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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悦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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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也知自己理亏,挪着步子挪回溪涯身边,侧头偷偷望她一眼,咳了一声,道:“咱是直接上山,还是寻个落脚的地儿?”
  溪涯抬腿往前儿行去,“上山吧,我有几个熟人在山上,先去寻他们。”
  她顺着记忆中的小道一路往山上行去,路上遇到熟悉景象,忆起往日,感慨颇多。
  她沿着小道行去了桃花林,却不想过了那小河,望见的竟是一片萧条,艳艳的桃花林只剩下秃树从,杂草疯长,几乎没过她的膝盖,她轻咬了下唇,拨开草叶向着狐狸洞行去,好歹狐狸洞还是原来的模样,她定眼望过去,只见里边还飘着几分妖气。
  她站在不远处,轻声开口,唤道:“狐狸,狐狸,你在否?”
  从洞中传出些重物倒地的闷声,一只灰毛狐狸手忙脚乱地开了门,一瘸一拐地颠跑着出来,头也不敢抬,连连接着话,“小妖在,小妖在,敢问这位仙君有何事。”
  “狐狸,你这腿……”溪涯被它的落魄模样震住,不由得上前两步,盯着它的腿看了一圈,“这是被人打断的?”
  灰毛狐狸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偷偷探头望她一眼,见她未有不悦之色,便盯直了她看,半晌,眨巴几下眼睛,不敢置信地开了口,“你,你是溪涯?”
  “是我……”
  “唉唉,你怎么直接承认了,就不怕惹上祸端?”少年急了,几步行过来,一把就要将溪涯拉走,“这狐狸身上有其他仙人设下的禁制,定是被人胁迫了,保不准就是被逼着来打探你的下落,此处不可久留,咱快些走吧。”
  溪涯犹豫着垂了头,狐狸拿琉璃般亮闪的眼睛瞅着她,眸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他说的是对的,我的确受人胁迫,在此处等候你露面,需得通风报信之后才能得自由。”
  “是何般禁制,你可能看得出?”溪涯轻拉住少年,开口问道。
  “不该管的,咱就别管了,唉……如今自保都难,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溪涯无奈摇了头,“倒不是管别人的闲事,狐狸现儿已猜到我的身份,若咱们前脚走了,它后脚就去报信,那便只能等着人家来追杀咱们,所以不如解开它的禁制,将它一并带走,断了它下山报信的路,不是更好些。”
  “……话是有理,”少年犹豫了几分,“倒还有个更轻松的法子,不若直接取了它的性命……”
  溪涯摆了手,“也可以,只是我从来不杀无辜生灵,只能劳烦你来动手了。”
  “你不杀无辜生灵,我就是那种杀无辜生灵的仙儿了?”少年闻言,直气的跳脚。
  “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你往边上去。”少年咬牙切齿,将溪涯推到远处,转身望着狐狸,不由唉声叹气,感叹自己就是个给别人跑腿的命儿,而后抬手按在它头上,“可能疼的很,你忍住了,但凡发出任何声响,我们这就走人。”
  狐狸怯怯地点了头,“知晓了,多谢仙君。”
  他说疼的很,还果真是疼的很,狐狸动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把四只爪子狠狠往地底按进去,爪子上的指甲劈裂了开,鲜血染红了黄土,待少年收手,它一身的狐狸毛都湿透了。
  少年一把揪住狐狸的后颈,扔进溪涯怀中,急急忙忙地开口道:“快走快走,这禁制一解,怕是那设下禁制的仙人就知晓了,保不准要追过来看个究竟。”
  溪涯也不敢耽搁,抱住狐狸就追了上去,两人使缩地之术往山顶而去。
  “溪涯,你这是预备回你师父的竹房子?”狐狸拿虚弱的眸子望着她,问,见溪涯点了头,便苦笑一声,道:“不可,那竹房子旁边有好多仙人安营扎寨了,现在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无妨事,我知晓另一条小道。”溪涯柔声安抚它,“狐狸,我问你一件事,你可知灼灼去了何处?”
