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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择夫教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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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十一也该回府了,这饺子不错,都给他留着吧。”老夫人吩咐道。
杜萱娘露出无奈的微笑,“老夫人果然还是嫌弃萱娘身份卑微;萱娘逾越了,还请老夫人见谅。”
☆、一二九心结
“你多心了,你是十一的朋友,这种事理应先问过十一。”
杜萱娘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不以为然,这种事用得着和崔颖商量么?不过有素质的人就是不一样,至少连拒绝都做得如此得体,
“既如此,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想去街上看看热闹,萱娘便告辞了,“”
正说着,有小丫环来禀报,说郡守大人回来了,不一会儿,一群人拥着崔颖过来,这边立刻有丫环婆子上前为崔颖解开披风,接过手中的马鞭,一副贾宝玉的派头。
“十一见过母亲!”老夫人抬手让他平身。
“萱娘你应该与我一起过来见我母亲的。”崔颖的语气因为赶路而有些急促,回头便对杜萱娘说道。
没等杜萱娘回答,座位上的莺莺却说话了,“颖哥哥,你不是说公务繁忙,不能回来用晚饭的么?”
“莺莺,你三哥去你的院子找你了,说是有你父亲的来信,想必现在你三哥还在院子里等你。”崔颖头也不回地说道。
莺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站起来跺跺脚向老夫人告辞离开,临走时对杜萱娘投去怨恨的一眼,
“天晚了,凉气太重,有什么话屋里说罢。郭妈,去将杜娘子亲手做的饺子端去我屋里,让十一垫垫肚子,再让厨房尽快弄两桌子饭菜出来,我要请杜娘子一家用饭。”老夫人吩咐道。
崔颖听说老夫人要请杜萱娘母子吃饭,也高兴起来,“谢谢母亲,让母亲操心了。”
老夫人扶着郭妈妈的手与几个小丫环带头走在前面,杜萱娘一家默默地跟上,崔颖伸手抱过李冰冰,“你就是会背十五首诗的冰冰?”
“是。十一叔你好好看哦!冰冰喜欢你!”李冰冰的童言无忌引来张义几人的窃笑,崔颖大窘,便板着脸问张义两个,“义儿,尚儿,听说你们两个在穆先生那里挨手心了?”
张义顾尚立刻收敛笑容,苦着脸说道:“十一叔,你可真是消息灵通,连这都知道,是因为家中连续出事。告了几天假,没时间去背书才被先生抓到的,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
杜萱娘忙出言阻止几人的说话。“别人家中做客禁喧哗,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倒先忘了?”
张义顾尚忙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说话。
崔颖紧走几步,与杜萱娘并行,“萱娘。你别生乳娘的气……。”
“十一,前面那个才是你的母亲。”杜萱娘微微地提高了一点音量,老夫人的身形微顿了一下,但就是这一点迟疑更加证实了杜萱娘的猜测。
从第一次在燕回楼见到那个燕娘说老夫人不愿意帮崔颖看帐本时,杜萱娘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果然被她猜了个正着。崔颖母子之间有心结,那个心结便是那个很有城府的乳娘。
崔颖听了杜萱娘的话一下子怔住了,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直到杜萱娘一行走了很远,才被李冰冰捏了鼻子惊醒。
花厅里开了两桌席面,周玉娥带着弟弟妹妹单独一桌,由郭妈妈亲自在一旁布菜侍候着,杜萱娘则被请去了与老夫人。崔颖,和姗姗来迟的贵女莺莺及莺莺的三哥一桌。
“萱娘。这位是果州府兵营的副都统张思宜大人,这位是他的六妹妹莺莺,他们的父亲大人便是我们山南西道节度史大人。”老夫人颇有深意地介绍,直接弃杜娘子而称萱娘。
杜萱娘却被张莺莺强悍的身份彻底震惊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崔颖,正好迎接到崔颖满是笑意的目光,随即稳定了心神,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想着别让人看了笑话去,却完全忽略了老夫人对她称呼上的变化。
