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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财娘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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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是司徒玉抓住的可以扳倒太子的第一个机会,他怎么能轻易错过?
思量片刻,司徒玉轻声说:“回禀父王,这帮贼人生性顽劣、狡猾多端,不管孩儿怎样严刑逼供,他们都死活不肯开口。不过……”司徒玉说到这里,低下的头略微抬起,细长而深深的眼眸瞧了堂上坐着的司徒复山一眼。
司徒复山回了他一眼,司徒玉又匆匆低下头,司徒复山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司徒玉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轻轻递到司徒复山的面前,也不言语。
司徒复山的视线放到司徒玉的手上,随着司徒玉逐渐抖开手中的那方白帕,一样细小而特别的东西也映入司徒复山的眼帘。
司徒复山看到那方白帕里面包着的东西时,身体不由的抖了一下。
那白帕里面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玉戒,浑身晶莹翠绿,一看就不是凡品。
司徒复山还清晰的记得,这是三年前布依国敬献的一块翠玉。那年是皇帝的寿辰,司徒复山心情大好,用这块翠玉命精工巧匠打造了一尊玉佛,剩下的边角料想给皇后做一串佛珠。
可是,宫中的巧匠说翠玉的材料有限,打造一尊玉佛之后,剩下的边角料不够制作一串佛珠。皇帝便命他紧着边角料做,结果打造了两枚翠戒,一枚送给皇后,另一枚便送给皇后最疼爱的太子。
虽然时隔三年,但司徒复山还印象深刻,因为这两枚玉戒,原本都是无字的,可是皇后为了给太子添加福气,便把太子的“燚”字命人刻在玉戒上,图个吉利。
这翠戒是精品玉料,又是天下手艺第一的精工巧匠所打造,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枚。
司徒玉的手摊开那方白帕之后,又幽幽的说了一句话:“这是儿臣在其中一个自刎的贼人身上发现的,他的手臂上有着跟王父要我查的一模一样的刺青。”
司徒复山一听,脸色陡然沉下来。
正文 第八十九章爱与怀疑
司徒复山看到那枚方戒之后,心情骤然慢跳了一拍,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口席卷而来。
“真是他,真是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司徒复山气得一拍书案,差点把桌上的茶杯震翻。
胸口那团怒火带着嘴里面的一点腥咸就要吐出来,可他却不由的多看了自己眼前站着的儿子一眼。
司徒玉正面色平静,神情自然的立在旁边,波澜不惊,不怒不喜,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长久以来,自己的儿子都是这个样子。要说长相,是自己所有儿子当中最英俊的,虽然说带着几分女相,却很讨宫中的这些嫔妃宫娥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才三岁的司徒玉,便被皇太后看中,从小养在身边,竟然比皇后亲手带大的司徒燚还要精贵几分。
讨人喜欢,却不爱撒娇,做起事来像个真正的男子汉,这是从小教几位皇子习武的已故穆老将军对司徒玉的评价。
穆老将军为人严厉,很少夸人,那次之所以夸司徒玉,是因为当时几位小皇子调皮,趁将军休息时,偷偷跑到御花园玩蛇,被将军知道后,惩罚他们几个扎马桩。
几位皇子都是身娇肉贵,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眼泪汪汪,苦苦求饶。只有司徒玉,一声不吭,硬是一个人站了三个时辰。
从那之后,这位长相不凡,性格却带着几分硬朗的皇子,才引起皇帝的几分兴趣。
大渝国皇帝司徒复山一共有十个儿子,可在那个儿童死亡率高于出生率的年代,孩子想要养大且活到成年并不容易,哪怕是皇帝陛下,遇上连年战争和疫情,也会有孩子夭折。
到目前为止,皇帝身边活下来的皇子只有五个。
太子虽然深受皇后喜爱,可严格上来说,却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皇儿所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司徒复山没有顺利登上皇位之前便夭折了。
司徒燚是皇后和皇帝生的第三个儿子,也许正因为如此,皇后才如此疼爱司徒燚,一心巴望着他早日登上皇位。
