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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异界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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鸫锏角Ю镏獾拇兔呕亍U庑┪淖中挛沤俣然中藕糯┕兔诺耐撸酱锉徽庑┢矫袂6娜嗣裆肀摺7朐蚩荚谑勘谋;は潞桶6慕佑θ嗽苯哟ァT诨圃疵敲Φ穆反蠛沟氖焙颍蠓皆嗽豓IP和电视摄制组,装满了易损件和专程应对坠毁人员救助的直升机群则还在路上。恒星开始在加西亚众生面前露出自己的全貌,决定帝国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命运的谈判也即将开始了。
第二十四章 骗不了一时
就没人喜欢搞这幺蛾子,讲什么排场!直接把人接了就走不就得了嘛?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埃尔塔方面要求的流程如下:首先是两方交换俘虏,与此同时两方签署正式和平协议文本,之前盾城的那本临时文本尽管内容相同但不再有用。然后两方在帝都民众的见证之下握手言和,再闭门磋商进一步交流常驻使馆等协议事宜。
而新区方面则还要把接受回来的平民甄别身份,登记失踪死亡人员……活着的马上后送基地全面体检恢复心理疏导,屁事儿一点都不比埃尔塔这个搞出大麻烦的来的少。
还好今天就能把这个国内最大的抨击点结束在这里了。死了几个伤了几个那锅给埃尔塔背去,赔多少巨款翻两个翻的等价贵金属让埃尔塔出去,再加上一溜子的不平等条约,条款都不用另外编写,跟背书一样,有样学样嘛。
移交俘虏在台下进行,而签订和平协议则特地选到台上进行。夏尔斯忙里偷闲端详着来人的着装,看得出来文官一水黑色衣裤,军人一律都是花花绿绿的战衣,这样的着装怎么分辨地位高低呢?这些看起来没有区别的服装也没有什么勋章绶带一类可以区分,真是匪夷所思。夏尔斯今天的精神状态比起前几天实在是好得太多,能够对着埃尔塔惨败之外的事胡思乱想了。至于埃尔塔的破事到过新年之前这件事就算是息事宁人了。破财消灾也好,多一个太上皇也罢,有事来年春耕之后再提喘口气也还不迟。
签署和平协议自然不用他去动手,他的外交大臣正拿着国玺重重压在和约上呢。条文也是决定好的内容,无伤大雅。做样子是做给台下民众看的嘛。然后再把公告发出去,就万事大吉啦。
变数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悄然调到你背后给你一锤子。
“诶老张,你的相机是不是坏了?”与此同时在帐篷里,一位军官指着电脑上的屏幕喊着帮他拍照的军士。
“我了个大草,这尼玛谁?去去去,这是灵异相片吧?”
“灵异你个鬼,你等等啊。”这位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给这位聋哑瞎的“可怜“少女来了一张特写。
一个念头出现在军官的脑海里。“这不是那位俘虏。”
他刚眨眼,这位神官就显露出了她的原型。之后不管是医生也好,某位刚被移交的健身教练也罢,所有人先看到黑发少女,再一看相片,神了!成了金发的了!原来双眼紧闭,duang的一声变成了水灵灵的碧瞳了!整个人也变了种族,简直是加了特效了!
异常自送话器传达到了耳机,又通过黄源传达到了埃尔塔方。皇帝也从侍卫的话里听出了大概。有人利用魔法把不该是俘虏的人伪装成了俘虏的样子。大魔法师已经火速赶往营地,到底是真是假只需要一会儿就能揭晓了。
愤怒的谈判代表折断了他签字的中性笔。这支笔可能本来还能陈列博物馆呢,这下子它只能在这片土地上安息了。
夏尔斯也瘫软在椅子上。他已经深知此事是谁所为,不必说那女孩是双月神官,就看在哪个女子身上做手脚他就知道是他的小儿子干的好事。可怜的老皇帝算尽了自己的大儿子,却倒在自己最喜欢最信任的小皇子手里。
这不成器的小混蛋把事儿弄砸了,不过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回光返照似得站起来交代旁人,让他去告诉皇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快!
