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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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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良心说一句,晋王做的不错了,他与夏侯沛有相同的困扰,帅将不相知。
    一到军营,他也获得了属下们的质疑,晋王是有能力的。先观察,待渡江后,他观察得差不多了,便一手压,一手提,将轻视他的都打压下去,用的是明升暗降的手法,看着是受到重用,实则调去了后勤;至于向他示好的,他则委以重任以作回报,如此,手底下的心腹自然更为忠心。
    不得不说,晋王这一手收拢人心,排除异己,做得甚是熟稔。他错就错在,此时是要作战,而非高卧无忧。他提拔的人,未必有才,排挤的人也未必庸才,加之军营大动,主权虽收拢,却也引起了动荡,使人心不安。
    如此,晋王帐下的将士便不如秦王帐下的将士善战,凝聚力也不如秦王,乃至所受爱戴也远不及秦王。
    这是由于一开始便用错了战略,秦王想要的是战胜,将麾下将士拧成一股绳,威信自然而来也随之而来;晋王要的是□□,要的是在军中插上一脚,舍本求末,横生枝节。
    攻下楚京的捷报传至京中,正值正旦前夕。
    皇帝失去长子的悲痛终于被缓解。
    盼了多少年,终于盼来了今日,从此以后,一条长江再不能分裂国土,南北皆是一体。这等丰功伟绩,必要祭天!
    皇帝兴匆匆地率领百官,去祭了一回天。告慰过皇天后土,想想犹觉不够,又去太庙祭了一回祖,祭天的时候很肃穆,祭祖之时,皇帝痛哭流涕,朝着先皇的牌位郑重祷告,朕总算不负列祖列宗,开疆扩土,彪炳史册了。阿爹你也不要怪我狠心,换了阿兄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我抢他皇位是因为我比他适合,阿兄你也别怨朕,朕所为都是为了黎民。
    皇帝腰杆挺得无比的直,朝臣们却从喜悦中逐渐沉淀下来,一齐陷入了沉默。
    皇帝祭天祭祖,皇子们都靠后,站在他身边的是十岁的周王。十岁的周王具冠冕,身子立得笔直,神态严肃,很有小大人的气派。
    年长的大臣还在周王身上看到昭明太子的影子,当听到皇帝唤他“大郎”,大臣们一齐噤声不语了。
    圣意如何,还得再观望观望。眼下最要紧的是,速召领兵在外的晋王与秦王回京!
    楚京已攻下,秦王首功已得,晋王虽未得首功,也立下了不少军功,余下的,皆是繁琐之事,二位殿下多留无益,快快回京方是正经,毕竟,昭明太子薨逝后,朝廷第一要务已从江南战况转成了储位之争。
    若皇帝养周王养出感情来,要立皇孙,许多或归晋王或归秦王的大臣岂不是白忙活了?
    晋王与秦王,必须回京!
    还没来得及高兴大夏统一南北,结束了三百余年的华夏分裂,朝堂便陷入一种浮躁之中。
    而之后正旦朝见,皇帝接受朝臣与外宾朝拜时让周王坐在自己身旁。大臣们直接就懵了,醒过来就要谏,刚一张口,还没吐出字来,便看到突厥、高丽、安南等地使节也在当场。
    家丑不可外扬,愤怒的大臣暂且忍了。
    行动上忍了,心里早就骂开了,这不合规矩!若是已经封了太孙,大臣们绝无二话,那是君!君臣有别。可眼下还没封,让底下站着的叔叔、叔公们跪一个十岁的晚辈?没这样的道理!
    因皇帝种种行为,周王的赢面看来竟比他的两个叔王要大,他有皇帝爱护,还有他父亲留下的政治资本。
    大臣们是不安的,若是真立了太孙,国将永无宁日,晋王与秦王不会罢休的!
