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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娇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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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娇龙站在沙丘顶后,见情势危急已有甚燃眉,立即一跃上马,从沙丘上直冲下来,像闪电般地横截过去,只几眨眼间,两马相交,只见玉娇龙将手一探,一道亮光从她手里闪了一闪,马上那个部勇便一声不响地栽下马去。玉娇龙早已伸出左手将那匹奔马的缰绳紧紧抓住,随即用力一带,地上卷起一团沙尘,那匹马竟被制控得乖乖地停了下来。
玉娇龙随即一跃下马,奔到香姑身旁,一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将已经被拖得昏迷的香姑扶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地呼唤着她,那哽咽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急切。一声,两声,香姑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将玉娇龙注视片刻,眼里闪起一道惊喜的光辉,嘴边也浮出一丝带憨的微笑,说道:“啊,小……小春哥,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玉娇龙满怀着伤痛和悲悯之情,却被她这一声“小春哥”叫得哭笑不得。眼前情景又是这么危急,哪还有心去和她风趣,只皱皱眉,又忙问道:“你该没有伤到哪里?”
香姑挣扎着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灰沙,说道:“不要紧的。我身子虽不如你矫健,却比你耐得粗,伤不了什么的。”
玉娇龙和香姑正说着,忽听旁边有人叫了一声:“公主当心,那些部勇追上来了。”
玉娇龙忙回头一看,见阿伦骑着马立在身旁,正睁大着一双惊奇的眼睛瞪着她,眼里露出敬佩与惶惑的神情。阿伦见她回过头来,忙又急切地用手向她身后一指,说道:“看,那胖子头人追来了!”
玉娇龙这才转过身去,见那肥壮汉子正带着十来骑部勇向她驰来。玉娇龙不慌不忙,顺过被她杀死那部勇留下的坐马,将香姑扶上马去,又对她和阿伦说道:“你二人退上沙丘,等在那里,千万别跑开会。”随即跃上大黑马,向着正朝她扑来的那群部勇迎了上去。“玉娇龙策马走到与来骑相隔约十来丈的地方,突然勒马停蹄,将手中宝剑一指,喝道:”停下马来!“冲着她奔来的那十骑部勇,经她这么一喝,果然停下马来,都惊奇地打量着她。玉娇龙也举目望去,见为首的那个肥壮汉子,年约四十余岁,相貌长得十分奇特:浓眉下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面颊中露出一个圆圆的窟窿,好似在一张大嘴上又长了一张小嘴似的,那样子怪得令人厌恶;项下长满一串连鬓浓须,更显出他心性的凶残暴虐。
那肥壮汉子闪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在玉娇龙身上扫来扫去,眼里露出惊疑和贪婪的神色。
玉娇龙强忍着心里的僧恶,说道:“你等何得欺压民妇!”
肥壮汉子狞笑一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妖精,竟敢来管我格桑老爷的事情!”
玉娇龙不禁吃了一惊,她没料到眼前这个相貌狞怪的肥壮汉子,竟是巴格的父亲、名震西疆的格桑头人。她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你也受朝廷思典,辖管着一方百姓,就应广行仁义,为何到处掳掠,残害百姓!”
格桑惊异地打量着她,说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玉娇龙:“格桑,你听好:我乃天山上的春大王爷,你如识得时务,赶快率部离去,休来自讨苦吃!”
格桑大吃一惊,不禁紧了紧手中腰刀,浓黑的胡须立时颤动起来,指着玉娇龙恨恨地说道:“真是冤家路窄!我正在四处寻你,不想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好,我来问你,巴格可是你杀死的?”
玉娇龙略一犹豫,又冷冷地说道:“他是自己作孽,死有应得!”
格桑切齿说道:“你这山妖!我只问是否被你所杀!”
玉娇龙将眉一挑,说道:“是,又怎么样?!”
