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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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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训不需要被杀,如果像他弟弟一样被剥夺所有权力赶回河东,那也等于是完蛋了,只能坐以待毙,迟早是一死。这么考虑,薛二郎在某些方面确实技高一筹,很善于自保。

薛二郎什么也不争,对女人只爱他的老婆,对地位只想做有尊严的士族;薛崇训却没那么淡定,他的欲望太多了。

从承香殿出来时,太阳正当中天,他刚刚和太平公主吃完午饭。太平本来是留他休息一会再走的,但他拒绝了,走出宫殿时才发现太阳正烈。虽然已到初秋,但晴了几日后气温有反弹的趋向,薛崇训用手掌遮在眉间,仰头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便跨步向外走。

这时有个宦官走了过来,躬身道:“我给薛郎带路。”

宦官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薛崇训觉得很是眼熟,顿时指着他说道:“我想起来了,上回也是你给我牵马,对了我还问过你的名字,你姓张?”

小宦官笑嘻嘻地说道:“薛郎好记性,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我叫张肖。”

薛崇训一边笑道“我就记得你姓张”,一边心道:每次都派同一个宦官跟我?这货恐怕是母亲授意的,侍候左右的同时能及时掌握薛崇训的行踪。

大明宫本来就大,跟一座城池似的,从承香殿到玄武门尚有一段距离。张肖牵了匹马过来让薛崇训乘坐,而他在前面牵马步行。

头上烈日曝晒,还得步行那么远的路,恐怕干这种差事的宦官收入也比较微薄,但这是张肖的工作,没法子。薛崇训便在马上说道:“我觉得你面善,下回看到我母亲,给你讨个松活点的差事。”

张肖听罢高兴道:“谢薛郎的恩,我一定把您侍候好了。”

他们俩人说着话,沿着太腋池西岸向北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北岸。因为正是中午时候,外面太热,偌大的大明宫竟然显得冷冷清清的,真看不出这里面住着上万的人口。湖畔建有水榭,还种着垂柳,那些柳枝是直的就像东方女人的长发一样垂在水上,偶尔有风,便轻轻摇曳,略有飘逸之感。

就在这时,忽然从水榭里跑出来一个穿浅绿裙子的丫头,走近了薛崇训才有些惊讶,这个奴婢是金城身边的人,因为好几次见到金城都是她跟着,上回去吐蕃她好像也在。薛崇训虽然不知道啥名儿,却是认得她的长相。

薛崇训看了一眼前面牵马的宦官,对那宫女招呼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

那宫女看了一眼薛崇训嘴上的胡须,好像很好奇,毕竟在大明宫里很难见到嘴上长毛的生物。她也注意到了牵马的宦官,那个眼神让薛崇训觉得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一样。

他便从马上翻身下来,对张肖说道:“我去水榭里歇一小会……有些不重要的小事,你就不要多嘴了。”

张肖左右瞧了瞧,知趣地说道:“薛郎尽可放心。”

于是薛崇训便和那宫女一前一后走进了湖畔的水榭,那宫女低声道:“县主(金城)知道您要打这儿过,叫我来候着,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渴得厉害,还喝了口湖里的水……”

这宫女的素质果然不如贵妇,罗哩罗嗦的不知说些啥,薛崇训皱眉道:“这里不方便,你拣要紧的说。”

宫女道:“县主有几句话想和您当面说清,可是最近她出不了宫。县主又说玄武门的张五郎今下午当值,他在宫门当差也有些日子了,和其他将官也关系近……”

薛崇训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金城想今天下午出宫,让我帮忙,是不是这样?”

宫女使劲地点了点头。

薛崇训便道:“知道了,这事我会办妥,你回去复命吧。”

简单说了几句话,薛崇训忙从水榭里走出来,重新上马往北走。二人沉默了一阵,薛崇训忽然问道:“张肖,刚才那宫女你认识么?”

