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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财娘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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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店里的伙计招一招手,往人堆中一指,然后吩咐说:“三百一十文钱一斤,买三斤送一斤面粉,卖完为止,那个人就不用卖给他了。”

    掌柜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指刚才抱怨他涨价的中年人,外面那些急着买粮的百姓虽然嫌大米贵,但一听有面粉送,便纷纷往里面涌,仿佛不是买粮,而是抢粮一般。

    只有刚才那位中年人,怎么也挤不到前面,而且店里的伙计也不给他称粮,只把他急得团团转。

    陈锦鲲看到这幅情景,十分不解,“阿瑜,你说那些人明明知道大米价格涨得太离谱,为什么还要抢着买?”

    阿瑜半咪着眼眸,冷笑一声,“这些人是怕以后真如那位掌柜所说的那样,米价还会涨,索性现在多买一些囤起来。”

    “万一非但没有涨,反而下跌了呢?”陈锦鲲又问。

    阿瑜淡淡的说:“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这种奇货可居的事情,阿瑜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在上一世里,不是经常有人喜欢搞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吗?

    炒房、炒车牌的,屡见不鲜,不都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发家致富的吗?

    没想到上一世的方法,居然隔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有效的。

    “阿瑜,我们家里还有粮吗?”看到大米的价格高得这样离谱,陈锦鲲不由的也为家里面担心起来。

    你说一个人不吃肉可以,但不吃大米和面粉,那怎么活得下去?

    “放心,出事之前,家里就有一百担大米和面粉。下雪之前,我又叫阿九去外地采购了二百担,应该够了。”阿瑜平静的说道。

    可陈锦鲲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粮食会涨价?阿瑜,莫非你料事如神。”

    “每年一受灾,粮食就要涨价,这几乎是铁定的定律。”电视里也是这么演的。

    “可是,受灾的是别的县呀?”陈锦鲲还是不明所以。

    “虽然不是我们的县受灾,但多多少少都会被影响,再说了,逢年过节,物价上涨,这是妇孺皆知的事情。”阿瑜不敢跟陈锦鲲说太多,她能告诉陈锦鲲上一世自己也曾经趁着过年囤货赚外快吗?

    阿瑜说那是‘妇孺皆知’的事情,却深刻的打击了陈锦鲲的自尊心,他看着阿瑜,默默的垂下头来,“可是我就不知道这种事情。阿瑜,我是不是很笨?除了念书,其他的东西全都不懂。”

    “你不是笨,你只是缺少一些生活常识,要是你以后没事多去街面上逛逛,就会知道现在市面上的行情了。”

    就在阿瑜跟陈锦鲲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粮铺里面的十担大米已经卖了个底朝天,明明粮铺里面还有大米,掌柜的却得意又满足的朝众人拱拱手,“今天的粮食已经售完,明天要买赶早。”

    可是门口围着的那些百姓还是蠢蠢欲动,为自己没有多买一些而懊恼着。

    此情此景,让阿瑜想起了上一世的炒房热,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用水泥和钢筋建造的建筑,并不值市面上的卖价,可就是因为那些囤房者怀着赌博的心态,想靠着不断上涨的房价捞一笔,才会让房价越来越高。

    而这些买粮食的人,也是想借着高涨的粮价大赚一笔,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不过是成了别人手中赚钱的工具而已。

    “像这样离谱的价格,官府里也不管一管吗?”陈锦鲲这些百姓疯狂的样子,不由愤愤的说。

    阿瑜看得明白,“只怕这样囤粮卖粮的事情,少不了官府的一分油水。”

    陈锦鲲毕竟单纯,不敢置信的问:“阿瑜,你说什么?官府不但不管,这么高的价格卖粮,官府也有份?”

    如果没有官府在背后撑腰,只怕这样公然囤粮卖粮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只怕是这场雪一下,就有人开始盘算着这场事情,等雪灾一漫延,是灾民叫苦连天的时候,却也是一伙人开始发国难财的时候。

    “真是岂有此理,当官的不管百姓死活,却还跟着这帮奸商赚这昧心钱,真是可恶!”陈锦鲲恨恨的骂道。

    “你抱怨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城里面的百姓都抱怨渝县的米贵,都不买这里的粮食,他们只落个有价无市,又怎么猖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怨不得别人。”

    这就像是上一世的炒房热,明明知道那房价贵得离谱,可是还有不少人顶着高房价贷款,情愿让一家人一辈子不吃不喝来供房,也要到大城市里面来买一套房,只为了证明他的成功。

    其实房也好,粮也好,都成了别人赚取自己口袋中金钱的鱼饵。

    其实买不起房,可以租房;在大城市买不起,可以选择远一点的城市来定居;粮食贵得太离谱,何不到别的地方去购买,或者用红薯、玉米等粗粮来代替,明明知道别人是坑自己,还一头往里面栽?

