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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财娘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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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人命案是大案,也不听你们报案,凶手是谁?要赶快把这条街封了。”那官差大呼小叫的说道。

    “官差大人,一个乞丐死了,就封了整整一条街,这也太小题大作吧。”阿瑜挖苦道。

    官差一脸愤然,“人命案还算是小案吗?本官差办案,什么时候容你们这些小民品头论足?就算不封了整条街,也应该封了这家茶楼。”

    阿瑜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官差大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封街、封茶楼,都是想害得自己做不了生意,到时候想要重新开张还得去求他县太爷,这算盘可打得真是响啊。

    可是还不等阿瑜说话,陈锦鲲就又开了口,“大人,这起案子的凶手已经找到,就不需要麻烦大人封茶楼了。”

    那官差满脸疑惑道:“凶手被抓到了,哪里?”

    陈锦鲲一指那面色发白的小乞丐,“正是他。”

    小乞丐面如死灰:“你血口喷人。”

    陈锦鲲却轻哼一声,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向众人娓娓道来:“这小乞丐不知道是谁何人指使,先骗自己的同伴服下毒药,又把他带到茶楼门口,然后吃下一个包子,最后赖上这茶楼的人。”

    “你可有何证据,凭什么这样说?”那官差听完陈锦鲲的话,不但没有丝毫找到凶手后的快感,反而面色一紧。

    “官差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看看那小乞丐的双手,鹤顶红色重味苦,一旦沾上一点,味道要好几天才能消除。死者是被小乞丐灌下的鹤顶红,手上一定还残留着鹤顶红的味道。”

    众人闻言,眼睛齐刷刷的向那小乞丐看去。

    小乞丐吓得两脚发软,立刻瘫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衙役抓起他的一只手,闻了一闻,转过头对那为首的官差说:“大人,他手上真的有味道。”

    官差紧了紧眉,看向小乞丐的眼神闪了闪:“人真是你杀的,还是有人诬陷你?不要怕,要是有人诬陷你,尽管对我说。”

    那小乞丐受了官差的点拨,马上如恍然大悟般的大叫:“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是他诬陷我!”

    “哼哼,我为什么要诬陷你?不是你把他带到茶楼来变成一具尸体,然后诬陷我们茶楼的吗?我不知道是何人指使你,但你的身份绝不是乞丐,当乞丐的无不面黄肌瘦,身虚体弱,就像地上的这位死者,浑身皮包骨,身上还到处有冻疮。可反观你,虽然也穿着一身破衣烂衫,但是肤白体胖,一看就不事生产,最可笑的是你的大拇指上还有一个印记,那是戴扳指留下的痕迹,刚取下扳指没多久,所以才会有。而众所周知,戴扳指的都是富贵之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吃不饱、穿不软的小乞丐?”

    小乞丐一听,下意识的捂住手,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他手上的痕迹。

    那官差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依旧说:“有个扳指印记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杀人凶手啊。”

    “大人,这地上的乞丐死于鹤顶红之毒,而他口中的包子虽然带毒,却是在人死后塞进口中的,可见他并不是因为吃了那个包子而死,而是事先就被人喂了毒。而最大的疑点便是最后跟他在一起的人,这乞丐说跟死者相识,可是身份可疑,而且手上带着鹤顶红的味道,最可笑的是跑到茶楼做证人,却不知道这茶楼根本不卖包子,如果他不是杀人凶手,至少也是嫌疑最大的人,这么多疑点在这里,莫非大人还想包庇他?”

    陈锦鲲字字珠玑,一条条数出对方的疑点,让那位想包庇真凶的官差大人也找不到理由。

    旁边围观的百姓也看出了个大概,敢情这人不是被叫花街的包子害死的,而是这乞丐想故意讹银子,大家各自交头接耳,要是官差再包庇他,只怕连这渝县的百姓都不答应。

    那官差不满的瞥一瞥早就抖成筛糠般的乞丐,“把他带下去。”

    “大人,大人,不是说办完事……”那乞丐央求道。

    “闭嘴!”

    其他的官差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拿东西堵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对衙门不利的话来。

    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心里面如明镜般的阿瑜早就看出来,今天这事只怕跟官府还脱不开关系。

    为什么这个身份可疑的小乞丐非要指认是茶楼的包子毒死了人?

    为什么在事情发生没多久,那一帮官差就未卜先知,如神明一般的赶到现场?

