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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天倾-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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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最是沉不住气,一把扯住周四前襟,怒喝道:“你悟出至法,便想一走了之么?难怪你将壁画毁了,原来是要挟技自逞。今日众僧都在,如何能放你走!”众僧眼见周四失信,人人急怒攻心,明知周四艺高心毒,也不甘放他远遁。
紧那罗堂四位老僧将周四团团围住,一老僧森声道:“我紧那罗堂历为本寺禁地,今日容阁下入室,已是先例所无。阁下若无言而去,我少林岂不是开门揖盗,众僧颜面何存?”天际怒喝道:“师叔休要与他罗唆,我少林受各派围攻,已死了许多僧人,索性再与这魔头拼个死活,来日一同做法超度,也强似受这般欺辱!”众僧愤气自激,本来方寸已乱,听到天际这番言词,哪个不想拼命?各自摆开架势,便要厮斗。
天际见状,连忙松脱周四,闪在一旁,想到此役凶多吉少,或许无人能活着走出堂去,不由暗生悔意。众僧之中,只有紧那罗堂四位老僧目射异光,站在最前,人人都盼周四速逞新学,以饱眼福,纵使死于紧那罗拳之下,也不枉苦守寒堂数十年。
忽听天心哑声道:“各位住手!此事过在贫僧,是贫僧老眼昏花,这些年来看错了人,怪不得他人昧心取巧。智明,你快些走吧,从此后少林再不敢与你谈恩论旧,只望你能自珍自重,不致遗笑天下。”言罢凄声而笑,伤心至极。众僧见方丈如此悲苦,饶是修行多年,也忍不住放开恶口,诟骂不绝。
周四垂头饮耻,久不作声,直至众僧羞词已尽,方抬起头来道:“方丈莫要悲伤,众位也休得放肆。周某既受重托,它年必将此技完璧相还。如不践言,此生与宵小者同,来世不得人身!”众僧听了这话,尽皆愕然。
须知出家人最信果报,终日养心赎恶,便求跳出六道轮回,不受凡世无常之苦;周四这话若是在别处说了,也不打紧,但吐自佛门净地,却无疑是最重的毒誓。众僧心下凛然,一时均口宣佛号,反躬自责。
周四说罢,大步向外走去。众人虽有不甘,争奈到此地步,也不便相拦,只好由他去了。
周四出了罗汉堂,只见乌云满天,星月不现,四周黑漆漆难觅一人。原来罗汉堂众弟子久等周四不出,只道解谜无望,一个时辰之前,已相继散了。
他略辨方向,径奔西面走来,回想适才那场羞辱,犹自耳面发烧。转念又想:“众僧虽是难缠,总算就此抛开,木先生他们痴心一片,却是难以放手。我若就此返营,他等必然坚意劝留,我当以何词说之,方不致冷了大伙热肠?”一时闷上心间,放缓脚步,低头思量。
恰在此时,迎面忽有微风袭来,一物无声无息,直刺咽喉。周四大惊,以他这等目力,竟然利器及身,方才惊觉,那自是前所未有之事。来人轻功之高,出手之快,委实难以形容。周四闪身稍慢,一剑早中肩头,长剑锋利无比,入肉两寸余深,登时热血迸流。来人一剑未取其命,冷哼一声,一剑又至。
周四看得真切,头上顿时走了三魂,脚底疏失了七魄,心中暗叫:“这一剑我想了千遍万遍,可此时手中无剑,仍是架隔不住。原来是他到了,今番我命休矣!”心胆稍怯,头上道冠又被削落,发髻披散下来,遮住双目。来人见状,喜上眉梢,略一蓄势,又欲出剑。周四面前漆黑,骇怖已极,双掌运足气力,疾拍向前。来人剑出半尺,猛觉迎面气流有异,急忙向后跃开。但听砰地一响,气浪冲卷而至,竟将他衣袖震裂。这人吃了一惊,似乎不愿在少林久留,脚尖一点,人已在三丈之外,跟着向寺外纵去。
