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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七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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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北海毒鲨”胡波,早年曾与“黑砂岛”岛主巴豪,同为黄海海盗,武功亦相彷佛。
不久之后,巴豪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于一艘沉入深海的破船内,得到一本早昔海上巨霸“博浪客”留传的“七海秘籍”。
巴豪就此收手归隐,十年后复出海上,独创黑砂迷宫,别树一帜,网罗邪道武林高手,武功却大非昔比,当年与他武功在伯仲之间的“北海毒鲨”胡波,已是望尘莫及了。
二人有着这层关系,就在巴豪独创黑砂一派后,又与“北海毒鲨”胡波通上声息,二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遂成了更密切的摰友。
这“北海毒鲨”胡波,功力极是不凡,较“黑砂岛”之三大卫宫,犹要胜上一筹。
这时,濮阳维已施出那威力无匹的“天魔十二式”来。
招出处,如巨神开山,海啸浪排,空气激荡成涡,沙石飞舞,端的声势夺人,无可比拟。
七十招过后,“北海毒鲨”虽然武功深博,手中钻心挥动如电,却以守多攻少,渐形不济。
突然,一声阴冷狞笑起处,两股寒森阴柔的掌劲,已袭向濮阳维背后。
濮阳维毫不理睬,仍然双手急出,将那“北海毒鲨”逼得手忙脚乱。
那两股阴柔的劲力,触及濮阳维身后一尺之处时,好似遇到一层无形钢壁,忽而迟滞不前,一声轻响,已被那股潜力化解消散。
濮阳维运起“六弥真气”挡过这一记暗袭后,身一个急转,已向那暗中出手之人扑去。
原来,这暗中偷袭者,正是那“黑砂岛”三大卫宫的首席,“凶魂”曹逸。
他一见自己的“黑玄掌”偷袭无功,不由得心中一震,白影电闪中,濮阳维那奔雷似的身形,已急扑而至。
“凶魂”曹逸惊怒之下,仓促出手迎上。
这剎那的时间,他已运足了十成的“黑玄掌”力。
要知道“凶魂”曹逸功力之高,为“黑砂岛”三大卫宫之首,尤其是黑砂秘传的“黑玄掌”更已练到九成火候。
这双掌之力刚柔互济,力能开山裂碑,非同小可。
“轰”然巨响中,沙土飞扬,濮阳维身形,猝然弹升两丈。
“凶魂”曹逸却是满面赤红,全身自膝盖以下,俱已深陷土中。
濮阳维长笑一声,落在地下。
“黑砂岛”众人,数十道眼光,齐齐注视着他。
只见濮阳维面色略现苍白,双目精芒电射,冷冷的环视各人。
“黑砂岛”岛主巴豪恍似未睹一般,面色凝重,双目微合,大有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之慨。
“北海毒鲨”急急向前,扶着“凶魂”曹逸,低声道:“曹卫宫,你可有损伤?”
曹逸适才,已运足了数十年来,性命交修的一口本身真气,倾出全力,与濮阳维硬对了一掌。
此时,他已五脏离位,血气翻腾,所受的内伤甚重。
濮阳维外表气定神闲,若无其事。
其实他亦真力耗损不轻,只是他内劲悠长深厚,尚不碍事罢了。
忽然“黑砂岛”岛主巴豪冷笑一声,道:“濮阳维帮主好大的威风!只是……嘿嘿!今天你是来得去不得了!”
濮阳维淡漠一笑,道:“巴岛主过于抬举在下了。不过贵岛名列三大卫宫之首的人,却是这等脓包,确非在下所料及……”
“北海毒鲨”胡波陡然狂吼一声,大喝道:“巴兄,今日不将这小子碎尸万段,咱们还有何面目称雄四海?”
说话中,钻心骤起,事起一空急啸,猛刺濮阳维中盘八大要穴。
正在此时,这恶鹫崖黑沉沉的右侧,响起了一阵冷削之极的嗤笑,笑声尖锐,曳空而至。
剎那间,一条青色人影,已若轻风吹拂般,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场中众人俱都凝神瞧去,原来,这突来怪客,竟是一个瘦削清的中年书生。
只见这人身形甫落地,已向濮阳维长身一揖,道:“刑堂吴南云恭请帮主金安。”
濮阳维在闪避过“北海毒鲨”胡波攻击时,已看清楚,这飞落之人是自己帮中刑堂堂主,亦即是率领十二红巾,杳无音讯的“七煞剑”吴南云。
濮阳维朗声笑道:“吴堂主,难得你适时到来,帮中诸人可好?”
