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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驸马g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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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仪公主与太子一派的官员脸色有些难看。七皇子一句话就将脏水泼到了长仪公主身上,完全是在暗指长仪公主指使驸马串供嘛。果然,皇帝的脸色也变了变,一个责备的眼神飘向太子,太子也收起云淡风轻的样子,神情凝重。
“陛下,清河不敢信口开河,昨晚不少人见证刺杀。请允许清河传证人。”
“准。”皇帝皱着眉道。
不多时,来了几人,都是北晋的侍卫,其中一人赫然还是沈明身边的亲卫。
“这几人都可证明,昨晚刺客说要杀了我王弟为亲人报仇。”清河郡主双手捧心表情郁卒,当殿开始做戏。她用上黛玉葬花式的语气和表情声情并茂地演讲:“我竟没有想到……我国陛下诚心诚意欲与贵国修好却换来这样的结局!都说大唐傲慢,我还不信,没想到果然如此,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末了,她意犹未尽地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你说什么?那个十岁的孩子皇帝诚意修好?我的天!由你们北晋官方漫天要价的交易方式不是你们提出来的?满地生长的野味药材换精美的工艺品不是你们狮子大开口?这边大唐的官员们一阵无语。
白熙眼皮一阵阵抽搐,没想到这位清河郡主除了高贵平和之外还有这样的演技,实在是令她佩服得紧。
“多学着点,以后用得着。”三皇子又跟七皇子咬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早已结盟。
“郡主,你这样说就不对了。”白熙昂首阔步走到她面前,“昨晚刺客的原话本驸马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原话是‘杀了这个狗王爷’,至于这个称呼嘛。本驸马乃长宁王世子,怎么着也是一个‘小王爷’不是?这个狗王爷自然指的是我。”
她看着沈晗,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而且,本驸马属狗。”
沈晗的内心回荡着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面上还是一贯的和蔼。
“清河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只是驸马一直住在金陵,也从未听说招惹过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忽然行刺您?或者,您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不得不认下这件刺杀是朝你来的?”
“郡主说我没有仇家,这我承认。但是您恐怕忘了,我没有仇家,不代表我身经百战的父王没有仇家。”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你!”沈晗后退半步看着她,倒打一耙堪称无耻!
“驸马言重了。”七皇子出来和稀泥,“北晋已经与我大唐修好,短短不会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
“七皇子,微臣可什么都没有说。”白熙微微一笑,转身朝皇帝行礼,“陛下,众所周知,微臣的父王府中姬妾众多,其中难免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辛。实不相瞒,这样的事情微臣先前也遇见过不少,因而可以确定。”
很明显的暗示,她在引导众人将刺客的动机归结于长宁王府夺嫡一事。只是她是王府独子,这种说辞显然有些站不住脚。
果然,清河郡主很快抓住她言语上的漏洞:“驸马乃长宁王独子,这样的说辞谁会信呢!”当她是傻子吗!
“没有出生的难道就没有在肚子里的吗!”白熙反驳。
清河郡主怒极反笑:“笑话!这里是贵国的金殿,请驸马不要信口开河,滑天下之大稽。”
“信口开河?只是敢问郡主,你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地说我长宁藩之事。还是说,你晋国的手早就伸到我长宁藩,是一直在监视我父王。您在这两国和谐的重要时间将刺杀本世子的刺客强行认作是刺杀小王爷的人,郡主你可知道这是在插手我长宁藩内政!”这些话她早就不吐不快了,沈明以她的秘密要挟,让她感觉一直受人监视,这种感觉太令她憋屈了。
