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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御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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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中,法雨已脸无人色,右手一松,准备后退,岂知黎雪心智机灵,早知他唯有此一途,一声娇笑,道:“贼毛,你跑不掉啦!”

指影一花,右手一拂,掌缘正拂在法雨“气海穴”。

这正是“兰花拂穴手”中的一招“蝶翅采花”。

法雨惊慌之下,神智已经失镇定,眼见掌影如幻,香风微拂,右手一撩,竟然撩空,倏觉腰部一麻,吭了一声,人竟软瘫地上。

黎雪随手一把抓起法雨,向秃顶老者一摔,娇笑道:“老头子,这贼毛交给你啦!你不妨问问他到底在弄什么诡谋?”

这时罗刹婆婆一声大喝,对其余的道士厉声道:“你们是否要命?还不停手!”

尚余六个道士,眼见法雨被擒,同伴惨死,闻声齐都心中一颤,剑势立正,呆立当场,脸无人色。

秃顶老者,一把抓起法雨,冷森森道:“谁支使你挑拨是非,盗去灵芝的?”

法雨咬牙不哼一声!

秃顶老者冷笑道:“你大概知道老夫昔年‘三花羽士’名号,从来手下不留活口,假如你不说,老夫这次,嘿嘿,倒想留你一条命,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恍然大悟,这为首老者竟是“三花羽士”,但法雨却脸色陡然惨白,颤声道:“贫道是奉‘绝天魔君’之命。。”

话声甫住,官道上倏然出现十余个身形,自远如风驰至,为首一人却正是漓宫的极乐仙子公孙媚。

身旁十余个蒙面人,个个手执兵器,屹立一旁。

“南方十老”目光一闪,身形齐动,立刻把这批蒙面人包围在中央。秃顶老者倏然拖住法雨,横飘一丈,大喝道:“灵芝现在什么地方?”

极乐仙子娇笑一声,接口道:“灵芝此刻已到漓宫之中,三花羽士,你别费力气啦!”

“三花羽士”陡然目光一抬道:“这么说,你是与这杂毛一伙的啰?”

极乐仙子淡淡地道:“法雨正是本宫手下!假如你老头子识相,快回去献出‘乌羽草’,今天尚可免得尸横当场。”

此言一出,中间五位老者首先一声大喝,掌式竟向中间呆立的六名道士推去。

六名道士本是被法雨怂恿叛离武当,一见极乐仙子,正自进退两难,料不到“南方十老”竟骤然下杀手,念头尚未转过来,雄浑的劈空掌力已袭上身躯,砰砰连响中,六条身影,被撞出阵外,六道血箭,洒得满地血红,顿皆魂归地府。

“银鞭飞龙”等见状心中不禁一震!

这批道士虽然罪不可恕,却不至于全部该死,但这五位老者竟然陡下杀手,实令人感到太辣手了一点!

惨厉的气氛尚未下沉,场中又陡起一声惨嚎!

聚目转视一瞥,却见“三花羽士”已一掌拍击法雨天灵盖,手臂一扬,将尸体扔出三丈开外,口中对“银鞭飞龙”一拱手道:“听说任大侠尚有急事,就请上道,这里事待老夫等自行处理!”

“银鞭飞龙”与崔宓及罗刹婆婆交换一下眼色,抱拳道:“尊驾既然如此说,老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极乐仙子冷冷一笑道:“等各位赶到崤山,南宫亮早已变成一具骷髅了!”

说完连声娇笑,状似得意已极。

心头一颤,强忍怒气,目光一闪,却不知车把式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辆破篷马车,孤零零地吃立道旁!

“地灵神乞”这时已低声道:“我们快赶一程,天黑以前,或可以到崤山山麓!”

崔宓暗暗一叹,身形掠动,向崤山方向如飞而去。

六人刚一出阵,就听得“三花羽士”一声大喝!

“极乐仙子!只要你破得了老夫的十方十绝阵,要老夫人头,也一样奉上!”