“七煞剑”吴南云知道濮阳维所指的,乃是他率领下的十二红巾。
“七煞剑”躬身道:“本座无能,致令属下十二红巾,四死一伤。”
濮阳维心中一宽,从吴南云的话中得知,伤亡并不如他预料的那么惨重。
“七煞剑”浓眉一轩,又道:“但是“黑砂岛”狗贼,也没得到便宜,本座及属下弟子,已连诛他们九人。”
“黑砂岛”岛主巴豪面不改色,豁然狂笑道:“这位想必是‘冷云帮’刑堂堂主,号称‘七煞剑’的五台派第一高手了!哈哈哈……闻说吴大剑客功力不凡,与本帮三大卫宫,十七煞星,及‘魔爪’甘兄等大捉迷藏……”
“七煞剑”吴南云知他言中之意,乃是讥讽自己在对方人多势大,骤然来袭之际,率众突围而去的事。
“七煞剑”言词锋利,针锋相对。
他又冷然一笑道:“而且,目前贵岛的三大卫宫,只怕仅剩下半个人了……”
“黑砂岛”岛主闻言,面色大变,但随即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的说道:“吴大侠,须知逞口舌之利,算不得英雄好汉的行径。”
“七煞剑”吴南云回首向濮阳维会心一笑。
又说道:“巴大岛主,贵岛三大卫宫,可是人称‘凶魂’‘毒魄’‘厉鬼’这三位么?”
巴豪双目圆瞪,厉声答道:“正是,难得威名盛如吴大侠者,亦闻及本岛三卫宫之名!”
“七煞剑”吴南云微微一笑,道:“巴岛主怀虚若谷,吴某倒是不敢轻视。只是,贵岛三大卫宫之‘毒魄’常左,已丧命于本帮帮主之手……。”
巴豪冷笑岔声道:“这事本岛主已经知道,稍停自会亲向贵帮帮主索还血债!”
“七煞剑”吴南云一笑,又道:“还有贵岛号称‘厉鬼’严猛的那位……”
巴豪闻言一怔,随即大喝道:“严卫宫怎的?”
“七煞剑”吴南云微微一哂,一掀长衫,拿出一个血渍斑斑的包里,轻轻解开,置于地上。
黯淡的星光中,赫然看出竟是一颗?髯如戟,面目狰狞的人头。
四周的“黑砂岛”弟子,齐皆失声惊呼道:“是严卫宫!”
原来这首级正是那被“七煞剑”掌伤的“厉鬼”严猛。
“黑砂岛”岛主巴豪面色突然大变,额际青筋暴露,发须根根倒竖,显然已是怒到极点。
“北海毒鲨”胡波急急行至巴豪身旁,低低耳语一阵,巴豪始略见平静。
他心中却暗忖道:“‘厉鬼’严猛自受伤后,便在后崖的一座石洞中静养,怎的却如此神鬼不觉的死在对方手中?”
他哪里知道,当他们“黑砂岛”倾全力暗袭在古庙中休憩的“七煞剑”及十二红巾之时,“七煞剑”率众力敌,在后来实力悬殊之下,便分成两股,突破重围。
一拨由“七煞剑”亲率,由庙后小山冲出,一拨由十二红巾之首司马青率领,由庙前骑马逸去。
“黑砂岛”众人追击之下,竟一连折了八人,连三大卫宫之一的“厉鬼”严猛,亦被“七煞剑”吴南云一掌震伤。
“七煞剑”吴南云冲破重围之后,又乘夜将十二红巾剩余八人汇在一处,四下搜索“黑砂岛”人?迹。
正在此时,却不期而然的与觅地候讯的“独臂金轮”石鲁等人相见,得知濮阳维已单身犯险,他唯恐帮主有失,乃急急率领各人四处找寻这“蛇环山”“恶鹫崖”。
他们寻找的路线,与濮阳维相仿,但方向却偏了一些,阴差阳错摸索到恶鹫崖后的一个石洞之外。
这石洞,正是那“厉鬼”严猛受伤后的养息之所。
“冷云帮”各人,一鼓作气,将守门的两名“黑砂岛”岛徒杀死,这时严猛已闻声而出,但是已没有时间用“鸥笛”传警了。
“独臂金轮”石鲁骤见这杀死师弟的仇人,不由双目喷火,热血沸腾,在“七煞剑”等人掠阵之下,便与严猛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严猛功力虽较“独臂金轮”石鲁高上两筹,奈何他身受重创,尚未痊愈,再加上“独臂金轮”石鲁有若疯虎般,拚死力斗,百招之后,严猛已溅血于石鲁金轮之下!