格桑怒吼一声,便挥刀纵马直扑过来。他身后随带的那九骑部勇也一齐举刀围上。
玉娇龙一咬唇,挺剑迎上。两马相交,格桑仗他力猛,挥起沉重的腰刀,从玉娇龙顶上宜劈下来,玉娇龙在马上闪躲不便,只用剑叶往上一拨,格桑的腰刀顺着剑叶斜滑过去。
玉娇龙趁势收剑,“铛”的一声直向格桑胸前刺去、眼看剑尖已经透入他的皮甲,却又被里面一件硬硬的东西挡住。一闪间,格桑竟被击得向后一倾,玉娇龙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她朗白了,格桑体内还罩有护心铜镜,格桑虽未受伤,却已惊出一身冷汗,一面喝令部勇助战,一面又舞起腰刀向玉娇龙砍去。玉娇龙站立镫上,或架或拨,从容应付,并不还击。这时她马旁马后有数骑向她逼来,玉娇龙猛然将马一夹,大黑马平地一跃,从格桑身旁斜纵过去,左右两骑扑了个空,正在拨马,玉娇龙早已勒马回身:一连两剑,便将二人刺下马去。格桑吃了一惊,正愣愕间;玉娇龙剑已及项,他吓得赶忙向后一仰,剑锋过处,虽未断他咽喉,却早已将他腭下胡须连同一块皮肉一并削去。格桑吓破了胆,忙驰到一旁,嚎呼怒吼,催督众人上俞。剩下七骑部勇,五骑分立四方把玉娇龙紧紧围住,只是怒目相视,却不敢上前,另有两骑则转过马头,向沙丘驰去,意在袭击香姑。
玉娇龙早已料到这招,那能容他得逞,忙换剑左手,从怀里取出弯弓,只见她立镫离鞍,将手一扬,前面飞驰着的两骑部勇便中箭坠于马下。玉娇龙趁周围五骑吃惊之际,将宝剑平端在手,放开大黑马,直奔格桑。格桑吓得魂不附体,赶忙拔转马头,拼命地向东北方向逃去。
玉娇龙也不追赶,又勒马回身向五骑突来。那马快如迅雷,玉娇龙剑似闪电,马到剑到,又有一骑落马。剩下四骑,哪里还敢恋战,一齐转过马头,拼力加鞭,仓惶窜去。
玉娇龙收剑入鞘,举目再向前望去,见适才还围住乌都奈等的那三十骑部勇,亦已溃散,正呼啸着向东南方向逃去。沙漠上只留下十一具尸体和十一匹无主坐马,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玉娇龙理了理鬓发,正要驰向沙丘,乌都奈率领着他们的弟兄纵马向玉娇龙驰来。
他刚一来到玉娇龙马前,忙将手一拱,喜出望外地说道:“好嫂子,你真是从天而降之今天多亏你来相助,不然,香姑准没命了!”
玉娇龙端坐马上,只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等只凭十骑,竟敢来救香姑,勇气虽然可嘉,只是未免冒失;万一害了香姑,如何是好!”
乌都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们见事已急,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玉娇龙:哈里木为何不来?“乌都奈:”哈里木兄弟随罗大哥率领着几十名弟兄退到精河一带去了。“玉娇龙默然片刻,又问道:”哈里木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难?“
乌都奈:“有罗大哥在一起,可保平安无事。那一带地形他很熟悉,又到处都有我们的兄弟。”
玉娇龙见香姑和阿伦左从沙丘上策马下来,她仍不紧不慢地对乌都奈说道:“听着:不许你在别人面前对我乱呼乱叫,更不得露出我的名姓。”她声音虽然很低,但口气却是冷冷的。乌都奈听了,不觉打了个寒哗。
香姑来到众人面前,十骑马贼都一齐围了上去,问长问短,道劳、道贺,彼此亲热了半天,方才平静下来。香姑转过马头,又来到玉娇龙身边,正要张口说话,玉娇龙却突然截住她的话,说道:“有话以后慢慢谈去。你目前处境艰难,我有一个好的去处,你可暂随我去住住再说,如何?”
香姑沉吟片刻,随即爽然应允,并附在玉娇龙耳旁悄声说道:“还是像前番出走时那样,我就只好‘嫁鸡随鸡,嫁犬随犬’了!”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玉娇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瞅了她一眼,只暗暗地骂了句:“你这妮子,还是那样苦作乐!”