周四见此人展动身形,当真迅如电火,矫若流云,自知追赶不上,心中大急:“今日走了此人,我命迟早不保。此时木先生他们都在寺外,不借目下除之,哪得再觅良机?”飞身追来,一面疾奔,一面纵声长啸。静夜之中,啸声格外响亮。寺内众僧骤闻异声,或从室内奔出,或自榻上惊起,四下望时,早不见了二人身影。
周四与那人奔出寺来,眼见对方越奔越快,心急如焚。正沮丧时,忽见暗处蹿出几条黑影,眨眼间围住那人,动起手来。
周四见木逢秋等人赶到,心中大喜,提气疾纵,欲助几人。尚未奔到近前,猛听一人大叫一声,砰然倒地,跟着又有一人口中喷血,蹲下身去。他听出是萧问道和叶凌烟的声音,如刀割心,纵声喝道:“兀那贼子!休要伤我亲人!”言犹未落,只听锵地一响,盖天行长剑坠地,捂胸向后跃开。木逢秋恐盖天行有失,急忙护在他身前,长剑在那人身周飞舞,剑剑玄妙无方,却始终沾不上其身。
那人与木逢秋斗了几剑,甚是吃惊,突然剑法一变,刷刷刷连出几剑,将木逢秋逼退两步,旋即飘身远窜,隐没于黑暗之中。木逢秋被这几剑惊得呆了,横剑护胸,竟忘了追赶。
周四奔到近前,眼见萧叶等人个个带伤,哪还有心追敌?忙俯下身来,细察伤情。萧叶二人均被点了穴道,萧问道伤得较重,口中仍吐血不止,叶凌烟哼哼叽叽,倒是无甚大事。那面盖天行中了一剑,鲜血染红前襟,亏得他及时后跃,方不致送了性命,但其后面色惨白,看来伤势也是不轻。周四心下惨然,出手为萧叶二人解开穴道,刚要起身时,只见应无变从一棵树后蹦了出来,手拿一根细长的铜管,跳着脚骂道:“他奶奶的,这东西跑得真快!我本想躲在树后,偷偷赏他一枚毒针,谁想一眨眼的工夫,怎地连影也看不到了?”说话间跑到周四面前,眼见教主肩头血流不止,惊叫道:“教主,是谁伤了您老人家?这……这还了得!”边说边从肩袋内取出膏药,欲为周四止血疗伤。
周四忍痛一笑,道:“你先为萧先生和天行止血,我这里并不打紧。”应无变那里肯依,抢着为周四包扎好伤口,这才起身替盖萧二人治伤。
周四经他疗治,痛状稍减,起身看时,却见木逢秋持剑立在一旁,兀自呆呆地出神。他心中起疑,走上前问道:“适才先生与那人交手,可看清他面目?”木逢秋失魂落魄地望着手中长剑,并不吭声。
周四大感失望,转回身欲看几人伤情。忽听木逢秋低声道:“一剑之中,但见清风不见剑,万变之中,只见剑光不见人。剑法能使到这等地步,委实令人钦佩无已。木某今见泰山,始知数年所修,高不及丘岭。”
周四问道:“先生可看出他剑法是哪一路?”木逢秋长叹一声道:“除了武当剑法,世间哪还有如此妙术?此人贼心不死,我教后患无穷了!”周四耸眉道:“先生知道此人是谁?”木逢秋点头道:“我虽未看清他面目,但他所使确是武当剑法无疑。武当剑最讲轻灵飘忽,圆转随意,用剑手法与各派迥然不同。木某当年曾与一武当道士交手,百余招上输了给他,斯后每念其事,心中常自不平。今日又与此人相遇,方知他当初取胜原无半点侥幸。唉,几十年不见,斯人已成鲲鹏,木某檐角之雀,实是望尘莫及了。”说到这里,又转身问盖天行道:“却才相斗,天行可留心那人以哪只手使剑?”盖天行回想适才几剑之争,一颗心仍是狂跳不止,忽然似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目道:“这厮是以左手使剑。难……难道是他!”
