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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欣欣向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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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儿进来道:“玉芝回来了。”
    杜庭兰坐在榻上,进来的女子单膝跪地:“冷玉芝参见大公子。”
    杜庭兰摆摆手:“如何?”
    冷玉芝:“回大公子,人是找着了,在寿春城外的李家村李,只是属下等赶到的时候,屋子已经烧成了一片瓦砾,从里面找到了两具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如今正在外头,其中一具确定是刘玉,另外一具年纪身量儿跟婉儿姑娘一致,想是刘玉自知背叛组织罪无可赦,跟婉姑娘自焚了。”
    杜庭兰蹭的站了起来:“胡说,婉儿怎么可能自焚。”快步走了出去,院子里放着两具烧得黑乎乎的尸体。
    杜庭兰走过去只扫了刘玉的尸体一眼,就走到女尸旁边,仔细打量。
    冷玉芝道:“本来也不很确定,但从女尸旁边发现了未烧尽的包袱。”说着打开:“这件银狐的斗篷虽烧了大半,却能看出是出自皇宫大内,还有这些首饰,也都是内造的样式,想是婉儿姑娘从宫里带出来的。”
    杜庭兰看了许久,伸手捏起一个翠玉扳指,脸色有些灰白,竟真的是她,这么聪明的女子,实在可惜了。
    再说林杏,费了大力气才把手腕子上的绳子挣开,把嘴里的布包拽出来,活动了活动发麻的手,解开脚上的绳子,先贴着门板听了听,没有动静,才用力把头上的门板挪开,往外探了探头,一片瓦砾。
    林杏从坑里爬了出来,看着眼前的焦黑发了会儿呆,昨儿自己还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就成了一片焦土。
    林杏知道此地不可久留,虽然手脚被捆着,嘴堵着,耳朵却听得清楚,有个女声异常熟悉,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刘玉那个什么姐姐,听她们说找到了两具尸体,不用想也知道是刘玉弄得障眼法。
    刘玉这次来找自己,就是来替自己死的,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豫州瘟疫刚过,什么都可能缺,死尸却有的是,找一具跟自己身量儿差不多的也不难。
    怪不得他昨天收拾自己的包袱呢,林杏从坑里把包袱提留出来 ,包袱皮换了粗布的,打开里头只剩下自己在成衣铺子里买的那两身衣裳,一些药包瓷瓶,一沓银票,还有自己给刘玉的那串奇楠手串,除此之外,从宫里带出的那几件皮毛衣裳首饰,连自己常戴的翠玉扳指已经无影无踪。
    刘玉把事情做的毫无破绽,就像他说的,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自在,他做好了套儿替自己死了,就不想想,他这么做,自己还能舒坦的了吗,她现在愧疚,自责,憋屈,难过,愤恨的不能自己。
    这样的她,还怎么去过舒坦逍遥的日子:“刘玉你他妈就是一混蛋。”眼里的泪啪嗒落了下来,林杏抹了一把,把手串戴在手腕子上,站了起来,咬了咬牙:“杜庭兰,你不让老娘好过,咱们就碰碰,老娘不折腾出你的屎尿来,算对不住你。”把包袱胡乱的一裹,奔着河边去了,直接做了北上的快船,回京接着当他的林公公去。
    成贵进了屋,见皇上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烛台上的灯火跳了跳,爆出一个灯花,把皇上的影子拉的老长,不禁叹了口气,真是那句话,人的命天注定,谁能想到豫州大疫,林杏都能平安扛过来,却在河里翻了船。