    为什么那官差迟迟不肯带走嫌疑人,反而一句句都是帮他开罪?

    种种迹象表明,那王家和唐家已经跟官府勾结,打算拿自己开刀,才会有这样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

    只是,最令她不解的是陈锦鲲今天的表现,简直超脱了她的想象,难不成是上回死里逃生,他的灵魂也穿越了?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是一件好事,阿瑜这样一想,看向陈锦鲲的眼神略微有些异样。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这样的你

    叫花街茶楼的风波就这样平息,回到家里后,阿瑜坐在陈锦鲲对面,仔仔细细看着坐在桌前看书的陈锦鲲。

    陈锦鲲手里面拿着书,察觉到阿瑜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他放下手中的书,忽然笑了一下,“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阿瑜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是那个陈锦鲲吗?”

    “哈哈,阿瑜,你怎么问这样的话?我不是原先的那个陈锦鲲,还会是谁?”他的眼眸眨一眨,眼睛里面闪烁着精光。

    “我看你今天在茶楼里的表现,跟平常很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一个人。”阿瑜的眼睛迎上陈锦鲲的眼眸,仿佛想把那一泉深潭般的眼底看穿。

    而陈锦鲲的眼眸像平静的湖水,无比温柔的看向阿瑜,“那这样的我,你满不满意?”

    阿瑜露出几分羞涩的表情,“有什么满不满意的?你不还是你,只是今天的你看上去更有担当而已。”

    陈锦鲲上前一步搂住阿瑜说:“不管将来我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里面只有你一个。哪怕将来遇到再多的事情,再多的困难,我都愿意替你分担,我只想变成你心里面的那个人。”

    阿瑜在心里面说:傻瓜,你就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呀。

    只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躺在陈锦鲲的怀里低声说:“我只想你越来越好,并不需要你变成其他的样子。你今天在茶楼的样子,好像突然变成了仵作或是大夫,我吓了一跳。”

    “我不是仵作和大夫,只是多学了一点而已。”陈锦鲲浅笑着,搂着阿瑜不肯松手。

    “你们书院里还教这个?”阿瑜瞪大眼睛问道。

    “那倒没有教,只是书院里有这方面的书,我没事喜欢拿去研究而已。你若是不喜欢,我不看便是。”

    “不,你喜欢便多看看吧,总归是没有坏处。今天要不是你,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解围。”

    陈锦鲲不由的眉头又是一皱,“今天的事情,我猜怕是跟王家和唐家脱不了关系,还有官府那样护着嫌犯,只怕连县令也参与其中。”

    阿瑜从陈锦鲲的怀里离开,慢慢的坐回椅子上,眼神定定的游走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开口说:“不管将来再有什么麻烦,我都不会怕他们,哪怕路再难走,我也会走下去。”

    “还有我。阿瑜,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你都要记得,这条路上永远有我陪伴着你。”陈锦鲲也跟着她坐下来,握紧阿瑜的手,眼睛一瞬未瞬的看着他。

    那一刻,阿瑜的心像是被什么融化,只觉得有什么轻轻的、软软的东西渗入心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顿时让心中一暖,两颊间又泛起一团红晕。

    “你只管好好念书,马上殿试临近,等金榜题名了,我们便不用怕那些奸商和贪官。”虽然现在也不怕,但是陈锦鲲要是有了功名在身,想必那官府也不敢随随便便来找茬。

    陈锦鲲点点头,再次握紧阿瑜的手,像是郑重的承诺:“你放心好了,我从来不担心考试,只是担心你。殿试过后,我便有了功名,他们自然不敢动你;可是,我担心他们还不等我参加殿试,就会对你下手。而且我参加殿试这段时间,都不在你的身边,我不放心。”

    阿瑜听到陈锦鲲这样关心自己,心头不由的有些感动,带着笑意说:“这里有阿爹阿娘,还有阿九和宫叔,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多请一些护院来帮忙,叫花街和后花街来来往往这么多的人,他们还不敢这样嚣张。”

    “阿瑜你要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将来高中,一定当个好官,来惩治渝县那些贪官和奸商,免得他们为虎作伥,祸害百姓。”陈锦鲲愤愤的说。

    阿瑜看着眼前的少年,跟之前相比,瘦弱的少年长高了不少,脸上的五官也更显成熟,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像一湖纯净的泉水,仿佛能照进人的心里。