乌都奈见香姑有了安身之所,不便久留,便告辞了玉娇龙和香姑,率领着他那九骑弟兄向西北方向驰去。
玉娇龙从与香姑的谈话中,得知她的女儿尚留在流人李大爷家里,决定陪她一同赶去李家,将她女儿接来。于是,将阿伦叫到身边,对他说道:“阿伦,你仍从草泽先赶回村去,我今晚即可回来。今天你所作的和所见到的一切事情,都不要对人说去。”
阿伦对玉娇龙已是奉若神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应诺,遵命回村去了。
玉娇龙这才带着香站并马向李大爷家驰去。
一路上,香姑也不顾颠簸劳烦,在马上对玉娇龙说不尽的挂怀。玉娇龙只默默地听着,一声不吭。香姑说着说着,忽然问道:“你今天怎不杀了格桑?他真是罗大哥的一大祸害!”
玉娇龙眼前又现出格桑那奇怪的相貌,不禁好奇地问道:“格桑为何生得那般丑怪?
好像鼻子上也长了个嘴巴。“香姑:”听哈里木说,他那鼻子是在沙漠上被一个女子咬掉了的。“
玉娇龙怔了一怔,忽然明白过来:杀害驼铃公主的却原是他!玉娇龙深悔适才不该手下留情,自己在驼铃公主临终时是答应了要给她报仇的。
玉娇龙举目向天,喃喃祝告道:“愿公主有灵,让我得和他重遇!”
 第四十四回  一语动心入关寻子 只言犯忌旅店传奇
玉娇龙陪着香姑从李大爷家接走孩子,再驰回艾比湖村落时,己是深夜,阿伦早已守候在栅门旁边,见她俩来时,便忙打开栅门,把她俩迎回家去。
玉娇龙虽然在马上整整奔驰了一天,在沙漠上又经历了一场争斗,但她却仍显得精神爽爽,英气勃勃,毫无半点倦容,香姑则已经感到不支,神情也显得十分疲惫。玉娇龙看到她那情景,笑着说道:“你且说说,是你比我耐得粗,还是我比你受得磨?”
香姑笑了。笑里既带有几分赞许,也带有几分嗔怪,说道:“你呀,连一点小事都不肯服输,真不知你哪来那么一股子韧劲!”
玉娇龙不仅毫未露出一丝儿得意之色,反而略带凄怆地说道:“香姑,你哪知道这两年来我所受的苦,连心上都磨起了茧,更何况这一身四体!”
香姑立即敛了脸上笑容,散去身上倦意,走到玉娇龙身旁,紧紧地偎依着她,充满痛惜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一定受了许多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苦和难,我真不知你是怎样熬过来的。”
玉娇龙强忍住满心的悲楚,说道:“听艾弥尔说,你跟哈里木他们在一起,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香姑:“我苦只是苦在皮肉,你苦却是苦在心里;我苦里有甜,是心甘情愿,你有苦难言,只会怨命怨天!”
玉娇龙默默不语了。
香姑又说道:“一年来,罗大哥和哈里木到处寻访你的下落,却是渺无踪影,把我们的心都焦碎了。别看罗大哥那么一条天塌下来都不怕的铁打汉子,只为到处寻你不着,也变得闷闷不乐,连他那支已有多年不唱的歌儿,也改腔换调地又哼起来。许多弟兄都疑你已不在人世,我和罗大哥却偏偏不信,罗大哥说,你武艺超绝,又很精细,决不会落入谁的手里。可见罗大哥毕竟和别人不同,他是深知你的。”
玉娇龙:“你又是因何不信的呢?”
香姑:“我也说不出个道理来,只是不相信你已经死了。我不信命,只信自己的心,我的心从没想到过你死,只想到你还会来。”
玉娇龙被香姑这带着稚气的纯真逗笑了。
香姑急了,又说道:“你别笑,我的心是不会骗我的。就说今天,我被押着刚一上路,心就动了动,想到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乌都奈他们果然来了,当乌都奈他们危急时,我的心又动了动,突然想到了你。我想:只有你了,你只要没有死,就会来的。你果然就来了。兴许我和你的心,本来就是相通的。”
玉娇龙收起笑容,陷入一阵沉思。
接着,她把别后两年多来自己的遭遇和辛酸,一一地告诉了香站。她虽讲得从容平淡,也隐去了一些她认为不该讲的和不愿讲的事情,香姑却听得入了神,不时还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惊叹,甚至还忍不住为她低声啜泣。玉娇龙讲完后,又对香姑说道:“这些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你要把它蒙在心里,紧紧守住口,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去。”
香姑:“难道连罗大哥也不能告诉?”