崔宓回音一顾,却见人影晃动,她叹息着,自己为了南宫亮,眼见仇人,却无法分身出击,一行六人,脚下不停,已渐渐远离了血腥场所去查探一个未可预卜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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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崤山山麓在暮色的映照下,已一片灰黯。

那座荒凉而狭小的土地庙前,一片焦土枯叶,仿佛被火烧过一样。

这时,正有几个和尚在用禅杖,挖掘土坑。

土堆旁排列着三具尸体,那不说可知是悟了、悟明、悟净三僧。

闻名江湖的十八罗汉,自悟众僧自裁,至今只剩下十四个了。

这时,坟堆即已挖好,百果禅师及少林掌门百智大师,单掌立胸,眼见悟业僧与两名和尚将尸体安放在土坑中,其中两具已被烧得焦头烂额。

十六位年老得道高僧此刻满脸悲痛之色,目视三位少林弟子入殓,待土堆隆起,才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百智大师缓缓抬头望了一下天色,见天际余光渐暗,沉凝悲痛的脸色,渐渐变为焦灼。

一旁的百果禅师倏然低声道:“掌门人,天色快暗了,咱们还是起程吧!”

百智大师道:“依老衲之见,还是再等上片刻,南宫少侠一去无影踪,仇施主又追踪下去,不论情况如何,总应该回来才对,怎么将近一个时辰,依然杳如黄鹤?”

这位少林高僧语声中充满了惶急。

百果禅师低沉地叹息道:“地近魔窟,万一这批魔头再来,情况实令人不堪设想,掌门师弟!少林五百年基业,尚须你主持,岂可因此。。”

说到这里,语声幽然中断,显然为了武林道义,与少林寺的利害问题,相峙不悖,也不知怎么表白才对。。

天光渐渐黑暗,四野一片静寂,焚烧过的火场,一片焦枯,衬托着三堆新坟,令人感到过多的凄清与荒凉。

百智大师眼见南宫亮与“鬼眼神偷”仇森,还不返转,禅杖一顿,正要下谕动身,蓦见,几条黑影,在荒凉的山道上横掠而至。

少林群僧此刻已变为惊弓之鸟,见状个个手横禅杖,凝神戒备。

目光闪处只见这几条黑影掠空而落,人形一现,却是“绿裳仙子”崔宓,及“银鞭飞龙”等六人。

百智大师精神一振,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崔宓这些人怎会赶来此地。

老和尚心尚在盘算,口中已道:“老衲百智,拜见各位施主,各位此来是否也是想一探‘铁血盟’的蓝旗总坛?”

罗刹婆婆接口道:“掌门人少礼,崔仙子等与咱们赶来,是为了风闻南宫亮临身险境,却不知大和尚等也在这里,敢情也是为了‘影子血令’而来?”

百智大师怔了一怔,长叹道:“老衲蒙仇老施主相救,脱身绝魂谷,岂知在荒庙中,竟遭强敌包围,南宫少侠与老衲等侥幸脱围,却料不到一条人影,竟将南宫少侠挟走!仇施主追踪而去,至此即均未见回转。。”

崔宓一闻此言,大惊失色,急急道:“大师看清那人是谁?”

百智大师摇头道:“老衲昏瞶,那条人影身法太快,竟无法辨清那人面目年龄!”

崔宓浑身一颤,急急道:“莫非是只闻名而未见面的‘绝天魔君’?”

她话声仿佛自语,声音虽低,但在场每个人仍有听到,一提起“绝天魔君’,群侠心神猛然一震。

这也无怪乎众人心头骇然!一个“影子血令”功力已出神入化,再加上“百毒尊者”,这等绝世高人,竟听命于“绝天魔君”,那这老魔头的武学,已不问可知,连少林掌门都未能看清那人身形,除了这魔头外还有谁呢?

此刻群侠心头一阵黯然,尤其崔宓,心瓣如被捣碎一般,呆呆站立,泪如泉流。

罗刹婆婆一看崔宓脸色不对,低声喝道:“崔仙子!事情尚未弄清楚以前,不必胡思乱想!”

喝声中,已一掌轻拍崔宓背心,只见崔宓哇地一声,张口吐出一口瘀血,目光方始渐渐转动。

罗刹婆婆轻轻一叹。

她知道崔宓心中的感觉,但是又有什么可以安慰她的呢?