    在那双眼睛里面,阿瑜看到了单纯、善良、执着、聪慧、希望,还有……对自己的爱慕,那是一位正在走向成熟的男人眼神,懵懂中带着炽热的期望,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和对爱情的渴望。

    阿瑜明白,眼前的少年还未真正开启人生的旅程,他的身上拥有良好的资质,也拥有勇敢的闯劲,可对浑浊复杂的世界还未真正了解,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而这样的他,未必一路平坦。

    “阿鲲,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讲。现在,你只要好好准备殿试,莫要辜负我和家人的期望。”阿瑜想对他说很多,但千言万语只换成一句话。

    对于殿试,陈锦鲲似乎很有信心,“我们这些参加殿试的,多半会是天子门生,只是考核一下,皇帝再根据我们的考试成绩来确定职位。再不济,也是县令之类的官职。”

    “正因为要考试来确定职位,才更要努力考好呀。渝县县令敢中饱私囊、勾结奸商,想必跟上面官员的关系不一般,你若是想将来惩治他们,怎么能够官位比他们小?”

    “这倒也是。阿瑜,你放心,考试的事情一直难不倒我,大不了我以后少看一些杂书,不再翻看那些仵作和药理方面的书,多看一些考试的内容。”陈锦鲲笑咪咪的说。

    阿瑜想想也是,从小到大,陈锦鲲念书都很有天赋,不说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可是别人看三遍的内容,还没有他看一遍记得牢。

    这一点,就连阿瑜也自叹不如。

    除了看书院里教授的那些课目书籍,陈锦鲲还酷爱各种各类的杂书,什么奇闻怪志、伤寒杂病论、经书佛典、探案推理……乱七八糟的看了一大堆。

    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书本里面的各种知识,像今天发现尸体身上的疑点,也是他从那些杂书上面找到的灵感,还有关于鹤顶红的知识,也是他从一本稀有的关于介绍毒物的书上面看到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阿瑜也不喜欢只读死书的人,像陈锦鲲这样触类旁通、活学活用还是不错的。

    “书没有什么可读不可读,只是殿试之前,少看一些杂书为妙。等将来功名在身,什么时候读也是一样的。”

    “娘子,遵命。”想想一旦有了功名,就能把阿瑜娶过门,陈锦鲲心里面甜滋滋的,忍不住先试试称呼一下小媳妇,看习不习惯。

    阿瑜却羞红了脸,白了他一眼,“贫嘴!”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春暖花开

    新年过后没多久,天气便越来越暖和,春天里艳丽的花朵遇上合适的温度,都争奇斗艳的开放。

    天气回暖,渝县的交通又开始恢复,但是渝城的米价还是很高,早先从京城运了二十担粮食,价格微微有些下调,但没过多久,米价又开始上涨,现如今还是要一百多文钱一斤,其中的原由只有渝城县令才清楚。

    他从开粮铺的小舅子和妹夫手上捞了不少银子,可还嫌不够,这县令芝麻绿豆大的官虽然不大,但是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油水多,开销也大,疏通关系之后更是要拼命捞钱,否则捞来的银子还不够疏通关系的钱。

    正是因为这样,渝县县令的胆子才越来越大,人也变得越来越贪。

    正月十五之后,有渝城百姓也在县衙门口闹过两回,可一回被官差打发走了,另一回是挪动了官府里的一些救济粮,每家每户发了一点来安慰一下。

    可安慰过后没多久,那渝城的米价还是很贵,那涨上去的米价硬是跌不下来。

    渝城的百姓虽然怨声载道,却也无奈。

    县令大人把居高不下的米价怪罪于渝县的流民太多,把县里面的救济粮都吃光了,其他的乡县粮食又减产,没有粮食运过来,所以才这样贵。

    可是阿瑜心里面清楚,这渝县有一半以上的流民没有吃到过救济粮,而是来她后花街的善堂领粮食。

    阿瑜早就把这些人分派好了,那些能干活的一般都在两条街安置好,男的或是让他们当街上的护院,或是当伙计,女的则当绣娘,或是帮人洗衣,总归是能在渝县生存下去。

    而那些没有生存能力的,阿瑜都会出于善心,每天给他们分派粮食,总不会让他们饿死。

    还好这样的人不多,否则阿瑜就算是腰再粗,也怕是承受不起。

    阿瑜是生意人,不可能做事一点也不图回报的。

    她做这么多的善事,为的就是一个好名声,现在只要提起叫花街和后花街的大东家,人人都会翘起大拇指说:那真是一个大善人。

    若是有什么人说阿瑜的不是,马上就有人替阿瑜说话。

    更有甚者,特意跑到叫花街和后花街买东西,就是为了照顾这渝县第一大善人的生意。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名声,王家和唐家才有所忌惮,暂时还没有对阿瑜和陈家动手。