皇子此时也瘫软在侧席。敬屎不吃迟罚屎,他为了这一个少女就要失去最后的王位了!算得一时精明,这一招反要了他性命!迫于急火攻心的父皇威严,他也只能照做,去让随从立刻把他的玩具带出来。但是他低声要求侍卫,先将她用毒药杀死!他看上的,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侍卫这时也是被当下情形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好支支吾吾照做。
当少女尸体被带出来脚上还带着斩断了铁链的镣铐,钥匙还在她的主人手里。台下的新区众人看的眼里是一片怒火熊熊燃烧。帝都民众早已被屏退,协议也被新区方人员当场撕毁,随即他们就拂袖而去。偌大的台上,就只剩下埃尔塔的官员们在面面相觑,和老皇帝瘫软在椅子里流冷汗。妈呀,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孩子偏要吃眼前亏啊!
一场家丑看似已经要以丢脸丢到家,帝国再让一成利益的形式收场,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男子摸过了刚死不久的女儿的脸,隐藏进了混乱当中。
“对不起了。“韩德尚轻声对着被他放倒的士兵耳边咕哝了一句。他套上军绿色的大衣,哆哆嗦嗦地从内衬里拿出了刚刚分发的智能机,看了一眼他女儿最后的照片。老泪又从他硬朗的眼眶里夺眶而出。这位硬汉上过西北反恐战场,打过散打练过搏击,断过骨头脱过臼,可没有其中任何一样疼痛能比起今天这个异界国度用锥子一点点放光他的的热血更令人崩溃。他能够在这个把月的非人境地中活下来,支撑他的一直是为了能够见到家人,能够一起回去的信念。而今天走出地狱的却只有他一个人。不管他回不回头,他的妻子也不会再回来了。他本该能聊以慰藉做生命支柱的女儿也被夺走了。他拿什么去面对回到门后的生活?他拿什么去面对垂垂老矣的岳父母?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走出帐篷,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老韩拿袖子违和地擦干泪水,捏紧了挎在大衣外的步枪,大步流星朝着台前迈步。敛去悲伤的面容,一张中原硬汉的脸显得更加坚毅。他几近咬碎钢牙,从牙缝里小声地蹦出这几个字:
“小晶晶,你等着,爸爸来给你报仇啦。孩子他妈,等着我。“
第二十五章 坑爹达人
既然这么大,这么高,这么亮的世界之下都没有公道,那么我自己用命去换一个朗朗乾坤!老韩轻轻拨动95突的保险,手臂微微发力。他死死盯着似乎正在大声斥责皇子的皇帝,目光就已经化作无数弹头把台上之人穿得像个蜂窝煤。
他必须够快!他能感受到周围的制高点有狙击手随时待命。老韩自己可以不要这条老命,但是台上那几个混蛋必须赔命来!一阵微风刮起,老韩早已做好了持枪姿势。
在那时全场人先听见一声尖啸,然后是怒吼?“狗X的,你还我老婆,你还我女儿!”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随即95突就在会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豆响声。旁边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老韩就早已丢下步枪向着还在被几个人环视检查的神官小姐狂奔。
“洞幺,异常目标,是否开火击毙?”
“洞两,不许可。继续观望。”被称作洞幺的狙击手默默从瞄准镜后收回深邃的眼神,正在空地上狂奔的老韩就曾经是他并肩在西北摸爬滚打的战友。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对着送话器低声道:
“全体注意,对军绿色大衣目标不准射击。重复,对军绿色大衣目标不准射击。”
在全场尖叫混乱的当口,所有士兵就这样收紧了自己的武器,看着这位可怜的父亲在他的复仇路上狂奔。神官小姐还没从局势里头缓过神来,就被像旋风一样冲到咫尺之遥又喝退周围众人的老韩用92式钉在了轮椅上。
尽管已经空仓挂机,老韩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神不停地按了半晌的扳机,他一下跪在地上。期待的死亡并没有来。手枪从他手里滑落,和泪水一起重重的摔在泥土里。
帝国方已经乱上加乱了。皇帝夏尔斯命大,大腿中弹,出血已经被侍卫止住了。扫射当中两位大臣和三个侍从显然是当场不治,还有一个禁卫军看起来也快要不行了。至于祸首皇子反而只是惊魂一场。
新区方迅速收拢了大摊子,准备开溜。条约也不签了,反正人在我这了。既然埃尔塔帝国连最基本的还人都做不到,那么就请你们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明白人有多重要咯。棒子在我手里,胡萝卜也在我手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咯。