    待到正月初八,内外命妇朝见皇后,人人皆是忧心忡忡。
    最先提起这一茬的是舞阳长公主。
    朝见后,中宫赐宴,宴上,舞阳长公主便道:“周王是我侄孙,我一向爱护,昭明太子去后,周王便脱胎换骨,无一丝过往的腼腆之气,做了一家之主的小郎君,就是能顶事。”暗示周王野心不小。
    能在殿中领宴的命妇身份都不会低,秦王妃坐在皇后左手第二个的位置,晋王妃、卫王妃、韩王妃、蜀王妃、燕王妃亦在,还有汉王妃等与皇帝一辈的,溧阳公主等出嫁的公主,再有高宣成夫人,秦勃夫人,苏充夫人,皇后的母亲齐国公夫人等等亦在殿上。
    一时间,推杯换盏的声音倏然消失,殿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众人皆有意无意地望向皇后。
    皇后搁下象牙箸,转向舞阳长公主,她淡淡一笑,如微风迎面,令人心旷神怡。
    “周王肩负一家,总是强硬些的好。”
    舞阳长公主亦知此时人多口杂,不合言事,便笑道:“可不是。”
    不论周王是自己要求还是皇帝携带,他在正旦日受了朝拜是真,就算是皇帝携带,周王自己不会辞吗?他生于宫廷,也早已进学,难道分不清其中轻重?十岁早不是一无所知的年岁,理当明辨是非。
    昭明太子一去,圣人便糊涂了。这是多数人的想法。
    “太子妃不济事了,不靠周王靠哪个?东宫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郎君呢!”说的是太子四子,生出了还不久,已被封做郡公了。
    “圣人是祖父,对皇孙多有慈爱也属正常。”不知哪一个巧笑嫣然。
    可晋王、魏王、蜀王等皇子也有儿子呢,这些难道便不是皇孙了吗?晋王庶长子都七岁了,晋王还有军功呢,也没见皇帝封晋王庶长子爵位。
    原本对昭明太子心存惋惜,对东宫心存同情,眼下是一点都没有了。
    及散宴,众人已将周王议论过了一回,皇后始终未多言,秦王妃言行,素来是紧跟皇后的。
    宴毕,秦氏侍奉皇后回长秋。
    到了长秋宫,自有宫人奉上清茶一盏。
    “郎君也该回来了。”功劳立下了,余下的事物夏侯沛一人也办不成,需朝廷派遣专员去。
    郑王妃的惨状令秦氏辗转难眠。
    曾经同等尊贵的王妃,如今为奴为婢,过着卑微到极致的日子,她没有出头之日了,只能苦熬,熬到油尽灯枯,熬到死。
    “是时候了。”对着秦氏,皇后也没多说。
    她道:“天色不早,你也回去歇了吧。”
    秦氏告退。
    阿祁被皇后给了夏侯沛后,皇后身边的人便换成了薄夏,薄夏比阿祁还长,做事老道稳重,对长秋宫亦忠心不二。
    她旁观多时,发觉殿下对王妃并不刻薄,亦不亲近,细细说来,只能称得上客气,客气得不像一家人。
    “殿下。”李华安排了宴后事宜,入殿来。
    皇后不会轻易表态,却不是六神无主。
    宴上形势,足可观朝臣之态了。
    “殿下,臣闻魏贵人又要重提薛充华落胎之事,您可要……”
    皇后摇了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李华没敢问,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皇后在等皇帝表态。
    正月初十,各国来使回国,朝臣们的奏疏一日之间便淹没了御案,说的都是正旦那日周王坐错了位置的事。
    皇帝立即反应过来,众怒不可犯。他方想到皇后那里需要安抚。
    崔氏救驾有功,皇后分量也日益重了,秦王又立首功,秦王一系不知何时,如磐石稳扎朝堂。
    皇帝忙去寻皇后,解释:“不过是看大郎可怜。他才多大,没了父亲,就是皇孙也过不好的,那日行为是朕有失,可他们不该说大郎的不是,大郎知道什么,不过听朕之命行事。”
    口上这般说,皇帝心中是很恼怒的,让他来向皇后解释,乃至做小,这让他极为憋屈,奈何形势比人强。犯了众怒,吃亏的还是周王。
    皇后敛目,微微笑道:“圣人之意,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大臣们素好讲规矩,一点小事,便喜放大百倍。”
    皇帝终于心气顺了点:“可不是!”