    河营的兵沿着河捞了十好几天,侍卫跟旺财的尸首都见着了,唯一不见林杏的,如今深秋风高浪急,不定让浪头卷到哪儿去了。
    可皇上倒当成了念头,着令河营继续找,连折子都不批了,天天坐在林杏这个小院里发呆,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啊。
    成贵把茶放到炕桌上,小声劝道:“小林子若知道万岁爷这般惦记她,纵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皇上猛地看向他,眼里的冷光,吓得成贵腿一软跪了下去:“老奴死罪,可万岁爷,您是大齐天子,万民之主,老奴知道您伤心难过,可再伤心难过,也得宽心不是,您不一直说,小林子不该投生个太监吗,说不得小林子这回投了个女儿家,想以后来寻万岁爷也未可知。”
    皇上愣了愣:“朕还以为他本就是个女儿家呢。”
    成贵忙道:“万岁爷您是心有所盼,才如此,奴才瞧的真真儿,小林子断不是女子,估摸小林子自己也难过,心里爱着万岁爷,却又不能为万岁爷生儿育女,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投胎去了。”
    爱着朕?皇上看着他:“当真吗?朕怎么觉得,她从没把朕放在心上呢,总是若即若离的,若真心爱朕,又怎会如此,又怎舍得撒手而去。”
    成贵汗都下来了,合着,自己说了半天都白说了,万岁爷一句话就绕了回来:“万岁爷……”
    刚要劝,皇上挥挥手:“你下去吧,让朕自己在这儿待会儿,朕总觉着小林子还在这屋里,对着朕笑,跟朕说话儿。”
    皇上几句话吓得成贵从后脊梁根儿一股子一股子冒寒气,琢磨这么着可不行,万岁爷这跟中了魔怔一样,外头大臣一道折子一道折子的往上递,万岁爷却连朝都不上,更不召见。
    成贵心里知道万岁爷除了心疼还有自责,估摸心里怨自己呢,不该把林杏派到豫州去,可成贵倒觉,万岁爷这个决策异常英明。
    小林子虽说命不济,没活着回来,却救活了豫州数十万的百姓,青蒿治疟如今已经广为流传,豫州能在数天之内控制住疫情,这里头都是林杏的功劳。
    虽说小林子没命居功,到底做了一件大好事,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杏救了这么多老百姓,估计都能成仙得道了。
    成贵甚至觉得,没准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看见了小林子的功绩,召她上天去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翻了船呢,可万岁爷看不开啊,这意思越发恕�
    出来眉头都锁着,他徒弟焦四儿凑了过来:“师傅您老也甭愁的慌,万岁爷这是伤了心了,有句话不是说心病还得心药医才行。”
    成贵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虽有理,可万岁爷的心药如今不知在哪条鱼的肚子里呢,怎么医万岁爷的心病。”
    焦四儿嘿嘿一乐:“师傅您老怎么糊涂了,林公公这道心药自是指望不上,可弄个差不离的却不难,这治病也不见得非一个方子不可,加加减减瞅着差不多,没准也有效用。”
    成贵明白了过来,摇摇头:“你忘了前头的瑞美人了,万岁爷虽说幸了,可一点儿都没上心。”
    焦四儿忙道:“那时候林公公还好端端的活着呢,这有真东西,万岁爷自然不稀罕赝品,如今这真的可没了,弄几个儿赝品来给万岁爷活动活动心思,说不准就看开了,总比这么天天关在屋里头强。”
    成贵觉着倒是个主意,如今这病急乱投医,管它有用没用呢,有个方儿先抓来试试,想到此便道:“你去各处好好找找,不拘太监宫女,有像的就领过来我先瞧瞧。”
    焦四儿道:“师傅这宫里再大也小,不如外头寻寻,没准能找来个像的来。”
    成贵点点头:“成,不过这件事得办的小心些,莫声张。”
    焦四儿:“师傅就擎好吧,一准儿给您找来个差不多的。”
    成贵倒没想到这话说出去不过一天,焦四就把人找着了。
