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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做女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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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的那场风~波,在夏少元的有意淡化下,老太太连详情问都没问,就吩咐人将秀菊打上二十大板,待明日再找人领将出去。
秀菊在老太太面前好歹也是尽心伺候了三年,老太太竟然一点情面也没讲,连面都没见,就处置了。
满屋除了蔡嬷嬷面无表情外,众位大丫鬟老妈子,都是脸色惨白,方才惊觉这相府将来还是少爷的天下,而她们原来仗着老太太的势,压少爷那边的人又是多么的不智。
原本楚非绯当着老太太的面将锦盒捧给夏少元,她的差事就算完了,却又被夏少元借故要她沏茶待客给叫去了明园。老太太像是巴不得将她送给夏少元似的,笑眯眯地连声说好。
明园那间水榭竹屋里,夏少元和六王爷煮酒论诗,谈得好不尽兴,楚非绯在一旁心不在焉,眼光频频地看向那案上的锦盒,恨不得此时就上前掀开好好看看,如意上那么明显的裂缝怎么会就不见了。
可惜六王爷和夏少元似乎是故意的,硬是让她没机会开口,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回到了瑞苑,又被一众羡慕嫉妒恨的大丫鬟们冷嘲暗讽一番,然后被安派了一个熬药膳的差事,直到天黑都没能回到她的那个杂物小院。
这时,炉上的砂锅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楚非绯从沉思中惊醒,连忙用垫布垫了手,打开盖子,往里加了点水,又用长勺小心搅拌。
这种会发声的砂锅,据说又是圣上赏赐的贡品,楚非绯第一次见时也是惊奇万分,后来使用了几次渐渐明白,大约是这种特殊陶泥的砂锅细孔较一般砂锅大,内部压力一高多余的气体就会从那些细孔排出去,从而发出嗡鸣声,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提醒使用者适时加水搅拌,端的是设计巧妙。
楚非绯侍弄好了药罐,长出一口气,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突然浑身僵住。
不远处的窗棂上,一个淡淡的黑影投映在淡黄色的窗纸上,看那身形,竟是个男子!
☆、第三十五章 不但是路痴而且是文盲
男子?瑞苑里哪来的男子?
就算是夏少元那厮因为是府里唯一的孙辈,祖母宠爱才没有在长大后搬出内宅,明园里也是只有丫鬟没有小厮的。他的随身小厮只能在外院候着,待夏少元出门的时候才跟上服侍。
此时见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楚非绯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进贼了,第二个念头,就是躲起来。
至于喊人示警什么的,楚非绯竟是半点念头也没有。
在孤儿院艰辛的生存挣扎中楚非绯早就学会了一条,这世上除了自己什么都是虚的,道德什么的,同情心什么的,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早已经被踩得支离破碎了。这是一个瘦弱的小姐姐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楚非绯牢牢的记住了。
所以说楚非绯自私也好,说她冷情也好,别说喊人示警了,只要那贼对她没有威胁,她大概能睁着眼从贼旁边走过去,也不出声的。
楚非绯此刻所在的小厨房是在瑞苑的后院专门隔出了一个小院,一侧就临着瑞苑的外墙,楚非绯猜测这个贼大概也是个生手,等他看清楚这是厨房后,应该很快就离去了。
楚非绯屏住呼吸,盯着那窗棂,见那黑影似乎向院里张了张,然后下一刻竟然无声地向着小厨房窗户靠近,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贼,一边迅速闪身缩在了桌下。
这笨贼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个厨房吗?就算看不出来,连字都不认识吗?那小厨房的门边可是挂着一块牌子,上书小膳房三个字的啊,难道这贼不但是路痴还是文盲?
噗的一声轻响,从窗棂那处传来,楚非绯知道那贼必是捅破了窗纸在向内张望。楚非绯将自己尽量缩成了球状,只盼那贼看到屋内无人,赶紧离开。
楚非绯屏息凝神静听着动静,忽然听到门边一声轻响,似乎是那贼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小石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贼竟然是要进来!