“哦……”张肖刚开口,又顿了顿才说道,“没看清楚,再说宫里那么多人,我也不是每个都认识呀。”

薛崇训笑道:“倒是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那是,那是。”

张肖送薛崇训到玄武门后便返身折回,薛崇训没有直接出宫,跑到宫门口的官邸去找张五郎去了。玄武门内有两排廊庑,正是守门将军和官员办公的地方,北边夹城里还有个官邸,是禁军的指挥部。平时里没有警报,日常事务都是宫门口这边的官吏在管,如进出宫门的人要登记造册,就算是皇帝召见的人,也要登记,不仅要写名姓名官职籍贯,连肖像都要大致描述一下,如薛崇训登记的时候被描述的就是“身材高长面黑如炭……”记得官场上还有个笑话,有个官儿被禁军将军写成“尖嘴猴腮白面无须”,那官儿觉得尖嘴猴腮是贬义词,在宫门口扯了半天皮。

本来张五郎他们当值就是负责戒备,但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当值,就算是这里的文官和武将多少也有些交情,而且又有薛崇训打招呼,通融一下放个把人出宫并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事儿都是宫廷几个省、局在管,太平很少过问的,否则她每天根本忙不过来。

薛崇训打了招呼也没逗留,径直就回家去了。他倒是有点纳闷,金城想对自己说什么,埋怨我这么久没动静?她要真是埋怨也没办法……自己是在和太平公主作对,真以为是件简单的事么?而且他要收拾的人是世家大族,这些门阀的人脉关系就如鱼网一般,如果不能妥善合理地解决,麻烦会层不不穷。

既然金城说要来,薛崇训下午就不打算出门了,他在房里随手拿了本书去听雨湖边的草堂里候着。

等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偏西的时候,这才听到丫鬟来说客人在后门。一般的客人都是在府前递名帖,走后门的除了金城还有谁?薛崇训当即下令带人进来,自己也起身去迎接。

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就见丫鬟带进来的人是金城。她穿着一身浅红色的薄衣裙,丝质又轻又薄,这种料子是极尽柔美……这让薛崇训想起了后世的丝袜,好像在审美上有点相似之处,都在营造同一种美感。

金城的气质还是那样,温柔而优雅,不慌不忙的样子轻轻执礼。其实有时候礼节让人感觉生分,但在她的面前,薛崇训也是迫不得已要跟着她的节奏走,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很能影响人。薛崇训只好抱拳为礼相互见面。

薛崇训是郡王,金城是县主,爵位有高低之别,但金城姓李是宗室,地位和礼仪上并不能低一截,二人几乎能平等相待。

这时金城抬起头看着湖畔那些桃树道:“上回来还繁花漫天呢,如今连桃子都没有了。”

薛崇训也瞟了一眼那些树木,忍不住说道:“那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金城笑道:“今天来就想对你说这件事呢,我生怕你又胡来。”

薛崇训看到她的笑容,很是不解,心里还有点堵,难道她不在乎?

这时又听见了她纯净的声音:“这里面的关系我都知道,你要面对的不是崔家,而是殿下。殿下怕我影响皇室威严,才出此下策,殿下也是以大局为重,你不要怪她。”

薛崇训郁闷道:“那你也会以大局为重?”

金城轻轻地点点头,薛崇训的心口顿时一堵。金城的目光流转,好似含着泪光,忽然伸出比美玉还要无暇的纤手轻轻按在薛崇训的胸上:“疼吗?”

薛崇训:“……”

金城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在吐蕃为我做的事,我已经知足了,不再有什么遗憾。”

薛崇训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直觉。他抬头看着金城笑靥如花,那绝美的脸庞仿佛变成了凄美。

第四十七章 海棠

金城轻笑道:“明年花开之时,我再来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提起罗裙,轻快地跑到了桃树中间。薛崇训这处后花园忽然出现了一个仙女,这里仿佛骤然之间美丽了一百倍。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非虚言也。

“桃花谢了,不过我书房后面有几株海棠正开得漂亮,我们去看看如何。”薛崇训喊道。

金城回头使劲点点头:“嗯!”她的脸上出现了个小酒窝,十分可爱。说罢跑了回来,突然一下子抓住了薛崇训的大手:“我们去看海棠吧。”

薛崇训顿时一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了到了手上,或许太突然了,他几乎感觉不出她的小手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软软的。

二人走到薛崇训那书房小院门口时,他忽然才想起自己的岳母孙氏还住这儿,现在他手里牵着个年轻女人的手,要是被看见了岂不尴尬?