崔宓年来遭遇太多的打击,苦难的磨练,使她心理渐渐坚强,她终于制住内心的悲愤,道:“掌门大师是否可以把经过详细情形叙述一遍?”

百智大师又是一声长叹,随把在“绝魂谷”中经过,源源述出。

这些事虽是已经过了三天,但在百智僧脑中,历历犹在目前。

老和尚说到避敌荒庙,禁不住转道瞥了一眼新坟,悲痛地接下去道:“老衲与少林门下偕南宫少侠刚休息过一个时辰,想不到竟陷入‘毒手入魔’散布的‘七里闻香断魂散’包围之中。。”崔宓心中一惊!

她不知道“绝天魔君”用什么办法竟能罗网到这些在江湖上久不露面的绝世魔头?

在她惊骇中,只见“银鞭飞龙”任不弃也矍然变色道:“想不到陆无忌及‘毒手入魔’都被‘铁血盟’请了出来,唉!看来这场浩劫,将使中原武林惨祸连绵了!”

只听得百智大师继续述道:“老衲门下悟明等三弟子因不明敌情,在无声无息中毒死亡,那时老衲与南宫少侠尚不知这毒魔在荒庙撒下巨毒,于是皆出来查探,待发觉情有蹊跷,毒手倏然现身,却威协在十二个时辰内,要南宫少侠自动就缚。。”

崔宓失声道:“这么说,犬子一定再度陷入‘铁血盟’中了!”

百智大师道:“不,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此,老衲与南宫亮少侠等在荒庙坐等一天,苦无对策之间,倏听庙门口有一丝异声。”

罗刹婆婆目光一闪道:“这是在什么时候?”

百智大师道:“在日落崦嵫之时,南宫少侠首先发觉,身形一跃,却顿在庙门口,眼光直视破垣上,一动不动。

黎雪惊奇地道:“墙上有些什么?”

百智轻轻一叹道:“老衲见状,也自惊疑,与仇施主晃身而出,却见墙上潦草地画着六个字。”

任巧君紧张地娇声道:“什么字?”

她虽然始终未插言,但对南宫亮情愫所牵,关切之状,不在崔宓之下,故而出言急切不容稍待。

只听百智大师道:“老衲目光一闪,才知来了救星,因为墙上的六个字却正是解围的唯一妙着,六字那是‘去毒唯有火攻’!”

“哦!”诸人此刻不由恍悟,齐都松了一口气。

须知“七里闻香”是一种粉末,散在地上,自难发觉,如用火一烧,一切化为灰烬,其香味自然而然解除。

百智大师喟然道:“那人虽告知了去毒解厄之法,但竟始终不见人影,于是老衲等一齐动手,先砍除林中枝叶,扎成一捆一捆,钻石取火,抛至这一散有剧毒地带,当时每人间隔颇远,岂知就在浓烟蔽空之际,只听得南宫亮一声惊呼,竟被一条淡影挟持而去。待老衲发觉,已远出三十丈,渺不可见。”

崔宓急急问道:“是朝哪个方向?”

百智大师语声越转低沉,道:“方向正是往‘绝魂谷’那边!唉!仇老施主首先追踪而去,老衲略一错愕,起身较迟,追出一里竟连仇施主人影都见不到了。”

众人心中又是一沉,倏见崔宓悲声道:“我今天拚命也要看看‘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语声中,身形电掣而起,竟如疯狂一般,向“绝魂谷”掠去。

诸人见状大惊,罗刹婆婆伸手一把没有拉住,急喝道:“崔仙子,你这不是去送死?”

但是崔宓此刻心如绞割,怎还会听到别人的话,两个起落,已出十丈。

其实任谁处在她的环境中也免不了这样!

父亲与丈夫生死茫然,唯一的儿子,已是她心目中的仅有的寄托与命根,此刻竟然步入丈夫后尘,她又怎能不疯狂!

“银鞭飞龙”长叹道:“情形如此,怕已拦不住她,但咱们岂能见死不救,只有跟下去了!”