    他还有事拜托皇后,便仍旧语气温和:“本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还是家事,大臣们就是喜欢指手画脚。皇后既知周王无辜,不妨与命妇们说一说。大郎是个可怜的孩子,难得还十分懂事,像极了太子,朕刚失亲子,已是悲痛万分,然还要逼朕处置孙子吗?”
    这话说的便重了。
    皇后的心沉到了底,她一直在等皇帝表态,眼下等到了,却是她最不想见的一种。
    “这是自然,就是圣人不说,我也要代为维护的。”皇后温声道,眉眼倏然间便柔和万分,贞静而温柔,和婉而柔顺。
    皇帝看得一愣,笑道:“除了十二郎在时,少见你这般软和。”
    皇后一笑而过:“大约是年纪大了吧。”
    皇帝也没紧抓不放,横竖已听到皇后答应,他便走了。
    皇后确实在上元节宫宴之时与命妇们分说,太子妃因事涉长子,也强撑病体,出席了宫宴,听皇后言辞有替周王分辨之意,忙相和。
    舞阳长公主与汉王妃对视一眼,皆有些讽刺好笑。皇后大约是抵不过皇帝,太子妃却当了真。
    皇帝也是撑不住朝臣众口一词才向皇后求助。
    朝臣的意思,周王十岁了,就不要住在太极殿了,出宫建府吧。
    皇帝不肯。
    此事从正旦一直闹到了三月,最终皇帝与大臣各退一步。
    周王上表请罪,仍居太极殿。
    与此同时,皇帝下诏,召晋王秦王回京。
    
    第78章
    
    夏侯沛率军远征的那一日,是一个明媚春日,君王出城送,旌旗蔽青天;如今她得胜归来,仍是一个春日,山路斜,杏花香,黯黯天日阴云蔽。
    京外驿站,夏侯沛沐浴更衣,身着朝服,足蹬云履,面容肃穆,周身井然,因战场历练而来的正气浩然令来迎她的大臣频频称赞。
    夏侯沛连赶了大半月的路,昨日飞马到此,在这驿站俗了一宿,洗去一路风尘,整理着装,预备面见天子。皇帝以秦勃为正使,大理寺卿与大鸿胪魏会为副使,持旄节而来,迎秦王沛入京。
    秦勃宣诏,诏中是一些勉励赞赏之语,之后便是令夏侯沛入宫参拜天子。这是理当之事,种种繁琐,皆是程序罢了。
    宣完诏,秦勃等三人拜见秦王,夏侯沛笑道:“免礼。”
    秦勃等亦具朝服,直起身来看夏侯沛,见她较两年前,眼峰内敛,唇角微扬,看起来,自信而不失沉稳,如璞玉,经锻造,打磨,雕刻,终成一方美玉,风华无双,中外具瞻。
    秦王回京便好。这些时日圣人所为,让人瞧得眼皮直跳,心惊胆战,而周王,原也是得师长交口称赞的,被皇帝养了几天,便有些不知所谓起来。着实是乱。
    秦勃这般想,口上自不会如此直言:“陛下候殿下多日,殿下不宜耽搁,快快入宫拜见,方是正经。”
    此时也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魏会在旁,微含笑意,只凭秦勃眼色行事,此时也道:“臣已令人置车马。”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殿下凯旋而归,立不世之功,入城,必有百姓围观王驾,掷果盈车。”
    秦勃与大理寺卿闻此皆笑,夏侯沛笑称:“不敢当,大鸿胪过誉。”
    走出驿站,向北望去,三十里外便是洛阳城。
    夏侯沛一闭上眼,便如置身于那满城繁花,这座她心心念念的城,城中有她梦牵魂绕的人,她终是回到这里。
    而长秋宫早已装扮一新。
    一则则消息穿过重重森严的宫门传来。
    “十二郎已过朱雀门。”
    “十二郎入太极拜见圣人。”
    人人都兴奋而紧张,不时朝门外张望。
    人去了两年,中有鸿雁传书,可夏侯沛总是报喜不报忧的,不知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曾消瘦,可曾长高,行军路上风吹雨淋,哪怕夏侯沛不曾描述,皇后也知她必是受了不少罪。