    “可是,可是我看着为官者不为民作主,甚至还鱼肉百姓,心头不舒服。”

    “可你又能帮他们什么?你说县令大人不管事,不管百姓死活,可百姓自己不抱怨,你又一个人抱怨什么?你说他们鱼肉百姓,可有证据?就凭你一张嘴说,谁又会相信?”

    “可是,可是……这是事实啊。”

    “事实是需要现实来佐证的,没有实际的证据,到了公堂上也是白搭。”阿瑜感叹陈锦鲲的社会阅历太少,还不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险恶,“你有一颗善良的心,有一腔爱国的热情虽然是好,但也要看清楚自己这周围的世界,哪些事情是我们可以做的,哪些事情是我们暂时还不可以做的。”

    阿瑜的一番话,说得陈锦鲲心里面酸酸的,一直以来,他努力读书,就是为了求取功名,成为阿瑜心目中所希望的那种人。

    可是,刚才听阿瑜那样一讲,又觉得想要当个好官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那我们现在,只能任由他们这样,什么也做不了?”陈锦鲲不甘的问。

    “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不收拾他们,明天总会有人收拾他们。你只要好好念书,等将来高中,做一个比他们还大的官,就不怕将来不能惩治他们了。”

    阿瑜笑着说,又给了俊俏的少年些许希望,燃起了他心目中的斗志。

    陈锦鲲看着阿瑜那双眼睛,漆黑得好像一谭深不可测的泉水,定定的有些愣神,半晌对阿瑜说:“好,我一定做你想要的那种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元宵汤圆

    阿瑜的叫花街和后花街也按照习俗,等到过完元宵节之后再重新营业。

    以前在家里面是照顾陈锦鲲,现在陈锦鲲的伤好了,整天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在家里温习,准备来年的殿试。

    可阿瑜天天呆在家里干什么呢?

    从除夕到十五,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除了出门拜年之外,阿瑜的时间也都是呆在家里,虽不跟陈锦鲲一样天天看书,却也是整天思索,时不时的还在白纸上写着什么?

    “阿瑜姐,干什么呢?在家里面也不陪我玩?”小姑子陈瑶婷咬着李氏煮好的玉米棒子,瞧着阿瑜在纸上画的东西。

    只见阿瑜在那空白的纸上写的是一大串数字,还有她看不懂的文字。

    也难怪她看不懂,这个世界推崇繁体字,那个时代的简体字能够看明白才怪。

    “没写什么,在写来年的计划。”阿瑜平静的答道。

    陈瑶婷咬了一口玉米棒子,不解的问:“来年有什么计划?还不是继续开店做生意吗?”

    阿瑜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却带着几丝烦恼和不甘。王家和唐家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刘心源和方坤又要因为唐家的势力而被迫退股,明年的叫花街和后花街生意一定难做,虽然说阿瑜已有退意,但就这样示弱离开又不甘心,怎么也要挣扎一下,要如何做就得看她来年的计划。

    “要计划的事情很多,得一一实现了才行。瑶婷,你也长大了,对你的人生要有一个规划。”阿瑜没有直接回答她,也不想细细解释,反过头来把问题又抛向了她。

    陈锦鲲这时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打趣自己的小妹说:“她的规划就是混吃等死。”

    陈瑶婷也毫不示弱,咬一口玉米棒子说:“哥哥的规划就是跟阿瑜姐结婚、生子。”

    “鬼丫头,说来说去又说到我的头上。”阿瑜在陈瑶婷的脑壳上一敲。

    清晨的一天,便在陈家的这几个孩子的嬉闹声中拉开序幕。

    等陈瑶婷走后,陈锦鲲也站到阿瑜的身边来,轻声问道:“阿瑜,明年你究竟有什么计划?”

