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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丫鬟守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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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淳哆嗦着快废的手看向宋嬷嬷:“嬷嬷你说我如果说作业都被猫叼走了,你觉得公子会信吗?”
  宋嬷嬷:“……首先姑娘得有一只猫。”
  “野猫啊!”夏淳觉得人得有上进心,自暴自弃是不可取的,“野猫这种东西哪里都有,周家的府邸这么大,有一两只野猫不是正常?”
  “……”宋嬷嬷头疼,宋嬷嬷不想说话。
  小彩蝶端着果茶凑过来瞄一眼,冷不丁被辣得眼一闭:“写不够三百张大字不要紧,姑娘你这字送上去,也是惹公子发火的份儿。还不如趁公子难得回府,先怀个孩子。”小彩蝶坚信她娘说的那一套,一脸信我准没错看着夏淳。
  最近写字写到头秃的夏淳难得摸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宋嬷嬷:“……”
  ……
  周卿玉看到这二百六十多张跟鞋踩出来的字后,果然一张脸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若非夏淳眼疾嘴快地保证自己字儿写的不好,但胜在全都认识,少傅都能把她腿打瘸了。
  摇曳的烛光下,屋里一片沉寂。
  少傅一身玄底儿金纹的广袖锦袍,乌发金冠,肤色冷白,冷肃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厚厚一沓纸张叠放在少傅的跟前,他一张一张翻看。夏淳双手交叠乖巧地搭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跪坐在男人身边一声不吭。
  只见上好的纸张上面字体从有棱有角到歪七扭八,到缺胳膊少腿发展成糊成一团,最后变得一坨一坨的,周卿玉的眉头就拧得打了死结。
  哪怕三岁小儿,写出来的都比这顺眼。
  少傅抿着唇一直翻看到最后一页,痛苦地闭了闭眼。
  “奴婢可以解释的啊公子!”夏淳一把抓住周卿玉的袖子,巴巴地看着他,“奴婢保证字儿都认得,连释义和典故都知道。就是奴婢手腕使久了没劲儿,写不好!”
  周卿玉放下描红,垂眸凝视着她。
  昏黄的烛光下,夏淳小手攥着他的衣袖,玄色衬得她指尖瓷白。夏淳歪着身子,使劲往他身边凑,一双水汪汪的含情目欲语还休地看着他。朱唇雪肤,琼鼻秀目,腰肢纤细,触之令人神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便是素来不看重女子皮相,少傅也不得不承认,这蠢货哪怕脑子缺根弦儿,皮相却十足的惑人。
  夏淳不知他在看她,扭着小细腰就委屈巴巴道:“笔太软了啊公子,奴婢真心写不来。公子若是准许奴婢用碳棒写,奴婢保准行书草书都能写!”
  “四五岁小儿都能写偏你就不能?”少傅一听这话就怒了。不求上进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不由脸一黑就讥讽道,“你告诉我,你如今年方几岁?”
  夏淳:“三岁。”
  周卿玉一噎:“你!”
  夏淳瞬间乖觉地叫唤道:“哎哟,公子你莫生气了嘛!奴婢知道错了!”
  她立即爬起来,一看气氛不对就往少傅身上扑:“真的知错了!奴婢祖坟冒青烟了能得公子亲自教导,居然如此不求上进,真真儿是不该!”
  她敞开了怀抱,挺着胸膛就往男人的脸上怼,动作熟练得叫人心疼:“但这不是公子不在府中,奴婢想你嘛!日思夜想,相思成疾,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光顾着思念公子,盼着公子,实在提不起劲儿写这些。这不知晓公子今儿归来,一兴奋,一天里写了两百多张大字呢!”
  少傅眼前骤然一黑,呼吸皆被埋进了绵软里。
  夏淳抱着他的肩膀扭麻花似的黏黏糊糊,小脸儿抵着他的脸颊小猫似的蹭。少傅挣脱不得,一双白玉也似的耳朵都红得滴血。
  周卿玉怒极,又羞又恼。
  他反手捉住怀里人的腰肢用了巧劲儿就往外拔,咬牙切齿地怒道:“又来这一招!蠢货你给我放开!你还有没有别的花招可以使!”没见过这么会见缝插针的玩意儿,一见不对就往他怀里扑,“信不信本公子这就将你丢出玉明轩!”