木逢秋缓缓点头,露出一丝惧意道:“由此看来,这人必是武当松竹无疑。当年周教主废了他几根指头,令他使不得上乘剑法,原以为他凶心可灭,哪成想此人痛定思痛,技艺反登顶崖。这些年我日夜悬心,便怕他重现江湖,谁料他人老心雄,仍这般争强好胜。难怪思南、象川之流也赶来助阵,原来幕后竟有这天大的主使。”
周四听得此言,久存之疑层层消散,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到此都有了答案;想到诸多事端尽由此人挑起,其势汹汹难挡,心情颇感沉重。盖天行为松竹所伤,又羞又怒,恨声道:“此贼指使各派来攻少林,事败又欲行刺教主,可见其心狠毒,久有吞并江湖之志。我等若不及早除之,后果不堪设想。此事教主须早做决断,不可稍有迟疑。”
木逢秋深以为然,望定周四道:“天行所言极是。此贼一击不成,必不甘心。我等一旦落单,均非其敌,不如就此赶奔武当。他若在时,我等围而诛之,如其不在,则将其观内道士尽数击毙。此贼恼怒,不久必来寻我,那时相机而行,杀他不难。”他本是淡泊的心性,平生不以杀戮为能,此刻筹谋毒策实因形势所迫,不得不纵恶图存。盖天行捂住伤口,喘了口粗气道:“此贼击伤我等,定是洋洋得意,料我等不敢追袭。我等出其不意,胜算极大。教主切莫犹豫。”
正说间,萧叶等人也聚拢过来,叶凌烟知是松竹行凶,破口大骂起来,嚷着要去武当,将群道剁成肉泥。应无变从旁起哄,不住地煽风点火。萧问道却双眉紧锁,流露出忧惧之情。
周四心中暗想:“我若立刻返营,松竹迟早要来取命,况且我走之后,木先生他们没了依托,也难保不出意外。不若星夜赶奔武当,合力除了松竹,那时隐患尽消,不但明教中人可保平安,少林僧亦能安心度日,如此方不负两下托重之情。”主意一定,精神振奋,说道:“大伙说得有理,松竹不除,众无宁日。我等这便起身,往武当除奸。”几人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都感意外。萧问道担心道:“松竹既敢唆使各派围攻少林,其后又公然向我教挑衅,可见身边党羽必多。我等贸然赶去,倘被其爪牙所困,岂不是自投罗网?”
叶凌烟挽起袖子,双手叉腰道:“老萧忒也小心!你想他网罗的鱼鳖虾蟹,会有什么好货色?日间那红衣人和几十个穿黑孝衫的朋友,我看便是他手下的虾兵蟹将,到头来老木只用一把破剑胡乱刺了几下,便吓得这伙东西屁滚尿流。我要是松竹,回去后一刀一个,都结果了,也省得到处现世,还得管饭发饷。”几人听了,都露出笑意,只有木萧二人沉思不语。
周四走到木逢秋面前,笑道:“先生首倡除奸,为何又生疑惑?”木逢秋沉吟道:“问道所虑,其实不无道理。但依属下愚见,真正可虑者,却是松竹本人。”
周四收了笑容道:“此话怎讲?”木逢秋叹了口气道:“此人武功之高,委实超乎想象。适才他若非有所顾忌,凌烟、问道恐怕均难活命。属下与他拆了数剑,初时尚能招架,随后他连出几剑,端的是神鬼莫测,诡异之极。更奇的是这几剑所附内劲竟是本教心经中的高深劲法,说到内力之醇,只怕教主您也要逊他三分。当时若不是教主疾纵而来,这厮心神微分,属下万难躲过他最后的一剑。非是属下自隳斗志,即或我等齐上,胜之也甚勉强,如这厮另有诡谲之术,或有死党从旁相助,则我等危矣。适才属下考虑不周,多有轻率言语。教主既然决心已定,属下不能不尽心剖白,以备不测。”周四听后,犹豫不决。
叶凌烟惟恐教主变了主意,高声嚷道:“老木休要长他人志气!那松竹就算有两下子,又能吓唬谁?日间那黄脸汉子多大的本事,还不是败在我和教主手下。松竹又不是神仙,一旦动起手来,老叶我故技重施,憋足了劲在他头上乱飞,直搞得他头晕眼花。那时教主轻轻一掌,准保送他归西,剩下的尽是无名鼠辈,只老盖一人也能打发了他们。”