    “现在还说不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没有跟对手战上一回就认输,不是我的性格。”阿瑜定定的说,眼神里面似闪烁着不熄的火苗。

    陈锦鲲看到这样的阿瑜,很是欣慰,嘴角弯成个好看的弧度,“阿瑜,不管你怎样计划的,我都支持你。你想着怎样把生意做好,我想着怎样金榜题名,我们一起努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阿瑜帮着李氏在厨房里打着下手,剥蒜、切菜、生炉子……时不时的研究研究一下私房菜,阿九和宫叔也会上门来玩,陈瑶婷又老是和阿九斗嘴,小小的院子里面总是热闹非常。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快到了元宵节。

    这个世界可不比得阿瑜前世的那个世界,没有什么速冻食品,物流也没有那样发达,想吃什么得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否则这大过年的上哪里去买?

    现在的大米和面粉已经达到了四百文钱一斤,百姓怨声载道,城门外天天都有冻死的流民,官府里也借着过年休息充耳不闻,反正年一过完,他们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好在阿瑜之前就已经备下粮食,只要不乱糟蹋,足够陈家和两条街吃个大半年的。

    元宵节里的重头戏本来是逛花灯,可是今年天气寒冷,雪灾严重,官府说不举行花灯节,老百姓只得躲在家里面包汤圆。

    可如今粮食价格飞涨,在家里面能够安安生生的包一顿汤圆,也算是一种奢侈了。

    在陈家,婆婆李氏把磨好的糯米粉和上水,搅拌到合适的黏度。

    阿瑜则帮着调配好各种馅料,有喜欢甜的,放的是芝麻花生馅的;有喜欢咸的,放的是猪肉香葱馅的。

    花色的馅料,加上白色的糯米粉,是最好的搭配。

    阿九和宫叔没有地方可去,过年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上门,来阿瑜家“蹭吃蹭喝”。

    “东家,你们歇着吧,汤圆我们来包就可以了。”阿九见阿瑜和李氏在厨房里面忙活,便挽起袖子来打算帮忙。

    “不用了,这里有我就够了。”阿瑜已经拌好馅料,李氏的糯米粉已经和好,阿瑜正打算洗洗手来包汤圆。

    却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阿瑜姑娘在家吗?”

    阿瑜一愣,心说这大过年的还会有谁来找自己?

    她走出门外,就见院外站着一人,身材魁梧,方脸浓眉,一身黑衣打扮,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方盒,正是司徒玉的贴身护卫黑卒。

    黑卒见到阿瑜,便从怀里面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家主公给你的。”

    竟然是司徒玉,阿瑜的心里面一惊,没想到过年他居然还记得自己。

    阿瑜打开信,信里面只有几个字:万象更新,祝君安好。

    “这也是我家主公送给你的。”黑卒又把那红色的方盒递到阿瑜面前,脸色很是难看。

    主公难得的放自己回家一趟,却原来还要绕个弯子来这里送东西,这大过年的怎么能不让黑卒憋屈。

    阿瑜打开那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串玉丸子。小小的一颗被雕得晶莹剔透,上面还刻着小小的字,阿瑜仔细一看,竟然是用小楷琢的《长相思》。

    阿瑜心中一颤,只怕司徒玉元宵节送这样一首《长相思》是另有隐意,想借此物睹物思人。

    阿瑜犹豫一下,又把盒子盖上,重新递还到黑卒的手上,“把这个还给你家主公,就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黑卒脸一黑,虽然他对这趟任务不满意,但主子吩咐的事情如果不完成,回去之后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阿瑜姑娘,属下奉命办事,请不要让我为难。要是你不收下,只怕我回去很难交差。”黑卒面露难色。

    阿瑜略一思量,“好吧,东西我暂且收下,替我谢谢你家主公,祝他新年好。”

    在送走黑卒之前,她还不忘封个大大的红包给对方,这才让黑卒大过年来接这趟任务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等黑卒一走,众人都走出来看看。

    刚才不是不想过来看,只是黑卒身上的戾气太重,他往那里一站,看着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就像是一堵墙,让人不敢靠近。

    看到盒子里面一颗颗圆润又珍贵的玉汤圆,陈瑶婷忍不住赞叹道:“哎哟喂,阿瑜姐,这玉汤圆好漂亮,看上去跟真的一样,你的这位朋友是什么人?还真是大手笔。”

    她说这话时,还故意拿眼睛瞟一瞟陈锦鲲,那意思在说:哥,你可要加把劲了,瞧见没有,阿瑜姐都有出手阔绰的朋友了。

    陈锦鲲也瞧了一眼那盒子,倒是对那玉汤圆上的《长相思》记忆犹新。

    自言自语道:“这玉汤圆上的《长相思》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陈瑶婷白了他一眼,心说:老哥,你关注的方向好像错了。