她躲在桌下,窗纸的小~洞因为角度限制看不到她,但是若是那贼进了门,只怕第一眼就看到躲在桌下的她了。
楚非绯心念急转之间,也顾不得什么明哲保身了,急忙从桌下钻了出来,一俯身先吹熄了桌上的油灯,然后借着那熬着药膳的小炉发出的暗红色微光,摸~到了灶边,将一根精铁做的捅火棍抓在手里。
屋里黑暗,门外的黑影倒是因为廊下的挂着的避风灯的照射,更加清晰地映了出来。厨房的门因为要做到通风,保持厨房内的干爽,下半段是实木,上半段和窗户一样,也是纸糊的窗纸,门外那贼的身影就正正地映在了门上。
那贼身材高大,头上不知戴了什么,乱糟糟一团,那头看上去倒像是和肩膀一般粗,让人不由得觉得一阵胆寒。
楚非绯攥着捅火棍的手一阵发软,但仍强撑着缓缓地向门边移去,而门外那贼似乎也因为屋内突然熄了灯火,迟疑了一下。楚非绯便利用这点时间,隐身在了门边。
楚非绯的打算很简单,若是让这贼破门而入发现了她,她这条小命怕是难保,还不如在那贼刚进门时,给他一闷棍,就算打不晕他也能趁他躲闪时夺路而逃。
等逃到院里喊上几嗓子,想来这贼也就吓跑了。
楚非绯主意已定,双手擎起手指粗细的捅火棍,浑身绷紧,就等着那贼推门进来。
厨房的门并没有销上,那贼只轻轻一推就推开了房门,廊外的灯光瞬间洒了进来,不大的灶间几乎一眼就可以望尽。
那贼谨慎地缓缓走进,落步无声,楚非绯紧紧地盯着那地上拖长的影子,在看到那贼穿着黑布鞋的大脚出现时,眼睛一闭,手里的捅火棍带着风声就抡了出去。
这一挥出,没有料想中的击中人体的触感,楚非绯觉得自己的捅火棍打到什么坚硬的物件上,不但震得她虎口发麻,捅火棍险些脱了手,等她想将捅火棍撤回来时,却发现那捅火棍动也动不了了。
楚非绯吃惊的睁眼看去,只见那贼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捅火棍,正斜着眼冷冷地看着她,那巨大的头颅不知道是被衣衫还是什么缠成一大团,只露出了一双精光四射的冰冷眼睛,看上去甚是诡异。
楚非绯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来,只觉得那人浑身都是凛然的杀意,仅露的双眸黑得像是可以吸人魂魄的深渊,被那双眼看着,楚非绯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心里虽然拼命地叫嚣着要逃,脚上却僵硬得半分都移动不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隐隐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似乎有人在敲前院的大门,那贼略一分神,楚非绯也在此时回过神来,双手撒了捅火棍,一矮身就要从那贼胳膊下窜出去,同时深吸一口气,一声尖声救命就要冲出口去。
哪知一只大手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量巨大得连带她的人都跌回门内,接着哐的一声,门被那贼一脚踹上。
楚非绯心里一片冰凉,刚才外面的人声,她已经想到这贼怕是惊动了护院,躲到此处躲避的,自己此时若要是惹恼了他,怕是他手起刀落,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此处也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露出一副合作的样子。
那贼一手捂着楚非绯的嘴,单手将她按在墙上,另一手握着她的捅火棍,侧耳静听外面的动静,此时瑞苑的院门似乎已经打开,有人正在快速地说着什么。
楚非绯其实是从心底打算配合的,可是这蠢贼不但捂住了嘴,还捂住了她的鼻子,她忍一小会还行,十几秒过后,楚非绯只觉得胸腔憋闷,不得不挣扎起来。
那贼回头狠狠地盯了楚非绯一眼,低声喝道:“老实点!”
楚非绯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推着那贼的手,可惜那贼手劲不小,楚非绯费尽了气力,竟然撼动不了半分。
楚非绯情急之下,只好用脚拼命地踢那人的小~腿,那贼恼了,将捅火棍一抛,抬起手刀就向楚非绯劈去,却突然半路停住,咦了一声,一只手仍捂着楚非绯的嘴,另一只手却提着她的衣领将她的脸侧了侧,借着窗棂外透进的灯光,仔细的看了看。
“@#!!!!”
楚非绯没听明白,不过她本能地觉得那是一句脏话。
☆、第三十六章 还是直接解决了好
小厨房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楚非绯心有余悸地站在桌子的另一侧,看着那贼人将缠在脸上的黑色布衣慢慢解了下来,露出一张轮廓深刻,英俊至极的脸来。
“真的是你。”楚非绯松了一口气,刚才这蒙面人说了一声“是我!”她还没听明白。
说起来她与这位来历不明的土豪相处不过半日,还没有熟悉到一听声音就能认出人来的地步。
她只是本着不想惹恼贼人的原则,极为配合按照那贼人的指示,点燃了油灯。
此时看到杜子淇那张俊颜,楚非绯先松了口气,随即就又皱起眉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那些人是不是来抓你的?不是让你在屋里躲好,不要乱走动的吗?”