应无变拍手赞道:“叶长老这一招最是高明!日间你在那黄脸汉子头上飞来飞去,把小弟眼也看得花了,只想像长老这样智勇双全的人物,现如今可是越来越少了。长老既有意再建奇功,我看松竹那小子早晚得死在你手上。倘若长老一时不能得手,还有小弟在暗处为你补针。我二人齐心合力,还有谁整他不死。区区小事,倒用不着教主亲自动手了。”
叶凌烟听此吹捧,大为受用,故作谦逊道:“此事虽不用教主费心,但还需老木、老盖帮些小忙。他两个剑法马马虎虎,到时我缠住松竹,便宜都留给他们,好歹一人一剑,替我结果了那厮,大伙都有一份功劳。”木盖二人听他胡吹大气,相顾莞尔,也不将牛皮捅破。
周四暗想:“日前思南落败,多亏慧静死拼,凌烟夺人之功,当真滑稽可笑。但他所言之事,倒也可行,我几人明里暗里都做手脚,松竹便有天大本领,也是防不胜防。”想到这里,重生信心,说道:“此事已定,各位不必游移,趁松竹才走不久,我等这便赶奔武当。”
叶凌烟大乐,整束衣袍,便要起身。他本是招灾惹祸的魁苗,生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性,此刻便是去斗如来佛祖,一般地无所畏惧。
应无变虽胆小如鼠,却是哪里热闹便去哪里的货色,眼见叶凌烟要走,急忙拽住他衣袖道:“长老腿脚利落,可千万别把小弟丢下。这场热闹千载难逢,小弟若是错过了,下半辈子抓心挠肝,那可没法活了。”叶凌烟笑道:“你小子在道上好生服侍大爷,保你看场开心大戏。若有一处做得不妥贴,大爷我一脚将你踢到阴沟里去,让你太监娶媳妇,欢喜变成遭罪,干他娘的着急一场。”
应无变不知真假,忙赔了笑为他拍掸衣尘。二人气味相投,都不知天高几许,嘻笑着率先动身。木萧二人虽觉不妥,但教主已做决定,不好再进言语,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高低。
周四与盖天行走在最后,悄声问道:“剑伤可碍事么?”盖天行摇了摇头,面含隐忧道:“我等此去,宜暗中取事,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惊动旁人。倘事不成,须早思退路,不然恐遭不测。”周四点头应承,悄悄握住他手,将一股柔和的劲力传了过去。盖天行全身温暖,心中一阵火热:“我数次冲撞教主,慢视尊卑,他不但不怪,且着意关怀。此番涉险入鄂,凶吉难卜,我便拼了性命,也要保教主不损尊身。”
周四猜透他心意,目中也露深情,转念之间,又想起一事,不由松了盖天行,追上木逢秋道:“先生日间惊走众黑衣人时,可留意那妙清遁身何处?”木逢秋茫然道:“哪个妙清?”周四道:“便是最初要挟方丈,后又与那红衣人站在一起的年迈僧人。”
木逢秋想了起来,摇头道:“其时属下只顾退敌,全未留意此僧。后来满场拜伏,属下四处观寻,并不曾见他寄身人群。想是忙乱之时,被人挟走了。”周四恨道:“这妙清四处点火,最是可恶!此次被他走脱,日后定要构害少林。”木逢秋道:“此僧被少林弟子拿住后心,伤得着实不轻。以他那等武功,即或侥幸不死,余生也与病叟无异。教主不必过分忧虑。”周四紧蹙双眉道:“我心中隐有预感,这妙清日后定要害死少林顶梁的人物。果若如此,我罪不轻。”
木逢秋心道:“教主看似无情,其实心中时时悬念众僧。天幸他良慈未泯,不枉我等垂暮之年奔波。”当下又劝了几句,总算把周四这个念头说淡了。
几人乘夜赶路,行得匆忙,约走了两个更次,天光已亮。周四恐几人伤后体虚,遂停下脚步,寻了一片小树林憩息。木逢秋取出干粮,分与大伙吃了。萧盖二人倚在一棵树下养神,叶凌烟和应无变则凑在一处说笑。
周四见萧盖二人气色尚可,放下心来,微合双目,运气调伤。他在紧那罗堂口喷鲜血,不过热血窜了经络,肩头这处剑伤,却是甚重,虽仅皮肉受损,牵累得手臂不举。捱了半个时辰,肩窝处血脉通了,微微活动,觉得不甚碍事,悬心始落。
