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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天倾-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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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道:“当年周应扬技冠天下,也不能毁灭我寺,难道说此人武功,更在周魔之上?”天心点头道:“他几十年前尚不及周应扬,时至今日,武功确已登峰造极,无人能比了。当年空如师伯对我讲此人技艺之高,犹在周应扬之上,我还有些不信。及至亲见,方才惊服。”

天宝、天际如坠云雾,彼此看了一眼,满心狐疑。天宝道:“空如师伯数十年未曾离寺,怎会知此人武功高于周魔?”天心道:“此事说来话长。你等可还记得空信师伯撞阶而死之事?”天宝、天际点了点头,往事浮现眼前,都感到其中确有蹊跷。

天心示意二人坐到身边,压低声音道:“当年空问方丈及空寂、空砚两位师叔在日,空信师伯便怀异志,只因他势单力孤,在寺中又无太大声望,故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其时空问方丈早看出他心怀叵测,常以言导之,盼其消除邪念。空信师伯不思悛改,反生怨恨,私下与一人串通,竟欲倾覆少林。”天际插言道:“空信勾结之人,便是我等适才所提之人么?”天心微微点头,又道:“其后周应扬来寺寻衅,杀了空问方丈和空寂、空砚两位师叔,我寺元气大伤。空信师伯见有机可乘,便欲引那人前来,为其争名夺位。亏师父深谋远虑,将周应扬囚于深穴,饲而不杀。空信师伯不知底细,疑心师父与周应扬定有秘计,也不敢轻易招那人前来。”

天宝不解道:“是时周魔心脉已断,空信为何仍这般小心?”天心道:“当年周应扬被擒,我亦在场。是时他杀了空问方丈,周遭僧人都惊得不知所措,他却突然浑身颤抖,举步维艰。师父与空信师伯趁机上前,各在他前胸、后心印了一掌。不料他内功高深至极,震得师父栽倒在地,吐血不止;空信师伯则立时昏倒,不省人事。”

天宝疑道:“按说空信武功尚高出师父半筹,怎会如此不济?”天心道:“当时我也甚是不解,后听师父讲明,方才豁然。原来在此之前,空信师伯已从周应扬那里习了魔教的内功。魔教功法虽有专巧之处,易于速成,却与本派内功迥然不同。空信师伯偷习有日,两股力道在体内已成冲顶之势,只是未到交崩之时。他击了周应扬一掌,掌力反撞回来,激发了这两股力道,自然如水决堤,难以消受。师父虽也伤得不轻,但只是外力震伤胸腹经脉,呕血而已,反倒无甚大事。”天际听了,恍然道:“难怪后来空信与师父?k迕潜任洌艿靡凰俊?蠢幢厥窃谇苣北闶芰思氐哪谏耍撕蟊任洌诹Ω邮帐蛔。灾厮溃阶步锥觥!?

天心点了点头,又道:“那日师父吐血不止,神智却在,眼见空信师伯未醒,忙唤我近前,命我速将周应扬背至后山,投入阴坡一处洞穴之中,并嘱我日后无论何人问起,都只说周应扬已死,尸体被扔在五乳峰山涧之中。其时场上虽有十几个僧人,却都扑在空问方丈等人尸身上哭泣,因见周应扬口鼻流血,没了气息,谁也不曾想到他还活着。只有空如师伯倒在血泊之中,手握断臂,向我张望。我心中恐惶,背着周应扬快步向后山跑去,空如师伯在后面喊了什么,我也不曾听见。待我将周应扬投入穴内,返身回来,空信师伯已经苏醒。他不见周应扬尸体,正在追问师父。师父半坐半卧,始终含笑,只说周应扬已死,被人弃于涧中。空信师伯哪里肯信?又追问是由何人弃尸。我忐忑上前,直承其事。他反复盘问,问不出什么破绽,突然走到空如师伯面前,低声在空如师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空如师伯边听边向师父望来,好似有话在心,不敢明言。空信师伯见状,连忙抓住空如师伯手臂,一面耳语,一面做出许诺之态。空如师伯看了他许久,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起来。我只恐事情败露,寺中再起祸乱,心中七上八下,正乱做一团,空信师伯却突然站了起来,身子仿佛被巨物撞了一下,不住地摇晃,脸上一片死灰,可怖至极。我知必是空如师伯告诉了他真相,生怕他发作起来,与师父争斗。不料他站了一会儿,面上忽露出一丝笑容,踉跄着向寺中走去,便似什么也未发生。我不知他心中所想,满腹疑团,及后由师父道出原委,这才了然。”

