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师父心悦否-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外人?”烛阴回头望一眼,只见李思远正站在一侧墙角,嘴唇轻抿,一言不发,只一双乌黑的眼睛在自己与白启之间来回望着,似是颇迷惑,不知她们二人是怎地出现的。
  她眨巴一下眼睛,松开了溪涯,只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悄声在她耳边道:“溪涯,虽我也不喜欢你师父,但你这样直言她是外人,有几分伤人吧?”
  一叶障目之法能瞒得过凡人,但却瞒不住已入仙道许久的烛阴和白启,溪涯知晓她怕是看见这副面容,便心生了误会,只得开口解释道:“师父她不在这处,这位姑娘叫做李思远,与我一道在医馆行医,不过与师父的面容有一二分相像罢了。”
  “不是遥舟?”烛阴瞪大了眸子,“长得这般相像,眼神与表情也别无二致。”细细一看,她顿了一下,又道:“身上少了分往日里飘飘忽忽的虚晃气,修为也半点不剩,看着倒真像是个凡人。”
  言罢,她回头望着白启,颇疑惑地问:“阿七,你看呢?”
  白启没回她的话,她向着李思远那处,认真地凝视着,二人相望半晌,李思远微微侧目,看向了溪涯,道:“封姑娘,不知可否与我介绍一下,这二位是何人?”问完这话,她又略有几分拘谨地望着白启,“为何……这位公子一直望着我?”
  “白启师叔。”溪涯恐李思远受惊,忙出声唤了一句,白启回过神来,轻然一笑,对李思远合手一拜,“着实是失礼了,这位姑娘与故人着实相像,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才多看了几眼。”
  “与故人相像?”李思远略有讶异,回头望了一眼溪涯,“我倒是未曾听封姑娘说过……我与何人长得相像。”
  “哦,此事也无需特意提起。”白启转眸看向溪涯,顺便移了话题,“溪涯,你怎地跑来这处了?家里人放心让你自个出来?”
  听她问起这个,溪涯便心生些羞愧与烦闷出来,不想多说,只低声道:“也无甚么,不过是到了该出来历练的年纪。”
  “果真?”白启眼眸之中含着分坦荡的关切,看的溪涯略有心虚,不敢直视她,只道:“果真,待的历练结束了,我自然就回去了。”
  “历练一下也好。”白启点了头,看出此事应有隐情,便不再责问,只道:“近日我们都呆在太须山上,若你有何难处,便来寻我们。”
  “好,多谢师叔。”溪涯乖巧地点了头,却不想又被烛阴一把拉入怀中,揉了又揉她的头,“客气什么,你别看阿七这幅样子,她最是想你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我知晓。”溪涯点点头,心中微微发暖,一个人在凡世待了这么久,她都忘却有亲人长辈在身旁会让她这般安心。
  因有李思远在这,几人也不好多聊,便只说了些客套话后,白启与烛阴就道别离开了去。
  出了溪涯的屋,烛阴面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升起些许疑惑神色,向白启问道:“阿七,那人果真不是遥舟吗?”
  “你有疑问?”白启牵起她的手,行的快了些。
  “自然,看那人的模样和身形,连着气息都和遥舟像极了,只不过身上无有仙力,望着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罢了。”
  “是啊,像极了,而且这次……连我也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名堂。”白启无奈一笑,道:“当初遥舟的易容之术还是我教的,若她真的只是易容,我怎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她身上无仙力是真,看着我的时候,眼中的陌生感也是真。”
  “但无论如何,她的面容和气息怎也不可能与凡人相像成这样,我只怕……莫不是天界出了什么事,让得溪涯只能下凡世来躲避,而这位李思远姑娘,想必也和遥舟脱不了关联。”
  “那我们可要回去?”烛阴紧握住她的手,灵闪的黑眸里带着分纠结和愁绪,“毕竟遥舟怎地也还是你师妹,你也不能不管她。”
  白启望她一眼,看着她的面容,忽就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轻点她的额头,“你的眉头都皱起来了,真有这么讨厌遥舟?”
