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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做女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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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打着前朝公主的旗号造反的队伍多了,查清楚后,无不是假公主。
夏国涛当时十分笃定真公主就在自己的府中,以为那人口中的小主子无非又是一个西贝货,就没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是否那个才是真的先帝骨血?
冷静下来的夏相国,又恢复了自己两朝权相的风度,淡淡地一笑:“想必金嬷嬷已经见过真公主了吧?”
金嬷嬷也微笑:“不错。”
夏相国心中重重第一跳:“你可能确定,那就是。。。。。。”
“十分确定。”金嬷嬷肯定地回答。
夏相国吃过一次亏,这次谨慎了许多:“你检查了凤印?有没有伪造的可能?”
金嬷嬷嗤地一笑:“绝无可能。那凤印的模子,在用到小主子身上后,立刻就毁了,这世上绝无第二个相同的凤印。”
夏相国微微点头:“也好,虽然白花了一番心血,但是先帝骨血总算是得以保留。”说到这里,夏相国迟疑了一下:“小主子现在可好?”
金嬷嬷微一迟疑:“也好,也不好,但是暂时安全。”
夏相国蹙起眉:“此事关系重大,如何能。。。。。。”
“相国大人!”金嬷嬷冷冷地打断了夏国涛:“小主子的真实下落,你就不要问了,我也是偶然才见到,我想暗中一定还有保护小主子的同道,所以小主子的安全相国大人就不用担心了。”
夏国涛叹息一声:“我知你不相信我,但是这么年了,你还看不清吗?”
金嬷嬷淡淡地道:“我若是不相信你,就不会告诉你那玉珠是假的。”
夏相国盯了金嬷嬷半晌,心中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安慰,还是觉得可悲,好半天才道:“那玉珠的病可是你做的手脚?因为小主子已经找到,所以用不上这孩子,现在就动手除去?”
金嬷嬷皱皱眉:“我怎会做那种事?我选在现在告诉相国,是因为我怕相国又一时糊涂,用少元那孩子去冲喜。”
夏相国苦笑一声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金嬷嬷看了夏相国一眼,凤眼眯了眯:“夏相国,我实话说了吧,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家小主子看上你儿子了。少元那孩子虽然书呆子了些,但还是个不错的孩子,相国大人,我可是把话说明白了,这夏少元将来的婚事如何安排,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夏相国听罢,瞠目结舌。
☆、第八十八章 把她们都除了,不就没了
夏相国离开小院时,有些脚步虚浮,短短一刻钟内,消息接二连三地劈到他头上,让他措不及防下,一时也是思绪混乱。
先是自己苦心培养了十七年,险些把独子搭进去的公主是假的,接着又得知,真公主已然找到,目前安全。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位公主还早就见过爱子,并且芳心暗许。
夏相国一时只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所费的那些心血,竟然都是笑话。
脑子里纷纷扰扰的,一时欣喜,一时忧虑,最后安慰自己,好在真龙骨血总算是找到了,这下也算是大事可成,大业可期了。。。。。。
正暗自喟叹间,前方树丛后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夏相国抬头看去,脸色一沉:“怎么这么没规矩!”
对面的女子冷冷淡淡地道:“那晚我提出的条件,相国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相国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的女子,高挑婀娜的身材,秀丽的五官,再加上清冷的气质,让本来只是中上之姿的女子,平添了一股动人心魄的韵味。
看到这女子,夏国涛的心里又是一阵心烦。
这又是个心思叵测的女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奢想着那泼天的富贵!
夏国涛心里一阵冷笑,进宫?那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好进的吗?更何况,此女来历不明,他又凭什么替她作保?
夏相国冷哼一声,一甩袍袖,迈步就走:“此事免谈。”
那女子却是身手矫捷,一闪身便堵住了夏国涛的去路:“相爷花了那么多功夫培养那玉珠表小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送她进宫吗?如今这玉珠眼看就指望不上了,难道相爷就打算这样放弃了?”
夏国涛眉心微挑,送玉珠进宫?这是如何说起?
是了,他教导玉珠的那些东西,普通人家的女儿自然是不用学的,这女子不知他是在将玉珠当做未来的帝皇在培养,所以才会猜测,他这样教导玉珠,是为了进宫,争夺权势。。。。。。
夏相国淡淡地嗤笑:“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代替玉珠?”