天宝、天际同时问道:“师父是如何说的?”二人虽也曾经历过那场浩劫,却不知其中更有这许多秘密,听师兄愈讲愈奇,都屏息凝神,欲知后事。

天心轻咳一声,说道:“原来师父早知空信师伯与那人暗中勾结,也怕空问方丈等人一死,他便要引那人前来,争夺方丈之位。那日我背周应扬去往后山,师父随即陈明利害,说服了空如师伯。待空信师伯醒转,空如师伯便依计而行,告诉他周应扬非但未死,而且只受轻伤,现已被人送往后山洞中调养,并言周应扬已与师父定下密约,答应助师父夺方丈之位。空信师伯闻言,自是又惊又怕,如遭重棒,但随后想到周应扬既在人世,自家体内症疾便有疗除之法,倒也不无欢喜。他不动声色地回寺,夜晚忽带伤离寺,不知所往。师父自他去后,日夜提心吊胆,不能安枕,知他此去既是为了躲避周应扬,也是为了寻那人商量对策,担心那人突然来到,合寺遭殃。数日之后,空信师伯又悄然返回。师父见他孤身一人,满脸沮丧,料是那人畏惧周应扬,不敢随空信师伯前来,一颗心才放回肚中。空信师伯眼见众望所归,师父要做方丈,哪肯甘心?在寺中困坐几日,终于按捺不住,乘黑夜往后山去见周应扬……”说到这里,天宝、天际都“啊”了一声,异口同声道:“他见了周应扬,岂不识破此计?”

天心沉吟道:“实则师父此计虽妙,却正是在这里留下极大的漏洞。当时师父只想空信师伯伤了周应扬,加之他做贼心虚,必不敢去后山见之,却不知空信师伯受伤之后,体内已到了龙虎交崩的险境,天下除周应扬外,别无二人可以救他。他壮着胆赶去后山,一则欲探虚实,二则更是为了求讨疗疾之法。师父千虑一失,几乎功亏一篑!难怪他圆寂之时,还一再责怪自己,险将少林推入绝境。”天宝、天际听得心荡神摇,明知那已是几十年前之事,仍颤声道:“那……那空信见了周应扬,怎会没有看出破绽?”