“原来是副都统大人,张六小姐,杜萱娘何其有幸与二位同席,萱娘借郡守大人的酒敬二人一杯,萱娘先干了!”酒场上那一套杜萱娘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不管对方如何鄙夷你,你自己首先便不能怯场,否则形势将更难堪。
“听说杜娘子已经尚了两次夫家?”张思宜阴沉着脸说道,这个小寡妇也太自不量力了,竟然敢和他妹妹抢男人。
崔颖变色,刚要说话,却听杜萱娘清朗地说道:“副都统大人你听岔了,准确说来萱娘应该是尚了三次,第一次成亲三个月后夫君病逝,然后被夫家典去做了三个月典妾,最后一次是现在这个夫家,成亲当夜夫君竟然不幸惨死,所以民间皆谓萱娘为不详之人,好在萱娘之不详单指婚姻之事,其他还好,如今白手起家开了肉铺,建了猪场,授了山种忍冬花,还先后收养了三个极孝顺的孩子……。”
杜萱娘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席上众人目瞪口呆,竟然……,竟然有这种恬不知耻,却偏又让人觉得磊落大方的女子。
崔颖最先回过神来,沉声说道:“思宜,萱娘是我的朋友!”言下颇有不满之意。
“哼,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可是我们也是你的朋友,你竟然与这样的女子往来,连累的我们都面目无光!”张思宜仍是不依不饶。
崔颖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老夫人却开言了,“你们两个别为萱娘伤了和气,刚才萱娘说想让我认她为义女,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有了这个身份,我想这样一来便无人再瞧不起萱娘,你们也不会觉得为难了。”
杜萱娘大喜,正要拜谢,却见崔颖猛地站起来,“母亲不可,十一不同意!”这崔颖反应也不慢,立刻便回过味来。
“十一,这是萱娘自己提出来的,再说我挺喜欢这萱娘的,也喜欢她家里的小孩子,你不愿意早日成亲,因此家里冷清得不像话,有他们来陪我,岂不是省了你的后顾之忧?”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贵妇守则之一便是任何时候都不轻易动怒,即使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的顶撞也同样面不改色。
杜萱娘忙接过话头对崔颖说道:“老夫人说得对极,十一你公务繁忙,连成家的心思都没有,我们知己一场,若我们成了义兄妹……。”
“闭嘴!”崔颖冲杜萱娘大吼一声,杜萱娘吓得赶紧将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原来书呆子发威也是很可怕的事。
崔颖上前一步来到老夫人面前跪下,“母亲,十一不孝,让母亲不能及早享天伦之乐,请给十一半年时间,半年后若十一还不能让母亲满意,便任由母亲作主。”
老夫人看着崔颖头上的乌纱巾不说话,状似在思量,杜萱娘却很清楚此时那位冷清高贵的老夫人一定很伤心,她一心一意地为着儿子好,却得不到儿子的半分理解。
崔颖已经二十六岁却还没有定亲,这在大唐高门中绝对是少见的,不是老夫人不为儿子的婚事上心,而是太上心,她一直存着以儿子的婚事为契机拉近二人的亲近度的心思,所以她想着这个媳妇一定得儿子喜欢或者点头,而且还要与自己一条心才可以。
可是多方留心下来,她认为合适的崔颖看不上眼,崔颖自己对成家也不怎么热心,这事便这样拖延下来,如今崔颖倒是看上一个杜萱娘,却让老夫人更闹心,只要这个杜萱娘不是一个几嫁寡妇,哪怕是小门小户出身,她也认了,可是她这个身份与郡守府夫人的位置实在是差得太远,放在世人面前崔颖是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还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好在这个杜萱娘是个懂事的,主动提出做她的义女,这可真是一举几得的事情啊,既可以解了当前几人之间的僵局,她自己也挺喜欢这个杜萱娘,以后让她常郡守府,崔颖也不会每天如点卯一样早晚来她面前请个安便完事,连陪她喝杯茶都得她亲自开口。
所以当杜萱娘提出这个建议时,她当场便想答应下来,后来又想着还是当着崔颖的面促成这事为妙,没想到却被崔颖当着外人有面,不留任何余地地拒绝了。
如今他的嫡亲儿子就跪在她面前,她却觉得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离她好远好远,远得都快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了。
崔颖要娶杜萱娘是绝无可能的,就算她答应了,崔家那些族人也不会答应,这个倔强的儿子又得受一番折磨,老夫人想着想着又心软了,他只要半年时间,给他又何妨?天下有几个父母是拗得过子女的?