  “不要啊公子!”夏淳惊呼。
  她不敢再蹭脸了,低下头去,周卿玉一张脸布满了红霞。
  她犹豫地窥着少傅的脸色,对上他一双冒火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嚎啕大哭:“公子别把奴婢丢出去啊,你仔细看看奴婢。公子不在府上,奴婢就一直想你。你看,奴婢都想你想瘦了。”
  她一边哭一边按住周卿玉的是手,往她腰上比划,“瘦了这么多,都一手可握了。奴婢想公子想得身子都虚了,公子都不会心疼心疼奴婢吗!”
  周卿玉不止是脸颊红,这下子连脖子都红了:“你给我撒手!不知羞耻的东西!”
  “奴婢没不知羞耻啊,奴婢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说着她又捉住周卿玉的手往她胸口上按,“不信你摸摸奴婢的心,可是一句谎话都没有说呢!”
  “夏淳!”周卿玉挣不开手,整个人跟火烧起来似的,撩得他都有些坐不住了。端方了半辈子可算是遇上克星了,少傅气又羞,恼恨又止不住心口直跳。当真是秀才对上无赖,哪一招都不好使:“别给我来这一招!”
  少傅简直气急败坏。
  “没有没有!”招儿不在老,有用就行,“奴婢是为了公子看到奴婢这颗心啊……”
  少傅词穷,半天又骂回去:“不知羞耻的东西!”
  “是是是,你莫气啊!”夏淳都不带脸红一下地应了,“可奴婢发誓,奴婢的真心日月可鉴,公子你气归气,一定要信奴婢的真心啊……”
  ……
  屋里吵吵闹闹,凌云凌风对视一眼,默默站远了些。
  ……啊,自从院里多了个夏姑娘,公子似乎每回回来都挺高兴的呢。
  高不高兴夏淳不知道,少傅到底年轻。初尝滋味儿,食髓知味。虽绷着多年的端方想矜持,奈何碰上了脸皮厚如城墙拐的夏淳。明明是要给这不求上进的玩意儿一顿教训,闹来闹去地就又闹腾到榻上去。
  廊下虫鸣声清脆,屋里女子的婉转悠长的低吟与男子凌乱粗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似乎什么东西碰倒了,伴随着桌椅挪动的声音,叫备水的张嬷嬷都老脸一红。宋嬷嬷看着笑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小彩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嬷嬷看吧,咱们姑娘就是有本事!”小彩蝶叉腰,龇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旁的女子惯会矫揉造作,有什么用?公子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的。他就吃咱姑娘这一套!”
  张嬷嬷假装没听见。
  宋嬷嬷不禁又看了眼紧闭的门扉,里头动静越闹越大,隐约有女子啜泣声传出。不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怕痞子,古板斗不过无赖嘛


第三十五章 
  自宋嬷嬷发觉夏淳自有一套法子对周卿玉,她对这新主子的种种行径就放松了许多。夏淳得了空就去缠磨周卿玉; 少傅被她扰得头疼不已。打又打不怕; 骂又骂不走,只能应允她这次乖觉; 沐休后带她一道进宫。
  夏淳得了准话趁机偷了少傅一吻,撒丫子跑了。
  少傅素手掩着唇; 眯着眼看着这人跟屁股后头有狗追似的一溜烟跑出去。背影火速消失在窗边; 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低头复又看起案牍。
  凌云凌风:“……”
  ……
  周卿玉不在府中,夏淳便甚少出去外面晃荡。毕竟杨秀娥自从在她这里吃了瘪; 就一直在等着机会找她的茬儿。不过碍于周卿玉的吩咐; 白鹭院的人再愤怒,也不敢闯玉明轩。这般耗着,杨秀娥对夏淳的恨意不仅没消除; 反而更深刻。