  “灼灼?”狐狸小声地咳嗽了几下,“那小桃花妖在有仙人入住空州的时候就带着她那条鲤鱼精跑了,唉……我当初就该和她一起去的。”
  “原来是逃了……”溪涯松了一口气,又问:“那山狼一族,你可与它们联系过?”
  提到这个,狐狸微微垂了头,灰毛盖住了它的眼睛,望起来落寞极了,那身下的尾巴轻轻摆动,却没回话。
  溪涯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它们……”
  “死啦。”狐狸沙哑着嗓子道,“前儿几年有大雪封山,山里没有东西吃,有几个不懂事的小辈出来猎食,杀了人,城中的人就把这仇记下了,这些日子来了不少的仙人,空州太守把这往事一说,他们就带着人手把山狼族灭了门,连个狼崽子都没留下。”
  脚步趔趄了一下,溪涯缓缓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路赶过去。
  狐狸担忧地望了她几眼,“溪涯,你无事吧?”
  “无事,”溪涯低声回它,“不过……因果报应……罢了。”
  狐狸微微张了口,盯着她被黑袍掩住的脸,半晌苦笑了一下,“溪涯,你果真……长大了,四百多年……我们竟分别了这么久,狐狸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刚儿也差些认不出你,现在这么灰头土脸的,那能看得出以前风流倜傥的模样。”溪涯打趣他道。
  “嘿,一不留神就入了套,别提了。”狐狸垂头丧气,“下次我一定要躲着那些仙人走。”
  两人一路行到快要近山顶才停,向前处看去,依稀能望见有人影闪动。
  溪涯向着林中而去,挥手唤少年跟上,二人四下观察,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顺着草木深林饶了大半个山头,借着透过树林而下的幽幽微光,依稀能望见前头有一条石板小道。
  “此处直通竹屋后院,”溪涯在虚空轻捏一把,回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少年,“我们已入了师父的结界,现儿我更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连师父的结界都不防你。”
  少年轻咳两声,赶忙移了话题,“云中君设下的结界竟这般大,几乎包了整个山头。”
  狐狸用爪子挠挠头上的毛,接了他的话:“不仅如此,从结界外侧看进来,只能看到一片雾朦,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两人顺着小道上去,两侧是清幽竹林,行到深处,竟还有个小温泉,悠悠飘着热气。
  “妙哉妙哉,云中君倒是选了个宝地。”少年感叹一声。
  溪涯将狐狸轻放在了地上,对它道:“你先去泉水里把身上的毛洗干净了。”
  

第九十八章
  狐狸望望自己身上灰蒙的毛;再望望那一池清澈泉水;不由犹豫了几分;“我这一身的污秽,怕是要把这水池子给弄脏了;若以后遥舟仙君回来,岂不要生气?”
