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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小厨娘[穿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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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动,裙褶子上现出玄机,原来裙褶绣着牡丹海棠凤仙等各色花卉,热热闹闹的似乎是把整个夏天穿在身上,百蝶穿花,目不暇接。
  一双鞋不好好穿着,滴溜在脚上,鞋面是绯色的织锦材质,却拿各种深深浅浅的绿色绣着枝叶横蔓,明明是撞色,却色彩和谐,无比艳丽却赏心悦目,鞋头上还各缀着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珍珠,圆润发光,小满不由得心里喝了一声彩。
  林栀娘又叫了一声:“满姐儿,我自己带了碗来,你这可是傻了?”她双手环抱,斜斜靠在摊前的树边,歪着头看她,惹得满头的钗环叮当作响,她伸手拿过来自己带的碗,指甲被蔻丹染的牡丹红,她递过来一个深腹斜壁的褐釉碗,看似寻常,却又说不出的质朴浑厚,小满急忙“哎…——”应了一声,捞一碗面条,在上面撒一撮葱花,放一点香葱,舀起一锅熬得浓浓的鱼汤冲起,再舀一勺雪菜肉丝,葱花和香葱浮起来,点点翠绿,滴上两滴自制的辣椒油,白汤、绿菜、红油,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增。
  林栀娘笑嘻嘻道:“说我就在你这里吃了呗,懒得端面再回去。”说着就自己拉开条凳,大咧咧坐了下来。
  陈老太早凑过来,赔笑道“栀大姐儿怎么不使唤了小丫头来取,今儿个怎么自己屈尊过来了。”
  林栀娘边吸溜着面条边说:“几个小丫头睡的香,我自己饿醒了,索性不去叫她们了,自己过来寻碗面吃。”
  陈老太说,“下回这样啊,姐儿只需在喊我们一嗓子,老身自当给端过去。”
  林栀娘顿了顿,脸色微黯,说:“哪能麻烦您老人家呢,我家毕竟勾栏,让几个小娘子过去,白玷污了您家清白名声。”
  小满一直默默洗碗,这时候却不由得加上一句,“栀姐儿虽然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但出淤泥而不染。”


第14章 荠菜馄饨
  这两句说完;林栀娘面也不吃了;再看小满的眼神;已经饱含肃然起敬;知己难逢。过一会她说:“喏;吃完了;小满;帮我洗下我带回去。”
  小满接过那褐釉碗,洗到碗底,一看;有“供御”字样,再想到江边都传闻林妈妈伺候过皇帝,有御用的物件倒也可以理解。
  送走了林栀娘;小满继续洗盘子洗碗;只听得有个磁性澄净的声音说:“你怎么跟这种人往来?”,语气饱含嫌弃、厌恶;小满抬起头;原来是时不时来报到的容二哥容安;小满一笑;并不答话;她觉得容安就是穿越前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生于小富之家,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人生波折,父母教育他趋利避害;幼时由书斋先生给他灌输四书五经;待到长大,就由老道的家仆指引着跑家中生意,只等年纪到了就继承家中产业。说到底不是什么坏人,在接管家中生意之前并不怎么识得人间烟火,有意无意的跟世界的灰色保持着距离。让他理解人生的灰色是什么,那是很难的。
  容安见小满不吱声,面上似有不满,他急了,又道:“她穿着旋裙,左右两边开叉,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小满生气了,指着鼻子骂他:“我家道中落,开面摊糊口,是不是也不是贵少爷口中的不正经?”,不等容安反驳,又接着道:“想必只有你家这种看别人穷了就退亲的正经人家,才能教出这种不了解别人就妄作结论的公子哥儿。”
