还想逗她一逗,但方才一吻,他如今只想快些把人往榻上带:“已经命人注销了。这身契你留着也好撕掉也罢,都可。”
夏淳没想到他会如此效率,看着少傅的眼睛那叫一个闪闪放光。
既然少傅随她,随她意的话,夏淳自然是直接借着烛台点了。这种东西保留了做什么?作纪念么?心中一高兴,手指捻着灰烬的夏淳就又想作妖。
少傅于是又毫无意外地被按在椅子上又深吻。
许久之后,少傅的自制力终于有些崩。这棵终于开花且近半年颇有些食髓知味的二十二年的老铁树于是赶紧拍拍手,早已候在门外的张嬷嬷领着人抬了热水鱼贯而入。
屋里这么闹,张嬷嬷早已见惯不怪。手脚麻利地备好热水,领着人悄然离去,顺便还关上了屋门。
盘腿坐在软榻上的夏淳听着屏风后头的水声和屏风上头袅袅的水汽,不由嘿嘿一笑,扯了腰带,赤脚便绕了进去。
屏风后头响起少傅暗含羞恼的低斥。隐约还有女子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似乎有什么被撞到,发出嘭地一声响儿。
紧接着,细碎的声音响起来,这果然又是一个不眠夜。
凌云凌风面无表情地站在廊下仰脸看着满天的风雪,心中感叹着,人心不古,连公子那样的人都把持不住,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淳:老娘自由了!!
第四十五章
寒冬腊月的,转眼就快过年关了。这个档口; 请大夫上门似乎也不大吉利。夏淳琢磨着自个儿的身子骨日益壮实; 翻过年过了正月再请大夫也一样。不过少傅坚持,腊月二十; 当初替夏淳号脉的妇科圣手还是上门了一趟。
老大夫年纪大了,大冬天的穿得跟个球似的虎背熊腰。夏淳看他行动如此笨拙还大雪天的出门都不忍心。少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只抿唇叫大夫继续。
周卿玉的屋自从住进来一个懒虫; 屋里地龙就没断过。此时暖洋洋的热气烘着,叫里头待着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老大夫一手掐着夏淳的脉一手摸着两撇胡子,沉吟许久只保守给了一句话:“……看脉象是好转许多。不知姑娘这段时日用了什么药; 竟有如此奇效?”
药方周卿玉早拿给太医瞧过; 自然是没问题。老大夫见问出这话几人讳莫如深,一时也反应过来,便识趣地没再问药方之事。
脉象是好的; 但好东西吃多了也并非都是好的。是药三分毒; 补过了头也会坏事儿。老大夫仔细替夏淳诊了脉,临走之前写了个方子叫夏淳换掉再用的方子:“年轻就是好; 那么重的寒气都拔除了,如今只需仔细温养就够了。”
夏淳闻言有点诧异,宋嬷嬷不是说有的人要治他个一年半载?说什么三年五载的人也有?怎么她才吃了一个多月就换?
“姑娘; 之前用这方子的贵人用到后来也是换了滋补温养的方子。”宋嬷嬷如今一个眼神就知道夏淳在想什么; 她压低了嗓音解释道,“不过姑娘年纪轻,这些年也没怎么用过别的药。那些贵人之所以好的慢; 是乱七八糟的药用太多,拔毒也拔了些时日。”
……这不就是在说她身体抗药性低方便治么?
老大夫闻言点了头:“是这样没错,是药三分毒。药不对症,哪怕害不死人,病患用多了也会损害身子。老朽之前说姑娘的病症治起来困难,盖因不打算用烈性药。若单单只用温养的方子,于任何病症来说,自然都是好的慢的。”
夏淳懂,看了眼少傅,于是被说服了。
少傅听说夏淳的身子已经没大问题便放下这颗心。年关了,他手里头还有许多事儿要处理,转头看了一眼张嬷嬷,于是也不在逗留,起身前往书房。
张嬷嬷起身送老大夫出门时,便问了些用药上的忌讳。寻常治这些子嗣问题的病症,大夫都央着患病人禁止房事或者忌口什么的。张嬷嬷想着少傅身边就夏淳一个伺候的,小楼那边三个全是摆设,她自然得替主子问清楚。
老大夫闻言就是笑,笑得张嬷嬷老脸一红。
老大夫扶着胡子摇头晃脑,揶揄道:“公子先前用药这段时日都没想过禁,如今姑娘的病症治都治好了大半,也不必再拘泥这些。平常如何,如今还如何便是。只是姑娘确实要吃些清淡的。年纪轻轻荤腥吃多了瞧不出来,往后怀了孩子可是拖累。”
说罢,他背着药箱,裹成球一般大步地离开了周府。
张嬷嬷去了趟书房,将老大夫的话一五一十全说给少傅听。少傅眼睛在案牍上没抬,神情凛然不可侵犯,墨发中的耳尖却悄咪咪红了个彻底。
还不是夏淳那蠢货一逮着机会就勾搭他!
夏淳的身子好了,小彩蝶走路都带风。她就觉得果然她猜的都没有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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