    但阿瑜相信,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王家父子的为人,一定还会搞出其他的什么事情来;但阿瑜也相信,黎明前的黑暗总是会消逝的,只要不放弃希望,总能迎来美丽的曙光。

    这一阵子陈锦鲲天天在家里面温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陈瑶婷都有些为他担心,对阿瑜说:“阿瑜姐,你去看看哥哥吧。哥哥这些天整天闷在家里,看书都看呆了,照这样下去,估计他都要变成傻子。”

    阿瑜哪里能不知道陈锦鲲的事情,或许是自己前一阵子要他好好备考,他便开始更加苦读起来,没想到自己的话对他这么管用。

    阿瑜正坐在茶楼内侧的桌案前翻看着帐本,听到陈瑶婷的话,嘴角一弯:“你哥哥呀,正一门心思准备殿试呢,不金榜题名,誓不罢休。”

    陈瑶婷两只手架起下巴核,苦恼的说:“可是念书也要出去透透气呀,像他这样的看法,只怕不等到殿试,人就要闷出病来。”

    阿瑜抬起头来,仔细一想,陈瑶婷说得也对,念书也要劳逸结合,他天天不出门,不沾沾地上的土气,只怕将来去殿试的体力都没有,去京城的一路上就算骑马,也要走上个两三天,到时候弄出个病公子可不好。

    再一想,陈锦鲲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自己,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自己去劝劝他吧。

    于是,阿瑜便合上帐本,回到家中,陈锦鲲果然还是坐在床前看书,一本《兵法》愣是被他看得书页发黄。

    陈锦鲲看到阿瑜进来,笑着问道:“阿瑜,你回来了?店里不忙吗?”

    阿瑜也笑了一下,“瑶婷说你看书看得快长虫,叫我来劝劝你。”

    陈锦鲲一愣,随即又笑着说:“你别听那死丫头胡说,我在家里看书,好着呢。”

    “外面的花都开了,你不想去看看?”

    陈锦鲲往窗外一看,湛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洁白的白云,淡淡的微风吹过来,确实是一个好天气。

    “春暖花开,想必我们书院外的那座大山上的野花一定开了。我听同窗的学子说过,每到春天,那里遍地是野花,景色绝美。”陈锦鲲眼神飘向窗外,隐隐有些期待。

    “那我们明天一块去赏花吧。”

    “好。”

    翌日清晨,阿瑜和陈锦鲲两个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就想出发。

    可是,阿九却拦住了他们:“大东家,少爷,你们两个出门我不放心,我要跟着你们一块去。”

    上回遇袭的事情令阿九记忆犹新,他哪怕是去做讨厌的电灯炮,也不想让大东家再遇险。

    “你要是一块去,那茶楼里谁来照应?”陈贵和李氏虽然也能帮忙,但终归是上了年纪,阿瑜有些不放心。

    可阿九却说:“东家你忘了,开春你收了那么多的流民充当伙计,有几个有眼力劲的干活还不错,不需要老东家和老夫人劳累,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收收钱就够了。我们只去一天,快去快回,再说了,我跟着你们一块,还可以帮你们驾马呢。”

    见阿九硬是要去,阿瑜也不好阻拦,等他们走出来,阿九便把马车也准备好了。

    可是,当他们刚要出发,陈瑶婷又赖上了车,“哼,叫哥哥去赏花还是我提议的,怎么能不带上我?”

