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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男主渡个劫[快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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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着,脊背笔挺; 离她不过一桌之遥。只要她稍稍伸手,就可以——
不行不行不行!
苏小淮急忙撕下了自己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只道既然这正事儿已经谈完了,她还是要快点把这人赶出去才是。要是再这样下去; 非得出事不可。
虽说不能就这样采他很是叫人遗憾; 但眼下助他渡劫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这般想着; 苏小淮便轻咳了两声; 正经道:“既是如此,本宫也就不再多说了。今个儿折腾了一整日,本宫已经乏了,想来驸马也是,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景诚依言起身,他身体僵硬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平静道:“殿下好好安歇,臣告退。”
苏小淮坐着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往门外去。裴景诚正要去开门,却蓦地一顿,似是心气难平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极幽,嗓音极沉:“不知……您心悦何人?”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苏小淮没能晃过神来。
他问这个做什么?
然而,还不等苏小淮权衡好要否把宋即温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裴景诚却先她一步说话了。只见他低了头,再行礼道:“殿下恕罪,是臣僭越了。臣告退。”
话落,也不等她回答,他便一拉门,迈步而出。
苏小淮:“……”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竟有一点儿吃味的意思?
苏小淮皱起眉头。
可是不对呀,这裴景诚与昭阳长公主素未谋面,又怎会有这般心思……
她冥思苦想片刻,突地眼睛一亮。
喔!明白了。
以往她还是只小妖精的时候,就天天见得那些公妖精们为了抢母妖精和地盘大打出手。这裴景诚怎么说也是只公的人类,而原主现在也好歹算是嫁了他,就算无甚感情,也毕竟是他的人。那么他因为原主喜欢别的男人而吃吃味,这也没什么毛病嘛……
苏小淮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许是他身为男子的什么自尊心和领地意识吧……这样的吃味,多吃吃就淡了,倒不必管他。
“啊哟!啊呀!您这是作甚呐殿下啊!您怎得能把驸马爷赶到别处去啊,这不吉利啊殿下!”突地炸起的喊叫声吓了苏小淮一跳。
苏小淮:“……”
只见是那嬷嬷走了过来,苦口婆心道:“殿下啊,这堂也拜了,酒也喝了,您怎得突然变卦,不与驸马爷圆房了呢?不吉利啊殿下!”
苏小淮一脸委屈:她也想和他圆房啊!
嬷嬷道:“您可听老奴一句劝,这夫妻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以和为贵、和和美美……”
心知这嬷嬷是为了她好,可她眼下脑子正晕乎着,听人絮絮叨叨的实是难受,遂是一记眼风扫了过去,带上了几分安魂魄的法术。她道:“嬷嬷,本宫乏了。”
那嬷嬷一听,登时安分了下来。她恍惚了一下道:“那老奴伺候您歇息吧。”
苏小淮叹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耳根一热,惊道自己竟是被那人的灵气撩拨得腿都软了。
·
大婚当夜,裴驸马宿在了书房里,且一连数日,不见有回主屋与长公主同榻而寝的势头。
皇室之人的秘辛向来是世人最喜探听的谈资,本以为这分屋而居的事儿能掀起一阵议论,却过了好些日子,府里倒一直是风平浪尽的,连半点儿水花都没溅出来,这委实教人惊疑。
于此,苏小淮倒是没什么好惊疑的。毕竟,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大婚那夜,她被原主的贴身嬷嬷给吵得够呛,遂是明白过来,在这人间,若是结了婚却不一起困觉,那便会招人闲话的,更不要说是她这种活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的长公主了。
她到这异界中来渡劫,最怕的就是招惹麻烦事儿。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和裴景诚离个婚,早日助他当个大官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想天天听人碎嘴,是以她便用了术法,教府中众人觉着这公主与驸马分屋而居是正常的事。左右她帮那人渡了四个异界的劫数,司命奖赏了她不少修为,要做这点儿小事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解决了这事,她再把管事的权力交给了那嬷嬷,这府中上下遂是秩序井然,没了苏小淮能费心的地方。再说那裴景诚在宫里领了一个闲职,却硬生生把那闲职做成了个什么重官要职。他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没能与苏小淮碰面的时候。
这般日子,一过就是大半月功夫,苏小淮真真是清闲不已。
是日,她躺在屋中的矮榻上,捧着茶盏,眯眼轻叹——
甚好、甚好。
苏小淮:“……”
甚好个头!
她都快要被馋死了!