杜子淇看着楚非绯一脸的狐疑兼带着埋怨的神情,心中怄得快吐出~血来,刚才一阵疾奔引发的伤势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杜子淇连忙暗暗调匀着气息,心里反复念道:不要因为蠢人拉低你的智商。。。。。。
话说杜子淇一个时辰前出了杂物院后,就猫在阴影里抓了一个落单的小丫鬟,问出今天在瑞苑确实杖责了一个丫鬟,现在还关在柴房里,生死未知。
杜子淇心中一沉,问清了那柴房的位置,就打昏了那小丫鬟,奔着那柴房而去。
杜子淇此时身上虽然穿着陆坤给他找来的外院家丁的服饰,头上戴着青色的家丁帽,但是那帽子下的短发,离近了看,却还是能发现的。况且外院的家丁这个时候还在内宅行走实在反常。
因此杜子淇只能在阴影花径内穿梭,最后索性路过某个下人的小院时,杜子淇从那晾衣绳上顺了一件黑色的上衣,将头脸全部包住,也省了他日后的麻烦。
以杜子淇的身手,要想不惊动那些看守的老妈子,接近柴房还是有把握的,弄了点动静调走了柴房门口看守的老妈子,杜子淇就潜进了柴房中。
柴房里面一片漆黑,借着破窗外的月光,杜子淇才看到了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浑身血迹斑斑,不知是死是活。
杜子淇皱皱眉,这丫头又笨又倔,早跟她说让她跑路,她非要去求那什么少爷,现在可好弄得一身是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杜子淇走上前去,地上的女子背对着他蜷缩着,他没有动她,只是探出手略略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有气。
杜子淇微松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用床帐自制的布绳,先将布绳的一端捆在女子的一条手臂上。
地上的女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苏醒了过来。浑身的疼痛又让女子无力地哼哼着。
杜子淇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你那少爷还真怜香惜玉,就看着你被打成这样?”
那女子愣了一下,挣扎着转过头来,一张脸上又是脏污,又是血迹,根本看不出本来的容貌。只是那双眼睛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杜子淇。
杜子淇知道自己脸上裹着件衣服,只露出眼睛,这丫头认不出他,想说自己是杜子淇,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告诉过这丫头他的姓名,只得道:“我是来救你的,你躺着别动,我背你出去。”
地上的女人眼睛一亮,用微弱的声音道:“你是何人?可是他派你来的?”
杜子淇皱皱眉,有点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地道:“我就是还你昨天的人情,等出了这相府,就全靠你自己了。”
那女子似乎有些惊讶:“昨天?昨天我见过你吗?”
杜子淇一直在绑布绳的手顿了一下,他仔细向那女子看去,越看越觉得心惊,忽然伸出手拉着自己的袖子将那女子的脸狠狠地擦了两擦。
血迹和污渍去除后,一张略有几分姿色的脸出现在杜子淇面前,杜子淇皱着眉看了半晌,觉得不太像那丫头,待目光落到那女子带着防备和算计的眼睛上,方才肯定地道:“你不是那个丫头。”
“你以为我是谁?”女子失望地冷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势,低低地咳了两声。
杜子淇的心情很糟,忙了半天却原来救错了人,三下两下将那绑好的布绳解掉,冷声道:“今天除了你,还有谁挨了板子?”
女子看着杜子淇哼了一声:“你不救我,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杜子淇脸色一沉:“我还要赶着去救人,没空跟你废话,你到底说不说?你信不信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开口,随便哪样都能让你比现在更凄惨!”
女子脸色微变,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那包着衣衫脸上,露出的目光冰冷又残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道:“据我所知,并无他人被罚。”
杜子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那个丫头去求什么少爷真的有用?她逃过了一劫?
杜子淇不放心又再确认了一次:“你可知道有个丫头今天捧了一对玉如意,奉命要送给你们少爷的?”
一听到如意,女子的脸色大变,那张脸原本还有些可怜兮兮,现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邵非绯!原来你以为我是邵非绯!!”女子咬着牙道:“这个贱人,居然还敢私通外院,让老太太知道打不死她!”
杜子淇的眸光愈加的冰冷:“她现在可好?”