    端坐于榻上,她的神态是镇定的,拢在宽袖底下的手无意识地拧紧了帕子。
    并没有等太久,入太极殿的消息传来不多时,夏侯沛的身影便出现在长秋宫端仪高阔的宫门外。
    皇后一喜,从榻上站起,迎出两步,旋即一忧,计算时辰,重华在太极殿只待了至多一盏茶的功夫,如此轻慢,不论是于出京多时的皇子而言,抑或于凯旋回朝的元帅而言,都极不相宜。
    这一喜一忧,在夏侯沛跨入中庭那一刻皆化作了满腔欣悦。
    夏侯沛快步走来,看到皇后,她更是加快脚下的速度。
    久别重逢的狂喜激荡在夏侯沛胸间,她知自己见到皇后势必难以自抑,却万没想到,光是踏入这座熟悉的宫宇,便足以心潮难宁。
    夏侯沛三步并作两步,扑进皇后怀中,跪倒在她脚边:“阿娘,儿回来了。”
    皇后喜不自胜,弯身扶她,她没有说话,夏侯沛抬头,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阿娘……”夏侯沛心动悸动心神俱颤,她唤了一声,牢牢握住皇后的手,抬着头呆呆地看她。
    见她高了,瘦了,因锤炼挺拔精神了,面容也脱去了稚气,有了棱角,变化如此之大,她的性情却仍是原样,时不时便呆模呆样。
    皇后想笑,却从心底猛然袭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心酸,她闭了下眼,暗叹了口气,复又睁眼,心平气和道:“地上很暖和吗?快起来。”
    夏侯沛忙站起身,仍旧拉着皇后的手没松开,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皇后抽手时,她紧了紧手,笑道:“许久不见阿娘了,儿心中一直没停过想念。”
    殿中遍立宫人,皇后道:“也该想想王妃,她一人支撑,殊为不易。”
    夏侯沛紧挨着皇后坐了,闻此,一笑:“二郎那事,她想是吓坏了。”眼见郑王妃这般零落,焉能不兔死狐悲。
    夏侯沛出京前留了不少人与秦氏,许她自行调配,听闻夏侯恕反的那一日,她听闻风声,亲去晋王府将周氏接了去,又以亲卫将□□围得铁桶一般。
    “她没经过事,胆小些自是难免,我观她平日行止,甚为妥帖。”皇后说道,且还有越说越深入的意思。
    夏侯沛若有所思,她看了看皇后,倏然一笑,又朝她挤了挤。皇后仿若不知,稍移开一些。
    可坐榻就那么大,能移到哪里去?
    “阿娘,”夏侯沛看着皇后,仔细端详着,“您一丝变化也无,仍是青春依旧,年华正好。”
    皇后扬声道:“你们都退下。”
    宫人无声地退了出去。
    夏侯沛细致地端详她,看到她眼底以脂粉掩起的青黑,顿时心口便如被揪了一下那般难受得紧,心疼道:“阿娘,你瘦了。儿回来了,再有事便吩咐儿去做,您不要再操劳了。”
    现在她回来了,无论如何都不愿让皇后再独自辛劳。上一回,她行军在外,听闻皇后忧劳致疾时的痛彻心扉,犹还记得,那时的无力,痛苦,自责,直到此时想起,仍旧难以平息。
    “儿理当为阿娘分忧,您不要再独自硬撑了。”夏侯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皇后看着她,原来的话到了嘴边,终归没有说出口,她点了点头:“好。”
    夏侯沛笑起来,满足而开心:“阿娘,你想不想我?”
    皇后:“……”本是担心重华难以自抑,做出什么不适宜的事来,方遣退了宫人,眼下看来,倒是纵容她了。
    没听到回答,夏侯沛也不气馁,皇后细致柔软的手在她的手中,这是真实的,不是梦,夏侯沛念道:“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皇后一怔,她转头来,看了夏侯沛一眼,笑意淡然:“诗赋亦有进益,看来一路去未释书卷。”
    夏侯沛也笑,却没有接她的话,她又问:“阿娘,你想不想我?”