  容安被她训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又想起自家退亲的确有嫌贫爱富的嫌疑,理亏在先,更加不敢插话。小满索性叉起腰来,做出那等泼妇样子,嘴里骂到:“我家面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小心脏了少爷的脚。”云云,容安已经被小满说的有些懵了,儿时就觉得小满这个丫头又乖又听话,去姑姑家最喜欢去找她玩,小满也时常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长大后得知两人定下婚约后他又羞又臊,不敢再去姑姑家了,等到脸红以后,却又觉得以后有这么一个温顺听话的媳妇,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之后他和小满偷偷相见,小满给他做个荷包,或是他给小满带去外地买来的香粉,两个人都是开开心心的。小满家出事后,他心里惦记着姑姑,惦记着小满、白露、立冬,可是爹娘不让他有时间去找小满,索性派老成的家人带他去外地收账。再后来,他得知爹娘趁着这机会把两家的婚约解除了,他无力对抗父母,只觉得天都塌了。直到去家中的沅江码头上接货船,才意外的发现小满一家的足迹,他为自己没有挺身而出的行为脸红,所以总是找各种机会来摊子这边帮忙做事,没想到小满长成大姑娘了,已经不是那个记忆里害羞温顺的小女孩了,不过现在的小满,泼辣稳当,看上去会是个能持家的小媳妇呢。
  他盯着小满,有些痴痴的了,他已经听不清小满在骂什么了,也不知道小满什么时候气得甩下围裙,扭头走了。
  那以后林栀娘有事无事就要来摊子,她生的美丽,又爱好打扮,自带气场,捎带着生意都好了,小满本是自幼孤僻的人,这一世有了家人,才比以前开朗不少,但性子还是没变,不怎么爱说话,多半是林栀娘挂拉呱说个半天,小满才回一两句。两个人,竟也出奇的和谐。家人也没有什么偏见,陈大婶给小满和白露做衣服,也给林栀娘留一份。林栀娘也时常拿一些女孩子家稀罕的玩意儿来送小满。
  倒是容安,不怎么来了,即使来,也是碰着小满不在的时候来,若是赶上小满中途回来,他也会很快的离开,家中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小满和容安似有似无的疏远,小心翼翼不在家里提起这个名字。
  转眼就到盛夏,小暑这天,小天气更是热得受不了,江边那些摊贩,都只出上午的摊,小满上午支开面摊,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加上天气热,担心做好的鲫鱼汤坏掉,所以决定做个荠菜馄饨,拿鲫鱼汤做汤底。
  小满看了看日头,还早,就先是揉面,揉到一半,林栀娘来了,看小满在做吃食,她便缠着小满问东问西,小满边做边讲:“和面讲究水和面粉比例适中,揉面重在力道控制,要柔中带刚才能活出恰当好处的面团。”
  又将荠菜清洗干净,与买来的猪肉和鱼肉剁成肉馅,按照鱼颗粒和鱼肉馅儿三比七的比例,等到馅儿活好,把早就做好的面团切成小小一截,取一块儿擀成薄皮,包出的馄饨皮薄馅儿大,状如元宝,像是几行白色的雪鸽,栀娘看着这些雪白的馄饨,说:“看着好雅致,我都不舍得吃了。”,目不转睛盯着小满包馄饨,又嚷嚷着自己也要学习包馄饨。白露也跟着学,只是耐心不够,包出的馄饨皱巴巴一团,栀娘嘲笑白露包的丑,白露不依,两人绕着面摊打闹嬉笑,笑笑闹闹间,小满听见面摊上前来吃饭的两个小贩打扮的人在拉家常,隐约听见了“容家”字眼,她忙专注侧耳细听。
  “别提了,我去四里八乡收的那么多蚕丝,送到容家铺子,才看见铺子关门了,蚕丝都没人收!”
  “容家搬走了,只余几个管事的在照看生意,以前相熟的那个管事也跟着走了,这条辛辛苦苦维护下来的线算是断了。直娘贼”
  “听说那容家啊,攀上高枝了。攀上的可是当今大内总管牛公公。”
  “没鸟儿的一个家伙,神气个屁啊。”
  “这可不能这么说,牛公公随便给指条供应布匹的路,直接跟皇家结账,那不比在咱这穷乡僻壤苦哈哈一点一点收蚕丝发达?”