事先有预案在空中的战斗机中队也终于在加西亚上空现身,盘旋护卫着还在升空的直升机群。从城内到城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盘旋的铁鸟。它们从云上破云而下的一刹那,加西亚城任何的反抗都已经失去意义。“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到了异世界也同样适用。加西亚的兵卒和法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旋翼恶魔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老韩坐在运直的窗口前,呆滞地望着加西亚。这个对他来说象征着罪恶和悲伤的都城正在离他远去,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让他再见到这个地方,或者是有人来帮他把这个伤心之地从地上彻底抹去。背后的冰棺则是安放着他最后可以看到的亲人,但是老韩直到被人带下直升机都一直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远处加西亚上空,还有余油的战斗机在城镇上空肆意地挥洒着音爆和干扰弹。而正门外,两架直升机在爬升之后一架丢下血已经凝结的神官小姐,另一架则用23mm炮和火箭弹把落点洗了个遍,送给埃尔塔和他们所不知道的双月教会一次时髦的火葬服务外带坟头直升机蹦迪和送葬烟火全套,还十分良心地不收丧葬费。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关门的唯一符文术式也在烈火当中消逝殆尽。城门上的士兵就惊讶和恐惧并存地窝着身子看着黑色恶魔对着已经尸骨无存的替身继续释放怒火。在城门的背后,则是已经成了无头苍蝇一般的埃尔塔帝都加西亚。
老皇帝夏尔斯虽然受到及时包扎,但是被打出了个大洞的大腿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制造疼痛的神经电流。躺在他的大床上摸着胡须,夏尔斯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即使是老谋深算的他也暂时需要点时间去思索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办。不管他怎么想,起码加西亚这边的政治功能很快就要玩儿完了。他儿子这回引来的天雷可是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老爹的背上啦。
老韩闭上眼睛躺在救护车上,面前又是华北的初夏微风。上一次离开这里他还能在困境中怀揣着希望,回到故乡的他却只剩下了绝望。求死不得,大仇已报,但是他孤身一人的情况却没有改变。上面不准备处分他,简单的闻讯之后他和被他制服的士兵,乃至视而不见的特战队员,都没有受到任何处分。
前端记者发去的短新闻简直劲爆,成功让整个网络的焦点都转移到了这次突发事件上。一时间激进发言充斥各类媒体,“推平埃尔塔“,”虽远必诛“之类的评论就更不在话下了。
甚至还有市民开始自发为遇难者祈冥福,为家属捐款……在这样的气氛下,当然不会有人会去犯天下之大不韪给这几位上刑。更何况埃尔塔居然公然在归还之前处死无辜平民,这根本就是触犯人类底线。倘若再对他们予以哪怕一丝一毫的处分,找不到出口的舆论恐怕会一锅倒在新区和工作组的头上。
严冬的肃杀即将到来,而夏尔斯的情况依旧无法得到好转。他已经在决定自己的传位事宜了。大腿深处的弹片无法取出,而更惨的是创伤带来的感染也无法根除。就算是用冷冻魔法把腿冻住也只能延缓时间,最后夏尔斯如果想要活命就只能截肢。
夏尔斯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他的脸色苍白,只能用口述让近臣写信。埃尔塔的命运急转直下,现在终于到了皇宫要换主人的时候了。
第二十六章 自杀自灭,一败涂地
“……我的儿子。我对你的母亲,你的姐妹,有过太多的不公平,我一直觉得你的弟弟才适合做这个国家的继承人,可如今我真的发现我错了,错得太多太多了,错到无法回头了!
你的弟弟一直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失去一丝一毫都是对他的侮辱,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人总是要死了才有所顿悟。无论是不是我喜欢的子嗣,这个国家一定要有人来继承。你,我的儿子,不仅因为你手持有效力的和平协议,身为忤逆我的人,他们一定不会难为你,不管我曾经有多讨厌你,也只有你能担当起这个重任。
我已经大限将至,你对我憎恨那是理所当然,我也不要你对我的怜悯,我得到的罪与罚都是咎由自取,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我的帝国继承下去。做得好就交给你的子嗣,做不好就到下面来见我吧!”
