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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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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过,夏暁的心胸都开阔了起来。
  一行人到达徽州庆阳府时,已经是阳春三月。
  早春的杨柳发了新芽,不是新绿而是柔和的嫩青,瞧着十分喜人。春风拂面,迎面袭来吹得水波皱起微微荡漾。南方要比北方暖和的多,南城暖水养得各色调皮的鸟雀,啾啾吟春。
  没成想从北到南,她们走走停停的,竟是走了三个多月。
  夏家的祖产在举家进京之时卖了,祖屋却还留着。如今再回家乡,夏家人要生存便需要营生,夏老汉花了大价钱将祖产又买了回来。
  夏暁一行人出现在门口之时,夏老汉夏老太去外头溜圈儿都不在,家中就一个中年汉子在正劈柴。
  是周家派来的漠北老兵。
  那汉子看到女生男相的阿大阿二,两道粗眉瞬间倒竖了起来。他嗓门大如洪钟,说话震得人耳鼓疼:“你们是什么人!”
  阿大上前拱手:“我们主子乃夏家四姑娘,刚从京城回来,夏老爷子在么?”
  夏家四姑娘?那不是他们世子爷的妾么?怎地跑来徽州了!
  钱明不认得阿大阿二,不敢叫陌生人进门。
  睨了眼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他将厚墩墩的斧子往地上一扔,粗着声儿道:“夏老爷子出去有一会儿了,约摸一刻钟就回来。你们且等等。”
  没等到一刻钟,夏老汉夏老太便携手回来了。
  夏老太一看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揣着双手匆匆就小跑了过来:“阿大阿二?你们怎么来了!”视线越过两人看向青皮大马车,忙不迭地又问:“这马车里头的是谁啊?谁回来了?”
  夏暁一听她声儿,立即掀了车帘子:“娘,是我。”
  夏老太原来猜是夏青山,再不济是夏春跟欢欢。这一见是夏暁,顿时惊喜过望:“你怎么回来了!”这人都给了人家怎么还能跑回来?她往马车里头张望了几下, “你夫家人怎么准你出远门?”
  夏暁哪好意思当众说她自己跑路。
  嘻嘻笑着便含糊道:“稍后再说稍后再说,娘您也不瞧瞧,你女儿长途跋涉的都累死了,水还没喝一口呢!”
  夏老汉跟上来,重重咳了两下:“堵在门口像什么样!进屋再说。”
  谁知夏暁不仅自己跑回来,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两人看着小博艺,脸都黑了。
  夏老汉有不好的预感:“暁儿你跟爹说实话,你别是跟定国公世子置气,偷了孩子私逃吧?”都说知子莫若父,夏老汉虽才当了夏暁几年父亲,却也看的透透的。
  妾室出逃可是大罪过,夏老汉心中默求,可别真是。
  夏暁心里早有了些觉悟。
  不想被唠叨着回去,便添油加醋地给出了解释:“世子爷的嫡妻看我跟孩子碍眼,趁我去白马寺上香之时害我性命。爹娘,我是拼了运气才逃出来,那定国公府不能呆了,只能偷摸地跑回乡,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夏老汉确实想劝来着,这一听有人害夏暁的命,劝说的事儿瞬间就抛在脑后。
  “怎么回事?!”
  “你可是正正经经的纳进府的妾,过了长辈明路的。”夏老汉连忙上下打量起女儿,生怕她哪里带着伤,“那世子夫人怎么就害你性命了?”
  铃铛之事,夏老太如今还心有余悸。
  抓着夏暁的胳膊,她心里怦怦跳:“可是又找人下毒?”
  “没有。”摇了摇头,夏暁实话实说,“她暗地里使了人推我下山崖,好在山下有紫衣紫杉在,只受了点皮外伤。”
  摔下山崖可不是小事!
  “那可不就不能回去!”夏老太瞪了眼皱着眉的夏老汉,都快要吓破胆了:“待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能躲得过一回两回,躲不过三回四回。要是她再使计害人,我们暁儿岂不是要填了命进去!”