  “无有!”烛阴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反驳道:“我不讨厌她,只是她当初险些要了我的命,现儿每每见着了她,我都觉着身后凉凉的。”
  笑着放下了手,白启轻出了口气,“我们暂且不回去,遥舟怎都有法子联系我的,此时她不找我,应是事情还没到处理不了的地步。”
  “那我们还能在人间多转一些时日了?”烛阴的面色一瞬间明亮起来,眼睛熠熠生光。
  白启点一下头,温柔一笑,“是了,还能再转些时日。”
  两人已到了各自的屋前,这便要分开来,白启正预备开口道别,却不想烛阴忽跃起了身,一把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阿七,你放心,到时候遥舟来寻你帮忙了,我也会随你一起去的。”
  抬手温和地揉了下她黑软的发丝,白启扬唇一笑,“好”。


第八十章
  魏殊给贺长均喂了好几日的药;终有一日,床上那人在一阵轻声咳嗽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屋中只有溪涯和李思远在;与他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他才虚弱万分的蹭着床沿微微一礼;道:“二位安好;不知……魏殊可在?”
  溪涯见他颤颤巍巍的,便几步上前将他略抬起的身子按了回去,“在;他给你洗碗去了,你先躺回去;别在床侧歪着;不然一会儿摔下去了;我可解释不清楚。”
  “咳咳;这,这位先生可是大夫?”贺长均咳的厉害,一边用袖子捂住嘴;一边拿眼睛偷偷打量着溪涯。
  “是;被掳来的大夫。”溪涯微微点头;边还补充道:“那日你在我手心里写字,让我替你装病;你不记着了?”
  “原来那日的就是先生。”贺长均面色郑重起来;躺在床上合手微微一作揖;“多谢先生成人之美。”
  “这话我可担不起。”溪涯连连摆手;望着他,似有话想说,眸中却又带着几分犹豫,思索再三,回头对李思远道:“思远,劳烦你去把魏殊叫过来,顺便让他派人准备些清淡好咽的吃食,既然醒了,就该自己吃些东西。”
  “好。”李思远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针包就开门出去了。
  溪涯等她走远,才又回过头,怔愣地看着贺长均。
  “先生这是,咳咳,怎地了?”贺长均疑惑不解,问道。
  “我……有一事想问,恐怕你会生气,故而犹豫着不敢开口。”
  “先生替我瞒着装病一事,已对我有大恩,此刻又何必客气,有何问题,但说无妨。”贺长均倒是并不介意,只随意地摆手任她发问。
  “那……我便说了。”溪涯顿了一下,斟酌了语句,才大胆开口道:“你……喜欢魏殊,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对否?”
  “嗯?咳咳咳咳咳。”贺长均的眼眸蓦地睁大了开来,一口气没出顺,便猛然咳嗽起来,咳得大病初愈的他满面赤红,喘气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先,先生说什么?”
  “我问……你可是喜欢魏殊。”溪涯见他咳得难受,也难免有几分小心翼翼的,道,“你莫激动,我并非兴师问罪来的。”
  “咳咳咳咳,”贺长均舒了一口气,才算勉强缓解了咳嗽,眼睛半眯缝着望着溪涯,“先生如何得知,我……与魏殊之间的事。”
  “一者……我自己看出来些许,二者……是寨子里照顾你的那些个侍女们偷偷说的,我无意听见了。”溪涯眼神坦荡,仿佛自己偷听了别人的私下交谈有何不妥之处。
  “……”看来等自己缓过来之后也该清理一下寨子里的人了,贺长均合眼缓了口气,才冷声道:“先生既然知道了,又有何要问的?”
  “我想问的……是……”溪涯结巴了一下,眼眸中多有几分拧巴,“你,你们之间的事,应是不能随便声张的,可若……可若是让别人知晓了,该如何办呢?”