天心见二人又是焦急,又是不解,展颜一笑道:“若说也是我少林不该绝灭。空信师伯自见了周应扬后,竟莫名其妙地安稳下来,每日只在禅房打坐行气,接连四十余日,居然足不出户。师父不知他有何图谋,命我暗往查看。我去了几次,每次都见他在室内专心练功,姿势异常古怪,全不似本门行气坐练之法。师父知道后不动声色,暗中却小心防备。如此过了数日,到第五十日上,空信师伯突然出了禅房,去达摩院、戒律院等处倍陈师父罪责,说师父勾结魔教,包藏祸心,并扬言要为本寺除害。师父不知他已见过周应扬,自信计策高妙,空信师伯难有作为,也便任其狂吠。谁料空信师伯得寸进尺,竟找到师父,要与之比武争位。师父见他肆无忌惮,疑心他已识破自家计谋,一时也乱了方寸。空信师伯以为师父胆怯,更口出狂言,非要比试。当时有几位师叔忍无可忍,出手与他较量,都败在他的手上。此事你二人亲眼看到,我也不必细说了。”天宝想了一想,道:“比武之事我虽亲见,却一直有许多不解之处。按说空问方丈和空寂、空砚两位师叔死后,寺中便以空信武功为最。当时几位师叔与他比武,都是不出十招,便败了下来。空信连胜几位师叔,招术虽仍是本门的家数,内劲却恁地古怪,好似在数日之间,功力陡然增了几倍不止。为何随后与另几位师叔动手,却愈斗愈是不济?到后来竟似中了魔障一般,在地上连连翻滚,毫无抵御之能。他撞阶前说什么‘周魔害我’,更是令人费解,难道周应扬会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天心微微点头,颇有感慨道:“空信师伯之死,看似出人意料,实则亦在情理之中。他死时全身经脉俱断,七窍流血不止,那是体内宿疾发作所致。由此推断,其死因必与连日里在屋内行功练气有关。我虽不知他见了周应扬后,二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想来他那日去往后山,必是被周应扬巧言瞒过,未觉察周应扬心脉已断。他体内散乱难调,急欲得法疗疾,却不知周应扬怀恨在心,哪会授其秘义?他所得心法,定是半真半假,戕害人体的诀要。他无心细察,视作了救命良方,一经习练,逆气俱消,功力猛长,自然欣喜若狂,全未想到那只是饮鸩止渴,反将自己推上了绝路。我猜他与周应扬见面之时,周应扬便已有所警觉,知他与师父会有一场争斗。你想周应扬那等心思敏捷之人,身处险境,自要权衡利害,说些两不相助的言语。空信师伯原只求得法保命,听了这话,料到争位有望,一时利令智昏,哪还顾得深想?其实以空信师伯的心计,本是不易受骗。周应扬处身穴内,竟能洞悉一切,只以三言两语,便骗过空信师伯,且将其置于死地,真乃世之奇才,令人万分钦佩。我少林能延续至今,可说多亏了他。此人功过相抵,仍不失为一代人杰。”

天宝、天际对周应扬本怀恶感,但想师兄所言非虚,也都暗生感念。天际道:“师兄说了半天,却还未说空如师伯是如何知道那人武功底细的?”天心道:“你二人还记得那一年妙清师兄携弟子来寺比武之事么?”二人点了点头,目视天心,不知他又要说出什么秘闻。天心道:“当年空信师伯死后,师父犹恐那人来袭,遂命妙清、天恕二人离寺,分往南少林及显通寺做方丈。二人不依,定要为空信师伯讨还公道。众僧见二人势单力孤,为师报仇之心却坚,也都暗生恻隐,于是由达摩院诸长老做主,答允二十年之后,二人可再回少林,与我师兄弟一决短长,胜则为少林方丈,败则化干戈为玉帛。二人自知力薄,只得含恨而去……”话未说完,天际便问道:“师父为何要放他二人出寺,留下后患?”

天心道:“师父此举,也是深谋远虑。你想妙清、天恕如若离寺,必要去找那人商量复仇之事。他二人深知寺中详情,见了那人,自然要添油加醋,说师父串通周应扬,害死了空信师伯。那人平生所惧者,只周应扬一人,听了二人言词,岂能怀疑有诈?他不知周应扬与师父到底有何图谋,便有毁少林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畏惧不出,可就坐等了二十年,其间师父病故,我主持少林,他竟能沉得住气。这份耐心,可说无人能及!直至二十年期满,他才命妙清师兄来寺践约,探听虚实。妙清师兄来寺之前,我已料到他此行目的,心中好不焦急,一则恐比武不胜,被他夺了方丈之位;二来也怕他看出我寺人才凋零,回去告知那人。偏这时空如师伯找到我,说慧宁偷往后山,向周应扬求讨邪技。我知悉此事,却未阻止慧宁。及后妙清师兄赶来,我便派他上场,他果然施邪技杀了妙清师兄的弟子。如此一来,妙清师兄当我寺僧人都习了魔教的武功,一场惊吓过后,想必回去告诉了那人。那人中计,愈不敢出,心中却也起疑。不出一年,终于按捺不住,亲自赶来嵩山。”天宝、天际心中一沉,目中都露出惊恐之意。

天心说到此处,面上肌肉也跳了几跳,跟着吁了口气道:“也是我少林福祚不尽,那一次竟又躲过了灭寺之灾。那人赶到后山洞口,正碰上空如师伯,只用两招,便将空如师伯点翻在地。空如师伯见他戴了面具,也不点破,事后却心惊胆战地对我说,此人武功之高,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即使周应扬痊愈出洞,也不能与之争锋。我问后来怎样,空如师伯连呼侥幸,说是周应扬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功力竟陡然间长了许多,只讲了一句话,便将那人吓得倏然离去,还说若非周应扬应变奇快,我少林恐要毁于一旦。此人两番救我少林,实是功大于过。”天宝、天际听了,连连点头道:“确是多亏此人,多亏此人!”