  夏老汉道:“这些事儿世子爷知道么?”
  夏暁牵了牵嘴角,默认。
  “可曾制止过?”
  夏暁没说话。
  夏父夏母见状,顿时心头火气。知道还由着正头夫人害人,这般所作所为,不是不将他们暁儿的命当人命吗!
  “罢了!”夏老汉重重地吸了口气,差点怒红了眼。自家女儿自己心疼,他再没有叫夏暁回去给人糟蹋的,当下便做了决定,“往后暁儿就在家呆着,爹娘若不在了就叫你哥哥养着!”
  夏暁见夏老汉额头的青筋都鼓出来,是真气着了,生怕气出好歹连忙安慰起来。
  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是叫他们消了气。
  夏家祖上是地主,祖宅建的在府城来说是个阔气的了。五进的院子,又大又宽敞,里头置了很多厢房。
  夏暁一行人住进来,还剩下好些空屋子。
  原她还在思索挣钱的营生,谁知没几日,夏老汉便将一叠的田契交到了她的手上。
  夏家的祖产早就卖了,夏暁是有所耳闻的。那现在夏老汉一拿就是一叠子田契是怎么回事儿?
  夏老汉脸色有些复杂:“当初离京,世子爷添了许多银两给我跟你娘。现在博艺还小,可几年一过就大了。这些田产给了你就当还了国公府,你且攒好了,往后给博艺读书习字用。”
  夏暁皱了眉,当然不会要他们的东西:“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爹你给我做什么!”
  “我跟你娘能活几年?”
  夏老汉呵斥她,“你哥哥有手有脚,这些东西我是不愿给他的。你快拿着,真是的!又不是给你用,这是我给我外孙的,你较个什么劲儿!”
  夏暁简直哭笑不得:“那您自己先留着,他话还不会说呢,等您外孙知道什么是田契的时候您再给他。”
  夏老汉犟不过她,只能作罢。
  ……
  夏暁在镇上转悠了几日,终于考虑好了营生,她预备开一家乐器店,兼修缮乐器。
  庆阳府虽说只是徽州辖区内的一个府城,却是有不少的富商豪绅。夏暁转悠了这些日子,发觉镇上越是铜臭之人就越好附庸风雅,尤爱作诗弹琴。商人们走南闯北不缺乐器,可乐器修缮师傅和教习师傅却十分紧俏。
  她的修缮手艺是练出来的,寻常乐器,她上手就能修。
  当然若是有人愿意请她的话,她也可以授课。浸淫编曲三十年,夏暁自认乐理知识不算浅,教导初学者绰绰有余。
  乐器店开门第一日,就有人上门。
  此人还是个熟面孔,是那个曾在半路赠过她一瓶伤药的中年书生。
  此时中年书生的身旁还站着个青年,此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一身锦袍腰间束着玉带。俊眉修目,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潇洒意味。
  夏暁暗道,这人不会是那个‘两个良家子’公子哥儿吧……
  章贤见是熟人,敲了敲柜面笑:“小夫人,掌柜的在么?”


第七十九章 
  韩昭没想到这种小地方会有少见出众的美人盯着夏暁好一阵的打量。
  他是来修埙的前些时候路上不小心摔裂了一直没找到能修的人。庆阳府地方小,碰巧看到有间乐器店开张就来碰碰运气。
  章贤知道夏暁已嫁他人妇,这回没再拿她玩笑。
  不过见柜台里头的夏暁古怪地看着他两,他一双狐狸眼微微眯了眯。他彬彬有礼地又问了一遍道:“小夫人,你们掌柜的呢?在的话可否请他出来?我家主子找他有事。”
  “什么事?”
  章贤的嘴角缓缓咧开,笑语盈盈的:“哦原来你就是掌柜的啊。”
  “对你们什么事?”