女子冷笑着上下打量了杜子淇几眼:“怎么那贱人是你的小情人?”见杜子淇不答,眼睛一转,恶毒地道:“她好,好得很,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大少爷的床~上承欢了,而且我听说六王爷也开口要她,说不定这小贱人下半夜就会被送到六王爷的床~上。”
杜子淇推测那丫头大约是没什么事,不愿再和眼前这令人生厌的女子废话,便起身离开,那女子却突然尖声大呼道:“来人啊,抓贼啊!”
院中负责看守的老妈子此时听到呼声,连忙走近通过破窗查看。
杜子淇手疾眼快地给了那女子一掌,然后藏身在阴影里,等那婆子开门进来时,才趁其不备闪身而出。
片刻后,柴房里传出杀猪般的尖叫:“来人啊,杀人啦!”
一直低头疾奔的杜子淇暗自嘀咕,他刚才那一掌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估计那女子已经胸骨粉碎了吧。
不过那女子心思狠毒,留着也是祸害,若让她活着,要是透漏出自己曾经来过,搞不好要给那丫头惹麻烦,还是直接解决了好。
☆、第三十七章 你想死我还不想呢
不过,这一切杜子淇是不会告诉楚非绯的。
在杜子淇这短短二十年,却颇为传奇的生涯里,这种救人救错人的乌龙事还是头一次。更别提后来还为了这个惹了一身腥,不得不到处躲避,以至于躲到这个看似偏僻的小院,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个丫头。
说起来,这一切还不都是这臭丫头闹的,要是她当初老老实实听他的话跑路了的话,至于有后来那些事吗?而他要不是为了要还她这个人情,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危害自身安危的事来,他可是杜子淇!用母亲的话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是赔上整个地球,人类也赔不起!
杜子淇此时看着楚非绯那有些褪色却干净整洁的衣裙,一丝不乱的云鬓,因为一直在炉子边烤着而显得气色极佳的脸颊,心里的气愈加不顺了。
想来她口中的那位大少爷还真是挺照顾她的,看她的样子,她这一天过得挺不错。
而自己那番忙碌,愈加得显得可笑之极!
以着杜子淇骄傲的性子,他是断不可能向楚非绯解释的,更别提后面那件让他深以为耻的乌龙了。
所以在楚非绯问他为什么出现在此的时候,杜子淇的回答就是一声冷哼。
楚非绯心下一叹,隐隐觉得自己昨晚从荷花池救了这个公子哥,怕是给自己和陆坤找了个麻烦。这家伙本身就背景复杂,之前的表现也显得颇有心机,此时明明身上有伤还出来乱跑,显然不会是因为闷了闲逛。
至于他的目的,他不肯说,楚非绯自然也不会追问,只是觉得应该尽快和这个人撇清关系,不然恐怕真的会被他连累了。
楚非绯走到门边听着前院的动静,微微皱眉,听那意思,家丁们似乎是要进院搜索。相府进了贼人可不是小事,找不到贼人所有的家丁都要受罚。主子的内院他们大概不会进去搜索,而偏院库房这种贼人最可能光顾,且容易藏人的地方,他们怕是一定会进来搜查的。
楚非绯回身打量了一下小厨房,目光落在一个不常用的冷灶上。
杜子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顿时黑了。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让自己藏在那灶台里吧,
楚非绯微微摊手:“这是灶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储藏室倒是可以藏人,不过是在隔壁,此时开门出去恐怕有暴露的风险。”
杜子淇看看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再看看那个只到他大~腿的炉台,深深的怀疑要将自己折成几段才能塞进那灶台。
此时外面的人声已经到了这偏院的院墙外,正在墙角的花丛等能藏人的地方搜查。
楚非绯急了,这公子哥被抓~住没关系,要是查出是她昨天救了他,搞不好她就要被算作同伙,那她才是太冤了。
当即也不管杜子淇的脸色有多难看,推着他就往灶台那里去。
“不行,那个。。。。。。”杜子淇想说那个灶台太小,他钻不进去。
楚非绯直接道:“别废话,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杜子淇又是一阵气堵,他落到这个地步,到底是因为谁啊!
这一分神,居然就被楚非绯连拉带拽地弄到了灶台边。
揭开上面盖着的锅盖,杜子淇才发现,这是个大灶,锅盖下面盖着的口,直径约有一米,勉强坐进去是没问题,但是。。。。。。
“快进去,快点啊!”楚非绯催促着,一边将灶台旁连着的风箱也撤了出来,给灶台内部腾出更多的地方。见杜子淇已经站在了灶口里,但是磨磨蹭蹭地不肯坐下,急道:“快坐下,把脚伸到相邻的灶台那里去,这两个灶是连着的,快点,把头低下!”