  5。男主出现
  “搬到京城去了?”,小满和容安上次的争吵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之后她和容安就没有再说过话了,容安却还是三番五次的来,有时候买了头花什么的,怕她不收,也是给三姐妹一人一个,小心翼翼拜托白露递给自己。容家攀上了牛家,牛家真是新贵,自己也略有耳闻,牛太监正是赤手可热的大内总管,皇贵妃身边的红人,容家做着布匹生意,能攀到牛家,也是一件好事。
  对了,牛家,那不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个讨厌鬼吗,小满想起上次去知州府里做饭,遇见的那个穿金戴银张口就问自己秘方的牛小姐,听宋夫人说是牛太监的内侄女,想必牛总管当上大内总管之前,家中很是贫穷,要不也不会去当太监了。
  小满正在神游天际,突然听见欣喜的一声:“掌柜的,可找到你了。”小满慌忙抬起头,又惊又喜,这不是去州府那天遇到的洗澡小哥吗?“哎呀是你,欢迎欢迎。”,小满急急忙忙收回思绪,忙着招呼客人。
  只见那个少年,个头高高,皮肤微微黝黑,小满心想,这本是高贵冷艳的标配外形啊,可是妙的是他两颊还有点点雀斑,又平添几丝调皮,显得平易近人许多,看来走不了高冷路线了。他含笑看着小满,小满想到那天的尴尬的初遇见,有点脸红了,他长着一双丹凤眼,外眼角斜斜朝上,眼形细长,眼眸带笑,加上嘴角单侧有涡酒窝,这让他即使板着脸也似是带着一股笑意,又在军中历练,多了军人的英挺和杀气,即使是穿着兵营里统一发放的衣裳,也显得神采奕奕、与众不同。
  “掌柜的,我要吃那天野葱烧黄菇、蒲公英摊鸡蛋、马兰头炒腊肉,莼菜汤。”
  小满哑然失笑,“这是山间野菜,现在在码头边这么仓皇上哪里能采到?”
  林栀娘在旁边帮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一上来就要点菜单上没有的菜?莫不是来找茬的?”
  少年脸色黯淡,像小孩子一样撇了撇嘴,他嘴角微薄,配上这种委屈的小表情,有种反差萌感。
  小满看着直乐,别过头去掩嘴一笑:“那你且吃一碗荠菜馄饨,这个也不见得不好吃。既然那么想吃那些个野菜,今天下午我去附近山上采集,等到明天你再来,我给你做野葱烧黄菇、蒲公英摊鸡蛋、马兰头炒腊肉,莼菜汤。”
  少年这才坐下,小满端馄饨给他,汤色奶白,上面漂浮几片碧绿香葱末,汤中是十数个雪白馄饨,形状好像几叶小舟飘在江上,少年喝了汤,尝出了是鲫鱼汤,夹了一个馄饨,面皮薄滑,馄饨馅儿口感细腻,滑嫩,鲜美,混着荠菜的清香,让人在盛夏胃口大开。他瞅着小满忙碌的背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未说我的姓名,我叫祁非池,谢谢掌柜的款待。”
  林栀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给他:“好个不通人情的家伙。”
  小满看着祁非池像个小孩吃点好吃的就心满意足的样子,怎么也没法跟他清隽高冷的外表联系在一起,忍不住笑了。
  听的他们的练兵场就设在离这沅江码头不远的地方,说是兵营的吃食太难以下咽,之后又接二连三过来,除了祁非池,又有那天遇到的几位兵哥儿同来,之后又有别的陌生面孔的兵丁来,想必是兵营内口口相传,这里有家物美价廉的小面摊。故而军营里休沐的日子,相携过来打个牙祭,小满穿越前也被拉到军营军训过,想起毫无油水的日子不由得很是同情各位小哥,所以遇着兵营里来的,总是多加些面条。又特意买了一点肥猪肉炼成酥肉油渣,若是有那天同吃的几位小哥,就免费给他们一份,感谢他们帮忙招呼来这么多同袍来照顾小摊生意。