  这书生真的很喜欢笑,比夏暁还爱笑。
  这时候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掂了掂纸扇莫名又笑了半天。倒是一旁没说话的韩昭将裂成两半的埙放到柜台上,叫夏暁看:“这个你们能修么?”
  原来是来修东西的。
  夏暁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虽然裂开了裂口却很齐整。
  她又将几瓣碎片拼了下埙身完全能对得上:“修是可以修,但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多少会看出些裂痕,可以么?”
  “不用太在意。”韩昭一听说能修就放心了。
  幽幽的视线在夏暁的脸上转了圈又敛下去道:“这个东西我平时不太用,只是习惯了带在身边,你能修好便行。”
  “多久能修好?”
  夏暁看了看材质:“半个月后来取吧。”
  韩昭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然后放下了一锭金子道了声告辞,抬腿就走了。
  夏暁看到金子都有点蒙,修一下而已,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章贤瞥了眼足足有一两重的金锭子,又看了看走到了门口的自家少主人,扇柄拄着下巴眯了眯狐狸眼,突然又觉得有点儿意思。
  “这是定金。”章贤刷地一下将扇子合起来敲了敲柜面,“掌柜的,这个埙是我们少主子的一点念想,你可要好好修!”
  老实说,夏暁对章贤的印象不太好。
  先前路上遇到,没见到人时还想着这人处事圆滑。可等真正见到,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了几回,免不了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
  夏暁面不改色收下金子,保证:“那是自然,请你尽管放心。”
  章贤勾着唇角点了点头,才从容地走了出。
  两人走后,又有一对主仆抱转悠进来看。
  阿大阿二本以为乐器这种东西,十天半月也难遇上一单生意。她们都预备好了开店一个月冷清。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心里暗暗摇头,自己果真不懂买卖。
  “店家,你们家有适合我们姑娘用的乐器么?”
  来人是城东富商李家的次女与她的贴身丫鬟,方才在对面茶楼厢房里饮茶。花骨朵儿的年纪正是少女慕艾,被相貌出众的韩昭吸引才注意到夏暁的店:“我们姑娘正想学一件乐器,不知店家可有推荐?”
  夏暁打量这姑娘视线一直在琴上转,顺势就推了琴。
  那姑娘果然十分喜欢,直叫阿大取了过来给她。不是什么名琴但制作还算精巧,夏暁开价二十两,丫头嫌贵。但那姑娘觉着琴这等风雅之物,非讨价还价的计较金银显得太俗气,很干脆就掏了银子。
  这下连紫衣紫杉都吃惊了,这银子也太好赚了!
  夏暁看着一锭金子和售出去的琴,心情十分舒畅。做生意都讲究个吉利,开张就做了两单买卖,也算开门红了。
  事实上,她想得很明白。
  庆阳府毕竟就这么点大,买卖乐器这事儿不会长久,将来势必要多面发展。不过路子都没有铺开,一口吃不成胖子,总得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
  
  夙兴夜寐地忙了三个月,新政之事总算告一段落。
  萧衍行事作风偏于大刀阔斧的磊落,与惠德帝喜好阴私的做派大相径庭。几月下来,雷霆的手段,震慑了好些想趁机浑水摸鱼的门阀勋贵。朝堂上庸碌蛀虫被一一揪出,严厉惩治,新旧交替,很快还给大康一片朗清之色。
  时下文人赞叹,卧薪尝胆六载,大康朝迎来一位当世明君。
  萧衍十分高兴,谁都爱听颂扬之声,他自然也不能免俗。朝堂整顿的差不多,他总算有心情踏入后宫,头回进的就是夏花的钟粹宫。
  他素来喜欢逗弄夏花,总爱拿些事儿说与夏花听。然而夏花在得知周斯年早已请旨与长公主和离,脸色有一瞬变得十分精彩。
  萧衍看得有趣,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斯年那个人,性子太怪!”
  提起周斯年来,萧衍就没好气,“明明对萧媛求而不得了十多年,如今人都唾手可得,他反而说放手就放手。朕好心赏他些美人,不要便罢了,他竟还给朕甩脸?花儿,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不识好歹?”