漂亮的字体被魔法慢慢隐藏,然后纸张被装进小巧的信筒用火漆封紧。
传信的使魔在十一月初冬的夜空中慢慢远去。这封送往盾城的密信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夏尔斯随后立刻召集了枢密院大臣,准备向他们口述传位的密令。枢密院的大臣大多数都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答案。小皇子不但不成事,还一手搅乱了皇帝的计划,间接导致了皇帝的卧床不起,说他害死了自己的老爹一点都不为过。
传令官在加西亚城里城外飞驰的时候,城外的庄园也察觉到了风声。
“枢密院的老滑头已经出发去了皇宫啦。这件事皇帝似乎让下人保密呢。依我看,这要么是求和甚至称臣,要么就是传位哩。“
说到传位,位居首席的巴卡拉布满阴霾的神情又不禁抽动了一下。这几天他在探望了一次父皇被怒斥之后只能灰头土脸地呆在庄园里,连双月教会都已经对他视而不见。
“哼,称臣?还嫌我们伟大的帝国不够低头?按我说一开始把那些黑头发的可怜虫全部杀掉不就得了吗?还因为一个人就耍脾气,有种就来推平加西亚啊!“年轻的军士把啤酒一饮而尽,开始大放阙词。
“不不不,塔尔萨斯兄,问题出在这件事如果是传位呢?传位直接把巴卡拉殿下传召进宫不就好了,干嘛要保密呢?这不是明摆着皇帝要另找继承人了吗?“某位聪明人冷静的分析自桌边飘进众人的耳旁。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求和也罢,禁卫军依旧能跟着巴卡拉继续他们的飞黄腾达之路。但是如果不是巴卡拉继承王位,就算不是多尼瓦,而是几大领主的其中任意一个,他们的地位就和戍边的军队没有什么两样了。他们的地位会被新皇帝带来的亲信取代,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巴卡拉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有十二分的必要去查明,枢密院到底接到了什么样的口谕!
“为什么,这些腐朽的寄生虫,就愿意保留自己的小命去跟那些不讲道理的怪人讲和么?”巴卡拉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早就说过父皇老了,不适合这个新时代了,诸君,跟着我前进吧,只有我才能带领埃尔塔夺回失去的荣耀和财富!”
底下狂热的新皇帝信徒们早就按耐不住权力和虚空荣耀的诱惑,开始放肆地大声狂吼——
“万岁!“
“巴卡拉皇帝万岁!“
“埃尔塔永不为奴!“
整齐的皮靴踏地声之后是坚定的步伐,骑手们开始上马向着城内外枢密院大臣的官邸进发,他们一路煽动着那些有高社会地位的遗族,居然也裹挟出了每路多达几百人的阵势。
巴卡拉的计划就是要在宅邸门口拦截到枢密院大臣,然后逼问父皇的口谕。如果是非他之外的人继位,他就决定带兵进宫去逼迫父皇改变决心。如果是求和,甚至是牺牲自己去求和,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让埃尔塔在双月教会的配合下继续战争直到把新区势力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来作为新区夺走他最爱的报复。
在意料之内,年轻人组织的当晚“质问”便彻底失控。除了魔法协会会长和禁卫军骑士团团长先行得到消息收拢两位大臣躲到地下室,粮税大臣返回宫中通风报信,其他六位枢密院大臣都在宅邸门口惨遭不幸。
其中更有一半根本就没来得及被“逼问“,直接就在冲击中或奄奄一息,或当场丧命。其余的大臣或许已经在被包围时就知道不可逆的结局,其中一位持利刃自刎,两位则直到被石块木棍砸死之前都没有吐露半个字。
闻讯而来的民众们投掷着石块火把,把这些富丽堂皇的官邸在抢劫一空之后付之一炬。高喊着巴卡拉皇子名字的他们拉着这些大臣家眷的遗体在地上拖行,举着火把穿越一个又一个街口,人流就像雨季溃堤的狂潮,浪花便是巴卡拉和他的禁卫军,一路向着皇宫奔驰而去。
是他们导致了埃尔塔的失败!是腐朽无能的枢密院只会和谈不战而败!是指挥无能的老皇帝葬送了帝国的无敌大军,也是他隐瞒消息对外族卑躬屈膝!狂热的民众开始变得不可控制。虽然第一次失败并不是老皇帝刻意隐瞒,但是第二次的大失败之后他却迅速改变了对敌方针。在这个没有新闻的时代,民众随便用一句话就能蛊惑起来做某些人愿意的事情。当代信息爆炸式的透明都有这么多看不透的人,更何况现在在战争迷雾下蛊惑人心的是皇族呢。
魔法协会的地下室里,早就得到皇帝一半印信的骑士团团长拿出属于他的另一半印信,在院长的协助下向加西亚城外平原的其他部队发出指示。同时魔法协会也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尚在实验期的鳞甲飞龙都投入了转移学者和资料的队伍,逃离这座即将陷入疯狂的城市。
一场不可避免的骚乱终于降临在了埃尔塔帝国的明珠加西亚之上。
第二十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缺席
军人的遗族们已经在骚乱的人群当中显得像是沧海一粟了。
向埃尔塔发泄自己不满的,趁机要浑水摸鱼捞一把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煽动裹挟的,被授意去带头的……癫狂的人们一路抢劫着“奸细”的房屋,敲打民宅的门。不加入队伍的被破门拉出践踏甚至枪尖,他们的房屋被焚烧。商铺的门板也被砸碎,继而洗劫一空。人潮过后,剩下的宵小还在有条不紊地在市区内“细耕”。幸免于难的民宅起码是免不了被洗劫。不被洗劫的房屋多半因为过近的房屋间距被火灾波及,特别是商业区的木屋和市场商户,在治安丧失的条件下基本上就是火烧连营。
从魔法协会的飞龙朝下看去,加西亚的大血管内正流淌着烈火,烈火所到之处正吞噬着这个都城多年积蓄的精华。就算是皇子得以即位,这个一直以来的帝国政经中心也会在失去政治重心地位之后继续休克式地面临经济瘫痪,就算外部不施加压力也很可能要迁都。皇子在煽动群众的同时显然没有想到失去控制之后的代价。要发动群众运动,首先必须要有驾驭群众思想的觉悟。你怎么能奢求一个把民众看成登基垫脚石的家伙去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呢?