在场的文官门几乎要为她鼓掌,虽然没有直接点明长宁藩夺嫡之事确句句暗示引人猜测,最后逼得清河郡主自乱阵脚口不择言,随后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竟然生生扭转了态势。如此才思敏捷厚颜无耻完全可以做一位监察御史。
“驸马……”沈晗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话。
“话不多说,陛下,微臣也请核对刺客证词以证清白。”白熙道。她倒打一耙指责北晋插手长宁藩内政,这样的谈话显然不是能在金殿这种开放的场合谈的,索性见好就收。能逼得清河郡主口不择言也算是小胜一场。
“老七。”皇帝叫着七皇子,语气责备。
“回父皇,刺客的嘴太硬,还没有结果……”七皇子擦着汗出班。
“父皇,儿子有一计。”三皇子出班,“不如请沈小王爷上殿,然后将刺客调来,看看刺客对谁的反应比较大。如此一试便知。”
一位老臣出班:“怎可如此侮辱金殿。”那老臣抬手就摔了象牙笏板。
话音刚落,白熙分明地觉得皇帝的脸色更阴沉了一分。
也是,在国家利益受损的时候,七皇子与三皇子一个暗示白熙夫妇串供掩盖太子与长仪公主保护使团不力的后果,一个建言献策几乎推翻已成定局的结论。如此不把国家利益放在眼里,一味陷害太子兄弟阋墙的行为怎能不让皇帝愤怒。
“一斗米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三人不能相容。”白熙在心里叹气。皇帝也不知怎么回事,对三皇子与七皇子采取放任的态度,这是有心在给太子制造麻烦。她想起很久以前的大周朝初代女皇那种对皇嗣的养蛊式的培养方式不由一阵恶寒。
“陛下,请提调刺客当殿对质给我们一个交代。”清河郡主的语气再度强硬起来,毕竟北晋虽然因为主少国疑局势不稳,但军事实力还是压了南唐一大头,她完全有底气展现一个军事强国使臣该有的骄傲。
就在金殿内剑拔弩张之时,一名刑部官员慌慌张张来到宫门前递上奏折。奏折快速呈到皇帝面前,皇帝低头一阅,当即砸了面前的镇纸。
“就在刚才,刺客自尽!”
七皇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杀人灭口!□□裸的杀人灭口!”清河郡主大怒,“我方使团要求有我方官员参与验尸!”
刺客自尽了?!这是什么操作!莫非是皇帝……现在她一人揽下自认是刺客的目标,这时候刺客死了,死无对证。如果不再调查就此结案,北晋无法借题发挥要挟大唐,皇帝的目的就达成了。
可是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甚至连她也不能肯定刺客到底是冲着沈明而来还是冲着她而来。
白熙忧心忡忡,皱眉看向长仪公主,可惜对方在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回应。
此事越发得扑朔迷离。
第十二章:陷害
清河郡主傲视金殿,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大唐的官员纷纷调开目光不敢直视。
皇帝阴沉着脸,坐正身子刚想说什么,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众大臣循声望去,是刑部大牢的官员和一些衣着特别的武士闯过宫门来到金殿外。守卫的殿前金吾卫正要厉声呵斥,忽然有一个绿色的身影晃到殿外张望。
北晋小王爷,沈明!
“微臣参见大唐皇帝陛下。”沈明笑眯眯在殿外行礼,这一下可算是逾越,奈何她人不在殿内,又是个年轻的孩子,大唐的官员心里有气也无法对她怒吼。
“又有何事啊!”
一个清河郡主还没对付完,又来了她的弟弟,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史无前例的地步。白熙敢打赌,这绝对是她见过的上位者的最难看的脸色,就连她小时候偷偷穿女装被她爹长宁王逮到时长宁王的脸色都比皇帝此刻的脸色好看。
“微臣听闻昨晚刺杀我和小白哥哥的刺客自尽,心里实在是愤怒,于是亲自带着下人们去陛下的大牢里把这些刺客的尸首带过来了。”她小手一挥,那些龙行虎步气质凶历的“下人”们就用门板放下刺客尸首。
“对了,为了得到人证,我还特意把这几位刑部的官员也带了过来。”
一群刑部的官儿哆哆嗦嗦在殿外叩首不敢说话。
“小王爷,有什么事情下朝再说,何必带尸闯殿,如此不敬。”三皇子一脸郁卒,仰头晃脑悲不自胜的样子,“你们这些官员,也不知道为父皇分忧劝阻小王爷,无用之人。”瘫坐在地的七皇子愤恨地看了看他哥的深情表演,落井下石雪中送屎者非这位哥哥莫属。
站在一堆尸首之前的沈明笑得灿烂:“我怕贵国的三法司会包庇。”