于是“七煞剑”枭下严猛首级,先行飞身上崖,接应濮阳维。
他到达之际,正是濮阳维与“北海毒鲨”胡波再度交手之时。
此刻,“黑砂岛”众人,自岛主巴豪以下,全都群情鼓噪,愤怒至极。
“七煞剑”吴南云有心激怒对方,又微微一笑道:“贵岛三大卫宫,现在仅剩下这已受内伤的‘凶魂’曹逸,他此刻不是只能算半个人的份么?”
巴豪受此一激,任他再奸诈深沉,亦自忍耐不住。
再也不管适才“北海毒鲨”胡波劝告他,等候“魔爪”甘滨回来,始行动手之言。
只听他狂吼一声,双掌扬处,若开山劈石般,挟着无可比拟的罡风劲气,劈向“七煞剑”吴南云。
同一时刻,“北海毒鲨”胡波,及四周数十名“黑砂岛”岛徒,亦连声暴喝,潮水般向濮阳维攻到。剎时,人影晃闪,劲风激荡,怒叱声中,惨声连起。
濮阳维身形飘忽,掠走于敌人霍霍如山的光影之间。
他一边对敌,一面心中暗忖道:“看目前情形,“黑砂岛”人似已全部集结此处,但是为何他们口风之中,竟然毫未透露出秋月大师等人的下落?难道秋月大师等人并没有被“黑砂岛”岛徒掳去?那么,为何在庙前的遗尸之上,又分明显出,那五位香主是丧命在‘紫鲨断肠?’之下?”他愈想愈猜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当然秋月大师及“青蝶”秦柔柔等人,绝不会毫无声息的自这世界上消失!
他微微回眸望去,“七煞剑”吴南云正展开他五台派的镇山剑法“七煞剑”与“黑砂岛”岛主巴豪激斗得异常猛烈。
“黑砂岛”岛主巴豪的功力,深雄得确实令人咋舌。只见他那威猛魁梧的身形,有若阵阵排天巨浪,冲升落降,连绵不断,劲风如啸中,所挟的威势,更是令人头晕目眩。
但是“七煞剑”吴南云身手之强,亦是罕见。剑气凝成圈圈层层的弧线,彷若明虹经天,神采夺目。剑身指处,更带起“丝丝”劲气破空之声。
二人一时之间,已如冰雪接衔,银芒罡风之中凝成一体,分不出彼此……濮阳维应付眼前的数十名“黑砂岛”岛徒,虽不能说是视若无物,却也游刃有余!
只是“北海毒鲨”胡波那诡异阴毒的手法,及那支可能蕴有奇毒暗器的“钻心”却对濮阳维构成了一个不小的威胁。
这时,濮阳维锐利的目光下,已看见自混战的人群中,悄然退出两个“黑砂岛”岛徒,行?鬼祟的隐入那林旁的石屋内。濮阳维正自感到事有蹊跷。蓦然间——四周又起了一阵暴雷似的喊杀之声,“冷云帮”的“独臂金轮”石鲁,及他属下两名香主,十二红巾余下的八人,再加上“粉面罗剎”徐妍容等,亦适时赶到。
剎时,只见刀光赛雪,尖锤齐飞……十二红巾中的八名大汉,个个身披金色软甲,左手匕首挥舞,右手尖锤纵横,配合着石鲁的金轮,徐妍容的铁琵琶,“拐子脚”邱雄等人的“弯月刀”端的有天兵降临,锐不可挡。这阴沉晦暗的恶鹫崖顶,顿时展开了一场凄厉惨烈的血战。正在这热血迸溅,头颅纷飞的惨厉激斗中。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已自恶鹫崖下,摇曳而来。
剎时,一条人影已“哈哈”狂笑着,站立在一方巨岩之上。
濮阳维匆忙回顾,只见这人身材瘦小,高不满四尺,颈上顶着一个奇大的脑袋,上面却稀稀落落的长着一头黄发。赫然正是黑龙山“魔爪”甘滨。
濮阳维朗声长笑,抬掌震飞了身前的一个“黑砂岛”凶徒,大踏步向甘滨行去。
他冷然说道:“多日不见,阁下风采依旧,区区却想不到,在此时此地,又与尊驾朝面。”
“魔爪”甘滨目露凶光,凝注着向他行来的濮阳维。声音嘶哑的道:“姓濮阳的,你且慢得意,甘某人势必与你一清旧账。”
他蓦然又一阵狂笑,道:“濮阳维,甘某为你带来一件重礼,你可要瞧瞧?”