老夫人刚要发话,却见张莺莺站起来也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请夫人息怒,颖哥哥不是有意的,他的意思是这个杜娘子不配做你的义女,他这也是为郡守府着想……。”
“你这样说来,难道我就不为郡守府着想了?”老夫人淡淡地说道。咳,原来这个张莺莺也是个蠢的,杜萱娘不禁有些同情崔颖,难怪一直成不了家。
张莺莺大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
老夫人再次打断他的话,“你们两个快起来吧,地上凉,认不认萱娘做义女将来再说,现在先吃饭。”
崔颖见目的达到,从地上站起,很自然地扶了张莺莺一把,然后回头狠狠地瞪了杜萱娘一眼,杜萱娘只得讪笑着回到坐位上埋头猛吃。
☆、一三零 花灯
饭毕,杜萱娘顺手从丫环手中接过漱口的茶水,亲手递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十一郎在燕回楼留了最好的位置,不用去与人潮去挤,便可以看到全城一半的花灯,请老夫人赏脸随我们一起去观灯如何?”
老夫人看了一眼崔颖有些犹豫,杜萱娘继续撺掇道:“十一郎其实也一直想着请老夫人一起去,却又担心老夫人喜静不愿意去,就没敢开口了,你说是不是啊,十一郎?”
杜萱娘朝崔颖眨眼睛,崔颖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有些生涩地对老夫人说道:“母亲,你不会责怪十一玩物丧志吧?”
老夫人心中一酸,原来一直以来他儿子都认为她如那死去的老太爷老太夫人一样地严厉到不通人情,她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母亲?她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她能够得着的好东西都放到他面前,只是她被剥夺了机会,等到老太爷,老太夫人去世后,她的儿子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时,那种隔膜已经形成,他们再也无法走近彼此的心灵。
如今有了这个杜萱娘,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第一次看到崔颖在她面前露出难为情的表情,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杜萱娘一眼,却对一旁的张莺莺说道:“莺莺,你说我一个老太婆与你们几个小娘子们出去观灯合适么?”
“合适,怎么不合适,夫人,我们多带几个人去,燕回楼上宽敞得很,还可以在楼上看人放烟花,”张莺莺兴笑得有些不自然,这老夫人一去,之前她的那些精心安排岂不是都落空了?张莺莺忍不住朝杜萱娘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回便宜了这个小寡妇,下回一定双倍奉上。
不知究里的杜萱娘莫名地觉得身上一冷。仿佛被毒蛇的信子扫过,心中也对这张氏兄妹充满了警惕。
“夫人,萱娘觉得还是少带人为好,有十一郎和副都统大人在左右保护着,还有郭妈妈贴身服侍着,到时我们可以到处走走,体验一下民间的乐趣。”杜萱娘可不想前呼后拥一大堆人,将观灯的好兴致全都破坏掉。
“嗯,萱娘的主意不错,郭妈。去给我拿个帷帽来,我们这就去吧。”老夫人略有些兴奋,竟是要立刻启程。让崔颖大为吃惊,这还是平时那个娴静稳重的母亲吗?