  “让旁人知晓?”贺长均一愣,转瞬就明白过来,“先生也……有这种困扰?”
  “……是,可我又有些不同,我不欲让喜欢那人知晓,却又不小心让她知晓了,现儿不敢去见她,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让她消气。”溪涯低着头,浑身都是股颓然丧气。
  “她对你发了火?”
  “未曾……那日之后我就离开了。”溪涯缓缓摇头。
  贺长均盘腿坐起,认真望着她,“那先生又如何知晓,他生了气呢?”
  “这……怎想也觉着他会生气吧。”溪涯结巴一下,犹豫道。
  贺长均一笑,摇了头,“先生太武断了,如若你喜欢那人也喜欢你,你这不是没等到他的回话便逃跑了吗?先生为何不回去问个答复呢?”
  “……”怎么敢回去,先不说师父,那些个太虚的天兵天将也饶不了她,溪涯无奈摇头,正巧屋外有人横冲直撞进来,直冲进里屋里来,直愣愣地望着贺长均。
  溪涯见此,便颇有眼色的告辞离开,正巧屋外李思远在等她,二人便一起回去。
  既然贺长均身子已大好,太须山也不好继续留着溪涯,魏殊颇感激她,当夜办了一场大宴,一众山匪喝的东倒西歪,连溪涯也被灌了几杯酒,脚步虚浮地回了屋,李思远替她换了衣裳,便扶她睡下了。
  本还有不少事情要安顿贺长均,但此时溪涯醉倒了,这活就落在了李思远的身上。
  她整理了药方和遗嘱,送去了贺长均那里,他身子虚,不能入宴同乐,但魏殊仍是给他备了不少稀食的补品,满满地摆了一屋子,几个侍女在一旁喂他吃着。
  “明日姑娘和封先生就要下山去了吗?”贺长均挥手让众人退下,将那些个药方子收起来,笑问。
  “是了,出来的时间太长了些,再不回去怕是医馆的人该着急了。”李思远淡然一笑,看了眼四周齐齐满满的盘子碟子,“长均先生还是要注意些,尽量吃些清淡的吃食。”
  “嗯,那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尽拿来些无用的东西,姑娘见笑了。”贺长均无奈地摸摸鼻子,似有几分不好意思。
  “先生该开心才是,有人这般关心您。”
  “且,有一言我欲告诉先生,也算是还报您的劝解之恩。”李思远笑容渐淡,面色平静道:“如若先生果真不愿放手,不如早些说清楚才好,拖得时日愈长,恐你们之间的缘分就越淡。”
  “人之间的缘分,是最最消磨不起的东西。”
  她轻叹了口气,仿佛自己也释了重担一般。
  “你……”贺长均一愣,似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可她却早早道了句再会,便开门出去了。
  贺长均茫然地坐在床上,多是不解,自己又何时劝解过这位姑娘了?
  清晨,日出东方,破开云雾,溪涯与白启烛阴告了别,架着自家这几天娇生惯养长胖了不少的马,悠哉地回了城。
  沿途遇到不少休整的士兵,看模样却并不是城里的侍卫,溪涯避开了他们,饶小路而行,近城门要关之时入了城。
  天色已经昏暗,天仁堂本该关了门才是,溪涯心中不解,驾马车入了后院停好,二人一并入了院子,这才发现医馆之中俨然一副灰蒙蒙的样子,仿佛好几日没人收拾了一般,大堂之内看诊的台子破了个大洞,凳子桌子也少了许多。
  听到声响,从楼上冲下一个灰衣少年,怒火冲冲地望着溪涯二人,看清她们的面容之后,愣住了,谨慎地道:“先,先生?”
  “是我。”溪涯点了头。
  吴同一瞬红了眼圈,下了楼梯,激动地望着她们,泣道:“先生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山贼看您医术高强,不肯放您下山呢。”
  溪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望了眼医馆,却皱了眉头,“馆里这是?”