除了太子司徒燚,皇六子司徒玉,还有皇五子司徒严,皇八子司徒心,以及皇十子司徒真。
可是,皇五子小时候生病,落下了病根,双腿无法直立行走,根本无法参与皇位的竞争。
而皇八子司徒心又是个混吃等死的主,要问他四书五经,兵法武艺他通通不会,但要是问他京都什么最好吃,什么最好玩,他可以跟你滔滔不绝的说上个三天三夜。
早先皇帝也派人管教和惩治过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是他天生就是个劣根,除了吃喝玩乐,什么兴趣都没有。
久而久之,皇帝也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失去兴趣,对他听之任之,随他做个逍遥王爷,自生自灭好了。
而皇十子司徒真,现在不过八岁,是司徒复山登基之后才生的,虽然这孩子聪明伶俐,母亲的身世也不错,可惜太年幼,轮不到他参加宫中的皇位之争。
所以,能够跟太子一争皇位的,也只有母亲出生卑微,又没有士族傍身的司徒玉。
司徒玉虽然母亲的出生不好,但是从小是由皇太后带大,身边也有一些跟他生死相随的亲信和下属。而他自己智勇双全,长相也是一流,在宫中常有“玉面神”之称。
最难得的是,不管什么人夸他,他都是一幅很淡然的神情,从来不因为别人的夸奖而眉飞色舞,也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批评和诋毁而心情烦躁,面露不满。
这跟喜形于色的司徒复山有着本质的区别,司徒复山是在马背上夺得的天下。虽然他的皇位也是先皇所赐,可这大渝国一半的领土都是他带着武将夺来的,性格急躁外露,心里藏不住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司徒复山对自己这个儿子略微有一些不满。
情绪不外露自然是好事,但难免给人居心叵测、阴险狡诈的感觉。司徒复山的几个儿子都是情绪外露之人,喜形于色,唯独这司徒玉不像自己,或许像他那出身低微的宫女,把什么都藏在心中,让人一眼看不透。
司徒复山抓起那枚方戒,原本是想直接叫人把太子叫来兴师问罪,可在看到司徒玉脸上的表情之后,竟然犹豫一下。
他偏过头,手中的那枚玉戒抓得紧紧的,突然问道:“戴这枚戒指的人,死了?”
“回禀王父,那人在回来的路上,就咬舌自尽了。”司徒玉恭恭敬敬的回答。
“咬舌自尽?”司徒复山的眉头又紧了紧,“这东西是在他身上发现的?”
“正是。”
“你不是说那一帮都是江湖中人,身上都带着武艺吗?为什么要选择咬舌自尽?”这种没骨气的死法不都是属于那种软弱妇人吗?
司徒玉的心底一沉,感觉到皇帝语气里面对自己的一丝不信任。
他平复一下心情,又说:“或许是因为儿臣在抓他们来的途中,命人绑住他们的手脚,他才会出此下策吧。”
听完司徒玉的话,司徒复山沉默片刻,御书房的香炉里烧着皇帝最爱的龙诞香,香味扑鼻,烟雾缭绕,给房间里沉默的两个人更增添一种怪异的气氛。
坦白的讲,司徒复山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信任的,否则不会让年纪轻轻的司徒玉担任巡监的职位。
只是,自己这个儿子既优秀,又让自己不放心。他的性格一丁点也不像自己,行事作风也异于其他皇子。
他文武双全,独立冷静,巧言善辩,果断决绝,若做臣子,精明干练,将会是个贤臣。
可坏就坏在他太优秀,而司徒复山又对自己这个儿子看不透。
其他几个儿子,骂便骂了,打便打了,哪怕是自己打错了、骂错了,几个儿子虽然脸上表情难看,心里面有怨言,也不会怎样,而司徒玉却跟他们不一样。
司徒复山还记得司徒玉六岁那年,皇太后还在位,宫里面有规矩,司徒玉每个月只能见自己的生母一次。
六岁的司徒玉想每个月多看自己的母亲几次,却没有央求皇帝和皇太后,反而是每天抄袭一百遍《孝经》,等抄到三千遍的时候,请皇太后帮自己到寺庙中焚烧,为自己的生母和皇太后祈福。
皇太后知道后,大为感动,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帝,让他更改了宫中的规矩,从以前皇子每个月只可以看生母一次,变成三次,硬生生的把深宫中如铁桶般的规矩改了。
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有这样的心智,让司徒复山既惊喜又担心。
若他是用在正途上,自然是好事;若他用在邪路上,只怕自己这个九五之尊都驾驭不了他。
正是因为这一点,司徒复山对自己这个儿子才既信任又忌惮。
就比如刺客这件事情上,司徒复山是信任他的,才会让他去查,可是这结果又直指司徒玉的宿敌——太子。
太子那个软乎的性子,倒不像是敢干出这样大事来的,反倒是司徒玉,不显山不露水,若是他弄出一桩嫁祸于人的勾当,倒不像是做不出来,到最后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倒像是他的手笔。
可是,他会这样做吗?