对面的女子倒是毫不怯弱,坦然道:“在下要姿色有姿色,要头脑有头脑,要学识有学识,要手段有手段,夏相国觉得,这样的我,可值得相国冒险合作?”
夏国涛大约第一次见一个女子,这样毫无愧色,理所当然地夸赞自己,一时也是气乐了:“值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宫里一抓一大把,而且各个比你会讨皇帝喜欢。”
女子冷笑道:“很多么?把她们都除了,不就没了?”
夏相国面色微凝,好个毒辣的女子,心思狠毒,却又直言不讳,看其神色间,倒是坦坦荡荡,似乎并不以此为耻,观其言行,也是直来直去的做派,没有寻常女子的忸怩。且听她刚才自称在下,似乎也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女子,倒像是当做一个平等的对象,和他谈起生意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相国凝起眉头:“你混进相府又是什么目的?”
“我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目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相国想要的无非是权势,我可以帮你得到,我所需要的,不过是请相爷给我一个进宫的身份,怎么样,这生意很划算吧?”那女子轻蔑地冷眼看着夏相国。
夏国涛心中一动,自古以来,后宫乱,则天下乱,现在的皇帝虽然昏庸,但至少也算勤勉,若是搅乱了他的后宫,这皇帝头尾自顾不暇,这天下,怕是也坐不稳了。
虽说不指望这一招来动摇伪帝的根本,但是这一招要是用好了,却也能事半功倍。
想到此处,夏国涛微微沉吟。
对面的女子有些不耐烦:“相国大人,这秀女的身份,我原也不是非要从相国府得来,随便杀个秀女冒充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时候,再见相国大人时,可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夏国涛心里暗暗皱眉,此女言语间杀气太重,难道竟然是个杀手?
不过,既然是杀手,又非要进宫,该不会是为了行刺?
若是真的让她得了手。。。。。。罢了,也算省了他们的气力。
想到这里,夏国涛淡淡地道:“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你随我去书房吧。”
此时,珠苑里,
御医们与夏少元都进了花厅,御医们对表小姐玉珠的病,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只有一位刚进太医院供职的年轻太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子,方子中用了几位行血通窍的药,都是用的以毒攻毒的法子,这方子可谓大胆之极,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夏少元沉着脸,听众位御医七嘴八舌地否决了那位年轻御医,却又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夏少元心中冷笑,转向那年轻大夫:“这方子,你有几成把握?”
年轻的御医恭恭敬敬地道:“这方子并不是卑职首创,而是卑职偶然从一个民间游医那里得来,听那位游医说,曾经用这个方子清了恶毒。至于有几成把握能治好表小姐,卑职实话实说,一成也无。”
话音一落,又是引起周围那些老御医的一阵围攻谴责,什么医道,仁心,说得头头是道,却对玉珠的病情半点用处也没有。
那年轻御医倒是沉得住气,被一众前辈围攻,也是不卑不亢,身姿挺得笔直,立在花厅中央,侃侃而谈地驳斥着那些指责。
既没有我行我素的傲慢,也没有对行业前辈的畏惧,宛如一棵挺且直的青松,立在危崖之上,任你风吹雨打,我自飒飒清风。
夏少元虽然此时心情沉重,也不禁对这位年轻御医起了钦羡结交之心。
当下离座,对那位年轻御医微微拱手:“敢为阁下怎么称呼?”
那御医连忙道:“不敢,卑职姓张,张守逸。”
在天佑王朝,太医院的院正算是正五品的官职,其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御医和学医,八品,九品的都有,还有那些医吏,有的连品阶也算不上了。
所以夏少元这个翰林院的侍读,从三品,倒是比这厅里所有的御医的官职都要高,那些御医不管医术多么高明,真要论起品阶来,在夏少元这个年轻后生面前,各个都要自称卑职。
☆、第八十九章 青竹蛇儿口不及妇人心
珠苑的绣楼如今是泾渭分明的分为两边,一边人来人往,各个面色沉重。
另一侧,则相对要轻松很多,此时,珍珠表小姐的闺房里,珍珠穿着桃红色的里裳绸裤,一只脚翘在被子上,上面缠着厚厚的绑带。
一旁的大丫鬟英儿,不停地剥着桔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隔壁的热闹。
“您是没听到那御医的方子,真真是吓死个人,什么蝎尾,蛇蜕,光听就毒得不得了,这要是给人吃进去,还不立刻就七窍流血。”
珍珠身后靠着软垫,两只手也懒得动,只张着嘴等着英儿来喂,听到此处,嘴角微翘:“那最后那方子是用了没有?”