这边大唐的官员都快气昏了,这种话,沈明居然当殿就说了,偏偏她又是未及弱冠的孩子,如果出面指责反而显得大唐气度全无,平白落天下话柄。
“那么小王爷有什么高见。”刑部尚书耐着性子,他那个主子自刺客死后就瘫坐在地彻底隔绝指望不上。
“高见不敢说,只是各位请看。”靠得近的大臣们悄悄挪动脚步,伸长脖子望去。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人戴了,人。皮。面具。”沈明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刀割开刺客的脸皮,刀锋割入薄薄一层没有血迹。沈明伸手沿着割开的皮肤,揭起,完全没有顾及。
离得近的几名官员眼睁睁看着沈明在刺客狰狞僵硬的尸体上一番动作,身体差的几人几乎要吐了出来。
“这就是刺客的真容。”
人。皮。面。具,揭开,是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刺客高鼻深目,右眼下方有一枚浅白的疤痕。近前的一名老臣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沈明拍拍手:“他们人。皮。面。具做得精致,就是近距离观察也难以看出破绽。若不是我北晋□□之术甲天下,而我府中也恰好有一位高手,恐怕就是我也不能发现。”
“不可能!”围观的老臣颤抖着手,后退两步看向踮着脚尖观望的白熙。
“什么?”白熙循声望去,原来是老熟人,凌云堂的院首蔡老夫子。原来蔡老头这个大儒也是朝中大臣啊,看他官袍的花色,应该是一名五品文官。
“这个人各位可能不清楚,但是,这位天一书院的老人家应该是知道的。”沈明笑地得意,“他原本是长宁王世子小白哥哥的贴身护卫时常保护她出现在天一书院,而就在小白哥哥与公主大婚前两月,小白哥哥将他借给平阳侯世子也就是小白哥哥的表哥吴宇。”
“父皇!绝无此事啊!怎么可能是承骁!”任白熙再傻也知道这话的含义,她连忙抓起袍子奔到大殿门口,地上的那个刺客居然……真的是她从前在书院的护卫!
“启奏陛父皇,儿臣绝对不相信是白驸马自导自演了这场刺杀。”七皇子终于回过神来。
“传吴宇。”皇帝的脸更黑了,饱含深意的目光略过惊呆了的白熙落在长仪公主身上。
吴宇正上着课,忽然被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带到了金殿前,看见刺客尸体的那一刻他也吓了一大跳。
“回皇上……这个,原本微臣在临安城郊开了一家赌坊……可惜总是被当地官府勒索,微臣跟弟弟,嗯,驸马商量了一下,他说自己身边的侍卫武功极好,可以借给我看门。只是,几日前,他就已经不知所踪。”吴宇结结巴巴道。
“父皇请听儿臣解释啊!”白熙惊慌失措跪地,“这热确实是儿臣的护卫,但是……但是儿臣已经两个月之久……没有见过他……也许他是受人蛊惑要刺杀儿臣的!”
怎么办,为什么刺客会是她的护卫!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秘密命令此人暗中调查北晋驿馆,尝试着通过调查北晋的使团找出长宁王府泄密的源头!为什么一转眼这个人就成了刺客!
她之前一味辩驳说刺客是为了刺杀她而来。皇帝当时尚可以认为是她为了保护长仪公主和太子强行出头是为了,维护两国议和的成果,不让北晋有借口提高议和的价码。但是现在传出是她长宁藩的护卫刺杀北晋使臣这样的,哪怕是有一点风声都足以推翻皇帝原有的论断。
现在这状况,只怕皇帝不但会认为是她自导自演了一处刺客的戏码,还会认为是她长宁藩和北晋勾结,毕竟只有临近北晋的长宁藩才有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易容之术。皇帝历来对长宁藩心存忌惮,只是因为要对付北晋才不得不容忍长宁藩做大。同理,如果北晋与大唐完全议和,那么皇帝也就有充分的机会削减长宁藩的实力!而这又是长宁藩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现在,她之前的强行自认是刺客目标所做的那番举动,就成了她做贼心虚的佐证!用心狠毒!完全是对准她而来的阴谋。
白熙伏在地上,心底一片冰凉。长仪公主从刚才开始就不发一言,不,应该是从始至终在金殿上都没有说话,全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奋不顾身的表演!长仪公主撇的干干净净!
“够了!”皇帝气到极点反而不再摔东西,“此案,案情未明。着三皇子,七皇子共同审理。至于白驸马,乃是此案最重要的证人,暂且留在宫中协助调查。”
软禁!
皇帝一言不发就将她软禁,果然是相信了沈明的一面之词吗!
直到被金吾卫半扶半拉地“请”出大殿,白熙都没有缓过神来。临走时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公主,你为什么不看我?还是你做贼心虚根本不敢看我!