司徒复山抬起眼眸,仔细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司徒玉面如冠玉般静静的站在那里,听侯父王的发落。五官清新秀气,表情淡淡的,就如同他一贯低调而深沉的作风。
他的脸总是让别人一眼看不够,因为太好看,总想着再看第二眼,结果看来看去,那张脸总是那样淡淡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太多的情绪波动。
司徒复山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眉头不由的又微微蹙了蹙。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却总是不能一眼看透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这让他不由的有些苦恼。
若说真心话,这个儿子比自己更适合当一国之君,若不是因为他母亲地位卑微,或许他的道路会比现在好走。
可若是他为了当这个一国之君,处心积虑的陷害自己的兄长,哪怕他再有能力,恐怕以后也不会是个仁君。
与其将来引起一场宫廷杀戮,还不如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司徒复山手中握着那枚翠戒,闭上了眼,心事无比沉重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徒玉听到这句话,心里好像塌了一块。
他原本以为抓住今天的好机会,可以顺利扳倒太子。即便不是如此,也可以杀一杀他的锐气,免得太子老是在自己头上大做文章。
所以,他才兴致勃勃的在那名死囚身上摘下翠戒,然后小心翼翼的捧到父王的面前。
刚开始,他看见司徒复山脸上的表情明明是震怒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却轻易改变了主意。
司徒玉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隐忍,韬光养晦,锋芒内敛,磨出了他头脑冷静、情绪轻易不外露的性子,只是为了将来能登上那至高的位置。
而如今,这样一个好好的机会,却看似要这样错过了。
他顿了一下,迎上司徒复山的目光,司徒复山微微睁开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马上又重新闭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度相撞,在看到司徒复山狡诈的眼神那一瞬间,司徒玉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很快又垂下头,轻声的说了一句:“孩儿告退。”
然后就毕恭毕敬的退出来了。
正文 第九十章一场风波
等司徒玉走出门外,司徒复山把掐在手心中的翠戒往桌上一丢。
布依国善产好玉,这玉石做的翠戒就这样丢在桌案上,虽然发现清脆的发出一声“啪”的声响,却没断裂,也算稀奇之物。
可司徒复山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宝物,他的心中满怀心事。虽然司徒复山对司徒玉的调查结果有几分怀疑,但有人想行刺自己是事实,不管太子是不是幕后的主使者,都要把他拿来敲打敲打。
他吩咐门外的宫人:“去把太子给我找来。”
大渝国皇太子司徒燚,平常去的最多的地方,莫过于太师府和京都最华丽的歌舞坊。
司徒燚性格懦弱,最害怕自己的父王,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他们父子间不和睦,整个京都的人也知道。
可是,太子毕竟是太子,就算再怎样不讨皇帝陛下的喜欢,那也是现在的嫡长子,按照士族家族的规矩,不出意外,司徒燚铁定是储君。
可要说能力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传说司徒燚最怕去的地方,就是皇帝陛下的御书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在那里被罚抄书,还是因为经常在那里聆听皇帝的“教诲”,反正只要听到“御书房”三个字,司徒燚都会莫名的打一冷颤。
这一回皇帝的宫人来请太子,一说:“陛下在御书房有请!”