这阵语声极为急剧,话声尚未停止,也不待众人反应,身形已如淡烟一般,向崔宓急起直追。

于是罗刹婆婆与黎雪“地灵神乞”等也提气纵身,随她急驰。

百智大师微一犹疑,长长一叹,朗声道:“各位施主稍待,让老衲带路!”

接着一挥手对百果禅师及十四罗汉道:“少林可亡,誉不可损,请师兄及各位师侄勉为其难。”身形一掠,已急掠而起。

其实这位少林掌门遽下这种决定,内心是相当矛盾的。刚才尚念念畏惧“铁血盟’中的这批魔头,急欲离去,想不到此刻却明知此行凶险,却逼不得已再度闯死亡之关。

不过,这也表示出少林一派所以能屹立武林数百年,永不坠落的原因,在死亡与道义二者之间,这位少林掌站还是选择了“道义”,不肯弃众自安。

苍茫的夜色中,二十余条人影,如电飞驰。大家都怀着悲痛紧张的心理,默默无言。

百智大师此刻已在先头领路,两旁十四罗汉卫护着。这批少林僧曾被胁迫居在绝魂谷中,对进出道路,自然比较熟悉。

但是,眼见绝魂谷的峭壁,一步步的接近,然而四周却丝毫没有动静。

刚来的群侠,对这种现象感到惊奇而匪解。。但是,少林僧却更加提心吊胆的放缓脚步。

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因为自己这边廿余人,声势汹汹而来,“铁血盟”中的人物,不会不知道。转过擎天峭壁,行过隘道'奇''书''网',眼前景色,首先开朗,只见谷中黑黝黝地一片房屋。

可是令人奇怪的,却是灯火全无。

百智大师一声惊咦,倏然停步,一挥手,阻止众人再行前进,谨慎地目光一扫,发觉四周竟然没有半丝人影,才低声道“眼前就是绝魂谷的蓝旗总坛,此刻竟然没有一丝灯光,实使人觉得奇怪!崔仙子意见如何!”

崔宓脸色铁青,冷笑道:“纵使他们有什么诡计,我崔宓也要搜他一搜!”

话声一落,反腕抽出长剑,身形电掣而起,向黑沉沉的房间扑去。

百智大师暗暗一叹,口中却急道:“老衲意见认为不必分开,以免被这批魔头各个击破。”

他说话声中,身形已动,紧随崔宓身旁,执杖戒备。此刻,二十余人心灵陷入无比的紧张,轻蹬巧纵,逐屋搜索过去。

打开一座座门户,走过一条条甬道,出于意外的,却不见有半丝人影。

一个时辰后,众人走遍了绝魂谷中所有的房屋,渐渐地松弛下神经,也感到一阵失望。

他们想不到“铁血盟”的这批魔头,竟然撤退一空。

崔宓在回到庄外大门时,悲痛地叹出一口气,但她心中仍是谜雾丛生。

“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这些人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偌大的基地呢?

是怕自己再度来袭击?未必见得,在地理人数上,强者绝对不会怕弱者的。

崔宓继续想道:“那末,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迫使‘绝天魔君’甘愿撤走。。”

她转念到此,却想不出一个答案出来。

其余众人的心中,也怀着同样的疑问。

他们却不知道“绝天魔君”一方面为了本身某种缘故,“铁血盟”尚未到公开江湖的时间一方面却因为突然遭到一个不世出的人物威胁,忍痛放弃了“绝魂谷”的基业。

当然,这些情形,别人都无法知悉的,知悉的却只有一人,那就是南宫亮。

这时,黎雪倏然娇声道:“人既然跑了,放上一把火,烧掉这些狗窝,也可以出出气!”

语声中,迅速从怀中掏出火熠,晃身再入屋中,点上灯油,返身而出。

刹那之间,漆黑的天空中,燃起一片火光。

少林诸僧及群侠连忙退身至隘道中。

百智大师此刻道:“南宫少侠究竟是否落在‘影子血令’手中,事尚可疑,老衲等回返少林寺后,必驰函各门各派,尽量探听,希望崔仙子暂放宽怀,切勿过份悲伤。”

崔宓眼望前面红光冲天,心中也似被燃烧一样,觉得一切希望皆化成灰烬。

罗刹婆婆道:“大和尚此刻是否回返少林寺?”