  “这泉水下有暗道;水流来去;一日就能换干净。”溪涯解了它的忧虑,起步要走,“我们先去前屋看看;你洗好了便来寻我们。”
  狐狸点了头,用爪子试探一下泉水,便是舒服地眯了眼睛;而后纵身跃进池中,激的水花飞溅。
  溪涯领少年顺着石头小道行去;绕过那竹屋后壁;往前头行去,这整个山头之上不过只有两间简单的竹房子,她们师徒许久未归;房子里却也没落灰;竹木也依旧是从前翠绿的颜色,院中也未长丝毫的杂草,溪涯站在院中,望着这一方仿佛被时间离弃的小院子;缓缓叹了口气,竟生出了一丝物是人非之感。
  她推开了屋门,将两侧窗子打开了来,放进些温暖阳光,屋中摆设也如旧,外屋有木桌椅凳,两个红木的储物柜子,里屋摆着张简朴的床,书架小案各在一侧。
  少年也跟进来望上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云中君生活的倒是清苦。”
  溪涯未回他的话,只是将书架上的竹卷册子一一清点过来,而后就退步出去,对少年道:“走吧。”
  “咱下山去?”少年追着她的步子,问道。
  “不是咱们,是你。”溪涯望他一眼,将竹屋的门合上了,“你送我到了地方,现儿你也该回去了。”
  “让我走?”少年哑然失笑,“我一走,你就少了个帮衬。”
  “无需帮衬,我又不欲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你,你莫不是想投降了吧?”少年惊疑不定。
  “你想得到好,我一投降,怕是下场连死都不如。”溪涯没忍住白他一眼,“你帮我这般多,我感激你,只是现儿这幅场景也并非你能解决的,咱们不若就此别过。”
  “我若现儿丢下了你,云中君岂不是要把我扒了皮?”少年摇头,“我不走,你要不就留下我,要不就和我一块儿走。”
  “你放心,我不过在这处等师父罢了,师父来了,我就与她回云天去,那时她便能护着我,外头的那些人总不能为了天书连命都不顾了吧?就算是太虚,也要顾忌一下师父的威名。”溪涯轻然一笑,倒是没有太多愁绪,上前一步对他轻轻一拜,“多谢仙君这些日子的陪护,以后若有缘,溪涯定千倍万倍还于你。”
  少年静默了许久,忽就唉声叹气起来,半晌咬牙道:“现儿的状况……与你所想恐怕不太相同。”
  “怎?”溪涯一愣,问道。
  “你可还记得,你在凡世的时候,曾为救一凡人杀过孟家长子孟秋?”
  “记得。”溪涯干净利落地应了。
  “之后孟家的人与你讨说法,你反抗之时,将其怒杀,之后还……屠了一城无辜百姓……”
  “屠城?”溪涯的瞳孔一缩,“我未有……我那时失了神智,都不知自己是怎样逃出来的,之后便直接去了别的凡世,怎会屠城。”
  “你许是不记得了,但那孟家的当家一层一层状告到了天庭,玉皇大帝派了太上老君下凡查证,我不知他们查的如何,但……我领你看你师父的记忆时,也顺便看了一遭你的,此事……恐是真的。”
  “……你看到了何事?”
  “你说你失了神智,是真,那时你的确心神崩解,行招极其诡异,但仙力却尤为磅礴,以一人之力抗战孟家十几位仙人,接连取了他们性命,而后的事我看不清晰,但那一城百姓的性命,绝对与你相关,许是你失控入魔,不分正邪,一律斩于剑下了。”
  “怎可能……”溪涯的面色一白,抬手拉住他的衣襟,“我用的是天书之力,天书即天道,是护世之力,怎可能引我正邪不分,滥杀无辜?”
  “可凡事都有度量,天书之力恐正统的仙人都难使御,而你现儿不过是凡人之身,若强行用这滔天神力,难免走火入魔……”少年叹了口气,“云中君现儿就算有心护你,恐也难办,若太虚咬死你滥杀无辜的事,恐云天的诸位仙君也会逼迫她交你出来,你和她一起回去,只会让她腹背受敌,众叛亲离……”
  溪涯无力地松了手,眸中一瞬失去光彩,忽就轻笑出了声,“我本是为护友人尸首,现儿却背负数千条人命……哈,我果真是入了死局……”
  少年轻声安抚她:“你因走火入魔,并非有意杀生,这事若论起来,不该算在你身上,现儿你先安心修炼,待的入了仙阶,实力大增,再凭借天书之力,怕是玉皇大帝也不敢轻易定你的罪。”
  “杀便是杀了,难道别人不定罪,我自个便也当这事未发生过?”溪涯苦笑,只感觉身子发凉,“我初入仙道之时,曾有血仇在身,那时师父允我报仇出气,却绝不许我杀人,只因她怕我杀人取命,解了一时之恨,却背上一世血气,而现儿……我却负上了千条无辜之人的性命……你让我安心修炼,可我如何能安的下这心。”
  “此事还未查证,况我也并未看的清晰,你先不要急于定自己的罪。”少年不忍,开口劝她道。
  “……师父……可否也知晓了这事了?”