    阿瑜把盒子收起来,打着圆场说:“算是一位旧友,住在京城,家中比较宽裕,这送的礼物太过贵重,改天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此刻的司徒玉,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和所有的的大渝百姓一样,过年也是皇族最注重的节日。

    可是跟往年一样,皇宫里的除夕是最没有年味的。

    司徒复山虽然在宫里设下了酒宴,但是除了跟司徒玉关系交好的十皇子和莲公主,其他的几位皇兄都对他虎视眈眈,特别是当朝太子,一直嫉妒父皇重用司徒玉。

    酒席之上,太子端着酒杯走到司徒玉的面前,带着讽刺的口吻对他说:“皇弟,听说你最近心情欠佳?”

    “我心情很好,谢皇兄关怀。”

    “哈哈,难道你心情欠佳不是因为没有退掉父皇订下的婚约吗?听说那柳湮湮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是什么样的绝色女子让皇弟忍心辜负士族之女,也要拼命娶进门,为兄真是很好奇呢。”

    司徒玉没有理会司徒焱的挑衅,面如冠玉的脸微微扬起:“皇兄喝醉了,我去向父皇问声安,回去休息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丢下司徒焱,径直离开。

    只留下司徒焱愤愤的瞪着他的背影,恨恨的说:“司徒玉,我看你还猖狂到几时?”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疯狗咬人

    元宵节一过,大街上又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渝县的商户在过完节之后,又要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因为雪灾,这个年过得有些糟心,原本被堵在城门外的流民,能走的都走了,没走的已经冻死、饿死过半,当县令下令打开城门,那些奄奄一息的灾民像是被惊动的蝗书一样涌进来。

    渝县县令也不想放人进来,只是之前可以推脱说是过年休息不理政事,但这年一过,想赖也赖不掉。

    流民一放进来,这渝县里面就热闹了。乞丐越来越多,叫花子扎堆,还有的干脆直接拿个破碗,坐在马路中央乞讨起来。

    官府也有些头疼,朝廷不是没有发放救灾款,可那么一点钱在发下来之前,经各路衙门之手打点,早就所剩无己,县令老爷再拿一些,剩下来的只怕天天给这些人喝粥都不够。

    这年头没有油水,谁给你办差?

    苦来苦去,只有这渝县的百姓,还有这背景离乡的流民。

    正月十五一过,阿瑜的叫花街和后花街也继续营业,有的租在叫花街的商户勤劳,不等十五就开张了。

    阿瑜的这两条街当中,叫花街是以餐饮、娱乐为主,兼顾卖一些杂货,店面总共有四十多家,其中有十多家是阿瑜跟商户共同经营,其他的都是以租用的方式转给他人经营,只收取租金。

    而后花街是阿瑜跟刘心源和方坤共同经营的商业项目,虽然也是以租赁为主,但生意却没有叫花街好,最大的收益来源于后花街的成衣店。

    除去一切开支,每个月的净收益还是很可观的。

    除了赚钱的项目,阿瑜还在后花街开了一家善堂和一家药铺,善堂用来收留和帮助无家可归的人,而药铺里则请了一位老中医,免费给人问诊,有时还免费给人送药。

    阿瑜明白,钱赚得多了,也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银子还可以再赚回来,但好的名声却是银子买不到的。

    过年之后,渝县的流民越来越多,除了渝县县令每天发的两桶照得清人影的稀粥,就是到阿瑜的善堂来蹭口吃的,每天除了一人发两个馒头之外,有时候晚上还能碰上发放一些茶铺里面没有卖完的糕点,比那抠得要死的县令大人爽快多了。

    这人一多,阿瑜也开始犯愁,正所谓‘救急不救穷’,平常给十来个流民一口吃的,一间房住也是够的,可这人一多,阿瑜的那间善堂就明显住不下了。

    好在阿瑜的办法多,她根据那些流民的情况,年纪大的便好生安置,年纪轻的则视各人条件安排工作。比如说一些会绣工的妇人、少女,则让成衣店的绣娘教她们一些绣工技巧,安排她们做一些绣活;而碰上身体还算强健的男子,可以安排他们到叫花街和后花街干活,反正只要勤快,总不至于会饿死。