百智僧心中一动,忙道:“老衲月余未返少林,此刻正想回去,如各位施主不嫌荒山陋寺,不妨同驻敝寺,共商对策。”

任不弃沉思道:“掌门大师之言,正合老朽之意,目前切忌力量分散,同往少林,也可互相照应。”

其余人等在这风声鹤唳之下,也都已无安全之处可去,此刻只有茫然点点头,于是一行人离开绝魂谷,连夜动身,前往嵩山。不过大家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南宫亮及仇森的下落!

却不知南宫亮已知道了一个绝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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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且说南宫亮身被挟住,却无法看清出手的人是谁,只见两旁山岭树木如飞倒向身后。

此刻,他心中又惊又怒,口中厉声道:“你是谁?”那人脚下不停,口中却道:“小娃儿,此刻行路,最好闭口,到了地头,你自然知道我是谁了。”

南宫亮心中气煞,他暗暗默运功力,却发觉已在不知不觉被对方点了血穴,周身真气,竟然无法凝聚。这时,他面向地面,微微抬头一瞥,竟然是往崤山方向接近。

他心中不由大骇,怒喝道:“匹夫,你可是绝魂谷中。。”

“人物”二字尚未出口,那人左手向南宫亮喉头一拂,竟再点上哑穴,口中沉声道:“小子,这时你最好闭上嘴巴,多说话对你并没有好处!”

南宫亮口不能言。身无法动心中又气又怒,暗暗着急忖道:“这番一定凶多吉少,但我岂能眼睁睁等死!。。”心中想着,倏起一念,何不试试运气自冲穴脉,假如能够解开,或有一丝生还希望。

于是,他索性眼睛一闭,默忆“无影叟”所传的口诀,暗自运起功来。

这时,他只听到耳旁风声呼呼,身如腾云驾雾一般。

但是他再也不管这挟住自己的人把自己带向什么地方。因为他知道:时间稍纵即逝,自己的生命,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将是生与死的分际。

哪知就在他默默按照口诀,调气纳元之际,砰地一声,身躯竟被摔在地上。

南宫亮心头一沉,倏然睁目,发觉自己竟已在一座山洞之中。

洞顶上悬着一颗明珠,发出一丝柔和的青光,洞中摆饰洁雅,眼前的人却是一位白发婴面老者,脸上红光润匀,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这时他心中又骇又惊,禁不住张口喝道:“你是谁?”

这一发话,他才发觉,自己跌在地上刹那,哑穴已开,于是急忙默一运气,周身气脉,竟然畅通无阻,显然麻穴也已经被对方解开。

他一跃起身,蓄势戒备,但心中倒反而迷惑起来。

只见婴面老者,嘴角隐现一丝微笑,道:“小子,你不觉得这样问话太不恭敬么?”

南宫亮一时猜测不出对方是友是敌,呐呐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道:“这里是离绝魂谷不到三里的太阳谷。”

南宫亮心中一片迷雾,怔怔道:“长老究竟是谁?把在下带来此间,是什么用意!”

老者倏然轻轻一叹道:“南宫亮,你是否听说过,四百年前江湖中有‘天门’一脉?”

南宫亮一怔,他想起在“阎王堡”,悟业僧曾说过“天门”一脉的简短经过,于是点点头。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就是‘天门’一脉仅有的第四十八代掌门,‘天门居士’!”

南宫亮大吃一惊,暗忖道:“天门一脉,不要说当今武林从未听说过,就是这自号‘天门居士’老者在江湖中也从未见到过,怎么倏然之间,又出来一位掌门人来呢?”

他心中忖着,同时当想到对方功力身手,也不禁骇然,知道这老者必是一位不世出的奇人。自己在纵火之际,只见浓烟之中,淡影一闪,身躯已被对方挟住,从这一点看来,自己的功力身手,比起对方来实如小巫之见大巫。

天门居士见南宫亮皱眉沉思,又轻轻一叹道:“南宫亮,你或不能相信老夫的话,但你应该相信老夫对你并没有恶意。”

南宫亮这时渐渐散去真元,因为他知道假如这天门居士真有恶意,凭自己身手,也是有败无胜,索兴坦然道:“长者怎么能证明对在下确实没有恶意?”