几人说话之际,周四一直隐身殿外,侧耳倾听,因几人所说俱是数十年前的往事,便不细想。及听天心说到周应扬曾在洞中吓走那人,不由想到:“当年我与周老伯困于洞中,一日忽有一人来在洞口,打倒了空如大师。周老伯猜出来人是谁,恐慌得不行,忙叫我出掌抵住他后心经脉,运气高声,方惊走来人。原来所来之人,便是天心方丈一直提到的那人。”又想:“由此看来,前番两次伤我的那人,与此次各派幕后指使之人,应是同一个人了。否则天下虽大,哪还有第二个人有此武功?”

正思间,只听天际道:“师兄适才说曾亲眼见过那人武功,不知是在何时何地?”天心道:“那人武功不但我亲眼见过,各派许多人物也都看在眼中,便是师弟你,不也亲眼目睹?”天际瞪大眼睛道:“我也见过?”天心叹息一声道:“当年周应扬死在我寺门前,那人便得了讯息。你想他忍耐多年,听说夙敌已亡,怎不心花怒放?数年前泰山那场大会,便是他一手策划,天恕在瞻鲁台上诬蔑我寺,也全是他的授意,为的便是挑唆各派,与我少林为敌。待天恕讲罢,他又跳上台去,将天恕杀死,逃走之时,还要栽赃陷害,让众人以为是我少林下的毒手。我虽不曾看清他的面目,但江湖上有那等身手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天际想起瞻鲁台上天恕被一人击毙的一幕,失声道:“原来是他!”呆立一会儿,又不解道:“此人武功强过你我百倍,如若前来,众僧万不能敌。为何这些年却只在暗中隐藏,费心挑拨各派与我为敌?”

天心道:“他做事小心,也怕我寺僧人习了魔教的武功,不易对付,故怂恿各派先来问罪,借以探听虚实。却不知我派伤了元气,岂能与各派抗衡?一旦争斗,此人即刻便知实情。那时他亲自动手,合寺危矣!我之所以要让位与妙清,便是以退为进,使其疑我另有计谋,不敢妄动。此举乃不得已而为之,只能骗其一时,时候一长,仍难逃灭门之祸。”

天宝听罢,在殿内踱了几趟,又走回天心身旁道:“此次各派齐集嵩山,乃以丐帮为首。丐帮与我寺一向交好,梁九其人虽与我等俱无深交,也不致丧心病狂,公然与我少林为敌。我看其中必另有缘故。”

天心摇头道:“我起初也是这么想,但人心难测,谁能保梁九不怀异志?我五年前曾派天刚师弟和慧行去丐帮送书,书中详剖江湖形势,并将那人险恶用心也实录其上。谁料梁九非但未回复书信,且天刚师弟与慧行也一去不返。随后几年,我寺又有几位僧人死于冀北,据言均是丐帮所为。如此看来,梁九必已被那人暗中收买,不然他此次怎会率众前来?”

周四在殿外听得真切,心道:“当年少林僧去丐帮送书,途中被邱氏兄弟杀害,书信落入邱氏兄弟手中,梁九并未收到。天心方丈若为此事生疑,那可错了。”又想:“即便梁九未收到书信,也不该率众前来,公然挑衅。或许天心方丈所疑不错,此人真的被那人收买,存心来毁少林。”

只听天宝道:“若梁九果受那人指使,此来必有灭我之心。师兄便让位与妙清,我寺亦难保全。与其受妙清之流羞辱,苟存一时,反不如拼死与各派一战,全我少林之名。”天际也道:“不错,今日让位与妙清,是一辱。它日被那人所灭,又是一辱。与其如此,不如一战!”