濮阳维闻言一怔,愕然的瞧着对方。
“魔爪”甘滨大声道:“来人哪!将那活宝贝带上来。”
语声方住,已自岩后转出两个身材修伟,面如重枣的大汉来。
他们所挟持而来的,竟是一个姿容绝世,清丽脱尘的白衣少女。
她一见濮阳维,便若杜鹃啼血般悲呼了一声:“维哥哥!”人已昏绝过去。
濮阳维一见这白衣少女,不由全身战栗,面色倏变,怒叱一声,人已闪电般向前扑去。
第廿四章 英雄气短 儿女情长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智勇兼备的濮阳维怒发冲冠,他有若狂风般的扑向前去,意欲夺回那昏厥地上的美发少女。
“魔爪”甘滨桀桀一声怪笑,两只长臂伸缩如电,剎那间已将濮阳维猛不可挡的来势阻住。
他讽刺的道:“濮阳大帮主,江湖传言,阁下自来铁胆傲骨,辣手冰心,想不到却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的失魂落魄。”
他闻言之下,恍似焦雷击顶,不由心中一震,暗暗自责道:“濮阳维呀!当着强敌在前,为了一个女子,竟做出如此情急拚命之态,你往日的镇定到哪里去了?”
他倏然停手,身形已撤后三丈。
“魔爪”甘滨满面阴笑,冷笑着道:“大帮主!瞧你市适才模样,这姑娘想必与阁下有着一段极深的渊源么?”他回眸四顾,恶鹫崖上如火如荼的激烈惨斗,正在进行着…。
濮阳维此时的神情,已恢复他往昔的冷漠与沉静。
他听甘滨如此一说,心中已有所感,不由大声道:“姓甘的,你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出,在下无暇听你如此转弯抹角的废话。”
甘滨“嘿嘿”冷笑道:“大帮主确是快人快语,甘某人也不愿多所饶舌。”
他一挥手,两个体魄修伟的大汉,已并排立于那白衣少女身前,意思是预防濮阳维暴起救人。甘滨双目一转,皮肉不动的道:“濮阳维,你若要甘某将这位姑娘放回,容易得很,只要你能答应甘某两个条件。”
濮阳维早已料到“魔爪”甘滨,会有这一着。他冷冷笑道:“尊驾确有古代怀璧求城的蔺相如风范!”濮阳维目光,又已射到那倒卧在地的白衣少女身上。
夜风吹拂着少女雪白的衣衫,是那么轻柔,彷佛这凄冷的寒风,亦不忍惊动这美若天仙般的姑娘。她那细腻得如白玉似的面颊,是显得如此苍白,令普天之下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泛起一股深深的怜惜。
这美的少女对濮阳维的影响太大了。因为她就是在“怜香小筑”中,为濮阳维亲侍汤药,且已深定情盟的白依萍。这第一个闯进他冰冷的心扉内的少女,是如此惹人怜爱,若说濮阳维在日夜不断的铁血腥风的生活中,所能唯一深深思念的,恐怕也只有白依萍一人而已。这清绝如澄静的白莲花般的女郎,这时竟遭受如此的魔难,怎不令深深挚爱她的濮阳维心神惶乱?