    焦四虽说了在宫外找,也不过是打预防针,这种事儿最好还是别弄到宫外妥当,便先从宫里头踅摸,赶上正是新选的宫女进宫的时候,就知会了掌事太监瞧着点儿。
    不想这刚垫上话儿,就找着了,焦四儿怕他们瞎咋呼,不过一点儿像就忙着来报,自己先过去了一趟。
    新进来的宫女都安置在尚仪局学规矩,怎么做,怎么站,怎么见礼,怎么磕头,怎么上茶,怎么当差,都得从头调教,遇上机灵的还好,遇上笨的,也没别的法儿,就是打。
    管教嬷嬷手里举着尺子,谁学不好,啪就是一尺子,一点儿不带客气的,这新进来的宫女没有不挨打的,可今年就有一个个别的。
    看见这个叫婉婉的宫女,差点儿没把掌事太监给吓死,心说,这不是林公公还魂了吧,都知道林杏是什么人,谁敢往这位身上抡尺子啊,活腻了不成。
    忙颠颠的找焦四儿去了,焦四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墙根儿跟管带嬷嬷说话的宫女,也吓了一跳,这也太像了,这眉眼儿活脱脱就是林公公啊……
    
    第73章 真受大罪了
    
    焦四儿走了过来,这御前的人别管大小,哪怕扫地刷马桶的,那都比别处的奴才金贵,更何况,焦四儿还是御前大总管成贵的徒弟。
    管事嬷嬷能不上赶着巴结吗,忙躬身打招呼:“焦公公。”
    焦四儿拱拱手,瞧了慕容婉婉一眼:“这姑娘瞅着可有些面善。”
    管事嬷嬷笑道:“可不嘛,奴婢刚见的时候也唬了一跳,冷眼一瞧,活脱脱就是咱们御前的林二总管啊,要说咱们二总管可是位善人,听说这回在豫州又立了大功,救了豫州几十万老百姓的命,您说这么个善人怎么就没了呢,莫不是老天爷打了盹儿,没瞧见。”
    焦四儿呵呵一笑:“这话说的,老天爷还能打盹儿啊,我师傅说弄不好是林公公做的善事大,惊动了玉皇大帝,招着上天当神仙去儿了也未可知。”
    慕容婉婉微皱了皱眉,琢磨他们嘴里说的二总管难道就是慕容婉清?
    焦四儿看向慕容婉婉:“姑娘叫什么名儿,多大了?”
    慕容婉婉学了规矩,微微躬身:“奴婢穆婉婉给焦公公请安,今年十五了。”
    焦四儿围着她转了两圈,点点头:“御前如今正缺人使唤,咱家瞧着姑娘伶俐,去收拾收拾跟咱家去见见大总管吧,若是有造化留下,就是乾清宫的人了。”
    管事嬷嬷忙道:“奴才可恭喜姑娘了,这可是想不到的大喜事儿呢,奴才帮着姑娘收拾,免得焦公公等急了。”跟着慕容婉婉回去收拾。
    进了屋,慕容婉婉低声道:“嬷嬷,你们说的二总管是谁?这些天您对奴婢照顾,是因奴婢长得像她吗?”
    嬷嬷:“姑娘可问着了,咱们这宫里头当差的,首要一样儿得会瞧风向,哪位在御前得意,那位就是风向,即便不能上赶着巴结,也万万不能得罪。”
    慕容婉婉:“要说御前得意的,奴婢倒是知道,不就是御前的成大总管吗。”
    嬷嬷笑了一声:“陈哥大总管虽得意,如今在宫里只能排老二,第一的就是我刚说的那位林二总管。”
    慕容婉婉目光一闪:“奴婢刚进宫,摸不清门路,还请嬷嬷指点。”
    嬷嬷本也有心,这位长成这个模样,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要说之前林公公还在的时候,这位这张脸说不得就走了前头瑞儿的老路,可如今二总管不在了,这都十几天了万岁爷不上朝,也不召见臣工,独自坐在林公公的屋子了,魔怔了一样,要不然大总管能这么着急的踅摸人吗。
    所以说,这人还真的看运气,要是瑞儿赶上这会儿,说不得就成气候了,如今这位十打十的能上位,毕竟万岁爷念着林公公是有目共睹的,这忽然蹦出个差不多的活人,睹物还能思人呢,更何况,对着这么香软的大活人了。
    便有意巴结慕容婉婉,自然知无不言:“这位二总管别看是个太监,可是宫里的传奇人物,说起来也奇,之前在洒扫处刷了好几年马桶,都不声不响的,后来不知怎么,一下就蹦到了浮云轩,然后这一路高升,没几个月就成了御前的侍膳总管,后来又管了一段御药房,末了万岁爷钦点了御前二总管,兼着御用监的掌事,侍膳总管,年纪不大,这内官就快做到头了,你说万岁爷得多稀罕吧。”
    慕容婉婉愣了愣:“她一个人不过两只手,哪当得这么多差事。”