虽说她大多时候见不到裴景诚,但毕竟也是与他住在同一个府邸中,只道那人的灵气味十里飘香,加之她闲来无事,全身心思总是控制不住得往他身上跑。
他若是在书房里看书,她便忍不住用神识盯着他侧脸瞧;他若是在庭院里散步,她便忍不住在他身边绕;他若是在床榻上小憩,她便上手……咳咳,佛曰不可说。
闻得着肉香却食不得肉味,这逼得苏小淮抓心挠肝,都想直接用自我了断的方法去帮他渡劫了。
苏小淮猛地从矮榻上坐了起来。
这样不行。
这一来她把持不住,二来近日灵力消耗颇多,她还是得想法子从裴景诚身上采补采补的。
但这又是要如何是好呢?
苏小淮一边想着,一边放开了神识去找裴景诚。
眼下业已至日落归家之时,然而以裴景诚的性子,想来是不会那么早回府的。是以苏小淮一路寻去,突地在一个繁华的巷陌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她仔细一探——
探花楼?
鼓瑟笙箫、胭脂水粉,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不正是青楼吗?!
苏小淮登时来了气。
好哇!她自己忍得辛辛苦苦的,结果这厮竟然还上赶着去给别人送阳元?!
这回,他完蛋了!
·
苏小淮当即隐匿了身形,催功施法顷刻便至。只道这外边日头西落之时,正是这花街柳巷热闹的时候。探花楼中挤满了宾客,气息繁杂,饶是如此,她还是轻易地找到了裴景诚。
适时,他正坐在一个安静的雅间之内,慢条斯理地饮着茶水,似是在等什么人。
尚不及苏小淮能潜入屋中,她便听得外头有两个小厮在说话。
“姑娘进去了?”年长些的那个问。
“还不曾点呢……可是要去问过妈妈?”年幼那个脆生生地答。
“过问个屁!”说着,那年长的就敲了一下那个小厮的脑袋,道,“长点儿眼力劲儿小子,这雅间可不是随随便便坐的!去,叫常姑娘来陪。”
“哎,好咧。”
苏小淮抱臂听罢,一挑眉,当即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他不是要点姑娘么?那她不如换个身份,就当楼里的姑娘,然后去接他的客……没毛病吧?
这一来不阻他渡劫,二来她还能光明正大地采他阳元……
啧啧啧,此计甚好!
如此一想,苏小淮当即随着小厮去了那常姑娘屋外,见那小厮正要扬声叫唤,她当即拍了一记法术过去。
那小厮中了术,晃了一晃。他站在门前发呆了片刻,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走到这个地方来,挠了挠脑袋便当值去了。
苏小淮嘴角一弯,溜进了屋子里。只见这屋中陈设华美精致,想来这常姑娘当是名声不菲。然而这分明早已入夜,这屋里却依旧灯火昏暗,哪里像是有活人的样子?
她往里间一去,猛地见一女子横尸在床。
又听一森然的女声啜泣道:“呜呜呜,不要啊!救命啊!奴家还不想死啊……”
苏小淮:“……”
这里,还真是没了活人。
第68章 第五劫(4)
只见方才说话的女子是一缕雾白色的鬼魂; 她的衣着样貌与床上躺着的那具遗体无异; 想来这女鬼是刚刚脱离身体的新魂。
苏小淮叹了一口气; 自己怎得就这么不走运?那女鬼看起来心有余念,若是被她缠上就麻烦了。
省得给自己招惹事端; 苏小淮遂打算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要走。不想,那女鬼竟是眼前一亮; 打了一个旋儿就飘到了苏小淮的眼前; 她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怎得会在这里?”女鬼凑上脸来; 她模糊难辨的面容在苏小淮的眼睛里不断放大、放大……
苏小淮抖了一下; 只作没看见; 抬步径直往前。她虽是隐匿了身形,但这法术只对活人作效,是以这女鬼倒是瞧得见她。
那女鬼不依不饶; 在她的身上缠来缠去; 哀求道:“好姐姐,你瞧见奴家了吧?求求你了; 救救奴家吧!”
见苏小淮依旧不理她,女鬼一愣。眼看着苏小淮就要走出门去了; 她把心一横,用魂体穿过了苏小淮的身体; 哭闹道:“你若是不帮奴家; 奴家就要一直缠着你了!”
说着; 她在苏小淮身上穿过来; 再穿过去,活像一根在缝补东西的针。
苏小淮:“……”
被这女鬼穿得浑身发寒,苏小淮只得停下脚步,气道:“停!”