  “知晓了,太虚请她一并在朝堂旁听,但她左右还是护着你的。”
  溪涯却是无言,黯然垂头。
  狐狸这时一瘸一拐地行了进来,毛色已恢复往日橘红,它望望相视却无言的二人,察觉出气氛似是不对,就眨巴一下眼睛,悄无声息地跑到溪涯脚边蹲下。
  许久,溪涯才开了口,“我身上的天书之力,现使不出半分,可是你做了何事将其封住了?”
  “是那丹药,它促天书与你融为一体,却也护你不被天书所控。待你入了仙阶,自可将药力消去,那时你便可与天书之力相争。”少年一笑,却是苦涩。
  “那药方子……应是你从天书之中偷来的,对否?”
  “你怎地知道!”少年闻言,身子猛然颤了一下。
  “天书在我体内,我怎可能不看?虽看的粗略,但也算通读了一遍,能控天书的药,自是从天书而来。”
  “……是如此。”少年点了头,瞬时颓然失力。
  “若我欲早日成仙,你可能帮我一帮?”溪涯轻声问他。
  “怎么帮?”少年一愣,似是不解。
  “你替我引一丝天书之力出来,我自将它炼化,其中灵力定能助我升仙。”
  “炼,炼化?”少年似是大惊,“以你凡人之身,炼化天道为己用?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只是些许,你不必担忧,我能挨得住。”
  “你能挨得住,我可挨不住。”少年低声嘟囔,“你不必急于这一时,升仙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顺其自然,恐怕要等上好几年,保不准就有人在此期间冲破了封印进来,那时若我无自保之力。便只有等死的命儿。”
  “那时我带你逃了。”少年嘻嘻一笑,道:“论起逃命,我最擅长了。”
  “可我再不想逃……”溪涯垂头,轻叹了口气,“我也知卧薪尝胆才是我现儿该做的,但就算待得我成仙之后,欲报仇的,欲夺天书的,难不成就会放过我?反正横竖都是死路,我更喜欢占据先机。”
  “你欲要干什么?”少年只觉心“突突”直跳,起了分不好的预感。
  “你就说你帮我不帮。”
  “我,我这……”少年纠结起来,却不想溪涯这就踏步欲往外走,“你若不帮,我只能以命相拼了。”
  少年见此瞬时急了,几步上前拉住了她,“你站住,站住,哎呦,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我帮你,我帮你,你别乱来啊!”
  少年不情不愿,唉声叹气,却也只能听了溪涯的话,他从袖中乾坤里取出不少草药,又拿出个半大的小炉子,自引天火来,蹲在炉前苦守了了数十日,才炼出枚墨黑色的药丸子,丢进溪涯手里,见溪涯犹豫地捏着那药丸子打量,却不吃,便没好气地道:“给你吊命用的,快吃!”
  外界现儿不知是何状况,二人顾不上这般多,少年点了溪涯的心脉灵台,送了一道仙力入溪涯体内,郑重道:“切记护守神智,不可逞强,你若撑不住,就唤我。”
  “知晓了。”溪涯缓缓合了眸子,少年这就深吸一口气,将仙力轻柔地探入溪涯的丹田之中,寻到那似在沉眠的天书,便将仙力覆上,将其上的封印打开一二,引了其中的一丝金光出来。
  他额上落了一层的汗,小心翼翼地用仙力包裹着那一丝金光,钻进溪涯的经脉之中,而后轻声开了口:“我要松开了,你自个小心些,莫要伤着了。”
  溪涯轻点了头,而后便觉少年的仙力撤出了自己体内,那金光留在她的经脉之中,却是安静异常,只轻微扭动着,四下探寻,仿佛是个有神智的活物一般。
 

第九十九章
  溪涯小心翼翼;用磅礴灵力靠近那金光;将其轻柔包裹;本以为会受到抗拒,却不想那金光温和;竟缓缓与她的灵力相融了几分,而后便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灵力中;动也不动一下;溪涯稍稍松了一口气,牵引这金光顺着筋脉运动起来。
  她和手盘坐,入定修行;却不知少年在她面前,紧张地落了一身的汗,他死盯着溪涯;眼睛动都不敢动一下。
  “仙君,您别白白守着了;溪涯这一入定许是要颇久;您蹲着等多累,不若来休息会儿吧。”狐狸用两只前爪推过来一把小凳,唤少年坐过来。
  少年瞥头望它一眼;叹道:“你不懂;现儿才是最麻烦的时候,我若一个不注意,怕是她定要把自己弄出个好歹来。”
  “那您坐着等。”狐狸又费劲地把凳子移到他身边,让他坐下;而后喘了几口气,围着溪涯转了几圈,却怎也不敢靠的太近。
  少年察觉出它眼中的惧色,便问:“怎地了?你察觉出了何事?”