  吴同望着她,抽吧一下,嗫喏道:“前几日来了批人,砸了咱们医馆,这次去采办的药材也被砸完了。”
  溪涯眸子一暗,问道:“何人?”
  “……是,是衙门。”吴同结巴道,“先生被山匪扣下的事衙门也知晓了,故而……故而……他们非说先生勾结了匪徒,要来查证,我拦不住他们,医馆被砸的一团糟,连孔老先生也被牵连了。”
  “……”溪涯无言,李思远摇头感慨,“不去除匪,反而在这些个事情上下功夫。”
  “我不过一个普通的大夫,前去太须山赎人,却不想被山匪强行捉了去,让我替匪徒治病,被逼无奈只好从了,这也属于常人之情,衙门怀疑也该有证据才是。”溪涯摇了摇头,道:“无妨事,吴同,你回家去吧,这几天便不用过来了,待我处理好这些事了,医馆再开门。”
  “先生……可需要我帮忙?”吴同犹豫道。
  “不必了。”
  “那好,先生多多保重。”吴同虽是担忧,但仍听话地离开了。
  溪涯合了屋门,与李思远相对坐在长凳上,叹了口气,心觉麻烦极了。
  “封姑娘要不先去休息吧。”李思远揉了一下肩膀,一路奔波回来,她的肩膀酸痛极了,现儿连抬起来都困难。
  “你先上去歇息吧,我……有些事情要想。”溪涯捏了下眉头,合眸沉思入神。
  对面传来些衣袂摩擦的声响,应是李思远起了身,溪涯正欲抬眸望一眼,却不想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一拉便将自己拉进了一个柔软清芳的怀抱。
  “你……”溪涯的心一瞬乱了,挣扎着要起来,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命令般的低语,“莫要动。”
  溪涯的身子僵了一下,不再挣扎。
  这声喝令像极了师父,可她分明不是师父……
  那双手顺着她的肩膀柔柔地按着,沿着脊柱而下,疏解了她不少疲惫,不知过去多久,待李思远停了手,二人之间再无话,只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第八十一章
  第二日清晨;溪涯才刚刚出定,便听见自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下楼开门,眼前是数个身穿官服;腰上别着牌号的衙役,领头的那个面色颇凶;见有人开了门;抬眼看了一下溪涯的模样,二话不说便抬手叫人拿下。
  溪涯犹自糊涂,便被他身后的人擒拿住了胳膊;拧得她生疼,她皱了眉;却碍于身份不能挣脱;只冷声问道:“这位官爷;不知小人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捉拿我?”
  “犯了什么错?”那衙役冷笑一声;“串通山匪,绑架城中商贩,你还问自己有何错?”
  “百姓被劫一事我家小童也受了牵连;被困在山匪那处几日;才刚刚赎了回来;难不成我勾结了山匪,来绑架自家的人不成?”溪涯冷静回他;却不想他却听都不听;只道:“这话你就和县太爷说去吧。”而后便压人要走。
  一股火气从腹中生起;溪涯险些就要动手将这群不通人情的衙役扔出去;只是她想到自己今后还要在这处过活,便忍了住,侧头望一眼楼上,只见李思远已匆忙跑下来,见到此番场景,欲要过来问个究竟。
  溪涯忙逼音成线,在她耳边告诫她不要出来,在医馆等着自己,而后便一言不发地被那衙役们压着,往县衙过去。
  她心中颇火大,不愿让这些个人按着自己,便使了障眼法,找了快木头化人,自己则脱身出来,从旁侧隐身跟着那群衙役,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些什么。
  去了衙门,那木头人先是被按着给县令磕了两个头,溪涯在一旁冷眼瞧着,只见这台上的正是那日给李思远执行死刑的那位。
  他拍了下惊堂木,咳嗽一声,道:“来的可是天仁堂大夫?”