  进不来是一回事; 夏淳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但毕竟夏淳自己跑去外面,招了谁; 又惹怒了谁,那可就说不清了。
  没人看顾的时候,当然要学会夹紧尾巴做人啊。:)
  秋高气爽; 天朗气清。这天儿特别适合出门游玩。不过夏淳如今生得这一幅样貌; 没人护着她也不大敢独自出府就是了。夏淳领着小彩蝶领了一小篮柑橘和一小碟鱼食,大摇大摆地去西边的锦鲤池子去喂鱼。
  都说转发锦鲤会有好运,她现在没机会转发锦鲤; 去喂一下就当聊以安慰。
  夏淳趴在栏杆边去喂了一会儿鱼,耳边就传来若隐若现交谈声。她转头看过去,正好三位年轻公子低声交谈着走上池边的拱桥。
  一位碧青长袍,凤眸薄唇,金冠玉带,轮廓刀削斧凿,气势凌厉;另一位木簪半挽,红衣黑靴,桃花眼蜜桃唇,眼波妖娆,一脸的渣男像;最后一个下垂眼,娃娃脸,蓝衣锦袍红宝石抹额,看着似乎年纪不大。
  三人说说笑笑,抬眸正巧看到栅栏边盯着三人看的夏淳,顿时满眼的惊艳。
  见凉亭有人在三人也没停,下了拱桥就人立在了凉亭外。
  且不论出身,单论皮相,如花的皮相是顶顶好的。否则也不会被杨秀娥那般忌惮。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如今这皮相里头换了夏淳,更是上了一层楼。跟美人灯点了火,整个人由内到外的绚烂起来。
  三个年轻公子哥儿心中惊叹,面面相觑之后,都生了打探之意。不过人是在周家的院子,要么是周家娇客要么是周家女眷,外人不好搭话,于是都看向了周铭宇。
  不得不说,此时安静地看着别人的夏淳仿佛夏日里开到荼蘼的花,浓烈得又像一团烈火。水波粼粼,夏去秋来草木枯涩之际,夏淳难得上了妆一身红裙背对着水池站立。微风吹拂她的鬓角,她墨缎似的长发翩翩,眼神迷离,叫人看了心神不由为之一振。
  顾城易,也就是渣男像的红衣男子,挑眉看向周铭宇。周铭宇无辜地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表示他半年不在府上,也不认得这位姑娘。
  小彩蝶扯了扯夏淳的袖子,率先一步上前行礼:“二公子。”
  周铭宇,也就是娃娃脸的蓝衣公子道了声‘起’,扭头直勾勾地看向夏淳。
  夏淳自然知道二房有两位公子,一嫡一庶。周铭宇是二房的长子,在周家排行第二,也是二房杨氏的命根子。鱼食赶忙将手里的鱼食全洒进池子里,夏淳学着小彩蝶屈膝行了一礼:“见过二公子。”
  “这位是?”
  “奴婢是玉明轩大公子屋里伺候的。”夏淳低眉顺眼地答道。
  “哎?大哥?”周铭宇原本只是见色起意,谁知问了方心中略吃一惊。
  他上下打量了夏淳,惊叹于夏淳身段诱人,但还是觉得十分讶异。周卿玉自幼不喜女子近身的怪脾气,那是在周家都出了名儿的。虽说周铭宇并不清楚为何他厌恶女子,但多少年了也没见周老夫人将他这毛病给扭过来。如今不过半年未见,兄长他居然不声不响的弄了个绝色养在身边?
  “你叫什么?”周铭宇跟看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真的对夏淳好奇了。
  夏淳:“……”
  她没有回答,周铭宇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
  顾不得还有两位友人在看着,他瞪着那双湿漉漉的下垂眼绕着夏淳走一圈,又走一圈。怎么想都还觉得不可置信:“你真的在玉明轩伺候?我大哥身边,贴身伺候?”
  “……”夏淳被他打量得有些发毛,严重怀疑这少年是不是颅内有疾?诚然她貌美如花,是大康少见的美人,但也不用这么惊奇吧?