杜子淇撑着灶台的两侧,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大长~腿安置好了,头上就一个黑影压了下来。要不是他及时躬腰低头,那口大铁锅就要直接扣在他头上!
可是他的头躲过去了,手却缩得慢了一拍,被生铁的大锅实实在在地砸上了一下,十指连心,杜子淇生生将一声惨叫咬在牙缝里,心里一瞬间翻涌~出十几种语言的脏话。
楚非绯暗吐舌头,她也不是故意的啦,那铁锅又大又沉,她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失手而已,将铁锅倒扣在灶台上,虽然不符合厨房的规矩,但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突兀,楚非绯又连忙拉过来几个空的菜筐,摞成一摞,挡在那里。
然后一个箭步窜回那熬着药膳的小炉旁,手的扇子刚拿起来,厨房的门就被猛然推开。
楚非绯回身尖叫一声:“啊,你是什么人?”
推门的是个穿着家丁服饰的护院,没想到此时小厨房还有个小丫鬟在,不由得一愣:“你是何人,可曾看到可疑的人来过?”
楚非绯露出惊魂未定的样子,拍着胸脯:“什么可疑的人?难道府里进贼了?”
楚非绯此时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因为刚才的一阵剧烈运动也有些见汗,本来遮住半边脸的刘海因为出汗,也被她捋在耳后,倒显得一张小~脸精致可爱。
那家丁也是二十岁上下,血气方刚的年纪,看到楚非绯这样十六七的小姑娘本来就有些像蜜蜂见了蜜糖,此时觉得昏暗的油灯下,这小丫头看着甚为可人,不由得就有些挪不动脚。
“也就是个毛贼,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脚步就迈进了灶间,在这一眼就能望穿灶间里随意扫了一眼,眼睛就黏在了楚非绯的身上,自发热络地道:“这位妹妹这么晚还当值?”
谁是你妹妹,楚非绯心里暗呸了一声,嘴上却甜甜地道:“是啊,还有些活计要做,这位护院大哥看上去好生威武,想必那毛贼早就跑了吧。”
那护院听了甚为受用,大手一挥,豪气地道:“那是,咱可是跟专门的高人学过功夫的。。。。。。”
楚非绯敷衍地笑着,忽然听到院里有人说话。
“各个房间都仔细查看了,柜子,箩筐,门后,房梁,都仔细看了!”楚非绯一愣,这好像是陆大哥的声音。
一众家丁轰然答是,那正和楚非绯吹牛的护院听到了,目光落在了那堆在灶台一角的箩筐上,觉得那堆箩筐堆在那里有些突兀。不由得嘀咕道:“那堆箩筐好生古怪。”
楚非绯微惊,见那家丁似乎想要查看那箩筐,突然扬声道:“外面的可是陆坤陆大哥?”
☆、第三十八章 人善被人欺
那院中发话的,正是护院头目陆坤,此时听到楚非绯的声音,也是微微吃惊,快步走进了小厨房。
“非绯?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坤的目光落在那摞得高高的菜筐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对那年轻家丁道:“小五,你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别处搜找?”
家丁小五似乎十分敬畏陆坤,当下连声道:“是,陆头,我这就去。”说完,也没敢再看楚非绯一眼,就连忙出了房门,去其他的几间储藏室帮忙搜查。
此时,小厨房的房门大开着,陆坤淡淡地瞥了眼回廊,见家丁们都在忙着几处可能藏人的地方搜找,才走近楚非绯低声道:“怎么回事?”
楚非绯有些无奈地道:“是那个人。”
陆坤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楚非绯的意思:“我们追的人是他?”
楚非绯点点头:“大概是的,现在怎么办?你们是不是要一直搜下去?”