天心摇头道:“我等死生是小,保全少林是大。你二人休要逞一时血气,坏我大事。”二人听他口气严厉,都不敢作声。天心盯了二人一会儿,长叹一声道:“其实我在数年前定下一计,原可使少林转危为安,只可惜此子无能,难成大器。”

天宝、天际不明其意,齐声问道:“师兄说的是谁?”天心道:“你二人可还记得智明么?”二人都是一怔,想了许久,方才点头。

周四听天心忽然提到自己,心中一动:“难道当初方丈逐我出寺,另有深意?”不待细想,便听天心道:“那日周应扬一死,我便知大势已去。正没主意时,忽见智明扑在周应扬身上,以手传功,手法异常巧绝。我灵机一动,上前拍了智明一掌,觉出他内力雄奇无比,已尽得周应扬真传,心中好不欢喜,当即便将他逐出寺去。”天际听到这里,咕哝道:“智明当时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师兄这么做,确有不妥之处。”

周四想到当初情景,恨意亦生:“那日周老伯已死,方丈却将我赶出少林。我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何等凄凉?少林僧对我如此无情,我却还念什么养育之恩?”他心意难平,更欲听天心有何图谋。偷眼望向天际,只见他一脸悯恻,似对天心此举颇不以为然,心下暗生感念。

天心横了天际一眼,微露不快道:“我当时赶智明出寺,看似无情,实则对我少林却大有好处。你想周应扬一死,魔教群魔无首,智明既得了他真传,放之江湖,群魔必会奉他为主。魔教人才济济,一经有主,定能再起波澜,威慑各派。那时智明身在魔教,心系少林,那人便有灭我少林之心,也不敢冒触怒魔教之险,轻举妄动。如此鼎足之势已成,我少林便可高枕无忧。唉!想不到智明离寺数载,一无所成。孺子非可造之才,实负我望。”

周四听到这里,方知天心逐己出寺,原来别有用心,一腔怒火霎时冲上顶门:“方丈赶我出寺,只想保少林平安,却不想我孤苦无助,历尽多少艰辛?我若有成,便是他威慑于人的利器;若是死了,还不如他手中一个弃卒。此人如此欺我,着实可恶!”他又羞又愤,浑忘了置身何处,迈步走入大殿。殿中几人见一人突然闯入,都是一呆,但觉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周身上下顿时极不自在。

几人心中一沉,同时向来人望去,只见这人目射精光,怒容满面,立在那里,仿佛身后跟了万马千军,气势极是逼人,不由得寒意陡生:“这青年是谁?怎地这般威严,令人不寒而栗?”三人久经风雨,还从未有过如此慌乱之时,惶惶之下,纷纷避开来人目光,竟无人敢开口问话。

周四逼视几人良久,森然道:“你等费尽心机,只求自保,哪还有半点情义?我既来此,总要偿故人之情,不枉你等一番苦心。”几人闻言,惊愕不已。天心颤声道:“你……你是……”

周四不看天心,怒指天宝道:“智明之名,乃你当年为我所起。自今而后,合寺僧众谁也不许再提此名!”天宝大瞪双目,呆若木鸡,嘴唇动了几动,却说不出话来。

天心强作镇定,本要开口,周四忽将大袖一拂道:“明日各派若来,你等只管一战,全寺同心,休负我意!”说罢迈步出殿。

几人回过神来,连忙追出。天心叫道:“智明,你……”周四头也不回,心道:“我只此一说,几人未必会依言而行。此时须稍显功力,一来使几人知我之能,心生斗志;二来也可震慑寺外群小,使之不敢乘夜来犯。”想到这里,突然停住脚步,纵声长啸起来。他胸中愤懑之气未消,真气直冲上焦。这一啸犹如平地起个炸雷,倏然而上,在半空中愈来愈响,远远荡送出去,连周遭殿内钟磬也跟着嗡鸣起来。