天门居士道:“如不是老夫墙上留字,教你纵火之法,少林寺那批和尚与你还不是活活等死?”

南中亮心中恍悟,对天门居士肃然一揖道:“晚辈刚才多疑,请前辈原谅,但不知前辈将在下带来此间,有何吩咐?”

天门居士点点头道:“说来话长,来,坐下慢慢谈!”

话声甫落,他脸色一沉,侧耳倾听片刻,倏又对南宫亮道:“你的朋友追来了!”

南宫亮一怔,仔细凝神察听,却没有觉察一丝声悉,目光向洞外一瞥,只见黑沉沉地什么也没有。

天门居士见状微微一笑道:“大概是那位枯矮老者,此刻离洞约三十丈左右。”

南宫亮心中又是一凛,暗忖道:“耳闻武学之极境,可以天视地通,这天门居士莫非已到了仙凡交施之境地。”

只见天门居士微一凝视,又道:“太阳谷五十年来,未容人轻入一步,难得今天佳客光临,也好,南宫亮,你去把他引入洞来。”

南宫亮连忙应诺,纵身而出,果然二十丈外,有一条矮小人影,在来回飞掠,似在搜查什么。

他知道必是“鬼眼神偷”仇森,为了找自己而来,忙大声道:“仇老前辈,快来这里!”

那人影闻声,嗖嗖连跃,已到南宫亮眼前,果是仇森。

只见他胸头微喘,唉了一声,急急道:“少侠,你真把老朽急死了,待在这里干什么?”

南宫亮一把拉着仇森,返身入洞,口中道:“仇老丈,晚辈为你引见一位高人,即是天门一派的掌门,天门居士。”

仇森入洞,耳闻这番话,见明亮的洞中站着一个白发孩儿脸的老者,不由一愣,不知说些什么好。

实在,这发展太使他感到意外,脑海之中,一时之间,竟转不过来。

只见天门居士微微一笑道:“仇大侠轻功绝佳,老朽竟没有能完全摆脱你,实令人感到钦佩。”

他因未在江湖中探听,却不知仇森就是以一身轻功,才能夜行千里盗八百。

这时,仇森才抱拳道:“原来是天门居士前辈,老朽仇森,这次多打扰了。”

说到这里,脸色一整,又道:“天门一脉,自老朽出生,后来只有耳闻,被人视作武林遗史,想不到还留有居士一人,但不知前辈是否知道为了贵派十二篇秘笈,江湖上展开的连绵浩劫?”

天门居士微叹道:“最近才有所闻,老夫也是为了此事,把二位引到此地。”

说到这里,一挥手道:“老夫独居五十余年,今天尚是第一次有客,有话慢慢再说。”

“鬼眼神偷”此刻也不再客气,忙在厅几旁坐下,南宫亮怔然坐在一旁,口中道:“前辈此举,以晚辈想,一定与‘灵天秘笈’有关,不知晚辈猜测对是不对?”

天门居士缓缓坐落,微微颔首道:“不错,你南宫一门的遭遇及江湖上的变化,老夫最近已打听清楚,以你智慧,老夫深庆没有看错人。”

说着,脸上微露欣喜之色。

仇森接口沉声道:“以尊驾身手,举世无匹,既知始末,何不出手为江湖消弭一场惨祸?”

天门居士摇头道:“自本派第十五代掌门因门下叛离而痛心疾首不愿再出江湖,每代仅传一人,遗命永久居于太阳谷中,不得再涉江湖恩怨,上代祖师所以如此规定,其中经过之辛酸曲折,实不足为外人道,而老夫引各位来此,已是违背历代祖师的遗命,不过为了实践祖师所遗另一志愿,只能暂时折衷一下了。”

仇森摇头一叹,南宫亮已接口道:“如晚辈猜测不错,前辈是想收回十二篇‘灵天残篇’,对也不对。”

天门居士颔首道:“不错。”

仇森道:“现在八篇在绝魂谷中,四篇在‘阎王堡’,阎王堡主手中的固然可以要得回来,但‘绝天魔君’手中的八篇,却无能为力了。”

天门居士微微一笑道:“老夫自有办法,只是想借重二位,不知二位肯为老夫收回这十二篇秘笈否?”