正左拥右抱,躺在温香暖玉当中的太子殿下居然真的身子一抖,马上“呼哧”一下从床上爬起,
“你说什么?父王竟然回来了,还要在御书房见我?有说什么事吗?”司徒燚慌慌张张的披上衣服,衣冠不整的问道。
来请人的宫人不算是皇帝的亲信,不经常出宫,对太子的品行却也多少了解一些,但看到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太子殿下时,心里面也不由的皱了皱眉。
这哪是什么国之储君太子殿下,分明是个纵情声色、荒淫好色的纨绔子弟嘛。
可是,这也只是心中想一想,若是说出来,只怕小太监的性命不保。
面对太子的疑问,宫人低下头来老实回答:“回禀殿下,陛下是昨晚才回宫的,今天一早便请太子去御书房议事,怕是有大事要与殿下商议,请太子殿下即刻起身。”
意兴阑珊又战战兢兢的司徒燚这才从温柔乡里走出来,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御书房。
“儿臣给父王请安!”司徒燚一走进来,便头也不抬的给司徒复山跪下。
司徒复山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一直以来,这个懦弱的儿子从来不让自己满意过,长相平庸、能力平庸,既无胸怀大志,又无驭人之能,若不是母族的势力,只怕这太子之位早就不属于他了。
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这个儿子始终对自己的温顺,这么多年以来,不管自己怎样责备他、惩罚他,他都不敢吭声,不敢辩驳。
可是,不吭声不代表没有怨言,尤其是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士族大家,让他羽翼越加丰满,被人撺掇几句,或是瞒着他,那些士族直接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在司徒复山的眼中,大渝国的士族一直是残留在身体里的毒瘤,唯愿有一天除之而后快。但对于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司徒复山还有几分怜爱。
他抬抬眼皮,没好气的对跪下的人说:“最近没见,可曾又闯祸?”
“儿臣不敢,父王不在身边的这段日子,儿臣一直听太师教诲,不敢有所懈怠。”司徒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答道。
“哼,听教诲都听到歌舞坊去了?”司徒复山盯着下面的人问道。
司徒燚打一哆嗦,老老实实回答:“儿臣该死,前几天被太师罚温书,昨天夜里听人说歌舞坊里新来几个不错的歌舞妓,便好奇去看一看,没想到让王父震怒,请王父治罪。”
司徒复山最满意的就是司徒燚的恭敬与温顺,那是他在其他儿子身上收获最少的。司徒玉对自己恭敬,但那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桀骜不驯;其他儿子对自己恭敬,无非是因为自己在至高的皇权,如果仅仅是因为父亲的身份,自己这个聚少离多的父亲未必能让他们对自己温顺。
而唯有这个司徒燚,从小带在身边,习惯了自己的训斥和责备,对自己本能上有一种恐惧,这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而这样的太子,会对自己构成威胁,而且还会居心叵测,千里迢迢的密谋一场刺杀吗?
可是,即便司徒复山不相信,但证据摆在眼前,他至少要过问一下。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司徒复山沉声问道。
司徒燚马上惊慌的爬到司徒复山面前,头跪得更低,连连说:“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哼,你不敢,那这是什么?”说话间,司徒复山亮出了手中的翠戒。
司徒燚壮起胆子,看了司徒复山手中的戒指一眼,然后面如菜色,紧张兮兮的求饶道:“父王,儿臣该死,前一阵子出玩游玩,不小心丢掉了父王御赐的这枚戒指。儿臣怕父王责备,一直不敢说,没想到今天被父王发现,求父王责罚。”
司徒复山看到司徒燚表现出来的一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他一皱眉,“你知道我在哪里发现的吗?”
“儿臣不知。”
“在一个想谋害我的反贼身上。”
司徒燚此刻的脸像天空的乌云一般黑,几乎又哀嚎的语气哭丧着脸道:“父王,你就算借儿臣十个胆子,儿臣也不敢做出忤逆的事情。那戒指儿臣都不知道是在哪里丢的,更不知道是如何丢的,怎么会跟反贼扯上关系?请父王明察啊。”
然后,司徒燚就当着司徒复山的面哭起来,像是马上要被拉上刑场一般。
正文 第九十一章皇子退婚(上)
司徒焱虽然跪在地上,但吓得几乎趴下来,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汗珠,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威严。
司徒复山看见,不由的皱了皱眉。
坦白而言,对于这样的儿子,他是很不喜的,但是换过来说,正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不争气,才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呆几年。
若是个个儿子都有鸿鹄大志,又能力不小,只怕都忙着勾心斗角,恨不得早一天把自己的父王从皇位上赶下来,那么司徒复山这个皇帝当得也不安心。
反倒是这样,儿子们风花雪月,都甘心做个逍遥王爷,自己这个皇帝才能多做几年,司徒复山也是从皇子一路走来,这个道理早就明白。至于将来皇位是由有能力还是由没能力的儿子来做,那是将来的事情,只要现在皇权还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行。
司徒复山眉间拧成一个“一”字,瞧着桌案下跪着的司徒焱摆摆手,“你下去吧。”
司徒焱不敢置信的微微抬起身子,本想再问一句,确定一下,但又怕多疑的父王发火,慢慢的站起身来,如同大赦一般的心怀侥幸,低声道:“谢父王。”
正当司徒焱拔腿就要往外面走时,却听到门外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谁敢动我儿子?”