  “是。”那木头人有板有眼地拜道。
  “你,你……你叫个什么名儿啊?”县令拿着状纸瞧了几眼,瞪着眼睛问道。
  “小人封涯。”
  “封涯……”县令嘟囔一句,抬手将状纸扬给她看,严词道:“前些个日子,那被山匪截了人的商户,几家联名上书,说是亲眼望见你被山匪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山寨,你可承认?”
  木头人闻言沉默片刻,一合手,缓缓开口道:“大人明鉴,那山匪面上虽是客客气气地来请我,但实则带着威胁,小人不过一阶布衣,害怕之下不得不听从于他,实属万般无奈。”
  “状纸上写的清清楚楚,你那日面色平静,不带半分惧怕之色,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今个儿看起来,你在山匪哪里也没受何虐待,这儿何来害怕之言啊?”县令是个谨慎柔钝的性子,倒未一开头就下杀威棒严刑逼供,而是捧着状纸,一字一句地与木头人对证。
  “小人得以安全回来,只因这一身医术,山匪欲让我替人治病,便不敢伤我,而并非小人串通了他们。且如若小人与山匪串通,又何苦再回来,不如收了银子逃到别处去,岂不快哉?”
  “这……”县令看着状纸,自觉木头人说得有理,但仍是喝令道:“许你是想来看看本官有无反应,若是无有,便继续欺人耳目。”
  木头人无奈摇头,“欺人耳目做什么呢?我这不一回来就被大人捉住了吗?纵是要来打探,那山匪也该派别人来才是。”
  县令被堵了话头,顿没了主意,对着状纸思索一会儿,便抬眼望向坐在旁侧桌子旁的师爷,师爷忙趋步过来,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有何事?”
  县令收了状纸,也低声耳语,“本官见他说的有理,这状纸的确漏洞颇多,莫不是这封涯果真是被人冤枉?”
  “哎呀,大人怎地他说什么您就信什么?他回城来,许是舍不得自己这间医馆里挣的银两,下官可听说了,这人自数月前来了咱们这儿,连连典当了不少值钱的宝物,换了数千两,您说说,他这么个无名无姓的毛头小子,何来的那些个宝物啊?许就是那山匪给他的,让他安家在此,偷偷打探皇商出城的日子。”师爷一拍手,又道:“大人可莫要随意信了旁人。”
  “如若他自言不过是用自家家传宝物来换银子,那又该如何?我总不能去管人家的家事,以不孝之罪押了他吧。”县令仍是皱眉,又问。
  “那便是……百般抵赖,不得已只好下杀威棒。”师爷眯了眼睛,道。
  “屈打成招?”县令皱了眉头,“不可!判案要讲究证据,我无凭无据动了刑,岂不是失了公正,这让我有何脸面面对恩师和圣上?”
  “大人哪里是屈打成招呢?”师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我们有状词,他有说辞,这样一来二去,大人又这般体恤,岂不就叫他钻了空子逃了去?”
  他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愈发低了,“况且,大人也该想想,前些个日子咱们这儿就出了个叛贼李继秋,您未将人送去京城审理,他就在狱中撞墙自尽了,眼看京城就要来人督察,可又出了个山匪闹事,足足绑架了三四十个商贩,这一桩加一桩的,大人可是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
  “你……”县令望他一眼,似是诧异,却不想他继续道:“大人为官两年,却出了这么大的两件事,恐怕您的恩师也护不了大人啊,圣上怪罪下来,咱们这儿一个衙门的人恐怕都要掉脑袋,这个时候,大人还不赶紧找人把罪摊出去,难不成是想自己来扛吗?”
  那县令的面色白了几分,眉头紧皱,细细想来,惊出了一身的汗,他嗫喏几下,才颤着唇道:“可,可这儿要怎地让他摊罪?”