  “或许是现在不稀罕了吧。”
  夏花没对周斯年作点评,侧首温顺地笑着:“人不都这样么?年少的时候很喜欢,某一日突然厌倦了就不想要了。周世子他……”
  “……再怎么聪颖,也是凡人不是?”
  萧衍本就是感慨几句,听她这么认真解释,反倒是有些想笑。
  “没想到花儿你,竟还有这等子眼力劲儿啊……”
  他上挑的眼角斜睨着夏花,好似漫不经心般,突然道:“朕呢,自幼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更是没有。想要什么,自去取来便是。这般说来,你说朕可也是个凡夫俗子?”
  见夏花低头不说话,他又轻轻问道:“花儿怎么不说话了呢?”
  夏花浓长的眼睫几不可见地抖了下,她不动如山地为他斟了杯热茶,抬起明了的眸子浅笑:“陛下您不是,您是天子。”
  萧衍大笑出声:“说的好!朕是天子!”
  ……
  既然萧衍说了一个月后会下旨让周斯年和离,夏花便歇了枕畔风的想法。
  左右目的都会达到,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过这件事也表明了萧衍对萧媛的态度。即使一起长大有着血缘关系,萧衍对萧媛也没什么兄妹情谊。慢慢碾碎了指尖的桃花,夏花想着这般才是正好,她痛打落水狗才会没有顾忌。
  萧媛自己也有预感,所以更想霸住周斯年。
  朝晖堂的看守虽不敢冒犯她,但态度却是越来越差,送来的用具也越来越敷衍。萧媛看着不似往日精致的膳食又惊又怒,想她堂堂一个尊贵的公主,竟也沦落道计较衣食的地步!
  她不能忍受,可用了各种手段各种方法,都没能将周斯年引过来。
  萧媛无计可施,最终用了她平生最不屑的一招——以死相逼。
  周斯年来了。
  她躺在床上仰着脸看着来人,额头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并非真心寻死,所以她撞的力气不大,只肿了个包,连流血都不曾。
  周斯年立在床边,十分冷淡地看着她。
  萧媛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对上他的眼睛,意识却有些恍惚。两人对峙的姿态恍若往日,人却调换了个个儿。往日都是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周斯年,对他的付出不屑一顾,今日却是她求周斯年回头。
  “什么事?”
  周斯年的声音有种天生薄凉的清淡,萧媛这时候才发现。
  “周斯年,你……”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淡’,就见周斯年已然不听她说完就转了身,颀长的背影透露着一股冷清意味。
  他说:“若是无要事,你且歇着吧。”
  废了这么大力气才见到人,萧媛哪里肯让他走!
  “周斯年,你站住!”
  她掀了被子,仓促地从床上爬起来。
  光着脚冲过来,极快地抱住快要走到外间的男人的腰。萧媛没注意他瞬间僵硬了,只双手扣死了他的腰肢,好似不忿又好似羞耻地叫嚷道:“你不是很想得到本宫?本宫现在赏你一次机会!”
  “本宫可以给你,但往后你要事事听本宫的,不准再见夏氏那个贱人!”
  萧媛是恨毒了夏暁,比她所想的还要嫉恨,“明熙院那边脏了就封起来!左右国公府不缺那一座院子。如果你表现的叫本宫满意,本宫可以对那剩下的小崽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斯年的眼神越来越冷,转瞬就覆上了一层冰。
  “皇兄被废之事,本宫可以原谅你,“萧媛咬着唇,十分别扭道,“政务上的事儿与本宫无关,本宫也不懂。只要你答应,本宫就原谅你……”
  “放手。”
  “……什么?”