英儿用手帕沾了沾珍珠的嘴角:“还在争论呢,看少爷的样子,似乎是想用的,一群老御医跪地恳请少爷三思。”
正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低低的争吵声,珍珠一皱眉,扬声道:“干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这时,外间守门的萍儿委委屈屈地绕过屏风,进来禀告道:“小姐,是那边的翠玉,非要见小姐,奴婢说小姐现在正在休息,她不肯,还想强闯。”
珍珠脸色微变,还未答话,一个丫头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萍儿大惊就要阻拦,也被她一把推到一边。
那丫头冲到珍珠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哭道:“珍珠表小姐,您要救救奴婢啊!”
珍珠连忙挥手示意萍儿去将门关好,守好大门,然后才转向跪在地上的丫头,咬着牙低声道:“你作死么?现在过来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近几日都不要过来?”
地上的丫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也算出挑,葱花绿的裙子配着鹅黄色的坎肩,看上去也算清新可人。只是那张脸上,此时布满了惊惧,还未张口,眼泪就淌了下来:“珍珠表小姐,那边的御医现在提出要验毒,若是让他们知道是奴婢下的毒,少元少爷一定会扒了奴婢的皮的。”
珍珠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又浮现出一丝阴狠:“怕什么,你不是说那是苗疆的毒,这些汉人的御医怎么会查出来。再说,你自己不招,他们又怎么会怀疑到你?”
翠玉抽泣道:“怕就怕,那些御医能查出这是苗疆的毒,咱们园子近期去过巫医馆的只有奴婢,到时要是怀疑到奴婢。。。。。。”翠玉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珍珠:“奴婢和玉珠表小姐无冤无仇,自是不会去害她,到时,怕是要怀疑珍珠表小姐。。。。。。”
翠玉的话还没说完,珍珠就挥起手,狠狠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该死的贱婢,居然敢威胁我。”
珍珠一条腿不能动,使不上什么力气,翠玉也只是被打得脸歪向一边,但是珍珠小指上那长长的指甲,却在翠玉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旁的大丫鬟英儿微微皱眉,扶着珍珠劝慰道:“小姐,当心身子,这丫头蠢,别和她一般见识。”
翠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再看手指上隐隐的血迹,以为自己破了相,一直依仗的东西就这么毁了,当下也是疯了,尖叫一声,站起来就向床~上的珍珠扑了过去:“你这个狠毒的恶妇,我和你拼了!”
英儿唬了一跳,忙探身拦着,抱住翠玉:“你疯了吗?你还要不要命了!”
珍珠也没想到翠玉竟然敢和她动手,吓了一跳,拖着自己的伤腿缩到床角,又不敢大声唤人,只是小声呵斥道:“大胆的贱婢,你这是要死么?”
翠玉挣扎着哭道:“要不是你说能让我跟了少元少爷,我又怎么会听了你的鬼话,去给玉珠表小姐下毒,如今我是活不成了,不如拉了你这个恶妇一起去,也算是给相府清了一个祸害!”
珍珠一边示意英儿捂住翠玉的嘴,一边急道:“胡说什么,谁说你就死定了。”
翠玉一听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倒是一下子冷静下来,睁着泪眼看着珍珠:“珍珠表小姐有办法救奴婢?”
珍珠冷笑道:“我自是有办法,但是我又凭什么救你。你便去告诉那些人是我指使你下的毒,看看可有人相信?人人都知道玉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倒是你这个狐媚子,玉珠倒是说了几次要撵你出去,要说你是怀恨在心才下了毒,怕是十个人到有九个相信吧?”
翠玉呆了呆,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不断地磕头道:“求珍珠表小姐救救奴婢,翠玉要是能逃过这一劫,以后一定只听珍珠表小姐的吩咐,绝不敢有二心。”
珍珠面上显出一丝厌恶的冷笑,缓了缓才道:“要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翠玉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看着那面色阴狠的珍珠表小姐,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美女蛇,当初她怎么会鬼迷心窍,相信这个女人的许诺?
“珍珠表小姐,还想让奴婢做什么?”翠玉浑身冰冷,颤~抖着道。
珍珠冷冷一笑:“也不算什么,就是让你做完,你家玉珠表小姐让你做的事。”
翠玉想了想,忽然一惊:“珍珠表小姐说的是,雪晴?”