正在这时,木逢秋走了过来,俯下身道:“此去武当,宜速不宜迟,教主尚须加快行程。”周四点头道:“再让他们歇上一会儿,日间行得快些便是。”木逢秋不便催促,坐下身来道:“教主昨夜入寺,可为众僧解了疑难?”周四叹了口气道:“少林神技深奥得很,我苦思不得,反触恼众僧,丢了脸面。”木逢秋见教主满脸沮丧,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周四呆坐一会儿,忽然问道:“有一事请教先生:本教‘大光明如意伏心法’究竟是怎样的武功?”木逢秋愣了一愣道:“据闻此技乃我教护教之宝,位列心经二十余种妙术之首。后周教主执掌神教,不知为了什么,竟将它从经文中抹去,同时又将另外十几种高明手段一并删除。他老人家一生英睿,独此事令兄弟们着实不解。时至今日,怕是无人能晓诸技之原貌了。”
周四若有所思道:“周老伯生具傲骨,当年雄视四海,自不肯以小技害人。我早听说心经中有许多高深法门,只恨福浅不能得见。若此时有心经在手,又何惧松竹为患?”木逢秋道:“听说‘大光明如意伏心法’乃以心摄心,以意夺意之术,非内力登峰造极,毅志坚如磐石者,不能得其真义。周教主当年轻易弃之,怕也是因力所难及,一时毁宝泄愤吧?属下有生之年,也想见识一下此技之妙,可惜空有痴念,不能遂愿。”
周四微微一笑,忽然伸出一指,抵在木逢秋掌心。木逢秋全身一颤,只觉心间似被人轻轻击了一下,虽不甚痛,却是说不出的恐惧。再看周四时,只见他目中射出两道异光,与之相触,顿感魂荡神移,不能自持。当下忙掌心发力,将对方手指弹开,额上已冒出冷汗。
周四收回指来,心道:“木先生技高心沉,比罗汉堂四位老僧又强了许多。我以此术胜他,殊非易事。”
木逢秋大惊,变了脸色道:“这……这难道便是‘大光明如意伏心法’么?”周四笑道:“此乃我私下揣摩出的小技,与‘大光明如意伏心法’想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昨夜入寺观拳,粗悟夺魂摄魄之理,适才揉入其中,果然大增威力。我一路思来,便觉此术乃开启‘紧那罗拳’的秘钥,但愿所料不错,终称我心。那时诛杀松竹,当非难事。”
木逢秋稳了稳神道:“属下素闻‘紧那罗拳’之名,但松竹剑法通神,单凭此拳,怕还胜他不得。”周四似有成竹在胸,笑问道:“先生说他使剑之时,用的是本教心经中的内劲,这可是实情?”木逢秋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属下因而忧烦。”周四咬牙冷笑,面露狰狞道:“如此最好,早晚教他死于我手!”木逢秋闻此狂言,一颗心哪得安稳?低下头独自焦躁,不知如何劝谏才好。
正无话时,萧盖等人走了过来,催着上路。周木二人见状,遂放下话头,起身赶路。
此番行得甚急,饥渴时,便在沿途买些食物,脚下一刻不停。一路无话,次日午时,已到豫鄂交界之地。
几人走了一日一夜,都感疲倦,找了处避风的所在歇息半晌,随后打点精神,奔均县而来。待到红日偏西,武当山已隐约可眺。但见八百里武当,群峰屹立,山峦清秀,端的是好去处。有诗为证:“青松郁郁修炼府,翠柏森森隐道仙。傲视五岳独称玄,紫霄声名震九天。”
几人赶到山脚下,周四不识路径,问道:“此山广阔连绵,不知松竹栖身何处?”木逢秋道:“武当道士俱在紫霄宫居住,教主且随我来。”当由木逢秋引路,一行人迤逦上山。
行到半山腰时,周四放眼观瞧,只见峰峦特起,八面嵯峨;四周古松盘如鹤盖,左近老树挂满藤萝;远听瀑布飞流,近闻山鸟声哀,脚下路径有多条,不知通向哪府?此非道祖修行地,定是人间极乐天。他临此佳境,忘了凶险在前,一时观之不足。