  萧媛心里一咯噔,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斯年侧过脸,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我说,放手。”
  此话一出,萧媛瞬间犹如被累劈中。
  她凤眸睁得老大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不知所措。
  周斯年却没功夫在意她的心情,萧媛的气息让他觉得难受,他并不想忍了。慢慢扯开环着自己的手臂,他退后了一步。抬眼看懵了的萧媛眼神很淡,他说:“若无其他要事,你歇着吧。”
  就这样一句,连其他话也懒得说。
  萧媛仰着脸看着他似哭非哭,眼里的光彩一瞬间褪尽。
  周斯年看到也当没看到,眼皮子眨也不眨地,抬脚便走了。
  萧媛软倒地跪坐在地上,泪水不知不觉湿了满面。就连听闻萧战被废也没有太伤心的她,此时心中有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喘不过气。
  萧媛觉得,她的天都塌了。


第八十章 
  一月之期很快便到了。
  萧衍下旨当日长公主憋了一口气不出来接旨。但圣旨已下不管她接不接受,她与周斯年两人的和离之事已成定局。传旨的太监没见着萧媛的身影,也没在意。左右今儿个只要他将圣上的旨意传达至国公府,任务便算完成了。
  闵氏还是不太愿意搭理周斯年怀抱着越长越漂亮的小永宴接了旨就走。
  周斯年连忙上去拦住。
  闵氏冷脸:“做什么?”
  小永宴见谁都笑的毛病没改,小脸儿笑成了花儿,看得周斯年稀罕的不行。
  三个月没看到孩子的孩子爹十分无奈:“母亲您就算是生气也不能拦着不叫儿子见孩子啊。儿子是永宴的父亲……”
  “那你把博艺找回来。”
  “说什么身为父亲。”亲自养了那么久,闵氏将两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此时提起小博艺眼圈忍不住泛红,“这都几个月了?博艺那么小一个孩子,这么久还没个消息的。周斯年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找?”
  自己孩子哪会不用心?
  周斯年有苦无处说:“母亲儿子也是博艺的父亲。这事儿真……”
  “别跟我找借口!”
  闵氏如今不管他说什么,都觉得他向着萧媛。她是受够了这些事儿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儿子留了:“她不出来接旨是吧?好得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一日没找回我们博艺我一日不会放过她!”
  定国公面上冷冷的,心里也是如是想。
  他孙子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定国公性子板正,一个大男人也做不来歇斯底里的事。想着她萧媛不是喜欢折腾些阴司手段么?那就叫闵氏收拾她,左右出了事儿由他担着。
  “叫她立即搬出国公府。”定国公从闵氏怀里抱走永宴冷冷地盯着自己儿子,“既然不是我周家妇,就别在这儿碍眼了。我定国公府养不起这尊大佛!”
  只来得及摸一下小永宴的脸颊的世子爷,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就被他父亲抱走了。
  周斯年:“……”
  ……
  闵氏早说过不会放过萧媛,她说到做到。
  和离的圣旨送来周家第二日,她便将萧媛与萧战合谋的证据递交于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萧衍最新提上来的寒门子弟,丁明夷。在边境纷乱之处为官数十载,见过大是大非。虽手段圆滑为人却不失清正,行事雷厉风行,最是钦敬周家一脉。
  见此事事关重大,当日便予以立案。
  萧衍看到折子,毫不意外。
  周家人对萧媛的厌恨,他最清楚不过。闵氏能忍到今日才发难,已算她度量大。不过这一出手就要萧媛的命,还是狠毒了些。
  先不论萧媛有没有那个脑子跟萧战合谋,她没碍到他的事儿,萧衍对这个妹妹还是很宽容的。再怎么说,萧媛也是萧姓皇室的骨血。自己可以看不上,却不太赞同旁人对她落进下石。
  “定国公夫人呈上来的?”
  “是。”
  萧衍翻看着折子,眉头皱了起来:“可确实属实?”
  丁明夷朗声道:“国公府已将几名犯人送至大理寺,国公夫人所指着之事确实属实。长公主多年来,将国公府的动向一一报告废帝。此次政变,也事先引起废帝警觉。不管长公主所作所为是有意或无意,事实确实如此。”
  丁明夷做事萧衍自是信得过,这般说来,他还小瞧了萧媛?