巴卡拉可不想去管那么多。一时间他已经飘飘然觉得自己是民心所向,只有他才能带着埃尔塔走向明天。既然他们不愿意讲出父亲口谕的内容,那么他就自己进宫去问!说是“问”,实际上巴卡拉已经对他的父亲定了杀心。为什么那些老臣死都不愿意说出父亲的口谕呢?很简单,他们就算说出来也一定会死,一般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巴卡拉的手已经捏紧了佩剑。对于他而言,爱他的父亲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一个不让他继位的父亲就是不爱他的父亲。他可以说是为宝座而生,现在的他可以为宝座而让任何人去死。他十几年来在明暗示下已经接受了自己将要接管埃尔塔的事实,现在突然告诉他将要被打入冷宫这是不能接受的。其实换做其他人也不能接受这种一落千丈的变化,人这样多半是要精神变态的。
现在巴卡拉就已经走上了精神变态到癫狂的不归路。帝都被烧成灰烬又如何?自己的父亲,最大的遮阳伞死去了又如何?只要为了权力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权力能够满足他越来越大无边无际的欲望,也只有权力能够让他重新拥有一切!他坐在马上缓缓前行,俯视民众犹如天神一般,巨大的书写着“王八之气”的光环仿佛已经在他头上亮起。
他所不知道的是,老皇帝夏尔斯算到了这一步,只不过他执拗地认为他的儿子不会恶毒至此。多尼瓦倘若知道皇都两日来的剧变,他的判断也会和他父亲大同小异。而被坑得体无完肤赔了神官又折兵的双月教会,也一样无奈地接受了皇子也是沉船,他们下错赌注的事实。谋求军事解决埃尔塔西部问题的决案现在已经几近变成是镜花水月。
如果皇子肯交出起码还活着的平民,那位暴怒的父亲就不会打死神官和对皇帝开枪。继续战争的目的也没达到,门更没从诺伊地区消失,现在多尼瓦现在一定会主揽大权。总体来说,皇子连最基本的和平取得王位的前提都没做到,双月方面的两个目标更是竹篮打水,还搭进去一个神官……从高层乃至高位上的神对于这个结果将会是不可接受的,就算巴卡拉雄才大略从此脑袋开窍,高层在政治原因的基础上也不会接受继续扶持他做大的方案。负责埃尔塔地区的大主教甚至不用通知他的上级就决定壮士断腕,不,落井下石。
螳螂对着病床上的蝉已经张开镰刀,而黄雀则施施然地在背后“看着你装比”。黄雀所不知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影拿着大猎枪慢慢靠近……
城堡大门紧闭,却在内部的一阵骚乱之后又被赚开。人潮还没有到达宫殿城堡就已经看到了大开的城门。曾经并肩守卫帝都的年轻士兵把矛插进了他前辈的身体,随即就被另一个老将砍去头颅。个别人之间的冲突很快演变成少壮派和老人之间的对垒,最后人数占优的少壮派取得了惨胜。
巴卡拉亲信在预想之中为进攻城堡准备的梯子,头上戴着防御滚烫铅液的锅,各种弓箭长矛到头来都没有派上用场。除了到城外的队伍,人潮逐渐散进了加西亚的富人区开始继续他们的狂热,少部分遗族和已经反叛皇帝的禁卫军,开始陪同巴卡拉进入这个加西亚的核心建筑。
外面的骚动,从城堡的高位看的真真切切。夏尔斯不用看,从声音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示意侍女和侍卫都回房间躲避,以免被他连累。尽管他们也基本上会被巴卡拉重新清洗出宫,远离埃尔塔的权力核心甚至是直接杀人灭口,但是直到断气之前他不想看到有更多的血流得无所谓了。
四周一片寂静。夏尔斯想要点上戒除多年的烟,但身边没有烟斗烟叶也没有人给他火种。他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倒计时,现在的他才开始有时间去总结这几十年飞去如梭所发生过的一切。爱过的,恨过的,打败的和被打败的,到这一刻都变得真切起来,从他的脑海当中一个个走过。
父亲的死,兄长的无能,弑兄登基乃至借刀杀人杀掉了曾经是最爱现在是阻碍的女人,承平日久的盛世,远征异族,平叛,到开门大败,宠溺小儿子的恶果……