    皇后知道,照着夏侯沛的执拗劲,今日没有听到她想听的话,是不能停歇了。只是一个字而已,容易极了,只要脱口而出即可。
    皇后微启朱唇,那一个字却怎么都发不出生来,夏侯沛还在满怀期待地等着。皇后见此,只得撇开头去,自然淡定道:“想。”
    夏侯沛顿时雀跃不已,转而抱住皇后的胳膊,她开始得寸进尺了:“有多想?”
    不能姑息了。
    她一向如此,一开头没打住她,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皇后瞥她一眼,眼中意味昭然,要她适可而止。
    哪怕两年没见面,皇后情绪如何,夏侯沛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何时可放肆,何时当收敛,何时能求抱抱,何时应端正坐好,她只看着皇后的眼神,便掌握得一丝不差。
    收手,敛目,正襟,危坐。
    皇后满意了。
    “圣人说了什么?”
    “他要我先来见过阿娘,至于旁的,待晋王回京再说。”
    夏侯沛一接到诏书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夏侯衷好不容易将一批将士拢到手,自然得妥善安置,便比她晚了几日。
    皇帝这态度,甚是冷淡啊。竟丝毫没有问过主帅那一场举世瞩目的战役是如何开打又如何取胜。哪怕先前已在奏疏中详细禀过,这般随意的打发,真是叫人寒心。
    夏侯沛记得她出京前,皇帝待她已颇为和软,不曾想打了场仗回来,开疆扩土了,也立功建业了,待遇却反不如之前。
    “那便等晋王回京再看吧。”皇后道。
    魏贵人旧事重提,将薛充华落胎之事拿来说,意在指周王不贤不仁,却被皇帝斥骂回去,称魏贵人歹毒刻薄,丝毫没有先皇后贤德善良。薛充华亦为所累,贬为宫人,迁居掖庭,永不赦出。
    夏侯沛倒还不知此事,她见皇后淡然无波,便知她已是不悦,便安慰道:“太子因圣人而死,且太子生前那段时日,圣人也确实有些冷淡,两下一合,不免愧疚。”又道,“诸王间,本就唯有大郎得阿爹关怀备至。”
    言下之意,移情也好,补偿也罢,周王之受宠,是在意料之中。
    皇后却摇了摇头:“重华,千万不要高估皇帝的愧疚与爱。”
    夏侯沛一愣。皇帝,是指这个皇帝,还是说所有的皇帝?
    不待她多想,皇后起身道:“既如此,便不要管他了。”
    她走出两步,回头见夏侯沛还在想,便朝她:“来,我已置酒席,贺你凯旋。”
    出征前,皇后就答应了这一席酒宴,她似是早想到了皇帝不会留夏侯沛用膳,席上珍馐佳肴,美酒玉液,雅致非常,亦用心非常。
    夏侯沛一看,就知道哪些是庖丁所制,哪些是皇后亲手做的。

    第79章
    
    虽说相处起来,一应如旧,然而两年的空挡终归是改变了一些事物,譬如夏侯沛更为厚脸皮了。
    用过晚膳,母女散步消食,不免便说到战场上的一些事。
    看多了生死,看多了人命脆弱易逝,内心坚强了,冷硬了,便如裹上一层铠甲,外物不能伤害。与此同时,她也更遵从本心了,人生苦短,莫要真的到了那一日,才来怨悔岁月匆匆。
    夏侯沛说着话,总盯着皇后看。
    那目光专注而深情,皇后就是再不动声色,也颇觉不自在:“时候不早,王妃必在等你的,早些回府去吧。”
    夏侯沛小脸耷拉下来:“儿才见阿娘,阿娘便要赶我。”
    “你在这总有两个时辰了。”皇后淡淡指出,待得够久了,赶紧走。
    夏侯沛便道:“那么多日夜的辗转思念,两个时辰抵不过万一。”
    皇后转眼来,道:“你回是不回?”