  萧衍敛下嘴角,慢慢正色起来。
  “陛下。”丁明夷抬起头,“是否将长公主收押?”
  萧衍没说话,眉头蹙得紧。
  沉吟片刻,他道:“先押入宗人庙。”
  “是!”
  长公主没成想,才一日就变天了。
  一行凶神恶煞之人冲进朝晖堂,张口就说要将她押走。她才懒起对镜梳妆,见状惊得花容尽失。忠仆方嬷嬷拼死拦住了几个抓她的人,叫她找到机会逃了出去。萧媛下意识地跑去了握瑾居求救,连她自己也没注意。
  或许潜意识里,她信任的人只有周斯年。
  然而没进院子,刚到门口就被侍剑侍墨拦住了。
  萧媛黑了脸:“你叫周斯年出来!”
  她到如今还是不愿相信现实。十多年的感情,就算周斯年此时变了心,她也依旧不信他会对她见死不救。
  侍墨:“世子爷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殿下请回。”
  “本!宫!说!叫他出来!”
  侍墨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殿下请回。”
  萧媛怒极了,跺着脚冲安静无声的握瑾居里大喊大叫。然而别说人影,半点回应都没有。挣扎了半天,还是被追上来的官兵给抓住……
  书房内周斯年手执一本兵书,看的认真。
  ……
  萧衍十分生气,一种被愚弄了的恼怒。
  夜里踏入钟粹宫,他憋了一天的火气都没散。
  夏花早就在等着这一刻,她静静地听着萧衍说完,突然起身下榻跪了下来:“陛下,妾身有事请陛下做主。”
  萧衍立即坐起身,他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夏花眼圈有些红,三月的天夜里气候很凉,她纤细的身子瑟瑟发抖:“妾状告长公主逼良为娼,害我夏家一家险些家破人亡。”
  捡起散落在床边的一件衣裳披到她身上,萧衍神色十分复杂。
  夏花的经历或许他比她自己更清楚,毕竟当初要纳她为妾时调查过,不过也不曾放在心上就是。今日若非夏花提起,萧衍都忘了这些事。
  “陛下,我夏家姑娘貌美就是错吗!”
  夏花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往下掉,好不可怜。
  她很少哭,尽管是个爱哭的性子,但在萧衍面前她从来没哭过:“妾身与幺妹本该都有个好的归宿!萧媛她就凭喜好,引我哥哥大好的年华毁在赌博之上,逼得好人家姑娘委身为娼,委身为外室……”
  萧衍没说话,脸色突然很难看。
  夏花的眼泪打得他措手不及,萧衍发现,他竟然会心疼!
  他阴着脸,不悦的情绪毫不掩饰:“……好的归宿?花儿,你是觉得跟着朕,不是个好归宿吗?”
  夏花一惊,眼睫颤了下,泪珠滚了下来。
  “不,不是!”
  夏花摇摇头,连忙解释,“花儿的意思是,若是花儿当真命苦,没遇上陛下的垂青,那,花儿便只能在青楼妓馆蹉跎一辈子。长公主这般,害得花儿自己不说,还连累老父老母忧思成疾。并非是……”
  “好了!”
  萧衍冷冷一哼:“朕知晓你心中所想!但是花儿,你如今已然贵为朕的淑妃,趁早断了你的那点子不甘!”
  夏花磕了一个头:“是,还请陛下为妾身做主!”
  萧衍虽有些听不惯夏花的说辞,但夏花说的确实是。若是她没有遇上他,青楼里清倌儿也不能当一辈子,夏花的将来,只能沦落成千人骑万人枕的妓子。
  这般想着,萧衍的心口有些堵。
  萧媛果真是无法无天!