  嘴巴翕了翕,夏淳将到嘴边的吐槽咽下去,面无表情点了下头:“贴身丫鬟。”
  顾城易和袁阳两人一听美人是周卿玉屋里人,面面相觑之后,袁阳低头咳嗽两声,连忙将眼睛挪开,看向池边一片火红的枫叶。不过眼睛虽移开了,耳朵却不自觉竖起来听。顾城易却半点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美人。
  “哦……”周铭宇摩挲着下巴,一脸惆怅地点了头。
  这段时日一直在书院求学,对家中琐事一概不知。今儿是他头一回回来,他那人神勿近的兄长竟改了性子。兄长并非龙阳之好是好事,周铭宇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好生遗憾,他一度以为兄长会跟谢西楼那疯子走到一起呢。
  夏淳不懂他在遗憾个什么劲儿,鱼反正是喂完了,锦鲤运估计也蹭到了。她打算打道回府。虽说两辈子她对美色都没有什么抵抗力,但眼前三个人再好看,也不及少傅眉头轻蹙,一个清淡淡的眼神。
  摇摇头,夏淳心中感叹,果然遇到太好看的人不是件好事,她胃口都被养刁了呢……
  “二公子若无事,奴婢告退了。”
  周铭宇方意识到自己这番行径不妥,抬手让开,示意夏淳自去。
  夏淳冲三人颔了颔首,领着小彩蝶擦着三人走出凉亭。红裙被风吹得猎猎,顾城易摩挲了下唇,目光在夏淳过于纤细的腰肢上流连不去。
  须臾,他不知意味地感慨了一句:“少傅大人素来不近女色,原来是眼光太高。”
  周铭宇闻言一愣,瞥了他一眼后立即拉下了脸:“收起你的花花肠子顾城易,兄长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顾城易耸了耸肩,付之一笑。
  夏淳回到院子,主屋里多了几位不速之客。初春秋香暖冬几个人得了信儿知周卿玉今日在府上,巴巴地换了最时兴的衣裳赶来。此时三人正在外间儿,隔着珠帘小心伺候。奉茶的奉茶,剥橘子的剥橘子,期期艾艾地望着书桌后面的周卿玉。
  三人过了这段时日都明白了。周卿玉喜静是真,不喜人近身也是真。甚至于不喜人近身比不喜吵闹更甚。她们先前没轻没重地往主子跟前凑,就是犯了主子的忌讳。
  果不其然,今儿她们识相,凌云凌风果然没像之前那般拎起她们就往外扔。
  秋香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糕点递给凌风,一面偷摸瞧里头人的脸色。周卿玉低头正看着什么,眉头紧蹙,头也不抬。但即便是没分过来一个眼风,也足够秋香明白。先前她就说明明四个都过来,为何每回她们三个被丢出去,就单留下夏淳一个。
  怪自己迟钝,又怪夏淳心眼多。若非她明白的晚,又怎地叫夏淳那小贱人得意这么久!
  夏淳挎着她的小篮子进来,迎头就对上初春秋香等三人意味不明的眼神。秋香是来送吃食的,手里头有好几个糕点方子,特地拿出来秀一手。暖冬做不来糕点,则做了一双鹿皮靴。针脚密集,做工精湛,比外头绣娘都不差分毫。初春手艺不精,吃食衣裳鞋子一样都不会,今儿就单纯地厚着脸皮一道跟来。
  三人见夏淳拎个小篮子跟进自个儿屋似的,俱冷冷看着夏淳。
  夏淳直接翻了一对白眼甩过去,掀了珠帘就进了内室。
  凌云凌风没拦,少傅抬眸扫了一眼,并未开口,复又专注于手中公务。夏淳只将一小篮子剥好的橘子放在他跟前,默默搬了个铺垫去窗边,往墙上一靠就打算睡觉。
  周卿玉凌风凌云还没怎么呢,外头春秋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夏淳这贱人,竟然如此放肆?
  大人还在看着呢,她竟然敢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打瞌睡?秋香心神震动,不可思议地看向书桌后头眉目沉静犹如玉山将崩的周卿玉,震惊到表情都扭曲了:原来少傅大人喜欢这种调调?少傅大人他,居然是喜欢这种行迹粗莽不守规矩的女子?