要说世界上有谁要陷害她,长仪公主难道不是一个吗?身为太子的妹妹,她也有理由为太子扫平长宁藩,收回兵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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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熙被软禁在春深殿不得踏出半步,这里距离长仪公主曾经的寝宫非常近,多么的讽刺。前几日她还是皇家的驸马,还曾经被皇家礼遇居住在此,现在,她就被皇帝软禁春深殿生不如死。
不,她堂堂长宁王世子,一定会想办法自救。
她翻遍全身上下,终于在里衣上的小布包里找到一个黄色的纸包。
赌一把,这是鬼面蔷薇的花粉,她命人从西域搜来,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一包就足以致命。原本是她贴身收着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机会毒死吴宇家守库房的狗洗劫走吴宇所有的古玩明器,没想到能在今天用上了。
打开纸包,小心翼翼倒出一丁点在宫人送来的膳食中。白熙借口茶水凉了招来一名宫女,那名宫女不知是计近前欲取过茶壶,白熙顺手推她撞向桌角,宫女当场气绝。她看着那名宫女的尸首,恭恭敬敬叩拜并发誓如果能度过此劫,一定会善待此宫女的家人。
她平时素来是个是软弱怕事之人不假,可今日大难临头反而不再畏惧,似乎有一种骨子里流淌的冷漠淡然在她身体里渐渐成长。
软禁的第二天下午,长宁王世子,长仪公主驸马白熙中毒遇刺,血溅衣襟当场昏迷。行刺的是一个宫女,白熙吐血的当时此宫女立刻触柱自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太医院全员上阵施救三个时辰方才转醒。
乾元殿,皇帝寝宫。皇帝听了太医的禀报眉头深锁不置一词。莫非是他弄错了,如果白熙真得指使手下刺杀北晋使臣,就不会在被软禁之后遇刺。
驿馆,沈明也接到了白熙遇刺的消息。
当夜,长仪公主闯宫面圣。
“祯儿,给我一个理由。”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为什么要见他。”
长仪公主盯着她的父亲气势丝毫不弱:“皇家对不起她在先,个中缘由,我们心知肚明。”
“怎么你也觉得长宁藩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勾结北晋,以行刺为北晋提供借口抬高价码,从而制造紧张气氛趁机要挟朝廷是吗?”皇帝的声音蕴含着一丝愤怒,“还是说你是真得喜欢上这小子了?又或者……”又或者长仪公主和太子已经秘密和长宁王达成某种默契,守望相助共同对付皇帝,这才是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大唐没有二嫁的公主,父皇,儿臣不能做一个寡妇。”林祯冷着脸,避重就轻。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这可是你唯一能救这小子的机会,但是他会不会领情就另当别论了。”皇帝抬手扔给林祯一本密奏,“自己看看吧,长宁王今日阅兵声援他儿子了。如此,你还对这小子有什么留恋吗?”
“这是儿臣自己的事,多谢父皇。”长仪公主没有接那密奏,拂袖转身,大步离开。
“怎么会如此胡闹!”皇帝在她身后怒道。
长仪公主飞奔在大内的路上,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春深殿。
第十三章:夜谈
深夜,长仪公主在春深殿门外平复了一下呼吸,手持一盏昏暗的灯,推开春深殿的门。殿中灭了蜡烛,似乎还有淡淡的没有散去的血腥味,静静驻足又好像是错觉。林祯抚开殿中装饰的黄纱,绕过碧纱橱,轻轻走到白熙的床边。那孩子就盖着一袭薄薄的被,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似乎是睡得不安稳,白熙的背后出了一层薄汗,丝绸的里衣贴在身上,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圆润的肩头。
“小白,醒醒,我不能耽搁太久。”林祯推醒她。
“殿下……”她揉揉眼睛,依旧是头脑昏昏沉沉,“你怎么来了?真的不是我……”她原本想以一处苦肉计换得皇帝正视她是被陷害的,不想刚刚施计,来的人不是皇帝或者主审此案的三皇子七皇子,居然是长仪公主来了。
林祯将灯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扶她靠着床头坐起:“小白,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灯光下林祯的神情是如此地真诚,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原本绝望的白熙心头一暖。果然不会是公主,她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那日在金殿上对林祯的猜忌。
“那你……”白熙猜不透她的来意。