    陈锦鲲今年就要参加殿试,阿瑜在新的一年里面也有新的打算。

    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开春没多久,刘心源就和方坤上了门,来说退股的事情。

    刘心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厚棉袄,头上戴着一顶银鼠皮的帽子,一双手交叉在袖子里,眼睛盯着桌上泡好的茶,望着里面起起浮浮飘上飘下的茶叶,慢慢的说:“阿瑜妹子呀,你别怪两位哥哥绝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也算在商场上混出点名堂来的人了,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那唐家在京城有后台,不是吾等这些县城里的小商户能够轻易得罪的,你就低个头,服个软,多给唐家一些银子,以后唐家叫你做什么照做就是,总比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阿瑜过年的时候给两位富豪拜过年,但他们都闭门不见,心里面早就有准备。

    服软?也要看什么事情服软。阿瑜只佩服真正有本事的人,若只是靠着一点后台,就要自己对对方言听计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再说了,自己的银子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别人?

    阿瑜静静的在他们面前坐下来,嘴角含笑的说:“多谢两位哥哥教诲,但是叫我打点银子可以,但要我无缘无故向别人服软,阿瑜却没有这个习惯。”

    “啧……你呀你!”刘心源叹息一声,语气里面有几分无奈。

    一边坐着的方坤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放,“既然如此,我们两人只得跟你一刀两断,各奔东西了。”

    刘心源和方坤都是渝县的老油子,活着的老人精,他们对唐家一向是曲意奉承,生怕得罪,可阿瑜得罪了唐家,他们自然是要跟阿瑜划清界线,生怕殃及池鱼。

    人类本来就是趋利避祸的生物,生意人更是如此,阿瑜也不怪他们。

    她拿起桌上的股份书,很爽快的说:“好,既然两位大哥心意已决,阿瑜绝不勉强。”

    收下股份书,退还银子,叫花街和后花街从今往后就是属于阿瑜一个人所有。

    资金撤走,合作伙伴撤股,又有唐家和王家要对付自己,阿瑜以后的路可不少呀。

    但是,阿瑜并不觉得害怕。

    想当初,她也是一穷二白来到这渝县,两手空空闯天下,还是给她开创了两条街的生意。

    现如今置下这样大的一份家业,只能继续走,不能再回头。

    阿瑜正想着撤资之后,是不是要把自己经营的项目退出一些,多空出一些店面出租给其他小商户,或许这样盈利更多一点。

    正想着,突然叫花街的茶楼外传来阵阵的吵闹声。

    “快点把你们东家叫来,敢抢我们的人和生意,真是不想活了!”

    “就是就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快叫你们东家出来赔礼。”

    “再不把她叫出来,信不信我们砸了这茶楼?”

    ……

    阿瑜不由的轻轻一皱眉,站起身来,就朝茶楼外走去。

    只见茶楼门口,好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正站在一个少年后面。

    那少年跟陈锦鲲一般大的年纪,长得倒是俊眉俊眼,但眼睛向上挑,眼神里面带着倨傲,正不可一世的鼻孔朝天的站在阿瑜的茶楼门口。

    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瑜心里面正盘算着以后该怎样对付王家,这王锦升就找上门来了。

    阿瑜的唇角微微上扬,轻轻哼一声,便走上前道:“这大白天的,是哪里的疯狗在这里乱叫?”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自取其辱

    众人先是一愣,都没有想到阿瑜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说叫花街的大东家长得貌美如花、温文尔雅吗?

    怎么把新年一过,性子就变了?

    王家自从拉拢唐家来撑腰,胆子马上就大起来,过完新年就把他家以前的成衣店重打锣鼓新开始。

    可是,王家的成衣店款式老旧、价格又高,要不是因为以前王家独自霸占着渝县布料和成衣的生意,恐怕这些人都不愿意到他家做衣服,可自从后花街的成衣店一开张,立刻吸引了渝县百姓的注意。

    每隔几天就出新款式,样子大方又好看,最令人惊喜的是,价格还便宜,所以没过多久就把王家的成衣店打压得没有市场。

    再加上王家人的人品,更让人不愿意光顾王家的成衣店,最后一把大火把王家给烧了,更是一了百了,王家成衣店从此一蹶不振。

    可没想到元宵节过了没多久,王家店又在一串鞭炮声之后重新开张了,但是,开张三天的成衣店愣是一个顾客也没进来,这把王家父子给急坏了,王锦升这才叫来几个流氓地痞到这后花街,找阿瑜的麻烦。

    王锦升跛着一条腿,仰着脸鼻孔朝天的瞪着阿瑜,上回本想把她收拾一顿,却没有想到找错了对象,现如今看到陈锦鲲的小媳妇好端端的站在眼前骂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气恼。

    “死丫头,你骂谁是狗?”王锦升磨着牙,恨恨的骂道。

    “谁站在我茶楼前乱叫唤,我就骂谁。”阿瑜心平静气的回应道。

    “陈兮瑜,你们陈家不但抢了我店里面的伙计,还抢走我成衣店的生意,我今天就是特地来找你算帐的!”