女鬼闻言匆忙飘了出来,扒住苏小淮,喜笑颜开道:“好姐姐!你终于肯搭理奴家了!我瞧姐姐一身仙气,莫不是位仙女?仙女姐姐,你可要帮帮奴家呀……”
苏小淮挑眉,被夸得没了脾气。
她定睛一看,这才看清了女鬼的脸。只道这女鬼活着的时候真不愧是有身价的姑娘,她还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只见那欲坠不坠的泪滴挂在她细密的长睫上,大眼睛晶然发亮,脸颊有些微肉,却是可爱娇憨得紧,别是一番风情。
只可惜,她到底是死了。既是死了,那必得赶紧去投胎,毕竟生魂不能久留于世,否则是会变成厉鬼的。若是成了厉鬼,又无高人超度,那便只有等着精气耗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的份儿了。
苏小淮退开一步,抱臂看她,淡道:“死了就赶紧去投胎,这儿没人能帮你。”
女鬼愣了一下,当即眼泪珠儿又一颗颗滚了下来,她抱着苏小淮的胳膊,狠狠地呜咽道:“呜呜,好姐姐你别这么说啊……奴家也想去投胎啊!只是还有一个救命的恩情未及相报,大恩人心善,奴家实在是放不下呀!好姐姐,你就帮帮奴家吧。”
苏小淮听她说要报恩,眉头一挑,只道:“你且先说来听听。”
女鬼见她软了态度,心中大喜,噼里啪啦一顿将自己与那大恩人的相遇相知全倒了出来,苏小淮听得晕晕乎乎的。只道这女鬼年幼时被她那大恩人捡养,送到这探花楼中教养,据闻那大恩人玉树临风,对她还极是温柔,是以这女鬼便对他芳心暗许,一心想着定要以性命报之。
苏小淮:“……”
这套路,怎得听起来那么熟悉呢?
待那女鬼说罢,苏小淮只道:“那你要如何为他报恩?”
女鬼道:“姐姐会法术吧?可能帮奴家还阳?”
“还阳毫无可能,人各有命,你死了便是死了。”苏小淮皱眉道。
女鬼听罢一脸怅然,想了一想再道:“那姐姐能否顶着奴家的身份去报恩呢?”
苏小淮抬了抬眼皮,倒是有了几分兴致,心道:若是能光明正大地用这个身份去采裴景诚,倒也不坏。
她遂道:“这有几分可行,我大可用法术易容。”
“当真?!”那女鬼惊喜道,“既是如此,那姐姐你——”
“但是!你且先说,到底要报什么恩情?”苏小淮打断道。
女鬼脸一红,忸怩道:“人家也还不知道大恩人要奴家做什么呢……”
苏小淮:“……那你还是干脆点儿去投胎吧。”
“别别别!好姐姐,大恩人这几日就会来看奴家了,他这次定会有事情吩咐……好姐姐,求求你了,就等几日!就几日!好么?奴家求求你了……”
苏小淮拿她没办法,只道这女鬼执念太深,若是置之不理,想来她定是会变成厉鬼的。虽说她变不变成厉鬼倒这与苏小淮没什么干系,但……左右她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能借此机会添添生趣,采采阳元什么的,倒也不坏。
如此想着,苏小淮遂道:“那便等五日,但倘若是五日后你那恩人没来,或者他吩咐的事情我做不到,你便去投胎可好?”
那女鬼撅起嘴,似是有几分不满,作娇道:“诶?好姐姐,就不能……”
“不能。”苏小淮看破她心思,在掌中一凝术法,蓝光四溢。她微勾了唇角,声音里满是威胁地道,“你若是不乖乖听话,我就只好立刻送你上路了。”
女鬼大惊失色,点头如捣蒜,忙道:“奴家听话奴家听话!一切依姐姐所言!”
“甚好。”苏小淮眯眼笑,收回了术法。她走去了床前,细细看了看那女子的样貌,她死去未久,脸还是能看的。苏小淮再一施法,探向了那女子的头颅,读取到了她些许记忆。
那所谓的大恩人的样貌虽有几分模糊,但苏小淮还是看明白了:这姑娘果然是她那大恩人埋在花街柳陌里的棋子。
又知她昨夜与某个恩客闹得太欢,喝醉了酒,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今日歇下的时候,她突地心口剧痛,还来不及喊叫,便没了气息。
她的侍女在外头歇着,因晓得她日头不落便不起的性子,遂是没有进来叨扰,是以她虽说是死了一些功夫,却还是没人知道。
这倒是个可怜人。
苏小淮看着看着,顿了一下,挑唇问道:“你可是叫‘久久’?”