天心等人站在近处,直震得心惊肉跳,几难站立。寺内僧众猝闻其声,或从榻上惊起,或从隐伏处跳出,人人心旌摇荡,不能自持。

周四啸声不歇,连催内劲,功力发挥到极处,体内两股力道渐渐聚合不定。先一声雄浑高亢,经久不断,接着一声忽又如炸如崩,骇人心胆,一声声冲上云霄,或激越、或嘹亮、或奇谲、或铿锵,仿佛数条巨龙在空中飞旋争斗,顷刻间便要将天地翻覆捣乱。众僧心悸难止,都感大祸将要临头,许多人丢棍弃棒,狂奔呼叫,话一出口,即被啸声淹没,连自己也听不到半点。

各派人物伏于寺外,突听寺中异声大作,无不心惊:“原来少林寺中,竟有这等高手!内力之强,当真闻所未闻!”听得一阵,却又犯疑:“这啸声绝非一人所能发出,听着倒似数十人合力所为,难道少林派有这么多顶尖人物?”各派人数虽众,但耳听啸声愈发雄豪,大有傲睨万物、驱风凌云之势,都不觉为之气夺,暗生退意。

周四长啸半晌,料已收效,大袖一卷,猛然收住啸声。众人只觉头上似卸下一个紧箍,耳中虽嗡嗡作响,身上却格外松爽。

天心惊喜万分,只疑是梦:“智明离寺数载,怎练成这等惊人的武艺?以他此时功力,实可与那人一争短长。”他本已斗志全失,何期天佑少林,强援竟从天而降,一时喜不自胜,奋发之心又澎湃汹涌。

周四啸声刚罢,四下里已扑来上百名僧人。众僧奔到距周四三五丈远近,齐齐止步,虽然惊恐万状,人人却存决死之心,只待周四一有举动,便齐拥上前,救护方丈。天心忙道:“此人是友非敌。众僧闪开道路。”众僧听了,疑心方丈受人挟制,俱不稍动。

天心走到周四面前,合十道:“阁下旧情不泯,令人感愧。明日老衲奋力一战,我少林生死荣辱,皆系于阁下一身了。”说罢令众人闪开道路。周四扫视众人,冷然道:“明日一战,望诸位尽心尽力。谁若有失少林脸面,休怪周某反目无情!”言罢目射寒光,在众僧脸上扫了一遍,迈步向前走去。众僧领受威严,惶惶生畏,不自觉地闪在两旁。

周四大步前行,仍向后山门走来,一路见少林僧三人一伙,五人一堆,皆伏于暗处向自己惊慌张望,也是视如不见。不一会儿,已出得寺来。

他知木逢秋等人俱在后山等候,于是加快脚步,刚跃过小溪,忽见迎面走来一人。那人望见周四,竟尔乱了脚步,疾奔到周四面前,纳头便拜,尚未开口,先自哭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赴敌

周四低头观瞧,见这人鬓发斑白,青袍罩身,面孔朝下,哭得好不伤心,只疑有诈,退开一步道:“你是何人!为何哭泣?”那人抬起头来,泪水顺腮边滑落,上下打量周四,哽咽道:“教主飞声腾实,已成人中骐骥,难道便忘了属下不成?”

周四一瞥之间,认出此人,惊喜道:“你……你是萧先生?”原来所跪之人,正是明教长老萧问道。

萧问道见他认出自己,泪水又夺眶而出,仰望天空,微露痴态道:“感谢苍天,终又让我遇上教主。但愿他老人家龙腾万里,复我神教,萧某便死而无憾了。”向周四拜了几拜,突然挥起右掌,奔自己头顶拍落。周四一惊,大袖扬起,卷住萧问道手臂道:“你这是为何?”

萧问道被他大袖托住,整个身子竟离开地面。他武功虽不及木、盖等人,却也极高,眼见教主神功惊人,又喜又悲,失声哭道:“属下当年丧伦败行,竟弃教主而去,致使教主身陷险境,几为各派所害。其罪滔天,惟有自裁而死,方可望历代明尊赦宥。”

周四听清原委,哑然失笑道:“萧先生原来为此事内疚。其时各派人多势众,你已尽了全力,我怎会怪罪?”萧问道惶然抬头,见周四满脸含笑,确无怨容,流涕道:“专辄之失,罪合当死。蒙教主施恩免罪,恨无涓埃之报,其愧何如?”