珍珠冷笑着不答。
翠玉为难地道:“珍珠表小姐有所不知,那雪晴丫头,狡猾得紧,奴婢一连几次都没机会下手。”
珍珠冷哼一声:“左右现在命在旦夕的人不是我,你自己权衡吧。”
翠玉还想哭求。
珍珠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英儿将翠玉扶了起来,搀到一侧的梳妆台前坐下,一边替她脸上扑粉,掩去那血痕,一边劝慰道:“你也是傻,这园子里,要是还有一个人能救你,还不就是我家珍珠小姐了?你跟着的那个玉珠,又蠢又傻,原就是个指望不上的,你以为玉珠嫁了少元少爷后,还能容得下你?”
翠玉此时照了镜子,发现脸上的伤痕其实并不严重,倒也冷静下来。
珠苑这两个小姐,哪一位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和玉珠比起来,珍珠表小姐虽然阴毒,倒也知道取舍,而玉珠表小姐,则是吃死了少元少爷,绝不肯让人分一杯羹。跟着玉珠表小姐,将来的下场不是年纪大了随便的配个小厮,就是卖到别家做粗使婆子。
翠玉自付小有姿色,自然不肯这样平凡一生。
所以翠玉在一年前,就做了珍珠表小姐的内应了。
☆、第九十章 俏丫头代主上香
夏少元这边与老御医们意见相持不下,最后只得去请示了夏相国,相国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怀疑是中毒,便先查清了再下方子。
这自然是最稳妥的方法,只是原来心急如焚的夏相国,是等不及御医慢慢查清病因的,只恨不得立刻逼着御医写出方子来,那药玉珠喝下去,就能立刻好转起来。
如今的夏相国已然没那么上心,自然也就能够做出最理性的判断,倒是夏少元因为还被蒙在鼓里,反而显得有些鲁莽了。
只是这详查倒没有那么快,珠苑闹腾了一夜,最后也没有定论。而那几位心中有鬼的,也只能继续提着那颗心,等着最后的结果。
而瑞苑这边,
也许是焦心上了火,也许是上了年纪受不得累,总之第二天一早,本来说要上天都山上香的老太太,起不来了。
相国和相国夫人闻讯连忙赶来,相国夫人娘家姓郭,四十上下的年纪,看上去却仍和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样的风韵,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金丝软烟罗襦裙,外罩烟灰色的纱衣,头上插着一只式样简单,却成色极好的碧玉吉祥花簪,显得即庄重又富贵。一双清澈无害的温和杏眼,顾盼间,却又隐隐带着锐利的锋芒。
楚非绯一旁偷眼瞧了,觉得难怪夏相国虽然身居相位,却只有一个正妻,此番瞧着,这为正妻的手段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
老太太既然不舒服,众人自是连忙请了大夫来瞧。如今相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御医,立时就来了两个医声颇旺的老御医给老太太诊脉,一番望闻问切下来,两位御医均说是偶感外邪,吃几副药,养一养就好。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是那天都山大佛寺的上香祈福,老太太却是不能去了。
这说好的佛事,可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先不提相府提前给大佛寺的大师们,布施了大量的香火灯油,订了上等的禅房,就说那大殿里行礼的时间,相府女眷停留的时辰都是订好的,初一又是上香的大日子,要是说好的不去,不但失仪,而且恐有损福报。
老太太犯了愁,想强撑了去上香。
夏相国连忙拦着,一旁的相国夫人也道:“母亲快别起来,这上香的事,媳妇代母亲去了就是,不过是个晚辈的祈福,佛祖不会介意的。”
夏国涛心中微微一动,若是以前,他自然是没有意见,但是如今既然已经知道那玉珠是假的,便不大愿意让爱妻为那西贝货受这个劳累,再者,这冒充真龙骨血也是大罪,要是佛祖有灵,真要去了怕是才会怪罪。
想到这里,夏国涛就琢磨着用个什么借口阻了这上香,就在这时,门帘一挑,楚非绯捧着熬好的药汤走了进来。