木逢秋见他贪恋景色,回身道:“教主看此处景致,与嵩山相比如何?”周四道:“武当雄伟不及泰山,秀美逊于嵩山,独这份清幽气象,却是两岳所不及。张三丰于此传道布真,眼光倒也不俗。”
木逢秋笑道:“教主不知,这武当山另有许多好处。其上自然成景,有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十石,九泉等处。此外人工修凿,又有八宫,二观,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崖庙。其中遇真宫,紫霄宫,复真观俱是布局巧妙,华丽精美之所,论规模超过五岳,端的疏密相宜,庄严绮丽。此前武当又名玄岳,确是名实相符。”说话之间,已到玄岳门前。
木逢秋遥指前方道:“那里便是玉虚宫,由玉虚宫入谷,向上行不多时,便到紫霄宫。”几人见说,色态皆变,纵目望向谷内,忽觉美景全消,妖氛弥漫:哪里是神仙寄形所,分明恶魔藏身窟!萧问道一路忐忑不安,上山后更惟恐有变,忙拉住周四道:“前面是松竹巢穴,不可轻入虎口。且待天黑之际,悄悄摸上山去,见机行事,以免有失。”
周四沉吟片刻,决然道:“松竹倘有准备,昼夜俱会埋伏;如其不备,目下正是意惰之时。一味瞻前顾后,哪得把握良机?”木盖二人心道:“教主决疑果断,颇具大将之风。此次我等来得甚快,松竹未必能料,正该及早下手为是。”当即各吐言词,赞同教主之意。
叶凌烟见萧问道忧情不减,打趣道:“老萧,你从前可不是怕事的人,今日为何婆婆妈妈,这般不招人喜爱?当年我和老木陪周教主来武当山,各派虽有数百名好手,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周教主把那小道士废了。今日教主大驾亲临,又多了老盖助战,声势非上次可比。松竹这些年就算有点长进,一样逃不了这场好打。到时你看我怎么整治他。”
萧问道不以为然道:“当年他年纪甚轻,拳剑都不及周教主,故此败亦难免。而今他技臻巅顶,腹蕴深谋,早已不是当初轻狂放肆的小道。那夜我被击伤,全不见他如何出手,只觉心间一紧,热血便出,其时既无锐风袭来,亦无掌影晃动,当真莫名其妙,百倍心惊。说到出手之快,当世恐无人及得上松溪派思南公,然思南一应手法,尚有细微痕迹可寻。这松竹却是动若鬼影,行似鬼魅,万般捉摸不透。一路上我回想伤时情景,愈来愈感模糊,似乎那一击并非血肉之躯所发,不然纵使快逾闪电,也会在人眼中留下些影光。”几人听了这话,俱生同感,一时相顾无语。
盖天行心道:“教主心念闯营,此番同来武当,正可借松竹之事,拖住其身。倘中途退缩,他必含羞远走,那时悔之何及?”说道:“教主决心已定,闲言休再出口,大伙上山时多多留意,勿被群道发觉便是。”说罢拽开大步,向前便走。几人见状,只得相从。
萧问道既知规劝无用,索性赶上盖天行,与他走在最前。叶应二人此时反倒怕了,叶凌烟忽前忽后,东张西望;应无变则躲在教主身后,心弦紧绷。
一伙人深恐中伏,处处留意,不久到在玉虚宫前。但见此处殿宇房舍竟达千余间,多数都已残损不全。转过几处碑亭,穿越数重宫门,迎面瞧去,却见一座石殿悬于绝壁。这石殿背依危崖,下临深渊,周遭群峰耸峙。几人走入殿廊,举目四望,顿生楼阁飞空之感,原本惴惴惶惶,这会儿更胆吊心悬。
过了石殿,行入山谷,一路转径登坡,越走越高。说也奇怪,路上不见有道士出现,连牧人、樵夫也觅不到半个。
几人心里着慌,不知群道有何诡计,缓下脚步,四处搜寻。木逢秋手指前方道:“再向前去,便是紫霄宫。往与不往,教主务必斟酌。”周四不悦道:“斩虎须入大穴,屠龙必向深渊。此愚夫亦明之理,先生不必多嘱。”拂袖前行,凛然不惧。