长仪公主并未回答却径自牵过她的手把脉:“怎么会忽然中毒?”太医院医术果然精妙,她下午身中剧毒,现在虽然脉象虚弱但终究是度过了危险。
白熙低下头不敢看长仪公主,半晌才嗫嚅道:“苦肉计……”
“那个宫女是你的人?”林祯问她,她凭直觉觉得白熙不该有这样的实力。
“并不是……”白熙,垂着头一五一十说了。
“是个好主意。”林祯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中,“那个宫女与你毫无关系,杀了她父皇查不到任何与你有关的联系。如此正好能令父皇相信是有人要杀你坐实你畏罪自尽的罪名。”
白熙躲在她的怀里,小手轻轻牵住长仪公主的衣襟,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莫名安心。
“出去以后我会命人暗中照顾那个宫女的家人。”长仪公主拍着她的肩头安慰。
“殿下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分明是被皇帝禁足软禁,连她都不能离开此地,长仪公主怎么会来这里?她最担心的就是长仪公主偷偷来看她落人口实。
“是父皇允许我来的。”长仪公主示意她安心,“你要记得,无论之后的人问你什么你都只回答一句,那些刺客是来刺杀你的。剩下的事情都由我安排。”
白熙静静的与长仪公主对视,末了低下头,道一句:“我懂。”
“不问我原因吗?”
“不问了。”现在她能相信的人就只有长仪公主了,何必问这么多,有公主就够了。况且,有了长仪公主的态度,她心里也大概有一本账了。
林祯双手捧起她的脸,柔软的指腹擦过她脸上那滴委屈的眼泪。这次真是辛苦她了。
“那日大殿上你看出什么来没有?”林祯问她。
白熙略一思索,忽然想到什么:“那日的清河郡主似乎有些不同。我总觉得她那日在金殿上的表现与传闻中不符。”被她三言两语就激怒的清河郡主实在是配不上摄政王第一智囊的称号。就算是担心妹妹,想为妹妹讨一个说法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嗯,我的人从北晋传来消息。摄政王真正的智囊很可能是沈晗的弟弟沈明。”
“沈明?”
毕竟沈晗崭露头角的就在最近三五年。算算日子,沈明今年十二岁,那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必定是一位神童了。这样许多谜团似乎也随之解开,沈明如此精明,说她是沈晗幕后的人也是顺理成章的。
“输给沈明不冤。”白熙随即自我安慰。
“小白,你能否写一封信让我交给你的父王?”林祯取来春深殿的纸,自己半蹲在窗床前为她研磨,“我要借此机会让父皇看清一些人的嘴脸。这需要长宁藩的协助。”
灯光下长仪公主半跪着身子探身研磨,精致的侧颜和如玉的皓颈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春夜里,白熙抓着笔第一次在写文之前不知所措。
“殿下……”喉头轻轻滚动,声音居然意外地有些沙哑,记忆似乎与遇刺那一夜重叠。那一夜的桃花树下,她第一次与长仪公主亲密。
“报个平安,写清楚你经历了的事情,唯有如此长宁王才能不被紧张冲昏头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不敢告诉白熙昨日长宁王阅兵示威,怕引她担心,“然后请长宁王做一些既不逾越又能向朝廷施压的举动。”
“好……”终于回过神来,她斟酌字句开始下笔,“对了殿下,你离开之后请秘密调查一下我的护卫承骁,就是前天那个死了的刺客。我之前安排他去盯北晋的驿馆,没想到人就这样死了。我担心我们的驸马府里有奸细。”
“你我身边都有?”林祯的语气变了变。
“应该是。”她的身份是绝密,既然不是从长宁王府泄露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与长宁公主成婚之后在驸马府不慎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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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长仪公主,整整两天除了太医没有任何人来看她,白熙心中越发焦灼。为了打发时间她干脆在春深殿里练起了字,从簪花小楷到馆阁体再到前朝皇帝创作的瘦金体,好在皇宫不缺字帖,她尽可以照着模仿。
随着练字的深入,她逐渐找到乐趣沉迷其中,全然忘记了刺客的事情。
是夜,她挑灯坐在书房看字帖,她虽然蒙冤被软禁但宫中无人敢刁难她,知道她要练字,皇帝特地下令给她拿去了前朝徽宗的真迹。她一个罪人竟然能在宫中看到前朝徽宗的真迹?这是她在长宁王府梦寐以求的。可是皇帝这样的举动反倒令她疑惑。
此夜月光明亮,春夜花满枝头。月光花树在春深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有人一身皂色衣袍踏过花影隐入无边的黑暗中。
“白驸马,在下林礼,请开一下门。”来人压低了声音。
林礼?这是何人?白熙犹豫了片刻,放下字帖走过去,皇宫是绝对安全的总不会有人真的敢杀了她。她挑开门闩,门一下子被推开,来人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焦虑而忧愁,三皇子!