    就这样,四个人架着一辆马车,沿着山路一直来到渝县外的山谷里。

    出门的天气也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陈瑶婷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看着路边的风景,兴奋的说说笑笑。

    而阿九好像天生就是她的克星,无论陈瑶婷说什么,总能抓到她的错处,直把小姑娘气得直瞪眼。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拌嘴,一路上倒也热闹。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惊天秘密

    几个人驾着马车,来到目的地,书院不远处的一处山谷。

    这里真如陈锦鲲所说的那样,遍地开满了野花。

    红的似火,黄的似金,蓝的似海……各种颜色的野花各开一片,各有各的美,远远的聚在一起,倒也不突兀。

    映衬在蓝天白云之下,总让人有一种不敢置信的美。

    阿瑜看着这一切,心情莫名雀跃着,竟有一种难以表达的小激动。

    上一世她也喜欢旅游,但跟那些后天营造的景观相比,眼前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惜手中没有照相机或是画笔,无法把这景色变成图片,真想永远的留住这一刻。

    “阿瑜,你喜欢这景色,那我每年都带你来看。”

    陈瑶婷跟在他们后面,一听到他们撒狗粮,又有些不乐意了。

    “哥哥就记得阿瑜姐,怎不说带阿爹阿娘一块来?”

    “你阿爹阿娘自己难道不会来吗?还需要少爷带着来?倒是你,长着一张麻雀一般的嘴,只怕将来没人愿意带你来。”阿九一安置好马车,马上又取笑起陈瑶婷来。

    陈瑶婷很是不服气,双手一叉腰,小嘴一嘟,“你凭什么说我是麻雀?”

    阿九奸诈的一笑,眼神里面尽是玩味:“就凭你成天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

    “哼,我叽叽喳喳跟你何干?你能说话,我就不能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老是吵架?不是说出来一块赏花的吗?要是这样,你们还不如回去呢。”阿瑜这样一说,两个人便暂时闭了嘴。

    这山谷处在两座山的狭缝间,平时很少有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山谷里面的花才开得这样美。

    阿瑜和陈锦鲲看了几处不同的野花,欣赏了各种不同的美,看得有些累了,便找一处空旷的地方吃点东西。

    阿瑜带来了茶楼里做的糕点和一壶茶水,几个人刚想坐下来。

    却听到靠在山壁上的陈瑶婷突然大惊失色的说:“哎呀,这里有血!”

    这山谷里极少有人来,怎么会有血?

    几个人走过去一看,就见陈瑶婷刚才背靠的山壁下方,居然淌着一抹血迹。

    那血迹未干,看上去像是刚刚蹭上去的。

    阿九意外的问:“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锦鲲仔细看了一眼,“这血色鲜艳而没有腥臭味,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动物的毛发,很有可能是人血。”

    人血?

    陈锦鲲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上回就是在这附近,阿瑜和陈锦鲲被人偷袭,要是还要什么歹人藏在这里,真的是要小心提防。

    “我们两个人为一组,到这周围巡一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受伤的人在这附近?”阿瑜这样一提议,四个人便分开寻找起来。

    阿瑜跟陈锦鲲一组,阿九跟陈瑶婷一组,过了没多久,便听到阿九呼唤的声音:“大东家,人找到了。”

    声音是从山谷深处的一处小溪边找到的,等阿瑜和陈锦鲲来的时候,就见有一个身穿黑衣长袍的中年人正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身后又是一淌血迹。

    陈锦鲲来到那人的身边,试了试那个人的鼻息,又检查那个人的伤势,摇一摇头说:“这人背后被人刺中,像是被人偷袭,伤口太深,只怕是好不了。”

    流了这么多的血,能好才怪。

    只是这荒郊野外,是什么人把他刺伤,确实耐人寻味。

    突然,那个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虚弱的睁开眼睛。

    陈锦鲲忙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受的伤?要不要我帮你找到家人?”

    那人却摇一摇头,问陈锦鲲:“此处离鱼龙书院还有多远?”

    “不远,至多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只是,你这样的伤势……”

    那人又从身上摸出一封信,“少年郎,我看你相貌堂堂,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能否帮我办件事,把我身上这封信交给鱼龙书院的耶律大人。”

    “耶律大人?耶律旭阳?可以倒是可以,只是现在鱼龙书院还未开学,需到殿试之后才会开课,也不知道耶律大人此时在不在书院里。”

    那人脸色有一丝异样,“你怎么会对鱼龙书院的事情这样清楚?”