周四将他搀起道:“泰山之事,皆因各派欺我年幼,方敢胡为。今群小蚁聚,我正欲稍加惩治,以雪旧耻。”手指后山,又问道:“你可见过木先生他们么?”萧问道点头道:“属下先来少林探听虚实,约好与逢秋、凌烟在西北山腰初祖庵会面。适才凌烟去庵前引我至此,已见过逢秋、天行等人。属下见教主去少林多时,只恐有失,特在此迎候。及听寺中啸声大起,好不焦急,又不敢入寺察看,莫非那啸声是教主所发?”周四笑道:“我料各派俱在左近,故以啸声惊之,使众人不敢入寺偷袭。”

萧问道露出喜色道:“教主功力已在已故周教主之上。属下等说到此事,都是又惊又喜,疑为神授。”周四道:“你先来几日,可探知各派底细?”萧问道皱眉道:“各派此来,足有数百人之多。教主扬威之时,可要多加小心。”周四笑了一笑,不再多言,迈步向后山走去。

二人来在后山坡前,木逢秋等人忙迎了上来。叶凌烟抢先问道:“教主入寺,不知遇到何事?”周四坐到一块石上,低头沉思,并不答话。几人见他心事重重,似有隐忧,都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周四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高处,纵目远望,久不回头。几人不知他想些什么,暗暗纳闷。木逢秋走上前去,轻声道:“教主眉锋不展,莫非有忧心之事?”

周四思绪不止,喃喃道:“我若现身,他总要露面。”木逢秋疑道:“教主说的是谁?”周四笑了一笑道:“我虽不知他是谁,可迟早总要见面。”

木逢秋见他笑容僵硬,更是起疑,问道:“教主入寺多时,可是听到了什么秘密?”周四不答,负手踱了几步,猛然盯住木逢秋道:“众生本无情义,我作茧自缚,反受其累,是否可笑?”

木逢秋被他两道冷电似的目光盯得发慌,低下头道:“世之俗情,自是末节。然乾坤正义,天理人心,教主尚须守持。”周四冷哼一声,挥手道:“我不读书,不识大义,只知旧情误我,竟至于今!”

木逢秋听了,心中一凉:“教主说出这话,莫非对少林、明教俱生厌弃之意?”他年近古稀,六欲皆淡,惟有兴教之事,久怀难遣。这时听出周四弦外之意,只恐他倏然远走,舍弃众人,情急之下,跪倒在地,扯住周四衣襟道:“属下等皆不成器,劳教主颠簸于江湖。教主不看我等,也要念在周教主面上,有始有终。”远处几人见状,都向这面张望。

周四低下头来,见木逢秋目中晶莹,一脸哀恳,心道:“我卷入江湖,如陷污泥,时间一长,各派必似蚯鳝草蛇,缠舞于身前。那时我上不能飞升,下不能归潜,好比龙困深井,迟早要遭那人暗算。”他出寺之时,尚有与各派争强之心,及至思想过后,愈来愈觉此事暗藏凶险,杀机四伏,即使逐退各派,亦无了局,随之更会有惊涛恶浪袭来,自己能否应付,实难逆料。他虽有虎胆,但先后两次被那人打伤,不免胆怯,加之心念闯营,更欲早早脱身。有心立时便走,又恐众僧齿冷,随众心寒,一时心乱如麻,长叹一声,跌坐在一块青石上。

木逢秋见状,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教主适才曾提起一人,莫非此次各派寻衅,皆是此人指使,教主因而忧惧?”周四被他点破心事,忙掩饰道:“我非惧之,实因俗务纠缠,有误大事,方才烦躁。”

木逢秋知他所说大事,不过与贼做乱,为祸家国,叹口气道:“群盗虽充斥中原,攻剽四方,然志在淫掠,所至焚荡屠夷,不思据有城邑,屯田积粮。似此流贼习性,只知杀生取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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