    嬷嬷笑了起来:“这不过就是名头罢了,那位可是有名儿的甩手掌柜,具体的差事自然有别人操持,他就顶个名儿,万岁爷跟前儿也不过点点卯, 别处哪敢用这位当差啊,万岁爷可是亲口发了话,由着林公公的性子过日子,谁还敢讨没趣儿的往公公跟前递差事,也太没眼色了。”
    说着,瞧了她一眼:“只不过,这位命不济,托生成了小子,又进宫当了太监,万岁爷便是再稀罕,也没大用,如今更是连命都没了,倒是姑娘造化了,姑娘生的这个模样儿,天生就是贵人,万岁爷如今心里正难受着,姑娘柔着性儿伺候几回,不定就成了主子,往后奴婢还得指望着姑娘提拔呢。”
    慕容婉婉心里膈应的不行,从记事儿起,就有慕容婉清这么个讨嫌的姐姐,也不是一个娘生的,不知怎么就长得这么像,偏自己比她小,就不如她得公子看重。
    当日进宫,若不是自己哭天抹泪的做了场戏,进宫当太监的就是自己, 本想着以慕容婉清的性子,进了皇宫一准儿活不成,哪想竟活的这般滋润。
    这管事嬷嬷可不是个好脾气,脸酸,手狠,瞧谁不顺眼,一尺子打下去,皮都能破了,同屋的几个人一见她,腿肚子都打颤儿,这么个人对自己却极为客气,应该说惧怕,总觉着她望着自己的神色有些怯怯的,今儿是跟自己说最多话的一回。
    不过慕容婉清还真是贱人,在寿春勾搭大公子,在宫里勾搭皇上,简直就是狐狸精。
    外头焦四儿等的着急,催了一句:“姑娘紧着点儿,御前还有差事呢。”
    嬷嬷听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帮着慕容婉婉归置了归置,把包袱递给她,一直送了出去才转回来。
    焦四儿带着慕容婉婉出了储秀宫,顺着夹道往乾清宫去了,一进乾清宫,张三眼睛都直了,不是慕容婉婉穿着宫女的衣裳,还当林杏回来了呢,忙把焦四扯到一边儿:“我说,这位莫不是咱二总管的亲妹子吧,咋长的这像呢?”
    焦四白了他一眼:“这美人大都有共同之处,长的跟二总管像些,有什么新鲜的,哪来的亲妹子,当你的差去吧。”引着慕容婉婉进了里头林杏住的小院。
    这些日子万岁爷日里夜里都是在二总管屋里,跟中了魔似的,不然,师傅也不至于如此着急。
    焦四儿一进小院,成贵就瞧见他身后的人了,也是一惊,暗道竟真有这么像的?
    慕容婉婉插手一福:“奴婢穆婉婉给大总管请安。”
    成贵仔细端详了她半晌微微摇头,形似而神不似,长得虽像,却少了林杏身上那股子精灵气儿,就跟玉石一样,润泽有光的就是美玉,差那么点儿的就是石头。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见奉茶的进来,接过递在她手里:“头一趟当差,仔细些。”
    慕容婉婉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要进去奉茶,知道大总管说一不二,只得端了茶盘子,撩帘子进去了。
    焦四儿凑上来:“师傅您徒弟成吧,找来这么个一般无二的,指定能治万岁爷的心病,瞧这丫头刚进去走的那几步,甭提多妖娆了。”
    成贵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不一样的地儿了,你什么时候瞧见林公公妖娆过。”
    焦四儿挠挠头,谁敢把林公公往妖娆上划拉啊,那可是个狠角色,别看成天笑眯眯的,不是赌钱就是吃酒,心眼子比藕眼儿都多,不惹着他还罢了,如果惹到她头上,一准儿没好儿。
    如今数数从他手里倒霉丢命的有多少,洒扫处的掌事太监方大寿,御药房的王直,冯国安,乾清宫的周和,刘喜儿,还有自己前头那位李长生,死的死了,没死的如今还不如死了的呢,各处掌事的太监跟林公公都有私交,落到他们手里,还不如死了舒坦呢。
    他们乾清宫当差的这些人,见了林公公那都恨不能夹着尾巴,生怕得罪了那位不得好结果,哪敢在后头胡乱编排啊,再说,那位也的确跟妖娆占不上边儿,万岁爷跟前都敢捅刀子的人,那可是老虎胆儿。
    正琢磨着,忽外头张三跑了进来:“ 大,大总管,刚神武门前儿递了话,说林公公回来了。”
    成贵一呆以为自己耳背听差了:“你说谁?”