他说完话后,“魔爪”甘滨已豁然狂笑道:“岂敢!岂敢!大帮主过誉了!不过,这是一笔有利无害的交易,若阁下没有诚意,甘某亦不便强求。”
濮阳维双目凝注着“魔爪”甘滨,耳边却听见四周不断的悲嚎与叱喝之声。他心中十分着急,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片刻后,他已冷然说道:“甘滨,你且先说出这两个条件,好让在下斟酌一番。”
说话中,星目中的煞气,又已隐隐现出。
“魔爪”甘滨武功虽高绝,但在濮阳维那双冷漠而威严的炯炯目光下,亦不由暗中打了个寒噤。他干笑一声,道:“好!甘某人也不多说废话,第一,尊驾即令贵帮各人住手,并当众承认过失,今后撒发武林帖,声明诸凡“黑砂岛”人所至之处,‘冷云帮’必定全然回避,并不得再向“黑砂岛”各人找场。”
濮阳维面上肌肉一阵抽动,毫无表情的说道:“那第二件呢?”
“魔爪”甘滨说出第一个条件后,自知这种极为令人不能忍受的无理要胁,对方必然不致答应,甚至有立即动手的可能。是故,他一言甫毕,即刻凝神戒备。
但|他一见濮阳维却无动于衷,不觉大出意外1这时,他干咳了一声,又道:“这第二件么!便是将阁下那‘雕龙宝箓’暂借甘某一阅,两年之后,必定原件奉还!”
濮阳维脸上,浮起一丝奇异的微笑,似悲伤,又似愤怒,但是,我们却可看出,他是在这虎落平阳的困境中,深深嘲解着自己。
世界上,有什么事还能比自己能够做到,而又无法去做的事情,来得难受与愤恚?
何况,处在这种情形之下,又是为了自己深深爱着的人!
濮阳维心中非常清楚,“魔爪”甘滨的功力异常高强,若自己不用那“修罗九绝式”甘滨便能与自己缠斗至三百招以上。
而且他必然有方法在自己突起发难之际,先行下手将白依萍杀死。
何况更有那两个功力不知深浅的大汉,在前拦阻牵制。
濮阳维默默的忖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双目凝注着澄静的夜空。
他缓缓开口道:“甘滨,咱们现下先不用争论这些乏味之事,谈谈别的好么?”
“魔爪”甘滨估不到濮阳维,在这凄风血雨的激斗中,受到自己的挟持,仍能如此的闲逸,漫谈如常。他不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濮阳维!你休想拖延时刻,须知目前贵帮属下,却也未占上风,拖延下去,只有徒增双方伤亡罢了!”
濮阳维适才暗自环顾中,早已看出目前形势,确于己方不利。
“七煞剑”吴南云虽则功力卓绝,却较“黑砂岛”岛主巴豪略逊一筹,二人已激斗了两百多招,“七煞剑”刻已逐渐不敌。
“独臂金轮”石鲁与“粉面罗剎”徐妍容二人合力应付“北海毒鲨”胡波,亦自捉襟见肘,渐处下风。
“冷云帮”中的两位香主,与十二红巾余下的八人,已与“黑砂岛”岛徒杀做一堆,不知伤亡情形……。
濮阳维心机深沉,此刻他早已静下心,默默思忖着,该如何应付这目前不利的局面。
“魔爪”甘滨一言甫毕,他已笑吟吟的道:“甘兄!昔日在‘红枫山庄’甘兄曾吃了在下一记‘赤煞掌’。料不到甘兄如此命大,竟未因此丧命!”