陆坤瞟了一眼灶台那边,微微皱眉:“如今这样,他不好再回你的小院了,让他先躲在这里,我找机会带他去外院,你也早点回去吧,天晚了,注意休息。”
这时,炉上的鸣沙砂锅又响了起来,楚非绯知道这是药膳已经熬好的标志,上前将砂锅放在一个托盘里,然后用铜炉盖将小炉封了。
在捧着那托盘出门前,楚非绯回头看了眼那灶台,心想,如无意外,她与这位来历不明的富家公子,大概不太会再有可能见面了。
想到这里,楚非绯微微松了口气,仿佛甩掉了一个包袱一般,莫名地心情好了起来。
陆坤比楚非绯迟了一步,出了小厨房,随手关上了房门。楚非绯知道陆坤必是同那个富家公子交代了几句。
与楚非绯眼神微微示意,陆坤带着众家丁又去其他地方搜查。
楚非绯捧着药膳,慢吞吞地向前院走去。
此时这个时辰,老太太想必已经睡下,当值的那几位大丫鬟,心思都在明园,这给霖苑送药膳的差事,她们怕是不会抢着做的,如今天又黑,砂锅又重,外面又闹了贼。。。。。。
楚非绯微微叹息一声,这一次她也不用去大丫鬟们那里讨嫌了,直接自己送到霖苑去得了。
出瑞苑院门的时候,开门的老妈子念叨着:“这时辰还送什么药膳,今天外面可闹贼。”
楚非绯心中好笑,那贼就在灶台里窝着呢,想到那富家公子那样高大的身材,憋屈地躲在灶台里,楚非绯就想笑,嘴上却道:“谁说不是呢,不是这样的差事,也轮不到我。”
那老妈子又念叨了几句,楚非绯也没听清,大约是,人善被人欺之类的话。
楚非绯踏着月影慢慢地沿着花径向前走,嘴角渐渐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人善吗?也未见得。
昨天那场寿宴之所以那么热闹,不就是因为两位表小姐闹了大笑话吗?而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连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想明白。
想让她被黑锅,最后反而让她将计就计,在陆坤的帮助下,反设计了一回,那两位表小姐可能到现在也不明白,那出自大家之手的字怎么就变成了朝廷钦犯的手笔了,还有那刺绣又怎么会成了进贡的绣品。。。。。。
而且两位表小姐这次不但是想要除掉她,还有明园里气质长相最出众的方雪晴。而雪晴此时恐怕是也已经明白过来了。
至于方雪晴会怎么做,楚非绯不知道,但是经过今天玉如意这件事,楚非绯已经明白,一味的躲避退让,只会让对手更加的变本加厉。
楚非绯淡淡地看了眼明园的方向,眉心微皱,与表小姐正面冲突实在有违她的赚钱计划。当初时空人力资源管理局的条例上明文规定,打工者不得参与历史,改变历史,否则视情节严重给与遣返或坐牢的处罚。
换句话说,如果表小姐将来真的做了夏少元的妻,那她在历史上肯定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人物,因为以着夏少元的才干,成为下一任宰相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来,这表小姐,便更不是她这样的打工者能动的了。
不但如此,她还得尽量避免和表小姐接触,以免被时空局那边监测到什么数据改变,从而派人抓捕。
楚非绯暗叹一声,脚步越发沉重起来,先不说表小姐,就说今天这个秀菊又是怎么回事,整件事看上去却不像是表小姐那边的风格呢,真不知她这样谨小慎微的做事,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
正自满腹心事间,前方的花丛突然一动,楚非绯微惊,停下了脚步:“谁在那里?”
“是我。”一个清冷的女声道。
楚非绯惊讶地看着身穿鹅黄色二等丫鬟衣裙的方雪晴,从花丛后缓缓步了出来。
方雪晴的长相本就不俗,此时月色下更显得清丽绝伦,从花丛后缓缓步出时的清冷样子,又让人觉得她仿佛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花中仙子。
“雪晴,这么晚,你?”
方雪晴淡淡地看了眼楚非绯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霖苑,淡声道:“这是给相国的?”
“是。。。。。。”
“给我吧,我帮你送。”方雪晴说完,也不等楚非绯回应,便上前从楚非绯的手上接过了托盘。
楚非绯有些发怔地看着方雪晴快步离开的背影,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方雪晴的心思不在明园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个年近四十的夏国涛夏相爷?
楚非绯一直以为方雪晴对明园的差事不上心,是因为她本身有其他使命,毕竟像她那样身怀古武的人,来古代只是为了打工混口饭吃,实在是太有违常理了。
只是楚非绯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清高冰冷的方雪晴,目标竟然是那个夏国涛。
那个夏相爷,楚非绯曾经在相国给老太太请安时,远远地看过几眼,虽然相貌不凡,气质儒雅,但是到底是年过中旬。。。。。。
要说这方雪晴是看上了夏相国,楚非绯还真是不太敢相信。
再不济还有夏少元呢,又是青春年少,前途似锦,相貌也玉树临风,俊逸出尘,只要不是眼瞎了,断不会舎夏少元而就夏国涛。
而且听说相国和相国夫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这么多年来,连个姨娘也没有。
但是方雪晴这副做派却分明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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