崔颖疑惑的目光碰到杜萱娘得意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忽,也跟着傻傻地微笑起来。
张莺莺妒忌得双眼冒绿光,张思宜也一脸阴沉。
到了大街上。杜萱娘大方地将可以在老夫人身边献殷勤的绝佳位置让给了张莺莺,自己则双手拉了赵韵儿与顾青橙,张义背着李冰冰,顾尚很自觉地紧跟周玉娥,一家人笑着闹着一路看过去,半路上陆忠两兄弟与赵小六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崔颖虽陪在她母亲身边,但眼睛却不时地在人群中搜索着杜萱娘的身影,老夫人抓着儿子的手。心潮起伏,已经十多年没有摸过儿子的手了,那时候还是白白嫩嫩小莲藕似的小手,此时已经是坚硬有力,贴着自己的手心感觉是如此的笃定和踏实。他的儿子终于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甚至更多人了。
逛了大概一个时辰,崔颖一行先到了燕回楼下,老夫人站在门口说要等候杜萱娘一家人。
燕娘看到老夫人,吃惊之色一闪即逝,“夫人快进来,外面起露水了,仔细着凉。”
崔颖也忙说道:“乳娘说的极是,母亲还是先上楼吧,十一让乳娘在这里等萱娘便是。”
老夫人突然觉得心里又开始发堵了,她的儿子从来不问她的感受和想法,乳娘却说什么是什么,偏偏又挑不出什么理,有心想多做点什么,又怕落在极信任这乳娘的儿子眼里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因此这个燕娘一直是老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从前她很庆幸她亲自为崔颖找了一个称职细心的乳娘,这个乳娘一直代替她在公公婆婆身边照顾崔颖的起居,给他无微不至的母爱,后来却发现这个决定是错得离谱,崔颖心里只有这个乳娘,在她面前只有驯服与尊敬,没有母子之间的那种亲昵,及血肉相连的感觉。
不是没有想过让燕娘在崔府消失,但她又对崔颖有顾忌,担心看似温和,性子却极执拗的儿子从此与她更加疏离,所以一直隐忍着。
老夫人站着不为所动,终于等到了杜萱娘一家,“萱娘,快让孩子们过来,那边人更多,就别去与他们 挤了,我们上楼去吧。”
张莺莺酸溜溜地说道:“老夫人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连颖哥哥与乳娘请她先上楼都不肯,若老夫人着了风寒看你们几个怎么担当得起。”
“张六小姐太小看我们老夫人了吧,我们老夫人身体健康得很,怎么会轻易着风寒呢?”杜萱娘笑着看了一眼燕娘,见到她的头垂得很低,似乎不太想见到她,“再说了,就算老夫人真的着了风寒,也怪不着我,也得怪燕老板娘照顾不周,既然老夫人暂时不想上楼,燕老板娘是不是该准备件厚披风或者手炉子之类的呢?”
众人一怔,俱都看向燕娘,燕娘哆嗦了一下,赶紧说道:“的确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去拿手炉去。”
“不必了,我们这就上去。”老夫人突然笑着叫住燕娘,“你去拿件披风给十一吧,我看他穿得有些单薄。”
燕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待到众人离开后,才抬起头朝着杜萱娘的背影投去怨毒的一眼,这个该死的杜萱娘,今天这两笔帐老娘都给你记上了,十一是老娘辛苦扯巴大的,谁也别想将他夺走。
走在最后的张思宜无意中回头看到了这位传奇人物燕回楼老板娘的异状,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燕回楼临街的那间最大的房间内,挂满了各种新奇的花灯,在大开的窗户内迎风招展,同时与楼下的灯海相映成趣,有钱果然是好啊。
周玉娥几个每看完一盏花灯便惊叹一把,到最后人小胆肥的李冰冰缠上了崔颖,“十一叔,你这里的花灯与外面的不一样,将那个耳朵会动的兔子灯送给我好不好?”