  “未有何事,只是……”狐狸扭了一下爪子,犹豫道:“我总觉着溪涯身上似比之前多了些克我的东西,让我心里惧怕的很。”
  “那是自然。”少年微微叹息,毕竟是天书,与生灵所化的妖族天生相克,他替溪涯炼化天道……算是把祸闯大了啊……
  结界之外驻守的仙人有走有来,还有几个偷偷来试探这结界,却不想被遥舟留下的灵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少年望了几日,心中却也疑惑起来,按道理他们已入这结界有好几月,遥舟也该察觉到了才是,就算未察觉到有人进来,也该察觉到有人在砸她的地盘,可她为何还不来此察看?莫非……真不愿管这闲事了?
  溪涯入定之后,便再无动静,气息闭住,身上的温度也如冰如水,摸起来骇人的很,惊的狐狸拉着少年过来看,却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等了一日又一日,过去了一月,溪涯仍是未有动静,也未等到遥舟过来,少年百无聊赖,索性指导着狐狸修炼,它受那禁制所害,身上妖力损失大半,如今连人性都变幻不了。
  直到一日,少年在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烘干身上水珠,将黑袍套了起来,哼着小曲悠闲地往小院而去,却不想拨开了树叶,却见到院中有一白衣人缓缓站着,正拉着狐狸瘸了的后腿,似在说着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失声喊道:“溪涯?”
  那白衣人回了头,确是溪涯没错,她面上神色沉敛内收,一头的金白发愈发莹润了起来,眸中的金色符文却淡下来,看不清晰。
  她望一眼少年,轻然一笑,“是我。”
  少年连忙几步往她身边而去,绕着她转上几圈,却惊觉自己竟看不出她的灵力,更是惊奇,“你这是入了仙阶?竟连我都看不透你的修为了。”
  “我暂能用少许天书之力,刻意将入仙阶时的天劫和自个的修为藏了起来,避人耳目,颇为实用。”
  “了不得了不得。”少年连连称奇,拍手笑道:“这下可好了,咱们二人可算不必惧其他仙人,先联手逃去别处凡世,再回天界寻遥舟,一起商讨该如何对付这帮居心不良的歹仙,如今的你怕是太虚也不敢妄动。”
  溪涯露出淡淡一笑,只道:“过几日吧,我先试着稳固一下天书,免得它又给我添乱。”
  “好。”少年点了头,这便去逗狐狸,说要将它扔进城中仙人最多的地,好好试炼它一番。
  一人一狐争辩着,倒给这小院到带来不少热闹,溪涯侧眸望他们一眼,便缓步行到院外,越过那结界往外边看去,只见到些许仙人在外打坐,还有几人小试几下身手。
  她垂了眉眼,缓步行了回来。
  入夜之后,少年入房中小憩,溪涯则在院中打坐,待的月亮被云雾遮住时,一个小小的脑袋缓缓探出了草丛,它连颠带跑迅速飞驰到了屋后,轻声轻步地顺着屋后的石头小道向外边行去,过了竹林,出了结界,回头望一眼山上,乌黑的眸子便黯淡下来,张开了狐狸嘴,轻声道一句:“再会。”便抬腿要走,却不想这时,忽从头顶上传来一句飘忽的声响,“这一句再会,你不预备着和我亲口说一声吗?”