玉娇龙点了点头,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凄凉的神色,说道:“不用告诉他了。这都与他无关,我是自作自受。”
香姑发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也就把话转开,谈了一些自己回到西疆来后的景况。
在叙述中不断地夸哈里木是如何的机智、勇敢,对自己又是如何的体贴、恩爱。她谈得眉飞色舞,谈得句句连心,字字动情,既不矫情作态,也不掩爱藏羞。玉娇龙默默注视她,静静地听她诉说,只有时嘴边掠过一丝浅笑,有时又微微皱皱眉头。香姑又说,为了哈里木,她不但已经学会了骑马,还学会了几路刀法,只要能和哈里木在一起,再苦她也不怕,就是死她也愿意。香姑说到情意真切处,玉娇龙突然打断她的话,问道:“你随他们到处流窜,经常投林隐穴,哪还容你恩爱!难道你竟能和他们杂处?!”
香姑吃吃地笑了,说道:“姐姐,到什么山头便唱什么歌!到了那种境地也就由不得你了。住林子也罢,宿崖洞也罢,管它白天黑夜,管他人少人多,我们照样挨在一起。
不这样也不行啊,你不知道夜里露宿有多冷。两人偎在一起,你暖我,我暖你,谁也离不开谁,再冷也睡得甜甜的。这不就是恩爱么,我看比睡在房里还亲热些。“玉娇龙皱着眉,鄙夷地说道:”成何体统!男女露宿,又和那么一些人杂处!“
香姑虽不介意,却也并不退让,说道:“姐姐,你别轻贱罗大哥那班弟兄,他们可比那些衣冠楚楚的人更讲礼义了,我和他们食同地,居同林,朝朝夕夕,风风雨雨,也相处一些日子了,他们话说得粗,笑也笑得野,可他们眼里没有邪,心里没有鬼,却把我这个嫂子当成他们的亲姐妹。你和他们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有一百个放心的!就以今天乌都奈等兄弟的行为来看,你也该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
玉娇龙的心被搅乱了。她并不以香姑的这番话为然,但她又感到香姑说得确也真切。
一瞬间,罗小虎那张憨厚而英俊的面孔,那坦率而略带嘲讽的眼神,以及他那班弟兄的面容、神态,都闪现在她面前。她这才猛然惊异地感到,从那闪过的一双双眼睛里,的确没有看到过一双像肖冲、田项、魏雄、巴格、格桑等人那样的眼神。她想:难道这些马贼竟会是圣人所说的“胸中正”的人?!玉娇龙沉默一会,忽然变得无精打采起来,说道:“香姑,天已快亮,你也该歇息了。”
玉娇龙只假寐片刻,天刚一亮,她便起床来了。台奴抱着雪瓶来到房里,雪瓶一看到玉娇龙,便伸出双手,连声叫姆妈,向她怀里扑去。台奴在旁说道:“公主昨日一天不归,天黑时孩子思念公主,哭得十分伤心,我都急得无法,你在外就一点没感到心动?”
玉娇龙把台奴的话听成是在对她抱怨,只“嗯”了一声,说道:“我带回一个女子,也是个苦命的姐妹,我留她在这里住些时候,你休向外说去。”
台奴也不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唯公主之命是听。
玉娇龙忽又说道:“你等会去把拉钦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台奴:“拉钦大叔有事出门去了。”
玉娇龙:“到哪里去了?”
台奴:“精河。”
玉娇龙:“去精河何事?”
台奴:“他走得很匆忙,只说是去看个朋友,说不定哪天才回来。”
玉娇龙不由心里一动:“他莫非是去找小虎?他莫非也是马贼?”