“好啊,这些灯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可以一人选一盏!”崔颖慷慨地说道。
燕回楼上传来一阵欢呼声,这几个家伙,包括周玉娥毫不客气地扑向自己喜欢的花灯,张莺莺不屑地撇撇嘴,果然是一家子穷酸,得盏花灯便高兴成这个样子。
崔颖与张思宜坐在老夫人的左首,张莺莺则坐在了右首,杜萱娘很自觉地找了只小杌子坐到老夫人的身边为她锤腿,如今郡守府老夫人与驴脸陆掌柜这两条大腿是杜萱娘确定要抱紧的,可不能有半点松懈。
这时燕娘亲自送茶食与手炉上来了,手炉只有两只,当然没有杜萱娘的份,燕娘歉意地对杜萱娘说道:“杜娘子,你的那只还在点碳火,请稍候。”
“看来燕老板娘只准备了两个人的,不用麻烦了,我们都是自家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不过,若是对客人这样可就不妥了,如果你没足够的分量保证每个人都有,那么最好还是别拿出来,否则没有得到的客人会很不爽的。”
“是,杜娘子教训得是,老奴又疏忽了。”燕娘脸上的神色刹是好看,老夫人却咀嚼出了一股快意,这燕娘在杜萱娘面前竟然连番吃亏,这个杜萱娘真是越来越得老夫人喜欢,一旁的张莺莺兄妹心里极不是滋味。
“看来萱娘对做生意也很有一套,要不我们也合伙做门生意赚银子去?”老夫人笑盈盈的,一点都不掩饰她的舒心。
“老夫人,你说话可要算话哦,等我赚够了本钱,想到做什么生意时,一定会前来请老夫人合伙,让你这位福星,财神爷也保佑我发点财。”杜萱娘忙将这事件大声重复了一遍,让老夫人将来反悔都没得机会。
崔颖听了也忙说道:“别忘了还有我的一份,母亲,你只管放心与她合伙,她这人是个正宗的财迷,肯定会只赚不赔!”
“那是当然的,就凭十一郎对我们家的照顾,我也会让老夫人的钱袋越来越鼓,更不会让十一你没钱娶夫人的。”杜萱娘笑语连连,完全无视掉张氏兄妹敌视的目光,她今天的目标是将老夫人哄高兴了,至于这两人以后再说,若有用,她一样有办法将他们也给哄高兴了。
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若以后她真与她儿子合伙做起了生意,那个乳娘是不是就该靠边站了?凭她和杜萱娘的聪明才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老侏儒?
这一屋子人除了燕娘与张氏兄妹,人人都沉浸在快乐之中,高兴之时,时辰便过得特别快,街上的行人渐渐少 了,李冰冰竟然窝在杜萱娘怀里笑着笑着便睡了过去,另外两个女孩子精神也开始不济,是时候回家了,他们这些人明天该做事的还要做事,该上学的还上学,与这些贵人们可不能比。
“夜已深,我们也该回家了,谢谢今日老夫人与十一郎对杜萱娘全家的盛情款待,以后还请老夫人允许我们这些乡下人常来看望你!”
“一言为定,你若不常来,我便来你家寻你们去!”老夫人看一眼整晚都在傻笑的儿子说道。
☆、一三一谁会后悔?
张思宜两兄妹与老夫人一同回郡守府,崔颖则骑马相送杜萱娘一行人。
一路上月华灿灿,车声辘辘,三个小女孩子们则开始抱着各自的花灯打起了瞌睡,杜萱娘挑开车帘,看着一旁与马车并排而行的崔颖说道:“十一,送到这里足矣!”