第12章 鸡皮酸笋汤
  祁非池却总是能寻着时机一个人过来;痛痛快快吃一碗鲫鱼汤面;若是赶上林栀娘在;两人还要不甘示弱互相斗嘴半天。要是赶上小满不忙的时候;他还会点菜;要各种吃食;看在他给的银子还挺足;小满就不跟他计较这些。
  吃完后若是碰到离归营的时候还早,祁非池就帮小满收摊,擦洗桌椅;搬动芦席遮蔽家具,将瓶瓶罐罐放上推车,小满至还乐得有人来帮忙;天气热了;小满怕陈老太年纪大受不住,就时常让她在家中歇凉;陈大婶晚上时常带着白露提前回到租屋中做饭;立冬和大花还是稚嫩孩童;有些力气活小满一个人干着也挺吃力;还好有祁非池帮忙。所以有时候给祁非池多浇些浇头;或是自己给家人做什么稀罕吃食的时候;给祁非池也留一份,当做答谢。发展到后来,祁非池经常看着小满收摊后;才自己转身赶到军营。
  那沅江码头上常有茶贩商骑着马往来;傍晚的时候小满和祈非池走在江边,那些茶商的马队系着的铃铛叮叮当当的作响,在黄昏里传出去很远,越发的悠远。有时候月亮升上来,月色绕城,走在祁非池身边,小满总是莫名的安心。
  日子久了,不知道立冬和大花跟陈老太说了什么,陈老太愣是自己顶着夏天酷暑去了面摊,正好祁非池在吃着卤汤面,陈老太对着空气,突然开口说:“我家虽然落魄了,以前双溪镇上最大的杂货铺子可是我家的买卖,要不是那贼婆子并那个小孽畜抢走,我满姐儿也算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如今虽在码头摆摊,生意却红火得很,你虽然长得有模有样,可我家满姐儿不能嫁给穷当兵的。”
  祁非池一口水没咽下去,呛住了。。。
  小满羞得耳红,这被祁听到,会误解成她家对他有什么想法,甚至自恋的想成祁天天在家中盘旋是为了对小满有所图,哪里有这样明晃晃裸的说的?小满真恨不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陈老太似乎未觉察两个年轻人的窘态,接着说:“你要是愿意入赘倒可以商量商量。”
  祁非池好不容易咽下去面,这下又呛住了。。。涨红了脸,连面钱也没顾上付,就赶紧告辞了。
  小满也是囧得不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林栀娘听了陈老太的唠叨后,下次祁非池再来,林栀娘就冲着小满挤眉弄眼,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小满的面摊积累了一些回头客,除了码头的搬运工人和一些往来贸易的小摊贩之外,住在附近的一些人家也时常过来,生意很是红火,攒下了近十贯的钱,陈老太每日里走路带风,好不威风,然而好景不长,沅江码头上的地头蛇看小满生意火旺要占小满的面摊,小满不愿意,被他砸了面摊,林妈妈出来周旋也是毫无用处,那个无赖又找了几个泼皮破落户,天天在小满租来的屋子外面盘旋,家中俱是妇孺,被逼无奈,只好收拾细软,将笨重家具拖了石头叔捎回乡下老家,细软钱财都带在身上,举家前往潭州城里暂且避一避。
  去了潭州城,小满决定先去拜访知州夫人宋夫人,宋夫人却正是大腹便便,原来她已经怀孕了,小满忙道恭喜。宋夫人笑道:“水仙说你们此趟是要来潭州城常住,这下我可是有口福了。我现下身子不便,吃什么都吃不下,看你有什么佳肴能解得。”
  小满连忙应诺,她进得厨房,寻思宋夫人正好口淡,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于是打算做鸡块酸笋汤。捞出来厨房腌好的酸笋,片成薄片。汤中酸笋雪白,片成薄如纸张一般,鸡块剁成小块,鸡汤金黄,滤去一层鸡油,再将鸡汤端上去。小满担心吃酸汤太多伤胃,就又煮了一点手切面,又拌了一些泡菜,端了上去。