  不知秋香震惊,就是初春暖冬也觉得不可思议。
  三人送完东西恍惚地被凌云凌风委婉地赶出主屋,秋香低下头心里就琢磨开了。
  若是少傅大人当真欢喜不规矩的女子,她也不是不可以效仿……
  夏淳不知小楼三个心中盘算,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再醒来天都黑了。屋里没人在,周卿玉主仆三不知去哪儿了就剩她一个人在睡。夏淳浑浑噩噩从软榻上爬下来,完全没印象谁把她弄上榻。她揉了揉脸,半边脸都是睡觉压出来的褶子,有点疼。
  一直守在主屋外的小彩蝶似乎听到屋里动静,从外间儿冒了个头唤了一声。
  夏淳应了一声,趿着鞋子随她出去。想想,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卿玉的书桌上书籍手札凌乱中有序地摆放着,笔墨搁置,桌角的小篮子里头黄橙橙的橘子肉已经被吃光了。
  夏淳混沌的大脑动了动,忽地咧嘴一笑,欢欢喜喜地去用膳。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已经放微博了,你们懂的。微博搜作者名,爱你们!!


第三十六章 
  一晃儿就到了杨秀娥及笄礼的这天。周卿玉果然不在府上。原本说好会带夏淳一道进宫,不过恰巧少傅有事需离京几日; 如此姑且作罢。不过他也知夏淳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人多恐她闹什么幺蛾子,特地留下凌云看顾一二。
  及笄宴在二房的院子办; 由二房主母杨氏亲自操办。
  二房的院子在西南边,但杨氏跟周老夫人打过招呼; 将外院也借来使。杨氏显然打着借此机会替杨秀娥攀一门好亲的算盘; 宴请得都是京中世家,操办起来也格外隆重。公中拨了份例,她本人也贴了不少银两。一时间周家门前车马云集; 客盈满门。
  夏淳如今的身份; 是没这个面子和体面去掺和一脚的。不过虽不能出去见识,却不妨她听小彩蝶说外头的动静。
  听说杨氏借周家的名头将京中的名流子弟能邀的都邀了个遍,京城四大家顾家和谢家都来了人。顾家大公子顾城易前几日便到了; 如今就在周铭宇的院子里住着。一同住的还有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袁阳。三人是同窗好友; 看在周铭宇的份上来给杨秀娥观礼不意外。令人意外的是,谢家的公子姑娘也来了。
  “谢家怎么了?”夏淳自穿越到这地方; 被陷在狭窄的后宅,小彩蝶一说起京城勋贵她都两眼一抹黑,“谢家门第很高吗?”
  宋嬷嬷一听就自知又有事儿要做了; 于是立即将京城贵族关系分析给夏淳听。
  说来大康建朝两百多年; 到隆德帝这一代其实才传承了四代。京中真正鼎盛的世家最少也有四五百年的底蕴,面上随朝代更替沉浮,实际上势力盘根错节; 真正掌控着大康命脉。其中又以四个大宗族屹立不倒,就是周,谢,顾,王四大家族。
  “周家是咱们这个周家吗?居然排在首位?”夏淳惊了,周家看起来不像啊。
  宋嬷嬷点点头:“周家原籍洛阳,嫡支一脉正是京中太师这一支,分支遍布大康地界内外,甚至于大辽境内都有周家人在。明面上子嗣不丰,盖因周家素来有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轻易不生养,且教养极为严格,周家子弟长成各个是人中龙凤。”
  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种家规,夏淳还是头一回听说:“那咱们公子是怎么回事儿?他还没娶妻呢,怎地就有我了?哦不对,我只是公子的通房而已,不是妾。”
  老实说她从未想过当个妾,但真的得知没提升为妾的可能,夏淳顿时感觉有点微妙。她如今这算什么?被白嫖?感觉好生气怎么回事!
  “姑娘,”宋嬷嬷想到这一层心情也略微复杂,“每回伺候过公子,可有人送过汤药于你?”