但他又舍不得放开,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穿过屋檐下的檐坎石路,总算没见着人便进了书房。薛崇训急忙拉上了格子门,心里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咯”的轻响,他忙回头看时,书房里并没有人,不过房间北面有道屏风,挡着里面的暖阁。薛崇训正想过去瞧瞧,但手里还拉着金城的手走不开……拉着她进暖阁好像有点失礼。他又转念一想:这里是我的内宅,哪里还有外人?这是唐朝,贵族男子就算结了婚也可以随便搞,何必弄得跟偷情似的?这么一想,他才平静下来,毫无压力。

“海棠在哪里?”金城转头问他。

薛崇训指着后面的另一道拉门:“那边有个后廊,种了些花花草草。”

于是金城放开了他的手,自己跑过去拉门。门一开,顿时就听到了“叮咚”的水声,那是竹筒里引来的清水流到小水潭里的声音。金城的心情仿佛好极了,顿时“呀”地一声走了出去,口气里满是惊喜之情。

“我这小地方,和宫里没法比。”薛崇训也向那边走了过去。

金城道:“宫里闷得很,人很多却总觉得孤单,还不如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高兴……花在那里,果然很漂亮。”

薛崇训走到门口,一屁股就坐到了地板上,这书房的木地板用的是上好的木材,打磨得光滑,平时擦得一层不染,直接当板凳坐都没事。

金城看了一会海棠,又蹲在水潭边上,撩起了衣袖,把手伸到那竹筒下面玩水。那削葱似的的白嫩胳膊沾上了晶莹的水珠,愈发美丽。金城在看那竹筒里引来的清水,而薛崇训则在看她,她蹲下身去之后,本来宽松的罗裙就被绷紧了,本来丝质的裙子就又轻又软,这么一来那紧翘的臀部轮廓便完全印了出来……

绝对不能让这个仙女一样的人损失掉!争权夺利,到头来究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占有天下最好的东西?

薛崇训又想起先前她那句“没有什么遗憾”的话,总觉得心头不安生,可又不好直说……对什么性格的人说什么样的话,有些话本来对一个人可以直说的,但换了一个人就说不出来。而面前这个金城,本就是心思细微的人,你说一句话,她就能品出好几句话的味儿来。

难道要问她“你莫不是想自裁明志”?如果她不是那个意思,薛崇训这样问出来了,不是会让她产生误会,不死也要寻死了?

薛崇训苦思了一会,只得从侧面安慰道:“那件事我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

金城立刻回过头来:“好不容易到表哥家来玩,你尽说些不高兴的话!”

“哦。”薛崇训郁闷地住了嘴,枯坐在那里。

“算了。”金城站起身,走到薛崇训的旁边,也坐到了地板上,她收起笑容说道,“薛郎听我一句,如果你触怒了殿下,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连你自身都难保,你还有妍儿……她现在只能依靠你,你就完全不管她了?”

薛崇训默然,金城对他的处境实在看得十分清楚,有时候他甚至想,这个女子恐怕比许多当朝大臣都要有智慧。这要是在后世,就算不收她做二奶,聘为智囊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是不合规矩的,没有女人做幕僚的先例。

金城又道:“还有崔家,那日冒犯我的崔莫不过是个大孩子,你干吗要和他一般计较?崔侍郎才是他们家说话能算数的人,很显然崔侍郎不愿意与你结怨,你又有何必要四处树敌?这些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你和他冲突,重要的不是胜负,而是人心!”

薛崇训沉吟道:“人心?所指的不是民心,是士族之心吧。我的母亲当国,早就不得士人之心,我还指望他们呢?”

金城道:“不管怎样,多结盟少数敌才是明智之举……有如国家,要是四面树敌四方征战,再强也支撑不住,所以太宗皇帝接受天可汗的尊号,结盟外番约法三章,后再征伐敌国,如此才能长治久安啊。”

薛崇训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心里话,待我母亲大人百年之后,结盟不结盟我不是一样的结果?”能等到太平老死才玩完都算不错了,就怕什么时候倒台,只是薛崇训不便从口里说出这种话而已。他又道:“太远的事懒得去管,眼下你要相信我,定可妥善处置此事,少安毋躁。”

“你仍打算对崔家动手?”金城皱眉问道。

薛崇训顿时面有怒色,他一想到崔莫那小子就联想到尹志平,心头的一股怒火怎么也无法平息,让他戾气横生。

何况这次角逐如果失败,太平公主肯定要下旨将金城下嫁到崔家,太平才不管崔家愿不愿意、更不管金城愿不愿意。至于圣旨,让汾哥写一张不就得了。薛崇训心道:老子把人杀了,看你把金城嫁给谁?

金城那顾盼生辉的目光注视着薛崇训的脸,将他的表情收在眼底,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情,急忙抓住他的手道:“薛郎,你真的要三思而后行。你不要生气,我不会让你受到羞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薛崇训压抑住心头的鬼火乱窜,因为他听得这话又有点不对劲,他紧张地问道:“你想做什么?千万别干傻事!”