    “呵呵,真是笑话!陈家抢走你生意?我们经商的打开门来做生意,各凭本事,客人爱去哪家店那是客人的意思,我陈兮瑜想拦也拦不住,谈什么抢与不抢?你们王家是亲眼看到我跑到你们店里去拉客人,还是硬拖着你的客人进我的店,难不成你们店里连苍蝇也不愿意飞进去,也能怪我?”

    阿瑜的一番话把王锦升“抢走店里客人”的话驳得滴水不漏,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引得其他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死丫头,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就算我店里的客人不是你抢走的,那我店里的伙计总是你拉走的,你休想抵赖。”

    阿瑜刚想回嘴,却看到旁边站着的阿九脸色阴暗下来,神情有些紧张,便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自从王家那场大火之后,王家的成衣店就没有开张,王家成衣店里的那帮伙计一直在里面打工,这一天不开张,就一天没有收入,家里人还指望着这微薄的薪水养家,可除了在成衣店里面干活,他们又不会别的营生。

    正好那时候阿瑜后花街的店面要扩张,急着要用人,阿九便把王家成衣店的伙计招了来,可是阿瑜并不知道内情,没想到现如今却成了王锦升来这里找麻烦的由头。

    “大东家,我……我……”阿九愣在旁边,看到这架式,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把那张阿六和阿巧给我叫出来,我把人领走,就放你们一码。”王锦升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一幅不交出人誓不罢休的模样。

    张阿六和阿巧都是以前王家成衣店的绣娘,原先在王家成衣店干活,后来转而投到后花街的成衣店,这里收入比那里高,活也比那里轻松,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回去?

    说话间,两个个子小小,躲在众人后面的女子便开始紧张起来,正是刚才王锦升提到的张阿六和阿巧。

    刚才王锦升带着那伙地痞到后花街要人,两人便机灵的从后门逃到这叫花街,没想到躲到这叫花街茶楼里,还是被他们找上来。

    阿瑜虽然不认得张阿六和阿巧,但听王锦升这样一说,也明白个大概。

    她不慌不忙的问王锦升:“敢问王公子可有这两个人的卖身契?”

    “什么卖身契?她们本就是我店里的人,现在要回去,又有什么不可以?”

    阿瑜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原来那两个人不是王公子的奴仆,王公子就敢到我这里来问我要人。那么请问王公子,他们既然不是卖身给你的奴仆,又有什么理由需要一辈子呆在你们店里为你干活?”

    阿瑜的话,正一击击中问题的要点。

    这年头,除了卖身为奴的仆人,其他打工的百姓至少还是自由的,你可以随时解雇他们,他们也可以随时辞职。

    可王家欺男霸女这么多年,脑子里面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概念,觉得那些给他们干活的人天生就应该在他们家里面干一辈子的。

    “他们本来就是我店里的伙计,是你把她们骗了去,如今我来要人,有什么不对?”王锦升说得理直气壮,却没有想到引起茶楼里围观的人交头接耳的议论。

    “哦?既然王公子说是我把她们骗来的,那何不问一问她们,是不是如此?”阿瑜把目光移到那两个姑娘身上。

    这两个姑娘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也做绣娘做了近十年,一双手指腹上尽是做针线留下的伤痕和老茧,她们一看到王锦升便瑟瑟发抖,让阿瑜不由心中好奇。

    就算以前在王家成衣店里面干活,也不至于怕他们怕成这样呀?

    阿瑜走到她们的身边,安慰说:“你们可是张阿六和阿巧?不用怕,我在这里,只管照实说。”

    两个姑娘这才胆子大一些,其中那个叫阿巧的姑娘好像特别恨王锦升,脸上带着幽怨的神情,冲王锦升说:“我们之前在王家的成衣店里,拿最低的工钱,整天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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