  宋夫人尝了一口鸡块,竟觉得开胃,就着这碗汤,竟然将一小碗手切面都吃下去了。晚上又嘱咐小满,还要吃鸡块酸笋汤,小满问:“不知道夫人可吃鸡皮?小满原来不知夫人口味,所以换成了鸡块,这道菜的点睛之处却在于鸡皮。如果夫人能吃鸡皮,晚上我再做一道鸡皮酸笋汤。”
  宋夫人答道:“我一直吃的,并无什么忌讳。”
  小满开始准备鸡皮酸笋汤,这道菜其实是抄自红楼梦的,原作里写的是鸡皮酸笋汤,小满觉得若是做成鸡皮,不确定宋夫人的口味,于是私自改成了鸡块。
  穿越前,小满所在的餐厅要招待一位获得国际文学大奖的大作家,小满特意从各种古书上找来了一些失传的名菜,自己揣摩做法,给这位作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赞风雅。这道鸡皮酸笋汤的做法也是小满自己揣摩而成。取童子鸡整只,待锅中水开后,提溜着入锅,浸泡在热水中一分钟,然后再浸入旁边备好的冰块水中,如此反复浸泡三次,再剥下鸡皮,取鸡中废油下锅小火慢熬,熬到黄澄澄鸡油出来的时候,将鸡皮放入其中油炸,再将切好片的酸笋放入锅中和鸡皮一起翻炒,倒入鸡汤,小火慢熬一个时辰即可。
  这道菜妙就妙在鸡皮上,虽然有人不爱吃,记得前世还有人说不懂为什么大观园里风雅的大家小姐会吃鸡皮这种幻灭的东西,小满不由得想笑,首先这道菜做法繁复,鸡皮经过熬煮后柔中带韧,有嚼劲;其次从色相来看,鸡皮金黄、配上雪白笋片,十分协调;再次从味道来说,鸡汤浓郁,配上酸笋的酸味解腻,小满当时看红楼梦,只看到“鸡皮酸笋汤”五个字就开始流口水,或许只有好厨子才能理解这道菜是真好吃,挑剔的批评家却只觉得这道菜不风雅,曹公写吃食的文字功底,又岂是高鹗的“大头菜”能比得了的。
  菜呈上去了,小满内心有些忐忑,没想到宋夫人果然是个懂吃食的,大赞好吃,饭后又让水仙过来请了陈老太和陈大婶一起陪着说话。
  陈大婶虽然现在落魄了,家道中落前却是小家碧玉长大,言行举止也十分合乎规范,陪宋夫人说话十分融洽。料到一半,不料陈老太突然起身给宋夫人行了个礼,唬得宋夫人赶紧起身去扶,嘴里直说:“陈老夫人切莫折煞了我。”
  陈老太入座后,跟宋夫人道:“不瞒夫人,我家是被那里的恶霸赶出来的,才到潭州城里来讨生活。”,小满忙赔笑道:“只是一些往来的纠纷,并不敢劳烦夫人。夫人好好养胎,不要操心那些闲事,若我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自然也不敢瞒着夫人。”,宋夫人这才将信将疑揭过这一篇去。却也嘱咐小满:“我现下身子重了,正想寻个可意的人儿收拾吃食,正好你来了,这可不是天意么。你就安心在我家中住下,我知道你性子倔强,这也不算是我怜悯你,我府里空房子还是有几间的。工钱我厚颜给你开一个月一贯,房租你也不用付,就安心住着,每日里只照料我一日三餐即可。闲时若有别家太太找你做饭,你也只管去。”
  小满心中感激,给陈大婶福了一福,说:“小满嘴拙,说不出什么感恩词句,夫人放心,您今后的吃食我包了。”
  从宋夫人那里道别出来后,水仙带他们去上次住过的屋舍,各种用具也张罗给他们备齐,一应俱全。好不容易等到一家人独处了,小满气得道,“奶奶,宋夫人正在怀孕,你将咱家中那些琐事将给她听,指望她帮着出气,万一害的宋夫人动了胎气,你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陈老太嘟囔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动了胎气?”