金城微笑起来,左脸上又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她轻轻拍着薛崇训的手道:“你不要做傻事才是真的,听我的话行么?”

薛崇训总算忍耐不住,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要以死明志?”

金城脸色骤然苍白了许多,沉默不语。薛崇训道:“人总是要死,何苦急于一时?你应该明白薛某人很难有好下场,到时候没法了大家再死一块岂不痛快?”

金城眼睛里忽然就浸满了泪水:“可是殿下到时候如果逼我下嫁该怎么办?我不想你和殿下翻脸,这样于事无补!”

薛崇训道:“怎么办,大家一块玩完。我直接调飞虎团出来,先灭崔门再攻丹凤门,干脆和禁军万骑玩一局,游戏结束。”

金城抹了一把眼泪道:“你真这么想?”

薛崇训笑道:“你说呢?”

金城轻咬了一下朱唇,脸上红扑扑的,慢慢将头靠在薛崇训的肩膀上,柔声道:“那我不就成害人精、红颜祸水了?”

“有什么关系?”

金城的态度骤变,也许她平常明白事理的形象本来就是装的,她抱住薛崇训的胳膊,甜甜地笑道:“那到时候你先把我杀了再去,死在你的剑下感觉一定不错哦,我在半道上等你相会……”

薛崇训愕然。

刚才被她诱导了,薛崇训才说出那样的话来,因为她在假设一些情况,薛崇训便顺着她的思路来考虑应对方法了……实际上现在根本没到那一步,解决问题还有更好的办法。可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这时候他已经没法改口了。

这时他才看清金城原来是这么一个人,她的心理根本就十分极端,与平和温柔的外表简直完全相反。

就在这时,又见她直起腰来,将朱唇够到薛崇训的耳边悄悄说道:“上次你杀吐蕃郎氏的时候我好高兴……”

薛崇训:“……”

她接着说道:“你这么对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你想不想要我?”

薛崇训感到十分意外,还没来得及同意,她又道:“今天好不容易见上面了,不要留下遗憾,我什么都是你的。”

第四十八章 剑伤

薛崇训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他定睛一看,面前只有个安静的女子,她并拢着双腿跪坐在门口的姿态如此安静,甚至这古意盎然的书房和绿意幽幽的后廊也是宁静万分,只有清泉轻轻流淌在水潭中,哪里有烈火?他很快明白了,那团火来源于她的目光,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烧熔在里面。

薛崇训当然无法拒绝这样美好的诱惑,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打算与金城共赴巫山云雨,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入手,不是面前的娇躯不够吸引力,恰恰是因为太好了。听到金城的要求,他怔了怔这才伸出手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她的肩上搭着一块绫罗霞披,但薛崇训仍然感觉到了那薄薄的丝质下面温暖而柔软的肌肤。

两人都顿时呼吸有点困难,金城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事儿可以理解,但薛崇训见多识广,竟然也紧张起来了。他真有点莫名的惶恐。

薛崇训沉住气,抓住那块遮盖在金城肩上的霞披轻轻一拉,她的削肩便裸露出来了,柔骨丰肌,柔滑如缎,泛着青春靓丽的光泽。薛崇训那粗糙的手掌覆盖在上面时,她的肩膀立刻轻轻一颤,而她的体温也如一股暖流一般渗透了薛崇训的皮糙肉厚的手心,流遍了他的全身,浑身都感觉软绵绵的就如春日里阳光洒在身上一样。他已经不敢过分逼视面前的表妹了,这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绝不是找个女人发泄兽欲时可以得到的。

倒是金城很勇敢,她微张檀口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便轻轻靠向薛崇训的怀里,进而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那柔软的前胸贴在薛崇训坚实的胸膛上,虽然隔着衣服,也让他的心中一阵呻吟,想像着贴着自己的那两团是如何的雪白与可爱。

薛崇训不由得用手臂抱住了她的后背,他的手臂很长,这么交叉护在金城的后背上时,从她的后背到臀部一整条柔软而流畅的曲线都感受到了,特别是圆润而紧翘的臀更是诱人到了极点。他贪婪地呼吸着金城那雪白的颈窝里的芬芳气息,却又有些战战兢兢……毕竟她是皇帝的亲生女,宗室身份,现在未成婚就这样做后果确实很严重。虽然唐朝风气较其他朝代开化,贵族阶层更是放纵,但唐朝仍尊儒礼,女子贞洁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儿。那为什么金城会不惜后果,而且主动提出来?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金城就像短暂的落花阵阵,漂亮却又凄美,仿佛必须在美好的时候燃烧自己,却又怕孤单与寒冷,要拉上别人陪葬?