    张三一拍大腿:“林公公,二总管回来了,如今正在神武门的值房里头呢,丢了腰牌进不了宫,侍卫哪儿忙着递了话儿。”
    成贵这回可听真了,也顾不上刚进去的慕容婉婉,拔腿就往屋里跑,进去的时候就见万岁爷怔怔望着人发愣呢。
    皇上也是惊了一下,刹那间以为做梦呢,眼前人巧笑嫣然递了茶盏过来:“万岁爷请用茶。”竟仿佛梦里一般。
    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呢,成贵就闯了进来:“万岁爷,刚神武门上递了话进来,说林公公回来了,因丢了进宫的腰牌,侍卫不敢放进来,现正在神武门的值房里头候着旨呢。”
    慕容婉婉一惊,手里的茶盏哐啷掉在地上,意识到闯了祸,急忙跪在地上:“万岁爷恕罪。”说着微微抬了抬脸,斜着瞟着万岁爷,那个妖娆劲儿,成贵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估摸这丫头讨不了好儿。
    果然,皇上脸色略沉:“怎么规矩不成就派到御前来了,都这么毛手毛脚的,当朕好脾性了,叉出去打十板子,发落回去好好学学规矩。”站起来快步往外去了。
    成贵给自己徒弟递了个眼色,忙跟了出去。
    慕容婉婉呆愣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焦四儿在心里叹了口气:“姑娘您的运气着实差了点儿,要是早那么一两天,说不准就成事儿了,如今正主儿回来了,姑娘就自求多福吧,来人,拖出去。”
    进来两个站班的太监,拖着慕容婉婉出去 ,就在廊下放了条凳堵上嘴劈里啪啦,一顿板子打了下来。
    要没听见林公公回来了,他们真不敢下这样的死手,乾清宫的人谁不知道万岁爷对林公公那点儿意思啊,林公公要是死了,这位长成这样儿,早晚得幸,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可如今林公公回来了,就照着前头瑞美人的结果,这位一准落不上什么好儿,没准林公公瞧着还膈应,干脆狠打几板子,也当是在林公公跟前表表衷心,省的林公公过后收拾他们。
    慕容婉婉哪想到自己刚进宫没几天就挨了这么顿毒打啊,饶是自小练武,身子骨结实,也差点儿一命呜呼,板子打完人也晕过去了。
    太监都是最势力的,知道这位没戏了,谁还管她,叫人拖回了储秀宫。
    管事嬷嬷吓了一跳,刚全须全影的走了,还感叹估摸过不几天就成主子了,不想这么一会儿血乎流烂的拖了回来,丢在炕上,半天不见动弹。
    周围的宫女有胆儿大的,伸手往鼻子下探了探忙:“有气儿。”这才七手八脚的把裤子脱了一瞧,哎呦……
    管事嬷嬷都不禁别开头,这都没法儿看了,叫宫女先收拾着,自己出去拦着焦四儿:“焦公公,您好歹给个话儿啊,刚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说是去乾清宫当差了,怎这么一会儿就送回来了,还打成了这样儿,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焦四儿往屋里瞥了一眼:“这位命不济,眼望着能成事了,偏赶上林公公活着回来了,说起来,也没这位什么事儿,偏偏她毛手毛脚的摔了茶碗,万岁爷恼恨起来,说规矩不成,打了十板子叫发落回来接着学规矩。”
    管事嬷嬷愣了愣:“林公公回来了?不能吧,不说翻了船给玉皇大帝招去了吗。”
    焦四儿嘿嘿一乐:“想来玉皇大帝体谅咱们万岁爷,见万岁爷难过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发慈悲就把人发回来了,反正如今人在神武门呢,眼瞅着就回乾清宫了。”
    管事嬷嬷嘬了嘬牙花子:“那这穆婉婉怎么安置?”