  师爷叹了气,只道:“大人就按我之前的话与他说了,在他反驳之前,命令衙役按住他打上二十棍子,那时怕是他再想开口也开不了啊。”
  县令点了头,犹自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愧疚且恐慌,半晌才直起身子对着木头人,将师爷的话原模原样地说了。
  虽他们适才是低声耳语,可溪涯隐身在一侧,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本想着这县令虽温吞,但也是个正直的性子,可现儿看起来,这正直还是在他未受威胁之时才能体现。
  她自知今日怕是不得不担这个罪名,也不欲再看下去,免得自己心烦,便抬手给木头人开了些许神智,由它自己应对,待的入了狱中,索性学那李继秋一并撞墙自尽,也免了后边的麻烦事。
  她本想在这处住上个七八年再脱身,却不想横生祸端,现儿她只得提前走了。
  易容成了一普通的书生,溪涯回了医馆,沿途还采办了些干粮吃食,换了几包碎银子,院中的马车还停着,她给车身换了一番模样,而后翻身上楼,敲了李思远的屋门。
  开门之后见着个陌生人,李思远差些抬手要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溪涯先一步拦下了她,抬手在她眼前一抚,让她得以看清自己的面容。
  “他们放你回来了?”李思远侧身让她进去,问。
  “不是他们放我回来,是我脱身回来的。”溪涯叹了气,道,“我备好了马车,今日咱们就出城。”
  “出城?”李思远眨巴一下眼睛,转瞬却又欢喜起来,“可是要私奔去?”
  私奔这词,用的不是特别准确,溪涯解释道:“是逃难去,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我在楼下等你。”
  “好。”李思远不带半分逃难的凄凉,甚是新奇,几下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还换上一套方便活动的衣服,才下了楼。
  溪涯正给马匹喂草,李思远将车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从车窗里探头出来,问她:“咱们先去与吴同道别吗?”
  见马吃的差不多了,溪涯将草料收起来,摇了头:“不必道别了,我施了障眼法,若是现在去道别,就要穿帮了。”
  “你是怕吴同藏不住心事,若是暴露了,恐给他带去麻烦?”李思远半撑着马车,笑问。
  “……我怕给自个招惹麻烦。”溪涯望着她,抬手一点,给她换了一副模样。
  李思远一笑,并未与她争辩,只是摆正了面色,道:“我知晓,只是,你不和他说一声,他就要以为你真的惨死,而我失了行踪,怕是这一辈子都要挂念着咱们。”
  “会如此?”
  “会的,难不成姑娘已经习惯了不辞而别,留着别人挂念着你,甚是千里万里的来寻你?”李思远轻声道,她的眸子落在溪涯身上,看的溪涯心虚,让她没由来想起自己离开师父的时候,也是不辞而别。
  “你若想告别,我送你过去。”溪涯避开她的目光,将马车的车门关了好,翻身上马。
  “不必了。”李思远的声音有几分发闷,将身子收回马车中,“那孩子最记挂的是你,我去又有什么用。”


第八十二章
  驾车出城;守门的侍卫只匆匆望了一眼溪涯,倒未喝令她们停下来检查。
  二人一路顺利,只是此刻还闹着别扭;溪涯赶车行路的这阵功夫,李思远安静地待在马车里;一句话都不肯说。
  感觉到她似乎是生气了;但溪涯不知她为何生气,莫不是因的自己不肯与吴同告别?她偷偷转头望了一眼,只见车厢里寂静极了;仿佛里边没人一般。
  行路大半个上午,溪涯刻意避开了邻近的村子;眼看太阳升的老高;她拉僵停车;下了马;在车厢旁踱了几步,才抬手敲了一下车窗。
  “何事?”