皇后欧阳雪在对门口侯着的太监推搡几下,就带着满腔的怒意进了屋。
这个皇后本不是司徒复山最喜欢的女人,却是先皇和群臣一致认为最适合做皇后的女人,因为她耀眼的身世和整个家族的背景,把她推到母仪天下的位置。
欧阳雪长得虽然也不差,但绝对算不上国色天香,与司徒复山拥有的其他妃子以及那些红颜知己相比,还是要差一点。而且,这个皇后的脾气不好,特别是在她连续两个皇子都夭折之后,她善妒易怒的性格更是暴露无疑。
因为皇后欧阳雪背后强大的家族势力,让司徒复山对她或多或少有些忌惮,再加上两个年幼的儿子过早夭折,身为父亲的司徒复山对她也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便由着她的性子,才会让皇后在宫中越来越大胆和放肆,连带着让太子在皇后身边也有些娇纵。
“你想要把我儿子怎样?你在外面带回多少个女人,留下多少野种,我懒得过问,可不许动我的儿子!我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难道连他你也要夺走?”欧阳雪一进门便气极败坏的大声骂道。
司徒复山一蹙眉,眉间的那个死结打得更紧了。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里有半点母仪天下的仪态?”司徒复山沉声喝道。
面对司徒复山的指责,欧阳雪没有半点尴尬,她先看看宝贝儿子,关心的问司徒焱:“皇儿,你没事吧?”
司徒焱额头的汗水未干,本来还想跟母亲撒个娇、抱怨一下的,可看到司徒复山不满的眼神,立刻垂下眼眸,细声细气的回答:“母后,孩儿没事。”
可欧阳雪依旧不放心,故意指桑骂槐的骂道:“你不用担心,若是有人犯浑把你打了,我定要让那人加倍偿还。”说这话时,她还故意拿眼角瞥了瞥司徒复山,一点也没有把他当九五至尊来看待。
欧阳复山气愤的骂道:“真是慈母多败儿,真是慈母多败儿!”
“哼,我多败儿,那也要你有足够的儿子让我败!我生了三个儿子,被你害死了两个,现在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你还要把他给折了,若是他真的不在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欧阳雪愤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司徒复山,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国之君,也不是他的夫君,而是一个跟她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欧阳复山的目光与她在空中对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脆弱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朝他们摆摆手:“好了,你们走吧。”
欧阳雪却没有领他的情,对着他冷哼一声,扶着儿子的手,就朝书房外走去。
欧阳复山看着他们的背影,第一次有一种被世界离弃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有着强烈的人生目标,那就是爬到国家的最巅峰,去完成自己一统天下的梦想。为此,他不惜年纪轻轻就远征沙场,弃家不顾,才会让两个年幼的儿子早夭,欧阳雪埋怨他,也不是全无道理。
可是,当他历经艰辛,真正的爬到这个位置,才发现梦想始终是梦想,一些先皇不能实现的事情,到他头上,依旧是很难做到。
不说别的,就说这士族家族的势力,虽然他几次三番削弱其锋芒,但无奈士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他虽耗费了十年,也不能斩去根本,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在位十年,没有切断士族势力这颗毒瘤,反而引火烧身,惹来仇家追杀自己,这让司徒复山心中很是恼火。
而与此同时,身在皇子府的司徒玉心里面也有几分紧张,他一直静静的等待着宫里面传来的消息。
他自认为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才华,在几个皇子中都是出类拔萃,若不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出身太过卑微,太子之位究竟属谁还未必,而这一回的刺杀正触了皇帝的龙鳞,很有可能为自己扳回一局。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