  小满更怒,明白陈老太心中极为自私,根本不会为宋夫人着想,于是脑子转了转,低声吓唬说道,“这样吃住在人家家里,说出这种话,要是传到主人家耳朵里去,知州大人怪罪下来,咱连潭州城里也待不了了。”
  陈老太太这才噤声,眼珠一转,却又起了个话头:“如今知州太太极是喜欢满姐儿的一门手艺,你要不自卖到他家做个灶上的丫鬟,咱家也能趁上大户人家的势。到时候那个摊子也能要回来。”
  小满没说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光阴沉,她立马噤声,去收拾自己的衣物去了。
  小满日夜敲打,陈老太这才消停些,宋夫人也看出了小满的窘迫,家中有前来探望的夫人们,她就举荐小满,往来的那些太太们,有家中正好缺个精细厨子的,有想巴结凑好的,有好奇的,有财大气粗的,有上次吃了小满做的宴席赞不绝口的,也邀约了那么五六桌,小满都一一答应下来,但都与别人说好,须是提前备好宋夫人的一餐三顿的情况下,才出外做饭。如此忙碌,反倒比以前开面摊的时候更为忙碌。


第13章 蛋黄酥
  这样子一家家做饭;待了几个月;竟也攒了五六贯钱。加之有知州太太的庇护;无人欺负;每次做大厨带了白露去帮厨;两个人吃住都好;做完饭除了打赏还会有一些食材打包给带走;一家人吃喝住行都很是方便。
  可是却有新的问题出现了,立冬已经六岁,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小满考察了一下,潭州城倒是有好的书院,但是最好的书院在汴京;加之在潭州城开店的话;客流量并不是很大,小满想;既然都是打怪;不如去京城打怪。在本朝的努力下;汴京汇聚了全国乃至周围各国的厨子和食材;小满并不想住在州府;最好的书院和最好的酒楼在汴京的话;何必要留在潭州。
  下定了决心,小满决定挑个好时机跟家人摊牌,说一下这件事情。过几日是八月十五;小满就看中了这一天。府中的下人早早送来了石榴和蘋果;说是宋夫人送的节礼,小满也赶紧揉面开始做蛋黄酥,也就是苏式的月饼。
  蛋黄酥是小满最喜爱的一种月饼了,能吃到最地道的蛋黄酥,小满表示:羡慕苏州人民,苏州人民真幸福!前世小满为了学到蛋黄酥的精髓,特地去苏州几个老字号里买了好多蛋黄酥来品尝,可惜只能勉强做出相似味道,还是不能骗过师傅的味觉。
  蛋黄酥最好吃的部分当然是油皮了,油皮真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创新,将中筋面粉、猪油、糖末、水一定比例混合均匀,然后松弛醒发。
  再将低筋面粉和猪油按照比例混合,搅匀成团状。这就是油酥
  趁这时候准备月饼馅儿,小满最爱豆沙馅儿,早早就煮好了,因着靠近水乡,自然还有咸鸭蛋蛋黄馅儿的,又因着宋夫人祖籍北方,又准备了各色坚果混合的五仁馅儿。
  准备好馅儿以后面团也发的差不多了,小满揪出一块油皮,擀成圆饼状,又揪一团油酥,用油皮包裹油酥,擀开,再卷起,再擀开,如此往复,由牛舌状卷成一团,在中间用大拇指按一下,在此擀开,将豆沙包裹其中。
  刷上蛋黄液,放入烤炉中烤制。这烤炉是小满自制的,却还不赖。
  做好后,亲自给宋夫人呈了过去。蛋黄酥蛋皮酥脆,要开后蛋黄色泽艳丽,很是吸引人,宋夫人吃到自己喜欢的五仁馅儿,更是满意,甚觉小满可心可意。
  金秋月圆,晚上赏月的时候,小满对家人说:“我数了数这些天攒下的积蓄,摆摊攒下的五贯钱,这几个月四处做饭得到的工钱,再除去租房和一家人吃穿住用,剩下的拢共有十几贯钱。我担心二叔家人来骚扰,或是容家大太太打上门来,所以我打算带着全家人搬去京城。”
  家人并无异议,过去这么多天,小满已经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几个弟弟妹妹自是不用说,陈大婶个性懦弱,乐得有人拿主意,陈老太虽不喜欢小满控制住家中权力,但她也清楚地看到,唯有小满才有赚钱的点子,并且家中目前的生计,全凭小满一人扶持。
  于是过了中秋节,全家人就收拾行李,小满向宋夫人道别,又写了些饮食禁忌并几个菜方子给宋夫人,宋夫人万般挽留未果,只好让宋大人给京中驿馆中的熟人写了封信,嘱咐小满带上。
  就这样小满启程往汴京去了。一路上黄叶纷飞,古代还未有污染,空气能见度很高,小满看的目不转睛,时常揭起了马车车帘贪看风景,连陈老太太的嘟哝都不听。
  孰料这时候双溪村里,却有一位皂衣打扮的陌生人,正在跟邻里打听着什么。
  “那家人啊?大儿子死了,被老二家的赶回来,一家老小挤在一间漏风漏水的老屋里。”一位老大爷寻思了半天,说道,“老大家的那个大丫头,叫小满不是?说是被退了亲,投了河,又被救了回来。”
  “那个陈老婆子,一心盘算着要把家里几个女娃卖了供给孙子上学呢。”他旁边的儿子说。
  ”哼,那死老婆子,还指望再翻身呢,要我说,陈老婆子也是报应,我家的鸡飞到他家生的鸡蛋,都被她拿走。”一位三角眼的老婆婆愤愤不平插嘴,不顾儿子使眼色,大声说道:“怎么没有?!我早上起来摸着个鸡快生蛋了,个婆子,故意撒了把陈糠在矮院墙上,诱得我的大花和二花飞到她家去,产了蛋再飞回来的!”