    焦四儿一甩拂尘:“嬷嬷怎么糊涂了,该着怎么着就怎么着,万岁爷不发话了吗,规矩不成,得好好学学规矩,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事儿了,前头还有差事,咱家不跟您这唠嗑了,回见了您呐。”
    管事嬷嬷得了话儿,脸色一沉,既如此,自己还客气什么,转身进屋了。
    再说林杏,紧赶慢赶的回了京,先去了自己小院一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怎么也是落难回来的,总得像个样儿,太齐整了,皇上看在眼里不心疼。
    林杏想了一路怎么对付杜庭兰,都没个章程,刘玉一走仿佛连他的聪明劲儿也带走了,自己的身份是个麻烦,杜庭兰捏着这个短儿,就相当于捏住了七寸,只要自己还想要命,就不可能把事情彻底翻出来,整死人之前显得保住自己才成。
    况且,刘玉说的是,杜家父子经营是十年,树大根深,朝堂宫里江湖都有他们的势力,自己一个人怎可能对付的了这么多人,但自己可以照着杜庭兰一个人下手,只要他获罪,自己这仇就算报了一半,至于杜家地下的那些势力,杜庭兰一完蛋,自然树倒猢狲散。
    不过,怎么让他获罪朕是个麻烦事儿,变态是个爱才的,对杜庭兰颇为青眼,想扳倒他不容易。
    林杏正琢磨着,就听见外头山呼万岁的声儿,知道来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衣啰嗦,刚从掏粪的身上扒下来的,还怕有虱子,子苓特意在日头下抖了半天,不能洗,洗干净就假了,见过哪个落魄逃难的衣裳干净,就得破破烂烂四处打着补丁,外加一股子难闻的酸臭味儿才对。
    林杏紧着站起来跑了出去,到了外头瞥见明黄的人影儿,扑通就跪了下去:“奴才给万岁爷扣头……”声儿都有些哽咽。
    皇上死死盯着底下跪着的人,半天才缓过神来,觉着是真的:“抬起头来朕瞧瞧。”
    林杏抬头,一张白净的小脸乌漆墨黑都是泥道子,头发乱成了鸡窝,身上的衣裳破的都不成样儿了,活脱脱就一要饭花子,可那眉眼儿,那双晶亮的眸子,的确是林杏。
    皇上激动了起来,一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拉起来还不放手,攥在手心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真是小林子,朕就说有朕这个真龙天子庇佑着,怎么能有事儿。”
    周围的侍卫一见这意思忙低了头,心说,看来传言不假,林公公真是万岁爷的心尖子,这位臭的,万岁爷一点儿不嫌弃,刚过来的时候,差点儿拿箭射过去,以为要饭花子不长眼,往宫门上撞呢,白等这位喊了一句,瞧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二总管。
    林杏之前没少出宫,她出手阔绰,只一出去必回丢下银子请当值的侍卫们吃酒,谁跟银子有愁啊,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要不然,也没这么快往里头递信儿。
    成贵闻着一股子臭味儿,捂着鼻子往后挪了挪,心说这位别是从粪坑刨出来的吧,这个味儿啊,迎着风能臭出几里地去,亏了万岁爷还挨的这么近,估摸不是在这儿,早伸手抱怀里去了。
    本以为死了的人,忽然失而复得,皇上哪舍得撒手,也顾不上下头人怎么看了,说了句赏,拉着林杏进去了。
    侍卫们个个眉开眼笑,这赏拿的便宜,不过就传了个话儿,而且,这回帮了林公公,过后不定还有好处,这可是,一不留神就发了笔小财,以后林公公的事儿可得着紧着些。
    不说侍卫乐的如何,且说林杏,给皇上抓着一直进了乾清宫,还不舍得撒手,从来不知道变态这么絮叨,问她船怎么翻得?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没完没了林杏早想好了说辞:“那天赶上风大浪高,船把头本说先靠岸停下,等那阵风浪过去再说,不想没等靠岸呢,一阵浪头过来,就把船掀翻了,奴才一下掉进水里,水灌了口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躺在一个浅河滩上,身子虽泡了水,到底得了条命,只是身上什么都没了,好在奴才腰上还拴着一套金三事儿,扎进了布丝儿里,没被水冲了,顶了船钱,到了通州上岸,奴才没辙了,搭着个拉粪的车回来的。”
    成贵捂了捂鼻子,怪不得这么臭呢。
    皇上心疼的不行:“真是受罪了。”
    林杏道:“奴才这身腌臜,万岁爷容奴才先去洗剥干净再来伺候。”皇上虽不舍,到底松了手。
    林杏三步两步回了自己的小院,身上这股子臭气自己都受不了,使了好几桶热水,才觉得浑身通透,收拾利落出来,看见焦四儿正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正在廊下刷地,不禁道:“这是做什么呢?”