女鬼甜甜地笑开,只道:“是,奴家名唤常久久。”
苏小淮轻笑了一下,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那是自然!这毕竟是大恩人给奴家取的呢,恩人他呀对奴家……哎!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只见苏小淮施法将那遗体藏了起来,一边用法术为自己易容,一边走到门口,似是要走。常久久一惊,拦到她身前去,道:“姐姐,报恩呢?”
“左右你那恩人还没来,我且出去看看。”
“那奴家也要去。”
“你,”苏小淮眯眼一笑,命令道,“给我待在这里。”
常久久:“……”
·
苏小淮化作那女鬼的模样,走到外间去唤了侍女更衣打扮,这才出了屋门。堪堪走了几步路,便见得来催人的小厮,苏小淮话未多说,只随着那小厮往裴景诚所在的雅间去了。
她走到了门外,凭着自己上佳的耳力,她听到里头似是有人在对裴景诚小声说话。
听得那人道:“公子,爷说,今日不来。”
苏小淮蹙了眉。
爷?
这分明是个花楼,这裴景诚来见“爷”做什么?
他难不成……有龙阳之好?!
苏小淮被自己这念头给吓了一跳。
只听得裴景诚似是刻意压了嗓子道:“我知道了。”
那人再道:“爷还说,听闻您近日房事不顺,让您挑几个喜欢的姑娘好好排解排解……”
只觉裴景诚停顿了片刻,才道:“多谢大人美意。”
听罢这番对话,苏小淮挑眉。
房事不顺?欲要排解?
她微笑。
看来,她这下可得帮他好好排解才是。
第69章 第五劫(5)
等侍女叩门的时候; 苏小淮还在想; 这裴景诚怎生得这般大胆?虽然她用昭阳公主的身份告诉过他; 她不会阻他自由。但她倒是没想到,他这一自由; 竟是自由到这花街柳巷里来了。
虽说这大庆国中有家有室的男子得空逛个花街也没甚大不了的事儿,只是这裴景诚好说歹说也是一个驸马,如此光明正大地来; 也不怕落人口舌么?
叩门罢; 门被向里打开; 苏小淮目光一落; 挑了嘴角。
看来; 他到底还是怕的。
只见这雅间中有一坐一立两个男子,面容对苏小淮而言皆是陌生的。站着的那个人作小厮打扮,想来许是那什么爷的内应。
而坐着的那个人; 端坐如钟气度非凡; 却意外有着一副与其气势不符的平庸样貌,表情更有几分生硬; 像是贴了一张脸一般。
苏小淮忍不住摇头。
他这妆上的,也太随便了一点儿吧?
方才侍女叩门之时; 里头的两个人便停了说话。那小厮见了有姑娘来,遂为裴景诚斟了一杯酒; 再作了个礼; 道:“公子请; 小的先退下了。”
说罢; 他又到苏小淮身前,礼貌道:“常姑娘。”
苏小淮轻轻应了一声,便见那小厮退了出去,还很是贴心地闭上了房门。
雅间的桌上早已备下了酒菜佳肴,尤为丰盛,勾得人食指大动。听得房关合,裴景诚没有动作,亦没有望向她半分。苏小淮正想说些什么,只见他兀自取杯,仰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复又再自斟自酌。
见他这幅独自喝闷酒的架势,苏小淮挑眉。她走去他身旁,正要上手去碰他肩膀,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只见裴景诚自顾自地夹菜吃喝,冷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
说完这话,裴景诚等了一阵,却只觉桌前那人没有动作,他以为是这妓艺怕他短了她的银两,遂是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银锭子,搁在了桌上。
不想,她未取,反倒是笑出了声来,惹得他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碰到了她的眸眼,他微怔,下意识地敛眸避开,末了才知觉,这分明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他蹙眉道:“为何不走?”
苏小淮睨了他一眼,暗自答道:阳元在此,她当然不走啊。
她盈盈笑开,走上前,一边为他斟酒,一边问道:“若是奴家走了,大人可要点点别的姑娘?”
裴景诚见她动作,冷道:“不必。”
“喔?”她红唇轻挑,眯眼嘻嘻笑道,“既是如此,奴家又为何要走,大人走不就是了么?”