“魔爪”甘滨一听濮阳维提起他最最认为奇耻大辱之事,不由面色大变。
怒道:“濮阳维!甘某那时虽则失手落败,却也不至于挺不住你一掌,甘某早晚必能湔雪此仇,你却不用卖狂。”
他话还没说完,濮阳维已乘他言语分神之际,蓦然双掌以奇快的速度挥扬,两溜红光,已如闪电般射至侧面站立的两个魁梧大汉身前。
直到这时,那两只“赤龙梭”的啸声始才传出,去势之疾,甚至比声音更快。那两个高大的汉子,号称“黑潭双虎”乃为“魔爪”甘滨手下之得力人物,功力甚为不弱。
奈何濮阳维的“赤龙梭”威力之大,去速之疾,可谓已达开山裂石,来去如电之境。这两个大汉岂能躲开?但闻惨半声,两人已双双倒地。
在同一时刻,濮阳维身形电转,在他转身之际,另一溜红光,亦已射至“魔爪”甘滨身前。
“魔爪”甘滨早已风闻过,濮阳维独擅的“赤龙梭”威力惊人。
但他一来恃着自己身手超绝,再则因从来未曾亲见,故而漫不经心,并不十分相信。在这剎那的时间,甘滨只觉得三道红光同时闪掠,已有一股飞袭至自己面前。这来势之速,简直令他惊惧欲绝。
正闻惨号之声传来,他也来不及回首探视,身形突然向后倒射而出。
“魔爪”甘滨应变虽然极为迅速,但是就在他仰身掠出之际,那“赤龙梭”所带起的尖锐劲风,已如一只火烧的烙铁般,自他肩头擦过。
甘滨顿时感到,肩头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一缕鲜血,已自破裂的衣衫中浸出。
濮阳维蓦然施出“赤龙梭”中,那“三矢奔月”的手法,眼看已收奇效,他身形快如鬼魅般,已掠至白依萍身前。
双掌抬处,三枚“赤龙梭”已呼啸着飞回手中。这是他第一次三梭齐发,却已收到如此奇功。
此刻“魔爪”甘滨已自地下,翻回他适才站立的岩石之上,只见他髻发零乱,满面赤红。他惊怒已极的望了地下的两具尸体一眼,厉叱道:“濮阳维,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不顾信义的险诈之徒。”
濮阳维冷然哂道:“甘滨,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对付你这种人,亦只有用此种方法。”
“魔爪”甘滨勃然大怒,气极之下,已顾不得思虑其它,双掌一翻,已将那对满布倒刺,精光耀目的“九宫索命圈”取下。身形电射中,他苦修多年的“日月双环”式中的绝招,已如狂风暴雨般,罩向濮阳维而来。
濮阳维昔日,曾与他对手过招,深知这“魔爪”甘滨不易相与,尤其他在这双“九宫索命圈”上,浸淫数十年的功夫,更是不可轻视。濮阳维厉啸一声,隐于长衫之内的“赤手拐”亦电掣而出,左臂倏伸,将躺在地下的白依萍抱在怀中。
“魔爪”甘滨的“九宫索命圈”此刻寒芒闪闪,带起一圈圈呼啸银光,若日月轮转般眩人神目。
濮阳维展开“九九八十一式赤手拐”法,招出如飞龙回翔,山崩浪排,又似洪水决堤,呼轰如雷,劲势连绵,不尽不绝。
他虽然怀中挟着白依萍,但身形却丝毫不现呆滞。瞬息间,二人已打得难解难分。
激斗中,偎在濮阳维怀里的白依萍,已然悠悠醒转。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周遭景物在急剧闪动着,颠波甚大。耳际听到的却是呼啸的劲风,与一个人急促的呼吸之声。这呼吸的声韵,又是多么熟悉啊!
白依萍只见眼前银虹耀体,红龙电掣,彷若两道年节时施放的烟火,在相互射。
她不用多想,已经知道自己是处在一种什么情形之下,虽然,这是她以前,从来未曾经验过的!她紧紧的将面颊贴在濮阳维健壮的胸前,一阵阵男性特有的粗壮气息,渗入鼻中,濮阳维急骤的心跳已与她连为一致。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刻!
白依萍丝毫没有惊惧,因为她感觉藏在濮阳维的怀中,是一种最安全的保障,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这坚实而宽阔的胸膛更具安全性?
她美目微合,轻轻的叫一声:“维哥哥……”
濮阳维正闪过“魔爪”甘滨的一招“水中印月”此时,忽然听到这亲切而柔蜜的声音,心神不由微微一震,攻向对方的“赤手拐”已缓了一缓。
高手过招,最是不能分神旁骛。
“魔爪”甘滨见机不可失,身形暴闪间,已连连攻出六招。
濮阳维一面小心翼翼的拆招还攻,一边低声的道:“萍,你醒了?身上可觉得不适么?”
白依萍一见心上人第一句话,便是关怀自己,不由觉得甜丝丝的,好似近日来所受的苦难,都在这低沉诚挚的温语中,得到超额的补偿。
她“嗯”了一声,轻轻的说道:“维哥,我很好。和你对敌的,可是‘魔爪’甘滨?”