    焦四儿忙道:“公公不再的这些日子,可把万岁爷想坏了,连朝都免了,也不召见臣工,天天在公公屋子里愣神儿,万岁爷本来心里就难受,却偏遇上个毛手毛脚的宫女,也不知规矩怎么学的,在万岁爷跟前摔了茶碗,万岁爷发落下打了十板子,留了些血腥气,怕林公公膈应,大总管叫奴才好好刷洗刷洗。”
    宫女?林杏眼珠子转了转就明白了,甭说,肯定是成贵办的事儿,成贵这个人忠心不二,在他心里就皇上一个主子,别人都是毛,肯定是见皇上不对劲儿,才想法儿往御前递女人。
    不过,变态当真这么伤心?自己还真想不出,看了焦四一眼:“这宫女新来的就到御前当差了,倒真有门路。”
    焦四儿嘿嘿一笑:“什么门路,不过就是仗着得了公公几分样儿罢了,我师傅也是瞧着万岁爷实在过不去,怕出大事儿,才把这么个新来的宫女提拔上来,本指望着给万岁爷宽宽心,不想,这穆婉婉手脚粗苯,是个上不得高台面的,活该挨了板子 。”
    林杏心里一动:“你说这宫女叫什么来着?”
    焦四儿忙道:“叫穆婉婉,是储秀宫今年新进来宫女。”
    林杏目光一闪,暗道莫非杜庭兰把慕容婉婉也送进来了?若果真如此,倒真是好算计,估摸着从一开始杜庭兰就没想过让慕容婉婉替自己回宫,那翻了的船,只怕也是杜庭兰做的手脚。
    自己一死,慕容婉婉变成宫女进宫,说不得就得了宠,在皇上枕头边儿上按上自己的人,杜庭兰还不想干什么干什么,这连环计使的天衣无缝,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竟然跑了回来。
    既然慕容婉婉也进了宫,自己怎么也得照顾照顾这个亲妹子,她姐姐当初什么待遇, 都得让她好好尝尝,才不亏当了亲姐妹儿。
    正想着,就见皇上迈了进来,拉着林杏的手进屋坐下。
    如今这屋基本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炕上搁着明黄坐褥,地上也铺上了地毯,连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杏黄绫子,变态鸠占鹊巢把自己的屋当成他自己的寝殿了。
    皇上瞧不够似的拉着她看。
    成贵趁机进来:“万岁爷该传膳了。”
    皇上点点头:“去跟万全说一声,挑着小林子喜欢的菜,多上几样儿。”
    成贵估摸万岁爷这股子劲儿且缓不过来呢,本来死来的人忽然活了,这失而复得肯定更着紧了。
    说实话,成贵倒有些意外,林杏可是一直想出宫,为了这个,万岁爷才这般看着,如今好容易得了机会,怎么又跑回来了。
    成贵可不信林杏嘴里那些表忠心的话,这小子根本没有心,哪来的衷心,真让人想不明白,而且,林杏刚那一身破烂的装束,一看就是行头,林杏是什么人?没有比成贵再清楚的了,就算把这小子丢化子堆里,过不了几天这小子也能当上花子头儿,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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