  十日后,处罚定下来。
  在押入宗人庙的这十日,萧媛明里暗里吃了很多次亏。因着里头关押的都是萧姓皇族,谁也不必谁尊贵。
  长公主二十六年的没遭过的罪,这里全受齐了。
  剥夺长公主身份,贬为庶人。
  在宗人庙里萧媛庆幸地接了旨,只想着能离开宗人庙就好,其他真的不重要。所以即使知道将被送往太庙,常伴青灯古佛一生,她也庆幸不已地接受了。
  传旨的太监是伺候了三代皇帝的大监,是个十分聪明之人。废帝在位时他已私下偏帮了萧衍好几次,此时在萧衍身边当总管太监。也算看着萧媛长大,见她这般免不了摇头叹息。
  跋扈任性的长公主,真是一夕之间长大。
  长公主被遣送去太庙的前一日给周斯年递了信,希望他能来送她。心里言辞恳切地为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道歉,请求他看在年少的情分上,来见她最后一面。
  然而周斯年看都没看她递来的信。此时的他,驾着踏云飞奔赶往城外,暗卫耗费三个多月,终于查到了些夏暁跟博艺的踪迹。
  长公主在城门口望眼欲穿。
  等了许久,不见周斯年的身影。当押送官兵刚喊启程之时,她趴在车窗口终于抛开了毕生的高傲,失声痛哭起来。
  真心经不起糟蹋,可惜她明白的太晚!
  ……
  远在徽州庆阳府的夏暁,尝到了事业人生的惨淡。
  她的乐器店,除却第一日做成了两单生意,后面近半个月都没做成一单。每日来回路过店前的人很多,进来逛的人却很少,不知是对乐器知之胜少的原因,还是所卖的乐器太常见,每每到了门口都望而却步。
  夏暁琢磨了半天,决定另辟蹊径。制作少见乐器,并辅以她的弹奏来吸引人。
  这些事儿在开店之前她便有预想过,如今行动起来也不算匆忙。
  第一件要试的乐器,是扬琴。
  这个世界是没有扬琴的。不仅没有扬琴,很多乐器都没有。
  夏暁有认真了解过,这个世界好似只有鼓、瑟、箫、笛、笙、琴、埙、筝、琵琶、二胡、编钟,不到十二种乐器。
  事实上,夏暁知道很多乐器的构造,但手艺没达到独立制作的水准。所以早聘了好手艺的师傅,一一把所需的零件打磨出来。
  手艺师傅能将她要的零件做得精致,拼接起来,试音效果十分好。
  扬琴摆在店面的第一日,夏暁演奏了古典经过现代编曲的彝族乐曲。扬琴的声音清脆悦耳,一曲激荡灵魂。
  夏暁才敲了一曲,就吸引了不少人进来看。
  有几个打扮富贵姑娘围着扬琴爱不释手,直问夏暁这是什么乐器。
  当日,那架扬琴就卖了出去。
  紫衣很怀疑:“主子,这乐器那姑娘会奏吗?”
  夏暁摊了摊手,笑容有些贼:“不知道啊,或许我还可以赚一份束脩钱。”
  与此同时,应约前来取埙的韩昭与章贤就在对面茶楼饮茶,全程听完演奏。两人都是颇通乐理之人,不可否认,夏暁的演奏自由又极富有层次,动人心扉。
  韩昭凝视杯盏里袅袅的水汽,眼眸深深。


第八十一章 
  店中女客走了之后两人才从茶楼下来。
  夏暁远远见两人过来,立即吩咐阿大去后面取了修好的埙来。修理的比韩昭预料的更好,埙身平滑完整不对上去看几乎看不到裂痕。
  韩昭仔细地检查。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深色的埙,显得活色生香。见没有凹凸的地方,他随手将埙装进一香袋中挂在腰上,抬眸道了句多谢。
  夏暁笑了下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谢。
  韩昭身高腿长立在柜台前十分养眼。
  锦袍金冠的袖子上绣着金线云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权势与力量堆砌出来的骄矜,某种程度上与周斯年身上的清贵很相似。此时他垂眸轻飘地看着夏暁,自然地流露出高位者的姿态。
  “方才的曲子是你奏的?”
  他勾了勾嘴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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