仇森正色道:“老丈掌门一脉,收回本门武功,自是名正言顺!能力所及,老朽自当效劳。”

天门居士转道道:“南宫亮,你呢?”

南宫亮沉思片刻道:“只要对武林有益,晚辈无不听候指示,但是,晚辈有一条件?”

天门居士脸色一沉,道:“什么条件?”

南宫亮道:“目前晚辈当务之急,是在查探外祖父及父亲下落,对前辈之事,或可能无法兼顾。”

天门居士哈哈一笑道:“念念不忘孝悌,孺子可教,老夫对你目前环境,自当顾及,你既然愿意,老夫愿将‘灵天秘笈’中的武功,全部相授,以遂你报仇之志。”

南宫亮头狂喜,一跃离座道:“真的?”

天门居士道:“老夫从不轻易承诺,既已答应,自然决无反悔,至于仇老丈不妨在此陪伴南宫亮。”

南宫亮立刻恭敬地向天门居士拜了三拜,然后起立,目光一瞥仇森,却见他脸色犹疑,不由轻声道:“仇老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仇森倏然对天门居士道:“老丈此言,使老朽不解,秘笈既已失散,老丈何以相授?”

天门居士道“灵天秘笈自然在老夫身边,这点仇大侠无须多疑。”

南宫亮一怔失声道:“那落在‘绝天魔君’手中的,‘灵天残篇’难道是假的?”

天门居士摇摇头道:“不,也是真的,那不过是一本副册罢了!”

啊!南宫亮恍悟其中缘故,却听得天门居士又道:“但是,那十二篇副册老夫所以要收回,却是另有道理。”

南宫亮一怔道:“什么道理?”

天门居士长叹一声道:“天门秘笈十二篇,这十二篇皆是本门四百年前历代师祖心血研创的武学,而以其中第一篇最重要。”

说到这里,倏然从怀中掏出一本黄色绢册,起身走近南宫亮与仇森,将绢册翻开一页,放在竹几上,继续道:“这就是灵天秘笈。。”

南宫亮与仇森眼见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奇书,此刻竟摆在眼前,禁不住心头狂跳。

他二人急运目光一瞥,只见这页绢纸上画着一个肉身人像,身体上同时画着许多红黑色的线条。

南宫亮出身武学世家,仇森也非俗手,对这图画,自然一眼就可看出是一种脉胳运气图。

只听得天门居士以手指顺着图中经线继续沉声道:“要练天门一派武功,必须先练本门别创蹊径的吐纳之法,而本门练气之法与其他各门各派截然不同,纳气所循经脉,有其一特定系统,同时有其一定时间。可是副册上所画,与这本正册,却有些微差异!”

南宫亮禁不住好奇地问道:“什么差异?”

天门居士手指又指着黑线道:“这是一周天后一口真气反运所经脉穴,但是副册上所注,在经过心经穴时,却差了半寸,唉!就这半寸之差,却可使练功之人,由正入邪,伦入魔道,甚至可能走火入魔,永无恢复功力之可能。”

南宫亮听得心头一凛!

天门居士又是一叹,继续道:“故那本副册如伦入魔道,那是天理循环,自找报应,但如正派人物取得练功,却是一番意想不到的祸害,老夫所以要收回,道理却是在此。”

南宫亮由此不禁想起“独脚阎王”,暗暗焦急,想不到答应送去四篇秘笈,反而害了他。

仇森心中却感到奇怪,沉思片刻道:“老朽不懂,为何正副二册竟各不同。。”

话声未落,天门居士已接口道:“这是本门四百年前师祖灵天老人深虑熟思,唯恐门下不肖弟子觑窥,故而秘藏正册,录成副册,借口述传授弟子,以老夫听亡师所述,当时门下只知有副册,却不知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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