没想到会遭一名妓艺这般反唇相讥,裴景诚顿了一下,这才抬起正眼去瞧她,目光微亮。只道这女子不愧是得入雅间作陪的妓艺,样貌诚然是上佳,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然最是教他动容的,却是这女子的一双明眸。只见那眸子潋滟含光,引人入深,似是有意却又无情——像极了她的眼睛。
裴景诚看着,手中持着筷子,一时忘了反应。
他深记着,她便是用这样的眸子望着他,满脸笑意地对他说“性命就不用了,哥哥不如以身相许”;她亦是用这样的眸子望他,平静无比地对他说“本宫与你,非得和离不可”……
她分明许了他自由,可他到底是被她困在了牢笼里,无法逃脱。
他垂眸,抬手取酒又是一杯下肚,按捺下心中的意绪,只道:“出去。”
苏小淮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他越是抗拒,她便越是凑近前去,轻笑道:“大人这倒是好生奇怪。既是不点姑娘作陪,那您又来这探花楼做什么?莫不是,您家里的那位与您闹了什么矛盾,想要同您‘和离’?”
那二字一吐,裴景诚陡然抬眸,凛冽的眸光直直剜了过去,苏小淮一愣。
他的目光极寒,似是裹挟了隆冬的霜雪,又如冷光闪烁的利刃,其间探究与警告的意味甚浓。他紧紧地盯着她,眯眼危险道:“你这是何意?”
苏小淮只是与他说个玩笑话,本想他不会有什么反应才是,可眼下见他如此,她倒是有几分诧异。她莫不是不小心踩着了这厮的尾巴?
她定了定心神,眨眼调笑道:“原来大人与您夫人甚是情笃,倒是奴家失言了,该罚该罚……那奴家便自罚三杯如何?”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往他身旁一坐,取了酒杯连饮三杯,末了还将杯子倒了过来,笑意盈盈地将他望着。
裴景诚睨了一眼这眸敛星辰的女子,被这样的目光温柔地望着,他不期然地软了心肠。来这探花楼非他本意,易容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愿教旁人认出他的身份,是以,方才这妓艺提说“和离”之时,他难免心生戒备。
但眼下这般一看,想来这妓艺也只不过是无心的罢了,他不必草木皆兵。
他看了一眼窗外,想道:天色尚早,每日的这个时候,她都是要将用饭的。若是他此时回去,刻意避开便是不敬,遂免不得同席而食……
思及此,裴景诚垂眸缓缓道:“你出去罢。”
说着,他又喝起酒来。
苏小淮见他这副苦闷的模样,暗道奇怪。
按理说,这裴景诚既是入了花街,那想必是欲要找姑娘排解排解的。名声的问题,他易了容;道义的问题,她说过不会阻他自由。既是如此,那他应当无甚好犹豫的才是。
可眼下见他这副自持冷情、生人勿近的模样,怎么看也不是来找乐子的呀……
苏小淮想着想着就是一惊。
这裴景诚……莫不是因为他当真喜爱那长公主,遂才这般自苦的?
这念头一出,苏小淮倒有几分不痛快起来。她细细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只道:不对啊,这二人在大婚之前是从未见过面的,也不知裴景诚这是打哪来生的情愫。
那莫不是——
他现在在这喝闷酒,是因着那什么爷的不来的缘故?!
苏小淮:“……”
她愈想愈是心意难平,只道他若是有龙阳之好,那这阳元又要怎么采啊!
这不行!她须得将此事弄清楚了才安心。
见裴景诚喝尽了杯中的酒,她乘势取过酒壶满上,更暗暗催功,将一点儿能教人“酒后吐真言”的法术掺在里头。她端着酒,笑吟吟地呈过去,柔声道:“大人,您请。”
裴景诚本就想着赶人出去,却不想这妓艺竟是这般黏人。他抿着唇,并未去接她的酒,只平静地看她,却是越看,却有些目眩神迷。
先前吞下的酒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燃烧,那本就是入口醇香但后劲十足的烈酒,他又向来极少碰酒,不甚了解。今日他因着心里有郁气,无处宣泄,遂才一时脑袋发热饮了那么多下去……
眼前女子的面容渐渐模糊,独独不变的,只是那双粲然的眼。
他望着,眸色渐沉。
被他这般晾着,苏小淮撅嘴,只道:“大人,您再不接,奴家的手都酸了……”
话音未落,只见裴景诚接过了她的酒,又是一气饮了下去,喉头上下一动。
苏小淮见此眼前一亮,期待不已,殷情地为他夹菜,甜甜地道:“大人请。”
不过小片刻功夫,她施下的法术走遍了裴景诚的周身,只见得他双眼渐呈迷蒙之色,她勾唇,心知法术作效了。
苏小淮遂一撂筷子站了起来,立去他的身前,伸手将他的脑袋一掰。她伸指勾了他下巴,眯眼问道:“裴景诚,你可有龙阳之好?”