“萱娘,可否下车一叙?”崔颖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迫切。
崔颖吩咐陆忠陆勇二人带张义他们先行回家,然后再来接杜萱娘。
杜萱娘紧了紧披风,沐着月色,深吸一口初春深夜里寒凉的空气,将一身倦意的驱走。
崔颖突然递给杜萱娘一只白纱糊的美人灯,昏黄闪烁的烛光映出纱置上的一幅幅美人图。杜萱娘凑近仔细一看,乐了,画上面的人可不就是她么,有她在泡茶的,也有她在远眺的,更有一副是她站在肉铺卖肉的画像。
“这是你自己画的?”杜萱娘双目晶亮,眉毛弯弯。
“是,你再看那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杜萱娘心头一跳,这不是上回崔颖中秋节夜访时自己随口呤出的那句么?用在此时可还真应景呢。
“十一,你今天可开心?”杜萱娘觉得再也不能这样暧昧下去,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崔颖偏头想了想说道:“尚可,除了你的自作主张想做我母亲的义女这事。”
“可是十一,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男女之情爱,还有许多更重要的情感,比如,亲情?友情?”
“十一明白,但我不想和萱娘只有亲情和友情。”
“你很贪心,鱼和熊掌不可皆得。有些东西你非得做出选择不可。”
“不管怎样,我要定你!”
崔颖停下脚步,目光熠熠地盯着杜萱娘,“郡守府只缺崔夫人,不需要义妹。我不想再追问你拒绝我的原因,我只需要你信我!信我会永远保护你和孩子们!”
“我信你,但是如果真到那时你会一无所有,名望,地位,功名。家族都将与你无关,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在乎。你之所以是我敬,我服,我欣赏的十一郎,便是因为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没有这些你将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崔颖。你若从完美变为残缺,我将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十一,你为什么不反过来信我?如果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我难道还会不知好歹地拒绝你的好?不管将来如何,我都希望能与十一做个永远的朋友!”
崔颖突然冷笑,“永远的朋友?如果你不能成为我的女人。你觉得你我还能做朋友?或者你觉得我还能在你旁边看着你与别的男人双宿双飞?萱娘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萱娘,你我之间没得选,要么让我保护你一辈子。要么我们从彼此生活里远远地离开!”崔颖激动地扔下这句话,急急地朝前走了几步,与杜萱娘拉开了一段距离。
崔颖的话如当头捧喝,将杜萱娘彻底震醒,是啊。她凭什么拒绝了崔颖后,还妄想他仍然留在自己身边做她最好的朋友?世上哪有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她才是鱼和熊掌皆想得到的贪婪女人。
一时间。杜萱娘呆怔当场,原来一直需要做决定的不是崔颖,而是她自己。
虽然所有的世俗的东西都在提醒她和崔颖不可能,但是一想从此要与崔颖再无瓜葛,杜萱娘心中却又如刀割般的难受。
崔颖一个人在前方踽踽独行,心中却如热油翻滚,杜萱娘早已经是他认定的女人,也是他这二十多年唯一动心的女子,如果他放任她从他身边溜走,他一定会悔恨终生。
莫说杜萱娘现在是无主的寡妇身份,就算是她已经有主,逼急了,他也不介意巧取豪夺,当然这是杜萱娘不知道的,崔颖是正人君子,但绝不迂腐。
崔颖与杜萱娘之间突然沉默下来,安静的夜里,那轻敲的马蹄声如小锤子在轻轻地敲打着二人紧绷的心弦。
“十一!”
“萱娘!”
崔颖叹了一口气,“萱娘,你先说!”
“如果,如果我们两人不再是朋友,我可以偶尔去看看老夫人么?我保证不让你看到我!”杜萱娘强忍眼中的泪水说道。
“没有你说的如果,只有我说的如果!”崔颖上前一步抓住杜萱娘的双肩激动地说道:“如果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我母亲给了我半年时间,我也会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你必须成为崔夫人,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待嫁!”
“十一,你不能逼我!”杜萱娘努力想挣脱崔颖的掌握,无奈终究力弱,情急之下大声说道:“你根本不懂爱这个字,你没有资格强迫我!”
崔颖愣住,双手一松,放开了杜萱娘,“爱?”