  “没有啊。”她每次醒来都第二天大中午了,周卿玉的身边又没丫鬟婆子,凌风凌云两人根本不会靠近她三尺以内。等等,也不是没有,“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把汤药放到饭菜里一起煮?我每回起来都有好吃的垫肚子……”
  宋嬷嬷:“……这应该不会。”主母未进门之前,男主人屋里伺候的事后务必赐避子汤,谨防庶长子出生坏了规矩。这是京中惯例,没必要遮遮掩掩。
  “那我现如今这状况算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宋嬷嬷也说不清。按理说少傅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想不起来这一茬,温氏和周老夫人不该忘。但似乎她这主子伺候少傅大半年,蒹葭院和松和院都没动静。宋嬷嬷打量着夏淳不由地迷起了眼睛,总觉得别有用意。
  周家人清正端方虽说是京城出了名儿的,但事无绝对,总是有例外的。比如周家如今的二房,夫妻关系就不睦。五个子女,只有一个周铭宇是杨氏嫡出,其余一子三女都是从妾室的肚子里爬出来。周二爷明面上就养了三个娇妾,私下里红颜知己不知凡几。
  “姑娘莫顾忌太多,如今公子身边就您一个,主母进门还早。”宋嬷嬷安抚道,“这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且不管未来主母如何,您只要不犯错,公子必定不会叫您吃亏。”
  吃不吃亏到不是很在意,夏淳自问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叫别人吃亏的份儿,从未自己吃过亏。摆摆手,她也懒得想那么多。反正快乐的日子就那么多,过一天是一天。只要周卿玉开始议亲,她就要银子要身契麻溜儿地滚蛋。保准不碍眼!
  心里掰算得一清二楚,她这闲心又拐到杨秀娥的及笄礼上去。宋嬷嬷话说到这里都已经歪得掰不回来,夏淳干脆脱了鞋去榻上睡个回笼觉。
  宋嬷嬷见她这般没心没肺,叹息的同时又十分好笑,心大总比拗着强。
  夏淳眼一闭,再睁眼就快要午时了。
  秋日的太阳不如夏日炙热,但也晒得人脑门儿发汗。用罢了午膳的夏淳睡不着,握着一只画扇蹲在墙角偷听外头的热闹。素来清净的周家今日人声鼎沸,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到外头公子姑娘嬉笑的声音。
  小彩蝶蹲另一边看着她家主子觉得特别心酸特别可怜巴巴:“姑娘若真想看就去看看吧!咱们也不闹事,就溜边儿瞅一眼,应当不会碍着什么事儿。”
  夏淳一想也是,她就看一眼,杨秀娥能把她吃了?今儿是杨秀娥的大日子,就算想收拾她,估计也腾不开手。于是她回屋换了身新衣裳,想着外面都是府外的人在,用了十层的功力特意收拾自己。不仅如此,夏淳还精心上了桃花妆。
  妆容一成,小彩蝶和宋嬷嬷就倒吸一口凉气。她们自来知晓夏淳容色绝艳,但夏淳从未仔细拾掇自个儿,陡然瞧见从头到脚都精致的夏淳,着实惊艳。
  宋嬷嬷觉得有些不妥,这幅模样走出去,想不惹眼都难。
  但是夏淳领着小彩蝶早已欢欢喜喜地跑了。
  出了院子才穿过竹林,老远就看到几个姑娘相携在小路往西南边走去。领头的人不知是周家的几姑娘,夏淳看了一眼小彩蝶,主仆两默默跟在了后头。
  她们跟的不远不近,模模糊糊听到前面那群姑娘在聊京中近来时兴的首饰。那些拗口的名称听得夏淳云里雾里的,主仆两走到半路,就被墙角斗蛐蛐的一伙人给吸引住了。也不知道谁这么不规矩,在杨秀娥的及笄礼上聚众斗蛐蛐,但,干得好!
  夏淳伸长了脖子凑过去,里头围着的那一伙人已经斗到如火如荼。
  最里头的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公子,十二三岁的模样。一个男生女相,衣裳穿得花花绿绿的,年岁不大一股子浪荡子的味道;另一个衣冠齐整,唇红齿白。若非表情凶狠得恨不得亲自上场,长得倒是一副乖巧模样。
  回头看向小彩蝶,夏淳眉头一挑:认识吗?
  小彩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哦,不认得啊,那算了!夏淳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过了一道就没兴趣了。天底下少傅第一好看!别人再好看,都比不上少傅一根手指头!