  溪涯听见其中传出疑问,咳了一下轻声道:“也到了正午;该准备吃饭了;你先下车活动一下手脚;我去看看附近有无野物。”
  里边的人安静一下,才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溪涯眨巴一下眼睛;回她:“我尽快回来。”
  此处荒郊野外;故而总不缺野兔野鸡之类;溪涯只在附近转了一圈;便收获颇丰。
  她捉了两只山鸡,在溪边处理干净后回去,近了马车,绕过去一看,却发觉李思远已经生起火来,正将马车上的白饼一一热了过来。
  二人无言对视一眼,溪涯别扭地扭头过去,自己找一块圆木坐下,取了几枝树枝过来,用刀子削好了,插在山鸡身上。
  “噗。”忽从对面传来一阵轻笑,溪涯抬头,只见李思远言笑晏晏地望着她,将手中的白饼子放在一侧,柔声道:“可还生我的气?”
  “我并未生气,”溪涯望着她,神色认真极了,“你可是生气了?”
  “我也未曾。”李思远摇了头,“只是你老是板着脸,我不敢与你亲近。”
  “你不必与我亲近,我……不怎地习惯与人相处。”溪涯垂头,望着手中的木枝,“与我一处,应是无聊极了。”
  “封姑娘之前可曾有过亲近的人?”
  “……有过,只是……她是我的长辈,终是有太多的话不能说。”溪涯的手轻轻捏住,半晌才放开,起身行到火堆旁,搭起一个架子,将山鸡放在其上,自去车厢里取出些豆油香料,在山鸡上刷了一层。
  李思远将胳膊撑在膝上,手轻轻支着头,望着她,眼中满是认真,“那,姑娘可愿与我做一次挚友试试?”
  “挚友?”溪涯猛地停了手,转头望着她,面上多有疑惑,“你……”
  “我无处可去,姑娘现儿也无处可去,同是沦落人,那不若咱们便互相亲近,可好?”
  “今后你有何欢乐之处,可以与我说,有何难处,可以与我说,有何伤悲之处,可以与我说,互不隐瞒,互相依靠,可好?”
  她等着溪涯回答,可溪涯却垂头安静地望着火焰腾腾,不肯发一言,李思远也不急,耐心等着,二人之间便只余些“噼啪”的声响。
  白嫩的山鸡被火焰烤的金黄,溪涯用刀轻切开一块,望见里边已经不见血色,她便握住山鸡上的树枝,递给李思远,轻声道:“吃吧,小心烫。”
  李思远伸手接过来,稍撕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烫的直哈气,但仍是连连点头,“好吃。”
  她拉着溪涯坐在自己身旁,将鸡肉白饼都递给她,二人一同用着。
  溪涯轻咬了一口白饼,咽下后,抬眼望着那马儿低头吃草,道:“再过几里,有一个小村子,傍晚时分应该可以到,今日咱们在那儿休息。”
  “好。”李思远点头。
  “……到时,你可留意那里有无合适的人家,若有,你自可留下。”
  “……”李思远一瞬愣住,手中的肉块都忘记送进嘴里,她望着溪涯,却只见对方默然吃着东西,不肯看自己,便轻皱了眉头,冷声道:“封姑娘的意思是……要将我丢下?”
  “是让你安顿下来。”溪涯侧眸望着她,认真道:“我不知自己要去何处,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安定,也不知……何时便会送了性命,你不该跟着我的。”
  “封姑娘觉着,若将我扔在一个村子里,我便可安生地过日子?便可一生无忧?”李思远放下手中食物,与她相望,语调平静,“我是叛贼之女,怎也不能如普通人一样过活的。”
  “李思远已经死了,今后你便是别的人,换个别的名字……”
  “让我永远藏着身份,忐忑地过一辈子?”李思远望着她,眸中有说不出的无奈与伤悲,“如若是你,你可愿意?”
  “我本也就是为了藏住身份,才四处逃窜,只能苟活于世,若不是有人相助,有人……替我担了重责,说不定封溪涯早已经是一缕孤魂。”溪涯面色惨白,厉声而道,“终是不得已,才需要藏匿身份,你该懂得。”
  “懂,但我不做。”李思远缓缓摇了头,“我自知担了这个罪名,便不得不东躲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