  狐狸的身子抖了三抖,它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溪涯悠哉地坐在树梢之上,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在指尖转一下,便用两指夹着放在嘴边轻轻吹落,而后利落地跳下地来。
  “狐狸,你要走,却不和我说一声。”
  狐狸苦笑了一声,“我此番一走,便是死路,道别却不如不辞而别。”
  “死路……”溪涯垂眸望着它,“你要去寻那给你设下禁制的道士报仇?”
  “是,”狐狸点了头,目光平静极了。
  “你应不是只为了出一口气,便堵上自己的命儿吧?”
  “……不是。”狐狸轻动几下脑袋,似是苦涩,“我去报……杀子杀妻之仇……”
  溪涯微微一愣,却未想到它是为了这么个缘故,“你成了亲,狐狸。”
  “是,我修行数百年,偶有一日下山,遇到了一日误闯空州的小狐狸,我恐它遇上道士丢了性命,便将它带了回来,教它修炼,待她成人之后,便顺其自然成了婚。”狐狸微微露了笑,“而后有了几个小崽子,过得也算闹腾,可自从空州来了仙人,却又变成了另一番样子。”
  它咬紧了牙,嘶声道:“溪涯,自你们走后,我一直遵从遥舟仙君的话,从不下山骚扰凡人,从不伤人性命,我甚还救过在山林中迷路受伤之人的命,可为何……他们还是唤我一句妖物,而后重伤于我,取我妻儿性命,逼迫我为奴?”
  溪涯微微开了口,长叹一声气,“……因得,并非所有仙人,都如师父一般……守仙规。”
  “我此生活着已无趣,只想用这命一搏,粉身碎骨能给我妻儿报个仇也好。”狐狸怒红着眼圈,紧盯着溪涯,“莫要拦我。”
  “你去了,粉身碎骨别说要报仇,能伤他一下都是好的。”溪涯冷声回它,言语中却是带着分讽刺。
  “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你也该好好活着才是。”溪涯微微一笑,蹲下身来,轻揉了几下它的头,开口却是语气带着分悲意,“狐狸,这次是我害了你,我陪你一起下山去。”
  “不可!”狐狸闻言却是猛摇了头,“虽我不知你招了什么祸事,但这满山的仙人都是冲你来的,你和我一并下山去,不是自寻死路?”
  “许也可能不是自寻死路,而是绝处逢生。”溪涯却是笑得灿然,一把将狐狸抱在怀中,不顾它的费劲挣扎,道:“走,咱们去好好大闹一场!”
  山下城中已是一派寂静,只有些许客栈仍亮着灯,溪涯领着狐狸,问它:“你闻上一闻,看看那道士住在何方。”
  狐狸探出头来,颓然道:“你怎不听劝,横竖也该以自己为重才是,怎能连自己的命儿都不顾了。”
  “怎能说是不顾自己的命儿,”溪涯摇了头,“我现儿虽才入仙阶,但到底身上还藏着一个至宝,恐怕城中应无人能抗。”
  狐狸抬头瞥她一眼,更生无奈,只得探出鼻子使劲闻上一闻,爪子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这处。”
  溪涯顺着它所指,飞身过去,待它闻见那味愈发清晰,便停住了步子。
  “就是这儿了?”
  “就是这儿!”仇人就在眼前,狐狸的身子都僵了起来,奋力挣扎着要从她怀中出来。
  “莫着急。”溪涯抬起右手,两个指头轻轻一擦,那道士的屋子瞬时就燃起火光,下一刻,二人便听到自那屋中传来道道惊呼,有几道身影瞬时从屋中窜了出来,皆狼狈不堪,有人的头发还冒着火,嘶吼着寻人救命。
  领头的道士厉声道:“区区水诀还不会吗?自己灭!”
  溪涯恐牵连旁人,抬手灭了屋中的火,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这火不是凡火,用水可灭不掉。”
  老道闻言,连忙转头往外看去,只见一人在远处屋檐上站着,就厉声吼道:“是谁人在那!”