诱惑薛崇训的不仅是她倾国的容颜动人的娇躯,还有她这种悲观的气质。唐人乐观豁达,但仍旧摆脱不了东方这种畸形的审美,诗歌总是在赞美落花、流水等等让人忧伤的凄美的疼痛的东西,遗憾与悲观仿佛能让人产生一种变态的快感。

薛崇训的脑子有如一团浆糊,实在没理清这一团乱麻。金城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内心,从他怀里离开,坐直了身子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薛崇训皱眉道:“你不是在担心被逼自裁,而是预感到会被杀?”

金城的眼睛有如一汪深幽而清凉的泉水,她的声音犹如泉水的声音:“谁会杀我?”

“我的母亲太平公主。”薛崇训痛苦地思索着,他的脑子里是一副打结难解的鱼网,权力与感情、往事与今事纷纷联系纠缠在了一起,“景云政变(搞翻李隆基的宫变)以后,母亲并没有仿照武皇帝夺权后的高压政策,反而采纳了陆象先的奏章,现在实行的是怀柔政策。母亲既无称帝的准备又无清算的预兆,做的是尽量安抚人心拉拢各方,减少反抗。在这样的政策下,她绝不愿意制造出新的矛盾……”

金城幽幽道:“所以你怕殿下会牺牲我这个既没有什么用处又惹麻烦的宗室来换取士族的人心?比如暴病身死?”

薛崇训又沉吟道:“可是如果母亲真要这么做,会将亲情推向崩溃边缘……我是她最能信任的人之一,她愿意牺牲一个值得信任的臂膀么?在她心里,究竟什么最重要?”他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转向金城,本想问问她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虽然有现代人的记忆,但是有些东西真没金城这个女流之辈看得明白……可是他又不愿意问,是那种刚愎自用的自尊心在作怪,在他心里男人应该有掌控一切的气魄,表现得迷茫好像会很丢脸。

就在这时金城忽然站了起来,回眸看了一眼书架旁边的桌案,迟疑了片刻,便走过去抓住横放在上面的一柄长剑,“唰”地拔了出来。这种剑的主要作用是摆设和把玩,锋利得吹发即断,却容易折断……不过照样能杀人!

薛崇训怔怔地看着她,当金城提着剑指着他的胸口靠近时,他也没躲……他不知道金城究竟想干什么,却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很信任她,因为此刻他仍没有防备的心理。

金城走到他的面前,忽然把剑倒了过来,一手抓起薛崇训的手,一手把剑柄塞到了他的手里,让剑尖对着自己的胸口。

“杀了我!死在你的手里我会非常高兴。给我一次机会,报你千军怒发不惜身。”金城甜甜地笑着,美丽的左脸上又出现了小酒窝,声音愉悦而清纯,就像在邀请好友去踏春一样的口吻,“刺下去你就解脱了。没有人会治你的杀人罪,殿下反而会十分满意你顾全大体,对你更加器重了;而我会因为你的遗憾伴随着你、活在你的心里,永远像现在这样年轻美丽……最好的结局,一切都很美。”当她说“一切都很美”的时候,薛崇训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汤团练来了,他战死的那一刻深情地看着战场上的杏花飘落,丝毫没有痛苦反而非常幸福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明亮的长剑横在空中,剑尖却在微微地颤动,发出“咝……”低沉的金属轻响。

“刺下去你就解脱了”这个天籁传来的声音就像古筝的余音,环绕在朱梁之间,久久不散。又仿佛这里有一个磁场,她的声音被刻录下来了,反复播放。

金城轻轻闭上眼睛,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剑尖很快触到她的衣襟,锋利的剑毫无声息地割开了丝绸。薛崇训的满额大汗,紧紧地盯着那里,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不立刻把剑拿开。

她身上的绫罗实在是太轻软了,乳房轮廓上因为剑尖的压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一丝嫣红的鲜血浸了出来,先是一点红,进而扩散成了一朵红花。

薛崇训大惊,既然把剑向后一缩,直接扔掉了,那剑“镗”地一声摔在地上弹了一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利害关系顿时被抛诸脑后,忙用手掌按住她乳房上伤口的位置,说道:“别再寻死觅活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严重么?”金城睁开眼睛说道,任他握着自己的乳房,然后又抓住自己的上衫下摆往上推,“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衣服被向上卷了起来,柔嫩平滑的白皙腹部、俏皮的肚脐随即暴露,然后是一抹刺绣花纹的桃红色绸缎抹胸被涨鼓鼓的前胸撑着。丝绸是丝和绸,丝薄绸厚,虽然天气还有点热,但女子的抹胸是用绸做的,不然穿那么薄的上衣,铁定能看到乳尖的轮廓。