“三殿下。”不待白熙请他进门,三皇子林礼就自己进了春深殿,末了还顺手关上了门,连门闩都一并插好。
“三殿下不是在调查刺客之事吗?怎么会忽然来我这儿,还是一个人来的。”白熙被他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见他自顾自地坐下只好跟着站在一边。
“弟弟,我长话短说。”三皇子依旧是压低了声音,“这是从那夜的案发现场找到的。”三皇子从衣袖里摸出一枚带着三寸箭杆的精铁箭头。
“这是……”白熙疑惑地接过箭头,箭头是时下最新颖的三棱重箭,箭棱的侧面还有刻画的血槽。这是北晋最早研制的箭头,南唐近几年才开始仿制,但是只有长宁王手下的边军和金陵京卫才有装备。
三皇子拿出这个来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她刺客真得是长宁王府的人吗?
“你先别急。”三皇子静静看着她,“老七抓住这件东西准备坐实你勾结北晋的罪名,不用三哥说你也知道这对长宁王府意味着什么。”
“三……三哥?”她犹犹豫豫地叫了,三皇子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密切了?
“小白,你的父王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母妃是谁?”三皇子一言石破天惊。
最近听到的关于母亲的传闻太多了,白熙反而变得平静了:“我不知道。”
三皇子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封泛黄的书信:“你的母亲就是先帝的安宁公主。”
那封信的收信人就是他的父亲长宁王白田,信的末尾盖了一枚红色的印,篆字“安宁公主”。是安宁公主写给她父王的信。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当年□□也就是先帝,先帝南渡之时长宁王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与父母失散,是安宁姑姑将他收在身边一直教导方才有了今日的长宁王。”三皇子侃侃而谈,“可惜时光荏苒,长宁王一直将公主视为师长从不逾越。后来……就有了你,但是安宁姑姑从此不知所踪。”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白熙感觉自己脑子浆糊了。一直视为师长?还从不逾越?那……她是哪里来的?!还有什么叫后来安宁公主就不知所踪?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因此是皇室的不传之秘,但是我不想瞒你,毕竟我和长仪一样与你是表兄弟。”这是在暗示他暗中传递消息,对白熙的好是因为表兄弟的血缘关系吗?
“三哥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她直觉三皇子这次的来意绝对不简单。
只见三皇子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皇室的人陷害你,我也不会。毕竟当年我的母妃与安宁公主是最好的姐妹,而且我们是表兄弟啊。”
“我有些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说皇室的人陷害我?”白熙心里揣了个小心。
三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长仪是不是让你一口咬定刺客是为你而来?这是圈套啊弟弟,她与父皇早就结盟针对长宁藩,这次老七又投了父皇之好,拿这个箭头来陷害你,其实刺客真真正正是长仪公主派去的,目的就是坐实长宁王勾结北晋,要借机铲除长宁王的势力。”
“三哥言重了……公主是我的妻子,她怎么会害我呢。”白熙打了个哈哈。
“妻子?”三皇子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弟弟,如果不是看上了长宁藩,长仪作为父皇最宠爱的嫡女,怎么会一门心思嫁给你这个在书院毫无建树甚至有些没用的世子?”
白熙僵在了春风里,三皇子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呀!拜托!她没有那么没用好吗!
“也许,是她看上了我的美色呢?”她小心翼翼地说。
刚刚平静下来的三皇子开始剧烈咳嗽。
第十四章:精明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她自问虽然比不上长仪公主和清河郡主美得各有千秋美得倾国倾城,但好歹长得也还算是秀色可餐而且自带傻白甜好扑倒的气质,为什么引起三皇子这么大反应!老三你过分了啊,居然如此不给我面子。
“小白。你要是这么想哥就真的……咳咳帮不了你了。”被自己的唾沫呛得剧烈咳嗽差点背过气儿去的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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