    “我是鱼龙书院的弟子。”

    那人马上面带惊喜,“那我满村的冤情有望昭雪了。”

    “冤情?什么冤情?”陈锦鲲脸上有一些迷惑。

    那位伤者便慢慢道来:“我叫曾延亮,是渝县辖内曾家村的村长。原本我们村生活富足,村民们安居乐业,倒也过得舒心自在。但是去年年底的一场雪灾,把我们要收的粮食全部冻死了,村民们没有收成,却还要被逼着交人头税。”

    “我知道朝廷一向有个规矩,天祸之年可以减税,可是今年这样大的雪灾,我们的赋税一丁点也没有少。而且救济粮一点也没有发下来,村民们日子难熬。”

    “渝县的县令跟我同姓,算起来还是远亲,看着村民们的日子这样难熬,我便到渝县衙门走了一趟,拜会了县令大人。可是县令大人说,救济粮是发下来了,但今年受灾的村子多,粮食有限,只能先帮其他村子。”

    “我一向了解曾县令人品,知道要想先得到救济粮,便要贿赂这曾县令。我凑了一百两银子送给他,可曾县令银子收下了,却没有分发一丁点粮食给我们村子。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曾县令的亲戚在渝县开了两家粮铺,朝廷发下来的那些救济粮早就被放在粮铺里,当成私家的粮食售卖。”

    陈锦鲲听到这里,不由的有些愤怒:“岂有此理,我知道那贪官素来爱受别人的贿赂,却没有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样大,连朝廷的救灾粮也敢贪!”

    “我当时也气不过,就想着弄到证据,到时候告他一状,就算不要回我送的银子,至少也逼着他发放一些粮食。我跟他开粮铺的亲戚见过几面,便攀了一点关系请他喝酒,灌醉他之后,他便酒后吐真言。原来这两家粮铺表面上是曾县令的亲戚在经营,实际上幕后老板却是曾县令,每个月他们都要向曾县令上交银子,还要把帐本拿给他看,那帐本上就有曾县令私自扣下的救灾粮。”

    “我便使了一些手段,弄到了他们的帐本,偷偷临摹了一本,然后拿着帐本到知府衙门去告他一状。可没想到那知府居然跟渝县县令是一伙的,不但不惩治他,还说我污告,打了我的板子,又说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刁民,不但不会给我们救灾粮,以后的赋税还要再加两成。即便这样,他们还不甘心,怕我接着告状,又一路尾随我。”

    “我辛辛苦苦走这么一遭,为了贿赂那曾县令,我已经用掉了自己家里的,还有村民们凑起来的所有钱,如今受了一肚子的气,两手空空的回去,叫我如何甘心?我听说鱼龙书院的学监大人跟皇帝是旧相识,就斗胆告御状,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埋伏,还好我够机警,跳下了马车,却还是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曾延亮说到这里,眼睛里面满是不甘的泪水,“我死不要紧,可惜的是村子里面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原本有家可归,现在却被逼成了流民。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也大多饿死、冻死了,没死的也是靠着树皮勉强维生,一个好端端的村子变成这样,身为村长的我心痛呀。”

    “好在我没有把那本帐本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少年郎,你既然是鱼龙书院的弟子,也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传交给学监大人,我代我全村的人向你谢过了。”

    陈锦鲲听完曾延亮的故事,心情很是沉重,他虽然只是一介书生,却很有正义感,郑重的对奄奄一息的伤者说:“放心吧,像你这种冤屈,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听到,都会替你伸冤。我一定会帮你把信送到,你跟你村民们的冤屈,一定会得到伸张。”

    曾延亮听得眼睛一亮:“少年郎,你愿意替我告御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像这种肖小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陈锦鲲说得热血沸腾,而阿瑜在旁边听到却微微有些担心。

    “好,好,真不愧是鱼龙书院的弟子。”他一时情绪激动,竟忍不住不断咳嗽起来。

    用最后用一口气说:“来,我把埋藏那帐本的地方告诉你。”

    陈锦鲲低下头来,仔细倾听。

    “那帐本……在……在……”。

    曾延亮话没有说出来,他伸出一只手,然后手指朝上伸出三个手指,眼睛往上一翻就咽了气,带着一生的屈辱和一个秘密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去还是留(上)

    陈锦鲲合上了他的眼睛,握紧了手中托付的信。

    阿九却像是听故事听到一半,觉得意犹未尽,脸上带着疑惑不甘心的问道:“他就这样死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呀?”

    陈锦鲲把信放到了怀中,“还能怎样?被知府打一顿板子,带着重伤走这一路,还被人背后刺一刀,最后就这样凄惨的死了。这帮狗官,天天就想着鱼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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