脚步声由远至近,带路的侍女被推到一边摔在墙角。显得高大威武但又矮小的巴卡拉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夏尔斯的眼里,巴卡拉永远还是那个可爱的小不点……十几年的变化已经让他对自己熟悉的儿子感到了陌生。
第二十八章 树未倒猢狲散
不等巴卡拉开口,浑浊的声音已经响遍房间。“你不用问了,我已经传位给了其他人。“
夏尔斯依旧半斜躺着,准备安然地面对死亡。巴卡拉的眼里则射出了意料之内的怒火,表情开始变得扭曲,精致的五官移到了不可思议的位置。佩剑终于出鞘,连仅存一个的月亮都躲到云后隐去了她的魅影不愿目睹这注定的惨剧。
鲜血从老迈的身体里涌出,掩盖了华美的床帐。佩剑和千疮百孔的老人一起停留在了被单上。窗外还在燃烧着的帝都面前,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城堡门楼上方做着激动人心的演讲。他比来时少了一柄佩剑,比来时多了一顶王冠,斗篷和权杖。曾经稍显稚嫩和朝气的年轻人面孔在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权力和欲望扭曲的嘴脸。
狂热的市民在欢呼,狂热的加西亚在燃烧,狂热的埃尔塔也将急速地在自杀自灭中走向不可避免的灭亡。倘若这么一个巨人是被外族侵略一点点失血那么还有可能保住一部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巨人自己的左手在狠命殴打着自己的右脸,那么还能怎么办呢?是放任左手把右脸打烂,还是让右手把左手给拉脱臼咯?
“这小毛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哈希在阁楼上用单筒望远镜,把城堡外发生的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双月教会那帮家伙看是要来坐享其成了,真是操蛋!“
隔壁的骚乱似乎已经结束,起居室的损失怎么样都好,最重要的是他的密室。他在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和工匠朋友把建筑结构彻底改造,靠西的外墙之内又多了一堵和其他墙壁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伪装砖墙,开挖的地下室直通阁楼。而地下室则通向加西亚核心城区内独有的宽阔下水道。阁楼的每一面也是暗藏着观察窗,配合哈希设计的反射镜,他可以在阁楼就能看到来敲门的是何方神圣,也可以掌控整个房子的状况,一不对劲他就可以迅速从下水道开溜。
哈希关闭了观察窗的木孔,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被洗劫的起居室惋惜,而是感慨又一块漂亮的土地因为双月教会的贪婪而毁于一旦。没错,他就正是那个曾经的传奇,红龙之国创造者的后代。狡兔三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双月异端审判会对于他们无尽的追捕,二百年来从未停止。
哈希不等着继续看远处门楼上的巴卡拉皇子的滑稽表演,开始收拾他重要的器材书籍和手稿。他和普朗西斯有过一面之缘,普朗西斯家中老管家的老花眼镜就是他磨制的。他或许已经下定决心会去逆流而上找这位领主再作打算。
同样想法的一般民众还有很多。他们或混在骚乱人群当中慢慢出城,或者像哈希一样从还显安宁的密聂瓦河逃离。不管谁坐庄,起码加西亚是要乱一阵子了。
下水道口,哈希轻松地跳上一条小船。来人不顾他身上身上的恶臭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船很快就凭着魔法渐行渐远,而哈希努力地抬手向远方的木质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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