台奴出去一会儿,香姑便起床来了。她来到玉娇龙身边,伸手抱着雪瓶,仔细地将她审视了一会儿,说道:“这孩子真俏,两只眼睛玲珑极了,只是既不像你,又不像罗大哥。”
玉娇龙并没有把孩子被换的事告诉香姑,她听了香姑的话后,只是默默不语。
香姑又去到床边,抱起她的孩子来到玉娇龙面前,说道:“姐姐,你看这孩子,别人都说她又像我又像哈里木,说简直是我俩一个巴掌拍下来的。”
玉娇龙本来早在昨天就已经注意到了,可她还是又埋下头去,将孩子仔细地看了看,说道:“果然是像,像极了。”
香姑亲了亲孩子,欣慰地笑了。玉娇龙的心却隐隐作痛起来。她蓦然想起台奴适才所说的那句话来,不觉间香姑道:“香姑,你不在孩子身边时,遇上孩子哭得伤心,你心里会不会动?”
香姑毫不迟疑地说道:“当然会动。我是孩子的娘,孩子是从我心上掉下来的肉,自己的肉总是连着心的,哪能不动?”
玉娇龙半惊半疑地问道:“真会动?!”
香姑斩钉截铁地说道:“会动。有次我在外面正挑着水,猛然感到心里直动,耳边也似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赶忙搁下水桶,跑回房里一看,见孩子跌下炕来,鼻里淌着血,正哭得凄惨,像这样的事还有多次,灵极了。”
玉娇龙不再说话了,慢慢地转过头去,呆呆地凝视着远远的天边,脸上现出了凄惨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她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喃喃地说道:“我的天!我的心也常动,该不会是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香姑己觉察玉娇龙神情有异,忙轻轻走到她的身旁,低声说道:“姐姐,你怎么啦?
你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玉娇龙回过头来,没吭声,眼里却已噙满了泪水。
香姑仍像过去那样,移过身去,把脸贴在她的肩上,充满真诚地说道:“姐姐,你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的呢?过去那么苦涩的果儿都同嚼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同吞的酸果!”
玉娇龙那颗孤冷的心,久已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体贴和温存,她不禁感到一阵微微的颤动,噙在眼里的泪水也涌了出来。接着,她才把自己在凉州道上的客店里如何艰难产逡,产子后又如何被方二太太偷偷换去,自己又如何冒雪去追,以及在祁连山中寻子不得所引起的悲痛,等等,一一告诉了香姑。玉娇龙是一字一泪,说得柔肠寸断;香姑是边哭边骂,听得恨恨连声。玉娇龙刚一讲完,香姑便向她怀里的雪瓶瞪了一眼,忿忿地说道:“那姓方的女人既然那样歹毒,你还养她这孩子干啥?”
玉娇龙不由一怔,却将雪瓶抱得更紧了,忙又说道:“这不关孩子的事!雪瓶已是我的女儿了。和亲生的一样,比亲生的还亲。”
香姑瞥了玉娇龙一眼,立即心平气和下来,她俯下身来,望着雪瓶说道:“啊,的确不关你的事,你也怪可怜的。我姐姐才是你的亲娘,她会疼你的,我也会疼你的。”
雪瓶突然绽出一朵笑容,笑得甜甜的,把玉娇龙和香姑心里刚涌起的一团悲痛也驱散了。
过了片刻,香姑忽又问道:“姐姐,这事你告诉过罗大哥没有?”
玉娇龙摇摇头。
香姑想了想,说道:“不告诉他也好。你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男人们不奶孩子,别人的肉是贴不上心的。”
玉娇龙默然片刻,忽又忧伤地说道:“祁连山那么荒凉,孩子又落到了山贼手里,也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香姑:“刚才你不是还说过:你也常心动?!”'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玉娇龙点点头。
香姑:“孩子一定还活着,你心动,就是他和你还连着心的。”玉娇龙突然转过脸来,眼里闪着亮光,紧紧盯住香姑,说道:“我要重进玉门关,踏遍祁连山巅,把我失去的孩子寻找回来。”
香姑毫不犹豫地说道:“对,去把孩子找回来。这么揪心的事,亏你竟忍了一年多!”
玉娇龙委屈地说道:“不是我忍心,你也不想想,一年前我是什么处境!我孤身一人,又赘着雪瓶,哪还分得开身?”