裴景诚蹙了一下眉头,神色有几分迷茫,似乎不是很懂她在问些什么。小片刻,他道:“并无。”
听他这回答,苏小淮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他不喜欢男人,那她就放心了。想着,她当即就一个俯身,在他唇上吮了一记。
他的薄唇很软,带着些许醇酒的微醺。
苏小淮舔了舔嘴角,暗道滋味不错。
因着那术法的缘故,裴景诚无甚反应,见此她倒是愈发胆大妄为了起来。她拉开他的手臂,大咧咧地坐去了他的身上。
垂涎已久的灵气自二人体肤相贴之处汩汩流过,舒缓而温暖。苏小淮只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人抱在膝盖上顺毛一样,教她舒服得眯了眼睛。
光是坐着,她自然是颇不满足,一伸手,就在他身上放肆起来。
一如她所想,眼见之处但觉劲瘦,然一落手轻抚,却觉着温热紧实,教她爱不释手。微凉的手钻入了衣料中,被熨得一点一点发热、发烫。
他没有动作,脸色隐匿在那厚厚的遮掩之下,她看不清明。唯独能见的,便是他愈发漆然的眸色……
蓦地,苏小淮只觉在他怀里摸到了一块硬物,她顿了一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只见是一块缀着樱色流苏的白玉玉佩。
玉佩?这不该系在腰间吗,怎得会放在怀里,弄得她还以为是什么机密的文书之类的东西呢……
苏小淮拎着那玉佩,眨了眨眼睛,只见上头刻着几个字,只惜那字体她不曾见过,一时读不明白。正想着要把那些字形记住,明日去翻看翻看,却不想只觉法术猛地一冲,竟是顺着灵气反扑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一抬眼,只见眼前的人狠狠皱着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水来。
怎么回事?!
苏小淮一惊,连忙爬起身要去探他脉门,却不想刚摸到他的手腕,便一把被他反手锁住。
“嘶——”
他的力道极大,似是能将她的手骨折断。
“还给我……”他断续道。
苏小淮一愣。他莫不是冲破了她的术法?
“还给我!”裴景诚咬牙,紧紧地盯着她,眸色明灭变幻。
被他这么一凶,苏小淮觉得有些委屈。不就是摸了他一下嘛,怎得反应这般大……
她刻意将那玉佩在他眼前晃过,气道:“你说的可是这个?”
他抿唇不语,似是在神智与她的术法间来回挣扎。
“还给我……”他僵滞地重复道。
苏小淮看了那樱色的流苏一眼,只觉像是女子之物,她撅嘴问道:“这是谁与你的?”
他未答,神情愈发痛苦,甚是有几分狰狞,汗流浃背。
苏小淮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心一软,不敢再用术法制着他,遂匆忙给他解了开去。
法术方落,裴景诚顿了片刻,眸色转清,抬眼只见身前的女子手中的玉佩。
……她何时拿去的?!
他脸色骤然一沉,劈手夺过了她手中的玉佩,冷道:“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说罢,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起身抬步离去。
跌坐在地上的苏小淮心里发闷,竟是莫名的有些郁气。被他如此对待,当真不舒坦极了!
那玉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怎得就那么宝贝?旁人碰一下都跟要了他命根子似的……
还不等苏小淮反应些个功夫,抬眸只见一只女鬼迎面冲了过来,她又惊又喜道:“好姐姐!大恩人来了!大恩人来了!”
苏小淮没好气地睨了常久久一眼,正要说些什么,便见门外探进来了一个小厮,对她道:“常姑娘,宋大人来了,正唤您去呢。”
苏小淮皱眉。
宋大人?
第70章 第五劫(6)
宋大人……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宋大人吧?
苏小淮思忖少许; 应了一声“知道了”; 抬步便去。结果她没走两步; 就被常久久给拦了下来,只见她一脸急切地道:“发髻发髻!还有衣领!你快整理一下; 这样不行!”
苏小淮睨了她一眼,捻了一个术法收拾了一番,问道:“如此可行?”
常久久绕着她飘了一圈; 这才点头道:“还算行……”
一人一鬼朝着那宋大人所在而去。一路上; 苏小淮只听得这常久久紧张地跟她说了一大堆的仪礼; 活像赶着去伺候皇帝。真的是; 有那么着急嘛?
苏小淮叩了门; 里头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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