  那陌生小哥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继续问道:“那他们现在还在这里吗?”
  那三角眼婆子仍是气冲冲的:“当然不在了,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为了钱连自己亲孙女都卖,幸好没卖成,撺掇小满那几个女娃子在双溪镇当了暗门子呢,穿金戴银抖起来喽,现在算是抖起来了。”
  八卦中穿金戴银的小满一家人,这时候却正正蜷缩在汴京的城门洞呢,他们初到汴京,下了马车投奔无门,却赶上一场秋雨,无路可去只能暂且躲在城门洞下面,等雨过去再作打算。秋雨,陈老太冷的唇色发紫,却仍然坚持把身上的一件毯子给小满姐几个盖上,嘴上说:“这雨,下得面筋粗。”,小满几个笑,可不就是一道道白面筋,从天而落,密密实实笼罩汴京城。
  相传周文王之子毕公高建立了汴京城,魏惠王、梁、后晋、后汉、后周、北宋均在此地建都,一时繁华不已,时人称为东京,设立了开封府。
  宋神宗即位后,更是对这座都城进行了改造,历经几代后,汴京已经变成了一座宏伟的都城,城分为内城外城,内城住着皇室宗亲,最中央是皇宫,外城则聚集着老百姓,都城外围由高大雄伟的城墙筑成,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城外有汴江环绕,并将其引入内城和外城之间,称为御河,又从西山引来一股清泉引入皇宫,称之为玉液河。城中划分了商业区和生活区之分,商业区有批发零售之分,还有宫廷区、行政区、商业区、仓储区、风景区、码头区之分,并有玄色大理石铺地,家家设有排水渠,从大理石地下深埋的特制管道中排出。小满是后来才知道这些市政建设,知道后她啧啧称奇,感恩于那位先行穿越的军事天才,如果不是他建立了澳宋帝国,按照历史的正常轨迹,小满穿越过来正是元朝,作为低等公民,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
  且说现在,一场急雨将小满一家堵在了城门洞,到处又潮又冷,陈老太抱着立冬心疼不已。等到雨停,小满急急找到了潮州会馆,拿了宋夫人的手信去找会馆的张三。
  那个叫张三的小哥听的是同乡过来,又有宋大人的亲笔书信,所以急忙给端上热茶,小满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这才回过神来问,“大哥,我们这一趟来得麻烦您,初来乍到,急于寻到一个落脚的房子租下来再做打算。”
  南城住着的是平民居多,张三帮忙在会馆附近找了一间一月一贯的房子,是一所小院子里的两间房,陈老太连呼心痛,小满却觉得很是合适。张罗着去看房,这院子是人家的后院分割出来出租的,前面院子拿砖头垒实了,后院另外开门,一家人都觉得十分满意,院子清净,院中其余的房子却是被隔壁的酒楼租来堆放杂物,这样只用一贯的价钱却有了独门独院的清净,加上在人家后院,家中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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