香姑:“雪瓶你就交给我带好了!你打算几时动身?”
玉娇龙:“明天。”
香姑:“好!我就住在这里,等你回来。”
玉娇龙立即将台奴叫到房里,只说自己要出去走走,把家里的事托付给她,又指着香姑对她说道:“我把这位香姑妹妹留在这里,让她给你做伴,如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多和她商量。”
台奴惶惶不安地说道:“公主一定要走,可否等拉钦大叔回来后,告知他一声再走?
要不,他会怪罪我的。“玉娇龙:”又是你那拉钦大叔!他到精河去,为何不也来告知我一声?!“
台奴嗫嚅地说道:“拉钦大叔究竟是男子汉,见识多,又是一村之长。”
玉娇龙有些恼了:“不管他是什么,这里的事得照着我的意愿办,我的事得由我自己做主!”
台奴见玉娇龙己有怒气,不敢再吭声。
香姑忙上前去温声对台奴说道:“台奴嫂逡,你放心,拉钦大叔回来时,我自会对他说去。”
台奴这才宽下心来,抱着雪瓶出房去了。
玉娇龙等台奴离房走远,才向香姑道:“你也认识拉钦?”
香姑:“没见过面,但我知道他。他和罗大哥是患难之交,与哈里木,艾弥尔。乌都奈感情都很好。”
玉娇龙:“他也是个马贼?”
香姑想了想:“要说他是,也就是;再说他不是,也就不是。像他这样的人多的是,到处都有,是很难分的。”
玉娇龙笑了笑,也就不再问了。
晚上,香姑帮着玉娇龙收拾上路的行囊,忽然翻出一套她过去曾经穿过的男装。香姑抖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偶有所触地说道:“姐姐,你这番入关,何不也扮成男妆!”
玉娇龙:“为何要扮男妆?”
香姑瞅住她,说道:“你单身远行,路上那么乱,你又长得这么俊,会惹人注目的。
扮个男人就会省去许多麻烦。“玉娇龙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何须借男人的皮囊来雄自己!过去我扮男妆,是为着好玩,那时碍着近在京畿,不得不掩人耳目。自从我在汉江边发觉自己已怀孕那天起,我就羞于再借男子的衣冠来掩自己的面目了。“
香姑不解地:“为什么?为什么怀了孩子就不愿再扮男妆了呢?”
玉娇龙:“香姑,我也说不清,你是很难体察这种心境的。”
香姑摇摇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第二天一早,玉娇龙带着宝剑和行囊,跨上大黑马便上路了。这时已是初秋,西疆正是天高云淡、凉爽宜人的季节。玉娇龙穿了一身暗红色衣裤,外罩一领黑面蓝里披风,鞍上斜挂她那柄宝剑,左右搭着行囊。她这番因身边并未带着雪瓶,纯是轻骑赶路,因此,一路上更显得英姿飒爽,神情洒脱。那大黑马也是养息多时,分外膘肥力健,不管碎蹄怒步,都是势若游龙。玉娇龙逶迤行子,不到两日便已过了乌苏,直向昌吉投去。
她这番赶路,并未改道绕行,只沿大道前进。一路上,来来往往,多是走亲赶集的当地老百姓,偶尔遇上一帮贩夫商客,也多是集队成群,面有戒色。古道上呈现出一派萧疏的景象。玉娇龙看到这些情景,知道定是格桑等头人还在纵部为盗,才使这条过去十分昌荣的古道,变得这般冷落。她一路策马而行,每到一处,大家都不禁对她侧目而视,有的人感到惊疑,有的人对她钦羡,也有人见到她立即露出敬畏的神色,赶忙躲了开去,玉娇龙也不去理睬他们,只是饥餐暮宿,从容进发。不数日,她已来到昌吉城下。玉娇龙本想穿城而过,顺便看看这座当年父亲常去点兵,并称之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古城,但刚一驰近城门,却又犹豫起来,惟恐故人认出,又生枝节。玉娇龙正在迟疑,忽见城门旁边墙壁上贴着一张布告,布告上画着一人图形,环目虬髯,相貌十分狞恶。玉娇龙注目一看,见图形上那双圆睁着的眼睛也正在凝视着她。她心里不禁怦然一动,忽然间,她似乎还看到那双圆睁着的眼睛眨了一眨,并闪出一种略带嘲讽的神情。玉娇龙吃了一惊,忙策马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张悬赏布告,人形图下大书“悬赏缉拿马贼魁首罗小虎”