少时行到近处,但见紫霄宫高耸云崖,被青纱薄雾笼罩,远望如虚似幻,境象空朦。几人心跳加剧,蹑足登崖,每走一步,便多一分恐慌,都不知将有何事发生。好歹摸到崖上,因是心慌,人人出身冷汗,崖顶阴风一吹,凄寒透骨。应无变胆小体弱,早已浑身麻木,颤作一团;余者虽不失斗志,面上亦红白不定,真息难守。
周四略稳心神,向四下望去,只见崖上特出一座大殿,好不巍峨宏阔。此殿后面,又有一座小殿,几十间房宇屋舍依傍四周,一看便知是群道歇息之所。他侧耳倾听,四外久无声息,心中转疑:“难道松竹早有防备,党羽俱伏左右?”木盖等人也惊疑不定,不敢造次前行。
立等良久,周遭仍静得出奇。周四焦躁起来,迈步向大殿走去。近处看时,果然一座好殿!殿前丹墀崇台,砌筑白石雕栏,左右各有一池,泉水绕石阶向下流淌。移目殿内,只见正中立着昊天上帝的塑像,两旁群神侍立,状态威严。
周四意守全身要害,缓步走入殿中。不期殿内空空荡荡,并无人迹。木盖等人跟了进来,眼见四壁萧然,心中愈发没底,各自抽剑在手,护于教主身侧。
忽听叶凌烟叫道:“哎呀,那神像后藏了一人!”几人吃这一惊,毛发皆竖。萧盖二人率先跳将过去,只见西首神像后卧伏一人,身着道装,面目难辨。盖天行恐有诡计,长剑逼住那人后心,低声喝道:“泼道休使手段,今日是你死期!”剑尖前送,轻轻刺入那人肌肤。
那人直似不觉,动也不动。盖天行大怒,手起一剑,斩下那人右臂,左脚起处,那人面孔朝天,跌在丈外。萧问道纵身上前,见此人双目紧闭,早已气绝多时,除右臂血流不止,全身不见伤处,心中大疑。
周四凑近观看,失声道:“怎会是他?”盖天行耸眉道:“这贼道教主认得?”周四失神站了一会儿,轻声道:“此人乃武当金衣子,论剑法人品都是一流。我早年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未想刚烈男子,如今魂归冥府。”
木逢秋走到近前,俯身看了看尸体,眉毛陡然一跳,站起身道:“此道全身无伤,惟喉间一点猩红,显见是被剑气所杀。看来松竹已经回来了,却不知他为何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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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眼望尸体道:“这道人性情极为暴躁,与松竹似乎早就不和。松竹此时杀之,必是料定我等会来,事先设下了毒谋,这道人不甘被他驱使,因而遇害。”几人听他说得有理,更感?惶,左右张望,六神不安。
周四心道:“松竹既有埋伏,若要走时,怕已不能,索性放开胆来,见了道士便杀,教他人人失惊,都没主意。松竹顾念同门安危,只要方寸稍乱,便是大伙的福气,好歹豁出命来,也要结果了他。”肚里想了一回,凶心大起,说道:“大伙随我左右,千万不要分开,一会儿但见有人,只管杀了,不必问他是谁。”说罢飞身出殿,略转一转,便向后面屋舍纵来。
萧盖二人见教主奋勇,都不惜身,几大步冲在前面,做了凶神第一。叶凌烟也欲献勤,被周四揪住衣领,低声叱道:“凌烟休要莽撞,今日非比往时!”手上使了巧劲,叶凌烟连退数步,争不得功劳。应无变见了这等阵势,一颗心直跳得擂鼓相似,若非教主护身于前,木长老仗剑于后,纵令吞下豹胆熊心,到此也挪不得步。
几人旋风般来到屋舍前,盖天行闪身向西,起脚踹开一间屋门,探身看时,里面空空无人。萧问道加了小心,推开另一间屋门,向里睃看。只见屋内木床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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