“你可知道爱的真谛是幸福,让对方幸福,也让自己幸福,并不是简单地占有,再说世俗一点,爱是无私地全身心的付出,而且是相互的。十一,我无法做到全身心地为你付出,你也无法让我有为你全身心为你付出的冲动,所以,将来如果我们遇到挫折,其中一个人一定会后悔的。”杜萱娘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和崔颖之间一旦跨越那条线,她相信最先后悔的一定是她,因为她早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而是血脉相连的一大家子人。
“我不会后悔。”崔颖坚定地说道。
“可是我会!”杜萱娘也毫不退缩地说道。
崔颖如遭重击,一连后退好几步,失魂落魄地看着她,杜萱娘心中的痛又开始漫延开来,她真的不想伤害纯良执着的崔颖,但是刚才那句话对看似随和,实则内心十分骄傲的崔颖的打击是巨大的,她仿佛听到了崔颖那颗晶莹剔透的心瞬间碎裂的声音。
二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地对峙着,寒冷的夜风也不能让二人翻涌起伏的心潮平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原来是接杜萱娘的马车返回了。
这回来的竟是陆掌柜,远远地看着互相凝望的崔杜二人,大喊一声,“杜娘子,今晚这一趟要给我们加钱才行,深更半夜的来回的跑,我这马明天还要起早挣钱呢!”
杜萱娘收回目光,低头那一瞬间泪水无声地滑落,就这样也好,趁崔颖对自己的好。还没有成为自己的习惯,趁她还没有对崔府的一切用心,远离是上策。
她不想崔颖和崔府也与张。周两家一样因为她而灾难频频,这也是杜萱娘心中一直的痛,同时也粉碎了她对崔颖的最后的依恋和不舍。
“十一,保重!”
说完这句话,杜萱娘回身跑向陆掌柜的马车。陆掌柜立刻马鞍急挥,那辆黑蓬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空旷的原野中那条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的泥胎木雕,夜风吹拂,凌乱一地倒影。
“哼,你这丫头可真是让人不省心。难怪大当家让我看着你!”陆掌柜一边挥鞭,一边嘟哝道。
杜萱娘的心空落落的难受,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却又不知道那东西是何物一般迷惘纠结。
回到家中,杜萱娘和衣倒头便睡,直到周玉娥蒸好了馒头却不知道为两位上学的弟弟准备什么菜时,杜萱娘才揉着微疼的头出现在厨房,为张义二人凉拌了萝卜丝。再一人煮了两只鸡蛋带上。
“婶子,你还是回去躺一会子吧。”周玉娥说道。
“不必。玉娥,昨天我们没时间去逛布庄,我等一下托阿忠去将你说的那种布料每样都买五尺回来,婶子有空也跟你一起学做鞋。”
“嗯,婶子,我去将柴房收拾出来放一张床吧,我睡相不好,昨天晚上差点压坏了冰冰的胳膊。”周玉娥闷闷地说道。
“我们家的炕是小了些,过两天婶子便打算找人来测地基,建院子,最好赶在天热之前将房子造好,否则我们只个夏天便只有翻烙饼了。”杜萱娘突然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感觉真好。
“婶子要造院子,银子可够?若不够,玉娥这里……。”
“打住,那些东西是你将来的依靠,轻易可不能动,再说,银子的事婶子自有法子解决。”杜萱娘抬手捏捏周玉娥的脸颊,顺手得很很,虽然这种宠溺的动作出现在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妇身上有些不协调,但这二人却觉得这动作自然寻常得很。
日子在指间悄悄溜走,杜萱娘的心情一直都闷闷的,从前崔颖总是在她不经意间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让人送一些小东西提醒她有一个人还在关心她,如今已经过去十多天,除了孩子们会偶尔在言语间提起他,崔颖的一切仿佛突然间消失在人间,杜萱娘再也没有了崔颖的消息,崔颖很快就会将她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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