  夏淳挤开了热火朝天的少年郎,强势挤到了第一线,瞪大了眼看两蛐蛐相斗。
  小彩蝶紧随其后,蹲在了夏淳的旁边。
  也怪这群少年斗蛐蛐斗的眼红脑热,被推开了也没分出心神去关心谁挤进来,嘟嘟囔囔地嘀咕了几句‘谁啊,这么没礼貌’,转头换个地方,继续给自己下注的蛐蛐呐喊助威起来。没礼貌的夏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啪一下压给了男生女相。
  男生女相得意一笑,捏着拳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冲着钵里大吼:“咬它!咬死它!”
  一众少年之中,红裙子的夏淳主仆简直是黑夜里的一盏灯。
  然而这‘明灯’丝毫没有自觉,一撸袖子,拍着膝盖就比谁都叫得起劲儿。周铭宇领着一众在二楼远眺的公子哥儿将下头的情景进入眼底。谢西楼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他摩挲了下巴,撞了一下周铭宇:“底下那姑娘谁家的?”
  顾城易斜靠着栏杆也瞥了一眼,眼尾挑起来:“唔,不可说。”
  周铭宇也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起来:“那是内眷。”
  “哦?”谢西楼满头的青丝用一根很长红丝带绑着,掩映在发丝中也垂落到小腿。轻轻一动,有种轻舞飞扬的隽美。红衣外罩着白纱,诚如他这个人一般,潇洒得仿佛秋日的凉风,“谁的内眷?真真儿是好艳福……”
  这话说得轻佻,周铭宇脸色都难看起来。
  人群中夏淳还不知不远处楼上有人在瞧,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钵里的两只蛐蛐儿,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小彩蝶也是一样,主仆俩一模一样的表情,直到男生女相的蟋蟀一口咬掉了金冠小公子的大将军的脑袋,方一声欢呼,抱在一起。
  不止谢西楼笑了,顾城易袁阳都笑出来。
  谢西楼自来就是个放浪形骸之人,此时毫不掩饰他感兴趣。他小指挑了一下发带,身子伸出围栏,低沉如美酒的嗓音里都是醉人的兴味儿:“看这神态,似乎赢了不少呢。”
  周铭宇脸立即挂下来:“谢公子自重。”
  作者有话要说:  男配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你谁啊?”钵里的钱被一搂而空,吵红了脸的少年们才注意到队伍里不知何时挤进两个女子。男生女相的小公子翻着眼皮斜瞅着夏淳; 瞥清她的脸; 复又瞬间涨红了脸颊,“你;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这般好看。
  当然他没说,只是眼神已经差不多流露出这个意思来。
  明媚的阳光从树木的缝隙洒落; 光斑落在夏淳的额头; 衬得仿佛在放着光。夏淳头也不抬地将银票玉佩全塞进口袋,怀里装不下便装袖子里,小彩蝶也来帮忙。
  “周家的啊。”
  “周家的人?”男生女相的小公子; 也就是二房的庶子周子崇微张着嘴; 看着夏淳都有些发愣,似乎想不起来周家有夏淳这一号人物。他不由上下打量夏淳,倒是没把人往后院女眷上想。毕竟周家养妾的也就他爹和周三爷。
  他爹的后院三个妾; 一个他姨娘; 另外两个他也熟悉得很,毕竟老跟他姨娘争锋。三房养的两个妾分别生养了周家六姑娘和七姑娘; 年岁上也对不上,“你是哪个院的?”
  夏淳抬头扫他一眼:“玉明轩的。”
  “……”周子崇于是闭嘴了。祖母前段时日好似给大哥的院子送了几个丫鬟,他还以为就只是丫鬟呢。
  四周少年巴巴地左看看; 右看看; 有些不明所以。尤其随身玉佩都压上去的金冠少年谢东来。不知周子崇为何突然表情变得这般古怪,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淳堂而皇之地将一钵东西倒入怀,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就走:“哎哎哎……”
  少年们不大好意思跟夏淳开口讨要; 于是转头看向主人家周子崇。
  周子崇欲言又止。
  夏淳拍拍屁股站起身,离她最近的几个少年涨红了脸侧开,挤挤攘攘的人群就开了一条小道儿。夏淳迈开腿,小彩蝶迅速跟上,主仆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谢东来回过神来略显迟疑地开口问道:“那姑娘是谁啊?”
  周子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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