他在御书房里的内线刚刚派人送来了消息,亲信给他送来了一只白鸽,司徒玉取下绑在白鸽腿上的布条,看完之后,司徒玉那玉琢般的容颜像是凝了一层寒霜。
他把那布条紧紧的握在掌心,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与落寞。
终究还是如此,不管太子多么的昏聩无能,终归是有一个那样的母亲,强有力的家族势力为其后台,比自己这势单力薄的皇子强许多。
司徒玉嘴角轻蔑的弯起,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忽然间,一个女子甜美的形象从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个民间的女子,原先只是不起眼的乡间少女,只在短短的数月之间,便在县城之中建立起强大的商业帝国,他的所作所为,让男子都觉得汗颜。
一想起她,司徒玉刚才心中升起的淡淡忧郁便荡然无存。
今生今世,如果能够有这样一位女子守侯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定会如虎添翼。她在经商方面的才干,远超京城的那些商贾,能有她的真心辅佐,只怕比拥有士族的关照还要管用。
想起这些,司徒玉的嘴角轻轻上扬,一个成竹在胸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
正文 第九十二章皇子退婚(下)
等了足足一天,皇帝司徒复山的圣旨终于来到司徒玉的殿中。
来传圣旨的宫人有一点龅牙,牙齿关上不上缝,口音又带着一点乡音,一道圣旨念下来也颇为有趣。
“皇六子司徒玉护驾有功,为真(朕)办事破(颇)为费心,特奖励玉如意一对,(金)锦衣缎料二十(屁)匹,粮食五十蛋(担),钦此。”
司徒玉苦笑着谢过恩,又打发下人给传旨的宫人去领赏,自己则拿着那封圣旨轻哼一声,眼睛中划过一丝冷意。
他所想要的,怎么会仅仅只是这些赏赐?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具备成为九五之尊的能力,其他人也夸他很有天赋,但是也仅仅只是天赋而已。如果他有个财大势大的外公,恐怕夺位的机会更大一些。
可是他的母亲却是最为卑微的宫女,没有强有力的外戚,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的向父王展现自己的能力,在几个皇子面前独占鳌头。
而他偏偏有这个这样的父王,有着强大的理想,却没有着足够宽广的胸膛。一方面他希望能够巩固皇权,打击士族的势力,拓展疆土;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借助士族的势力发展自己的国家。
用己之矛,攻己之盾,结果可想而知。所以,他的士族改革才这样不彻底。
他既想好好利用自己的皇子,为自己冲锋上阵,献计献策,又担心自己的儿子能力太强,本事太大,把自己这个皇帝的风头盖过去,所以才对司徒玉这样不冷不热的。
明面上,他很信任这个儿子,大事小事都让他干,就连监察使也有司徒玉的份。可实际上,那些职位只是没有实权,又容易得罪人的虚职,司徒玉怎么会不知道?
就比如这次查行刺之事,本来明明查出跟太子有些瓜葛,正好可以顺藤摸瓜,可是皇帝却犹豫了,他不是担心太子,若没有士族势力为太子撑腰,这太子废便废了,而跟无能的太子相比,只怕自己才是皇帝心目中最最忌惮的那个人吧。
他的嘴角勾出个轻蔑的笑容,眼神中划过一丝狠意。
他还记得自己三岁那年,住在偏宫一隅,皇后、贵妃,还有其他的皇子可以住在舒舒服服的正殿,而他跟生母却住在又冷又破的偏宫,离着皇帝住的正宫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天他发烧了,哭着喊着要去看父王,母亲没有化妆,甚至连漂亮衣服也没有穿,她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面对唯一儿子的哭求,没有一丁点的怜惜,反而在司徒玉的小脸上挥了一个耳光。
顿时,年幼的司徒玉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哭。
“记住,这里是皇宫,不是靠哭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若是你想得到什么,千万不能让别人知晓,因为别人不但不会给你,反而会把你想要的统统夺去。”容貌精致的母亲第一次给儿子灌输人生的道理,竟然是这样的语言。
司徒玉没有想到母亲会这样说,他委屈的扬起脸,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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