因为二人动手换招,掠走甚快,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对方的面孔。而白依萍也知道,除了那“魔爪”甘滨等少数几人,能与她维哥哥如此缠战不败的,实在不多!
濮阳维连挥九拐,甘滨逼退三步。
微微笑道:“正是这厮,萍,你看他功夫,还真不差!”
“魔爪”甘滨一上手,便使出自己黑龙山秘学:“日月双环”法,哪知用尽了其中的菁华绝学,却仍未能伤得敌人分毫,不由心中大为焦虑,已隐隐感到事态不妙。
这时,他亦看到白依萍已经醒转,与濮阳维在喁喁私语。
甘滨不觉怒气突升,忖道:“就凭自己这身功夫,多少武林人物,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可恨濮阳维这厮,竟在与自己拚斗之时,却丝毫不在意的与那妮子谈心!”
他蓦然怒叱一声,连环三招急出,已将濮阳维逼得身形稍窒。
“魔爪”甘滨骤然跳出一丈之外,大声喝道:“濮阳维,你若要与那贱人谈情说爱,不妨先谈够了,再来和甘某一决胜负,如此藐视甘某,算是哪门子好汉?”
濮阳维淡然一笑,将怀中的白依萍放在地下,低声道:“你且先找一处隐蔽之所,休憩一下,待我打发了这不成气候的东西再说。”
白依萍凝眸一笑,已柔弱而袅娜的隐入一块山石之后。
“魔爪”甘滨面上浮起一层阴笑,奸声道:“濮阳维,你不要多磨时间。”
濮阳维豁然狂笑道:“对付你这种人物,难道在下尚会心存怯意么?”
他正待掠身扑上,蓦然,场中又传出了一声惨叫。
濮阳维之中一震,他已听出这声惨叫,极像是随自己出来的两位香主之一“紫衫客”董承宗的口里发出。
濮阳维暗惊之下,急急回目一瞥,却见“紫衫客”董承宗满身着火,倒在地下翻滚哀号不已!他身前,还有两名“黑砂岛”岛徒,正用手中一件形似喷壶的东西。向董承宗身上喷射着火焰。
濮阳维目光锐利,他一瞥之下,已然瞧出这两个“黑砂岛”岛徒,正是适才激斗时,退回石室中的二人。他眼见之下,不由五内如焚,目眦皆裂。
一声夺人魂魄的厉啸声处,随着他身形飞起的,还有一道精芒如电的蒙蒙剑气。
就在各人眼神一花之际,那两名手持喷火利器的“黑砂岛”岛徒,已经半声未吭的倒毙地上,鲜血迸溅,沾得四周各人满身满脸都是。
濮阳维怒急之中,已使出那名震天下的“修罗九绝式”。
剑光盘绕,如浩荡江河,纵横无际,又好似水银泻地,无处不入。
眨眼之间,“黑砂岛”岛徒已倒下五人之多。
“黑砂岛”岛主巴豪正与“七煞剑”吴南云斗得激烈,且已隐占上风,忽觉眼前银芒电闪之中自己岛上弟子已有多人毙命。
他回首探视之下,已然明白,对方必已施出那威力无俦的“修罗九绝式”。
巴豪怒吼一声,掌起起已将吴南云逼退三步,身形一闪,已来至濮阳维身前。
巴豪手中,此时已多出一对灰莹莹的巨大形兵器,这兵刃之沉长,较之“黑砂岛”弟子所用,尚要大出两倍有奇。
巴豪一声不响,出手便是他在“七海秘籍”中所修习的“阴阳十三”。
两道灰蒙蒙的光华,有若海中两条巨大的怒鲨,翻腾戏浪,风狂势疾,罡气汹涌,令人口鼻皆窒。
他这套法一出手,较之寻常那些“黑砂岛”岛徒使用出来,威力之大,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濮阳维右手持剑,左手握拐,往返冲杀,好似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巴豪身形才到,他已察觉,起手处便是一招修罗九绝式中的“长怅绵绵”。
剑势如流星划空,摇曳之中,晶莹夺目。
“黑砂岛”岛主巴豪大喝一声,双急起,“当”的一声,竟然架了开去。
濮阳维倏然长啸,银光突盛,剑气带起“丝丝”破空之声,分成两股交剪而至,来势之快,的是罕见。
这是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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