老太太看到就道:“你这丫头,不是说了这些琐碎的事让她们去做?厨房那烟熏火燎的,你那小身子骨,就别往里进了,这秋燥也伤人的很。”
楚非绯笑道:“不妨事,我就在外面看着熬药的小炉子,这方子上有几味药注明了又是“先煎”又是“后下”的,看得很是繁琐,我担心小厨房的姐姐们忙不过来,就自己来了。”
夏国涛在一旁听了,心里暗暗点头,所谓“先煎”,“后下”是指煎药时,不同的药材,进水的次序煎熬的时间都有详细的要求。
御医到底是御医,就算是普通平气降火的方子,也开得甚为讲究,更有甚者还要求煎药前要用明前雨水,寒后融雪将药材进行浸泡,这些繁琐的讲究自然是为了将药材的药性发挥到最大,让患者尽量吃最少的药,最快的时间康复。
只是这方子到了病患这里,煎药的多半是无知的仆妇,有的为了躲懒,哪里还管什么进水的次序,煎熬的时间,大多时候都是看水快干了,将之煎成一碗,这已经算是尽责的了。更有甚者,煎干了再加水兑一兑。。。。。。
故而,大夫们的这番苦心,到了煎药的仆妇们手里,其实多半没留下什么了。
如今楚非绯对煎药的上心,倒是让夏国涛心里对楚非绯又高看了一眼,但随即就想到昨天金嬷嬷的话,心里蓦然一醒,这公主要是看上了少元,这纳侍妾之事怕是不可能了。
以前玉珠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又是那样的品性,做父母的总怕委屈自己的孩子,才会想着先给夏少元纳一恭顺贤良的妾室。如今可是金嬷嬷明明白白地传了话,自己再想装糊涂,先斩后奏却是不可能了。
看看一旁笑眯眯地服侍老太太喝药的楚非绯,又看看一旁的老妻也是满眼满意地打量着楚非绯,夏国涛心里一阵暗叹,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要便宜了旁人。
眼见老太太如此中意这丫头,夏国涛心中又是一阵为难,这真公主之事自然少一个人知道就越稳妥。
夏国涛连自己的老妻都没打算告诉,自然也不想让老太太烦忧,只是要找个什么借口,让老太太自己打消让少元纳了这丫头的念头呢?
正琢磨间,忽听老太太道:“既然太太要去上香,你便跟着去吧,也涨涨见识。”
楚非绯一听能出府,自然是高兴得满口答应,相国夫人也是看着楚非绯,越看越觉得有眼缘,又想将来这孩子也算是半个儿媳妇,当下也是欣然答应。
只有夏国涛微微蹙眉,罢了才道:“素纹,母亲卧病在床,你不好不在身边伺候着,我看这上香,让这丫头去就行了。”
啊?相国夫人和老太太面面相觑,这上香祈福,不能亲往已经是大不敬,还派个丫头来交差,这也太。。。。。。
夏国涛接着道:“做丫鬟的给主子祈福本是份内,自古就有丫鬟代替主子出家佛门的,非绯这丫头代替母亲去上香,也说得通。”
老太太还是觉得不妥,张了张嘴,夏相国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微微捏了捏,老太太心中一动,看了眼正在收拾炕桌的楚非绯。
这时夏国涛又道:“不但瑞苑这边让丫鬟去,珠苑那边也要出个丫鬟,一同去上香祈福。”
☆、第九十一章 一命换一命
夏相国快刀斩乱麻地做了决定,和母亲告辞后就出了瑞苑。
这几日为了玉珠的事,夏相国一直在朝堂上请着假,如今也算是放下心来,出了瑞苑就急忙去了内阁,而珠苑那边的事,就全权交给了夏少元。
留下相国夫人和老太太一头的雾水,不约而同地看向楚非绯,难道老爷这番举动还有什么深意?单让这丫头去上香,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安排?
其实相国也不过是找个借口,不想让爱妻和母亲掺和到这件事上去罢了。这上香既然不能不去,就越低调越好。只是两个丫鬟去虽然有点出格,但是若只是为一个客居的表小姐祈福,这样也算是说得过去。
玉珠本来就是个不讨喜的,性子又狠毒,如果不是顾念着她的身份,夏相国哪里肯花时间在她的身上,如今知道真~相后,反而越加的厌恶起来,竟连见也不愿意见了。
珠苑,
夏少元和张守逸站在一个偏僻的角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的似乎是一碗清水,里面一滴诡异的黑色液体,犹如一个黑色的珠子,悬浮在无色的液体中,随着水波缓缓地起伏着。
夏少元皱起眉:“这就是你说的毒?”