    夏侯沛不满地嘀咕道:“怎能说是‘回’,唯有到阿娘这里,才是‘回’,余者皆是去。”
    皇后只做没听着。
    夏侯沛便哀声道:“阿娘……”
    她不想走,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后,她不想又去一个看似是家,实则不过一座冷阔府邸的王府。
    这又是哀求,又是留恋的小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谁见了,都要心软的。
    皇后在心中叹了一气,温声道:“再逗留宫门便要下钥了,你已老大不小,也不好再留这里。明日得空再来吧。”
    受到了温柔安抚,夏侯沛也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她就是,舍不得走,哪怕只是短暂一夜,她抿了抿唇,看着皇后,轻声道:“儿去了,阿娘可要想我。”
    就这么点路,都在京里,就这么一夜,哪怕她没明说,皇后也知夏侯沛明日必会绞尽脑汁的想出由头来回到这里——又不远,分开也不会久——有什么可想的。
    皇后正要如此说,触到夏侯沛,满是期许,满是依恋的目光,她顿了顿,心思百缠,想了又想,终是道:“好。”
    夏侯沛满足了,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虽知阿娘答应想她,只是想女儿的她,夏侯沛仍是觉得有些羞涩。
    她从宫中辞出便回了王府。
    入府,便见家令欢喜地迎上来:“殿下,可算等到殿下回来了。”
    夏侯沛心情不错,见四下秩序井然,暗道秦氏还是靠得住的,见家令也温和几分:“孤不在京的时日,你受累了。”
    家令忙惶恐道:“臣不敢,臣本分之事,何敢称累。”
    夏侯沛一笑,大步往里走去。走到垂花门,便见秦氏匆忙迎了出来。
    她出宫门,便打发人回来过,秦氏应早已得到她要回来的消息,不当如此匆忙才是。夏侯沛看了看她,不动声色。
    待秦氏见过礼,方道:“京中诸事,我皆已知晓,你辛苦了。”
    秦氏见她如此言语,便知她当是满意的,也甚为得体地回了一句:“妾本分所在。”
    说句良心话,殿下除了一碰上与皇后相关之事小气了些,其他时候都是极好相处的,就连当初她初接手□□内务,有些仆役仗着人老权重,不肯配合,秦王也给行了最大方便,配合着她将内权收拢。
    至于他小气的地方,秦氏也只觉得殿下极为孝顺罢了。
    走到堂上,夏侯沛瞥了眼几上两盏尚未动过的茶水,道:“方才有客在?”
    没听到回话,夏侯沛回头,便见秦氏有些迟疑,有些不安,有些胆怯,有些强自镇定。夏侯沛立即明了,想到先时夏侯恕反时,秦氏恐京中生变,累及诸王府,便将晋王妃接到了府里来,想必周氏还在这里。
    这事是瞒不住的,秦氏犹豫一阵,便说了:“晋王妃在府中暂住,她明日便回去了。”晋王回京也就在这几日了,晋王妃自不能总在□□。
    夏侯沛没多说,这是秦氏的事,她道:“你明日捎个口信回你娘家,我欲拜访秦公,问秦公可有空余。”其实是问是否方便相见。
    秦氏见夏侯沛没多问,也是松了口气,听她此言,立即便答应了。
    太子去后,京中便飘着一股怪味,仿佛宵小作祟,扰人不得安宁,秦氏也是知道的,她道:“妾明日便亲自走一趟。”
    夏侯沛没反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见没什么事了,她留了一句:“你早些歇了吧。”便往书房去。
    书房中已有几个属臣在等她了。
    眼下的情形与两年前已大不相同,其中变化几可称天翻地覆。
    两年前,夏侯沛只要做个好人,等着夏侯恕、夏侯衷将太子弄下来,她再出手,截取果实,而眼下,却复杂得多,光装好人,怕是不行了。
    她手中兵权,皇帝若要收回,她给是不给?不给,皇帝可会罢休?给了,她凭甚自保?