十一字。左旁详书罗小虎的年岁,身材,相貌征状,以及罪恶行径,末尾写着:“有生擒来献者,赏银千两,良马十匹;斩首来报者,减半赏给。”玉娇龙一边看着,一边不觉悚然惊心,再将图形仔细一看,见他画得虽然狞恶,却也有些神似。
她看着看着,突然间,她从那张悬赏布告上似觉感到一种屈辱,不禁伤心起来,心里忿忿地说道:“呸,难道罗小虎的身价才值你那十匹马和一千两银!”她明知悬赏越重对罗小虎将越不利,但她却宁愿官府将赏银悬为万两,让自己去为他的安危揪心,而不愿忍受这种作践。她认为这是一种羞辱,是一种贬低!她由于心怀怨忿,原想迸城看看的兴致也索然下来,便勒转马头,穿入城边的林间小道,沿着城垣向东南方向行去。
那条林间小道虽然紧靠城边,却显得十分幽静,路上长满青苔,平时好像很少行人。玉娇龙走了一段,忽听前面传来一阵碎乱的马蹄声,她忙举目望去,见有六七骑官兵正策马走子。玉娇龙既不下马,也不让道,悠然策马径向那几骑官兵走去。眼看已是马头迎着马脸了,两方都无避让之意。几个官兵惊诧地看着玉娇龙,把她的全身上下连同大黑马都打量了一番。玉娇龙只端坐马上,凝神静态,冷冷地注视着那几个官兵。立在面前的那骑官兵微偏着头,瞅着玉娇龙问道:“看你不像本地人,为何正路不走,却走到这林间小路上来了?”
玉娇龙:“我要赶路,图个捷径。”
前面那骑官兵:“穿城更捷,你为何不进城去?”
玉娇龙:“我不爱热闹,图个清静。”
立在最后的一骑官兵大声地对他前面几个官兵说道:“我看这女人有些可疑,好好盘她一盘,休要轻易放过。”
立在前面那骑官兵紧紧地盯着她,问道:“你从何处来?”
玉娇龙:“天山。”
“到何处去?”
“祁连山。”
立在后面的另一骑官兵对他的同伙说道:“听说马贼帮里从关内弄来一个女人,长得十分标致,经常出来做眉眼,还曾在乌苏杀了我们两个弟兄。这女人也长得俊俏,一看就不像安分人,且将她押回营去,等肖大人回来审问后再作处置。”
玉娇龙听那人语涉香姑,又提到肖准,心里不由一怔,已隐隐升起了怒意。但她仍沉下气来,只静静地坐在马上,看他们如何动作。
立在前面的那骑官兵又将玉娇龙打量一番,说道:“我看你确像马贼派出来的耳目,且随我等到军营去再说。”
玉娇龙带愠地说道:“你怎能信口雌黄,凭的什么?”
立在前面的那骑官兵斜目瞅着玉娇龙,轻挑地说:“就凭你骑的这匹马和鞍旁带的那柄剑。还有你这副迷人的模样。”
玉娇龙恼了,喝道:“你敢轻薄我!”说完将大黑马一带一夹,大黑马立即腾起头来,将两蹄悬在空中,向前面那官兵的马身直扑下去,那马受惊,连忙向后一退,前一匹撞后一匹,后一匹又挤后一匹,顿时,官兵的几骑马便乱作一团,立在前面的那骑官兵,被惊得险些儿跌下马去。他又惊又忿,不禁恼羞成怒,突然拔出腰刀,指着玉娇龙喝道:“你敢戏弄爷爷!”随即一刀向玉娇龙马头砍来,玉娇龙迅即将缰绳一带,让过刀锋,不料那官兵第二刀又到,直向玉娇龙迎面劈子。玉娇龙忙又将身一闪,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唰”的一响,玉娇龙亦已拔出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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