张守逸道:“大人,请看。”说罢,张守逸在随身携带的针包中,取出一根银针来,在中指尖一刺,逼出一滴血珠,滴进碗里。
鲜红色的血珠刚一入水,那黑色的珠子竟然像是活了似的,扭曲着,挣扎着,向那鲜红色的血珠追逐而去。
由于黑色水珠的举动,整个碗里的清水也晃荡起来,竟然像是有人晃动了桌子,那水越来越激荡,有几滴竟然洒出了碗外。
张守逸拉着夏少元后退了一步,夏少元惊异地道:“那东西竟然是活物?”
张守逸道:“据卑职所知,这是苗疆特有的蛊毒,至于其如何制成,却是苗疆中的秘术,千百年来,不曾为外人道也。”
这时,那黑色的水珠已经搅动得碗中的清水洒出了大半,终于追到了那鲜红的血珠,扑将上去,黑色的液体像是一张大口,一口就将那血珠吞了下去,完了之后,那黑色水珠似乎满足,陷入沉睡了似的,又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少元觉得那黑色水珠的个头似乎又大了一些。
眼前的景象有些太过匪夷所思,夏少元惊疑不定:“你是说有人故意给玉珠下苗疆蛊毒?”一个小小的客居表小姐,如何需要人这样大动干戈?该不会是有人发现了玉珠的身份?夏少元心中大震,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立刻让父亲知道。
夏少元想到这里,转身就要离开,张守逸却伸手拦住了夏少元:“大人且慢。”
夏少元回头,见张守逸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打开了塞子,里面一股奇异的恶臭立刻就飘了出来。
夏少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掩住鼻子:“这是什么?”
“大人,请看。”张守逸微微一笑,似乎对那恶臭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拿着那瓷瓶,小心翼翼地在那碗中滴了一滴无色的液体,仿佛像是在水中滴了一滴墨汁似的,整碗的清水竟然因为那一小滴无色的液体,变得像一碗洗笔水,乌黑的颜色中,一滴鲜红的血珠,却又显现出来。
夏少元挑了挑眉:“这就是克制那蛊毒的解药?”
张守逸小心地收起瓷瓶,微笑道:“不错,这正是卑职所说的方子中,那些药材炼制出的提纯品。”
夏少元一喜:“既然证实有效,为何不立刻给表小姐用药?”
张守逸微微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这一滴蛊毒是卑职用银针,将部分毒素逼致表小姐的眉心,然后刺破眉心挤出来的,看那毒素的浓度,表小姐的体内,这样蛊毒应该还有不少。”
夏少元想到那蛊毒吞噬鲜血的贪婪样子,心中一寒,这样的毒素如果在人体之中,尽情的吞噬鲜血,那这人。。。。。。还能活吗?
张守逸接着道:“这方子虽然能褪去毒素,但是大人也看到那水的颜色也成了黑色,也就是说,病人的血怕是到时候不能再用了。”
夏少元盯着张守逸,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为什么他就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了?什么叫血不能用了?不能用了那还能用什么?
张守逸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卑职之前也没料到表小姐所中之毒,竟然如此霸道,冒然提出用虎狼之药的方子,还请大人恕罪。”
夏少元僵住身子,慢慢地道:“你什么意思?”
张守逸方正的面容,显得平静而冷酷,缓缓地答道:“卑职的意思是说,表小姐这病要治好,也是一命换一命,治与不治,都在少爷的一念之间。”
“一命换一命?”夏少元僵了片刻,忽地冷笑一声:“表小姐不能出事,一命换一命也罢,怎么做你说吧。”
张守逸眸光微闪,似乎有一丝厌恶在里面翻滚,片刻后,又隐了下去,拱手答道:“卑职偶尔得了一个前辈高人的传授,知道一种换血的法子,用了那霸道的方子清了蛊毒后,再将污血换掉,表小姐当能无忧。”
夏少元咬了咬牙:“就这么办吧。”
张守逸又道:“大人,此事可谓逆天而行,有违人道,不可让众位御医知晓。”
这点夏少元能理解,张守逸所说的医术,已经是近似于神迹,若是被那帮老学究知道,不信不说,怕是还要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令相府的声誉蒙羞。他若不是亲眼见到那蛊毒的诡异,又见了那解药的神奇,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张守逸的话的。
用人血治病,以命换命,实在有违伦常,不但那帮子御医,就算是父亲,也不能让他知道。
夏少元知道前朝公主,对光复旧朝大业的重要性,暗暗咬了咬牙,哪怕从此要背一辈子骂名,前途尽毁,他也认了。
夏少元主意已定,便立刻出去着手安排,先是恭敬地将那群聚集在前厅的老太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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