  溪涯缓步飞身过去,让老道把她看的清晰,“我是谁,仙君都不知?”
  老道眯眼望着,只看见一个金白发色的俊美小姑娘,穿着一身的白色裙袍,冲着自己笑得冷然,便戒备地将手放在身后的佩剑之上,“老夫不识你,小丫头,报上名号!”
  “我乃……”溪涯不顾怀中狐狸的拉扯,冷静开了口,“封溪涯,仙君不识我,却在这处等着我,欲取我身上的天书?”


第一百章
  那几个道士闻言瞬时愣了;领头的老道眉心一颤;猛地惊喜道:“封溪涯?”
  “是我。”溪涯随手放开狐狸;让它立在自个身侧,莞尔一笑;“你应不是太虚上境的仙人,那便是……云天上境?”
  那老道到底年资高长;察觉出溪涯此刻似有几分古怪;便心生警惕,抬手制止了身后闻言便唤出仙器的弟子,爽快地哈哈一笑:“我的确并非太虚那些个束手束脚的门派;云天……倒也不是,若论起来,老夫的门派倒是靠近些太古上境。”
  “太古上境。”溪涯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那便说得清了;太虚有明令;不许仙人滥杀凡世生灵,云天上境也被云中君管束着,你们这些将仙规置之一侧、肆意妄为的;应不该来自这两界。”
  老道闻言;忽便仰天大笑,“太虚?云天?哈哈哈哈,小丫头,据我所知城中可是有不少人来自这两界;偷偷摸摸地过来,意图趁机捞点好处。”
  “哦?”溪涯也不吃惊,仍笑道:“那……来自这两界的仙人,可否如你一般不顾好坏之分,滥杀无辜?”
  老道扫了一眼狐狸,森然道:“原来你是来给这畜生报仇的……”
  “是。”溪涯直言应道,干脆利落。
  “小丫头,你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个,前儿个太虚发了告令,传曰……你不仅偷盗天书下凡,还屠戮了一城凡人,灭去太虚孟家的大半的弟子,现儿虽未给你定罪,但玉皇大帝已召集天兵欲下凡捉你回凌霄宝殿,哈……以他的性子,怕是十有八九会给你扣上堕仙之名,而后便……”他冷然一笑,再不多说。
  “堕仙?”溪涯低声念了一遍,而后嘴角微微一扬,“这个名号不错,我甚喜欢,那自此而起,我便彻底做个堕仙就好。”
  老道以为她自觉道尽途穷,才说了这话,便露出一副和蔼的面相,“不必如此,小丫头,太虚虽说家大业大,但我们青陵山并不惧他,你若愿意归我门下,我们定保证护你周全,且给你设下一处安定宝地,护你成仙。”
  “果真?”溪涯的嘴脸笑意不减。
  “果真。”
  溪涯抬眸一转,却是好笑地轻摇了头,“老道士,你想的倒是很周全,欲捉我却又不想得罪太虚,便偷偷摸摸地在这处设下一个结界,隔绝声响动静,一边还用话诱我,若我自愿和你走了,那你就省了不少事,就算我不愿意,你也可用仙力将我拿下,无论如何来看你都不吃亏。”
  “小丫头好通透的心思。”老者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的确如此,所以你不如直接归依我门,老夫也不想对你这么个小丫头动粗。”
  “老道士,你忒看得起自己了。”溪涯抬手用一条青白布子将一头长发扎起,“你怎么晓得……我现在就不是仙呢?”
  老道轻嗤一笑,心下不以为然,据孟家人上报太虚不过才堪堪两年多罢了,从分神到成仙,怎算起来也是不够的。况且若有人成仙,会直接飞升入天界,而太虚向来是头一个知道的,若封溪涯已位列仙班,太虚怎会不把这事通报出来?
  溪涯望他一眼,便知他定是不信,溪涯本也不欲和他多说什么,如今没了耐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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