    这其中种种为难,皆因皇帝对皇长孙不同寻常的看重。
    太子登基,她从礼法上是安全的,皇长孙若登基,她便不必活着了,趁早投缳,还免得来日受辱。
    兵权是绝不能放的,放了,便是给周王让路。
    幸好还有晋王,辛辛苦苦收拢了一大波将士,晋王定是比她更不想放权,到时设法将晋王推上去顶着就是了。
    夏侯沛觉得晋王从未像如今这般可爱过。
    隔日一早,天还未亮,夏侯沛便入宫去,打的旗号是,晨昏定省。
    她知道皇后起的早,早早地去,还能与皇后共进早膳。
    皇后也料到她来,特与厨下吩咐了爽口的饭食,将夏侯沛喂得饱饱的,而后放她出去四处拜访高官显爵,宗亲藩镇。
    到了傍晚,她又匆忙往宫里跑,与皇后一同用了晚膳,在上林苑中散步消食后,方出宫去。
    第二日,便照头一日一模一样地刻下来。
    夏侯沛如此四处奔走,最不高兴的自然是皇帝,最担忧的莫过于周王。
    这般进进出出,也不知他哪儿来的精力,皇帝想当然的以为夏侯沛白日串联,傍晚进宫打着陪皇后用膳的名义,实则商量阴谋。
    而事实恰恰相反,夏侯沛打着要与皇后商议细则的旗号,其实只是想与她多待上一会儿,真到宫里来,说的皆是包着一层暖暖“母女之情”的调戏与被调戏,丝毫不涉政事。
    这般过了三日,没等皇帝忍不住唤夏侯沛来训斥,夏侯衷回京了。
    他比夏侯沛,更为着急,自然,也更四处奔走。
    眼看对他疾言厉色的大臣们一见亲、晋二王,皆笑颜以对,礼仪备至,周王这才感觉到压力,两位叔王之权柄厚重,让他如鲠在喉。
    十岁的少年,愁得食不下咽,他虽小,却不是不知世事,阿爹不在了,弟妹皆小,他必得负起重担,重振东宫。祖父可依,然祖父已老,总有不在的一日,届时,便由新帝揉扁捏圆吗?最好,便是他来顶上阿爹的位置。
    现在叔王强势,他还无能为力,可祖父难道也奈何不了他们?
    周王预备向皇帝进谗言。
    幸而,家大业大,皇帝也不能只盯着秦、晋二人。楚国打下来了,可人心□□,诸多贤人或归隐山林,不愿为夏朝官,或自称楚国遗民,四处宣扬亡楚之可悲可悯。皇帝每见奏疏,便是一阵心烦,还有越国,早前便让楚国打成了弹丸之地,越主成括擅诗文,是个天生的风流子。这风流子也不知受了谁的蛊惑,无端讲起骨气来。大夏国书下了两道,成括死死顶着,无论如何,不肯归附称臣。
    真是无一件好事。
    皇帝派出不少大臣,往江南维、稳,又遣中书侍郎携国书,第三回往越国,事不过三,成括若再不知好歹,便只好兵戎相见了!
    中书侍郎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提出——议立太子!
    
    第80章
    
    倡议的是一须发皆白的大臣,品秩不高,将将卡在可上朝的品衔上。看他那花白的须发,想来也即将可致仕了,却拼着晚节不保,挑起储位之事。
    老大人秉笏而立,侃侃而谈,从太子不立,国之基石不稳,一直说到前几日江南一群自称亡楚遗民的大臣煽动造反,认定必须要立太子,不然国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危言耸听。
    他一张口,夏侯沛先是一惊,随机立即去看夏侯衷,夏侯衷也正扭头朝她看来,二人一见对方脸上那震惊,就知,这人不是他们中的一个安排的。
    这定是老头子的人!二人难得有志一同。
    果不其然,只听得皇帝欣然道:“准卿所奏。太子,国之储二,非一家之事。众卿议来,谁可为太子。”
    夏侯沛与夏侯衷皆敛目。这个坑,他们不跳。
    众位大臣议论纷纷,先是小声,后见皇帝含笑,殿上渐渐畅所欲言。
    皇帝打得好算盘。谁不想做太子?要做太子,自然要将敌手压下去,到时提议夏侯沛,便会有一群人跳出来反对,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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