薛崇训沉住气撩开了她的抹胸,顿时一只倒碗型的酥乳便弹了出来,上边那嫣红的乳尖鲜艳娇嫩,俏皮地翘着,很有精神的样子。薛崇训估摸着如果她要戴文胸,得要C杯才行……不过她平时穿的这种束胸实在无法凸显出它们的高度,作用只在固定位置,免得乳房在行动的时候动弹得太厉害。

雪白的肌肤上有鲜血,剑伤的位置在圆弧弧线上,只是皮外伤,但血还没止住。薛崇训没有多想,带着情欲和怜惜的双重心情张嘴吸住了伤口的位置,微咸而腥腥的血流进了他的口中,好像唾液有一点灭菌作用?

“呀!”金城疼痛地皱眉轻呼了一声,定是唾液腌疼了她的伤口。

“很疼吗?”薛崇训问道。

“没关系……”金城紧紧抱住她的脑袋,将乳房往他脸上贴,好像想把整只白兔都塞进他的嘴里一样,但薛崇训没有血盆大口,显然是含不下的,口鼻都被柔软而细滑的肌肤贴住,差点没窒息。

金城喘息道:“胸口好涨,我……”薛崇训听罢伸手在她的乳尖上摸了摸,发现都便硬了,他便问道:“伤口没关系么,很疼?”

金城喘息着果断地说道:“我不怕疼。”

第四十九章 生病

一开始薛崇训进书房的时候就听到屏风后好像有人,但因为是在自家内宅他就没有在意,后来就把那岔给忘干净了。不想后面那暖阁里真有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妍儿的娘孙氏。

孙氏听薛家的人说府上的收支帐目在书房里有存档,正想过来翻看一下。因为她发现薛崇训竟然没有什么产业,觉得很奇怪,要知道他可是食封五千户的郡王,而且是河东大族在家乡的土地上也有一些收入,为甚没剩下什么?

她的女儿李妍儿成了薛崇训的正妻,在薛家是有相当地位的,如处理得当,薛家的利益她们不是也能有份么?孙氏趁自己在薛府正想弄明白这事儿,却不料见着薛崇训和金城一块到书房来了,她也觉得有点尴尬,便呆在暖阁里没吱声,只等他们说完话出去。哪想一对男女在书房里没完没了的调起情来了,孙氏等老老半天,实在郁闷。

初时还好,他们只是说着宫里的事,孙氏不过是替女儿感到有些紧张。那金城在薛崇训面前要死要活的,不是变相的诅咒发誓海誓山盟么?孙氏都捏了一把汗,觉得李妍儿就算名正言顺想和金城斗法真是差了好多火候。

后来他们就更过分,金城一个还没出阁的宗室,竟然在这里偷起男人来了!饶是孙氏过来人,也听得面红耳赤……那对男女在地板上就胡作非为起来,金城那声音本来就纯,呻吟起来极具穿透力,孙氏光是听声音都能设身处地感觉到她的疼痛与迷乱,不仅仅是痛楚那么简单,还有第一次的新奇与激动。

孙氏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更是看得惊心动魄,只见金城坐在薛崇训的怀里,柔韧的腰肢拼命地扭动。而薛崇训正在舔她的上身,舔得啧啧有声,而金城还呻吟着说叫咬她的乳尖……孙氏身上一阵恶寒,仿佛那舌头舔得不是金城,而是自己,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到薛崇训含那乳尖时,孙氏的乳尖也涨得万分难受。

她不敢吱声,只得硬着头皮等着……这要是撞破了,脸往哪搁?

孙氏艰难的忍受着,只觉得裙内冰凉一片已是湿得不成样子,身体里仿佛钻进去了几只蚂蚁似的万分难受。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十分羞人,但并没有觉得可耻。礼仪人伦是一回事,女人的正常反应又是另一回事,自己也没法啊,能恪守伦理便可。只要别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窘状,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挺郁闷的,早就已经清心寡心了,却偏偏遇上这样的事儿,弄得身上又湿哒哒的。

老半天之后,书房里那对男女总算完了事,收拾一阵之后便走了。孙氏又等了一会,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暖阁里走了出来。这时起了一阵微风,她顿时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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