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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奸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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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成也不隐瞒:“是啊,在下刚刚去拜候过燕王。”
“在兰溪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沈公子颇为投缘,走,相请不如偶遇,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常森热情无比的拉住了沈子成,两人一起朝街尾走去。
应天府并非只有秦淮出名,许多地方都是客似云来,常森自然是应天府酒楼的常客了,带着沈子成左拐右拐到了一家酒铺的门口:“沈公子,这家酒铺别看不起眼,来头可不小,在应天府也是赫赫有名,他们家的酒菜都是一绝,当初我还年幼的时候,就跟大哥、燕王偷偷来这里喝酒。”
沈子成暗暗好笑,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燕王朱棣年少的时候也曾经这么荒唐过。笑道:“既然有这么好的美酒,今日在下做东,常公子可莫要客气啊!”
常森也不以为意,携了沈子成的手大步走进酒楼,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了起来:“原来是常公子也来了。”
那声音入耳,沈子成就觉得无比动听,忍不住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年纪的少女,乌黑亮丽的头两边各垂下一个同心髻,头上还带着花钿珠翠。身上穿着一条雪白的丝绵胸襦和花色半臂,下身穿的就是色彩浓艳的红色曳地长裙,站在酒楼里明艳照人。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英俊男子,那男子也是剑眉星目,器宇不凡,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一身淡青色长袍一丝皱纹都没有,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常森和沈子成两人。
哎呀妈呀,这是哪个姑娘,沈子成看得眼前一愣,若是论起姿色来,这个女子比起苏坦妹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她的气质和苏坦妹截然不同。如果说苏坦妹是一朵雪中腊梅的话,那这个女子就是热情奔放的玫瑰。
常森急忙走了过去,施礼道:“哎呀,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楚姐姐。”
沈子成顿时想起,能和苏坦妹并称的也就是江南苏楚之一的楚方玉了,那她身边的这位男子才是货真价实的丹青国手李醒芳。
楚方玉一双妙目在沈子成身上流走片刻,对常森问道:“这位是?”
常森笑呵呵的走到沈子成身边:“好教姐姐你知道,这位就是连苏坦妹苏大才女也赞不绝口的沈子成大才子了。你们都是读书人,想必是谈得来的。沈公子,这位就是江南苏楚之一的楚方玉姐姐,她身边的就是李醒芳公子。”沈子成暗忖猜的不错,对两人拱手道:“在下沈子成有礼了。”
楚方玉微微欠身,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动人,对沈子成福了一福道:“小女子楚方玉见过沈公子。”
李醒芳却是看着沈子成的眼神中略有敌意,似乎任何一个男子可能威胁到他追求楚方玉的话,李醒芳都会毫不掩饰的暴露出自己的敌意。沈子成淡然一笑,也不介意,和常森一道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请楚方玉和李醒芳一起坐下来。
楚方玉看样子的确是没把李醒芳当恋人看,沈子成看得心中暗叹,做男人做到李醒芳这样实在是太失败了,成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人家姑娘身边,几年都得不了手。还不如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做成了熟饭,起码……嘿嘿嘿!
沈子成正想着龌龊念头,忽然听见楚方玉说道:“沈公子可信道?”
第六十九章 隐身术
道?作为当年根正苗红的少先队员,沈子成早就是无神论者了,但是自己重生之后对于那些玄妙的东西又多了一份理解。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力量是人类无法解释也无法掌握的。沈子成只得微微点头:“信则有,不信则无吧!”
楚方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娇憨的说道:“沈公子可能还不知道,最近李醒芳公子练就了龙虎山张天师的隐身术,着实厉害。不知道沈公子有没有兴趣见识一番?”
隐身术?沈子成差点没笑出来,要是真有隐身术的话,就凭李醒芳对楚方玉这一片痴心,不知道夜里钻进楚方玉的房间多少次了。不过既然是美女开口,沈子成多少也是要给楚方玉一些面子的,便笑道:“见识一番也好。”
楚方玉看了看常森,美目在李醒芳身上略微一停,又接着说道:“不若我和沈公子赌个东道,若是李公子的隐身术真个得法的话,沈公子须得输一百贯给我!”楚方玉笑盈盈看着沈子成:“沈公子家财万贯,自然是不在意这区区之数的。哦……”
沈子成微微一笑:“楚姑娘却要如何赌法?”
楚方玉不顾一脸苦瓜相的李醒芳,自顾自说道:“这法子也简单,待会儿李公子念了咒语,施了法术之后。这酒楼中若是能有一人看到李公子的话,便算我输了。如何可算公道?”
常森知道楚方玉从来都是聪明伶俐,诡计多端,唯恐沈子成中了楚方玉的计策,连连给沈子成使眼色。可是沈子成却说道:“好,从来都只是听闻这般妙法,却从来没有真个见过,今日能见李公子施展绝技,就算叫在下输上一百贯也无妨。”
李醒芳苦着脸看着楚方玉,楚方玉却催促道:“快点快点。”
李醒芳无可奈何,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沈子成和常森,喃喃念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跟着几里哇啦念了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右手食中二指紧紧并在一起从额头到胸口微微晃动一番,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神棍的气势。沈子成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醒芳做法,楚方玉却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唤道:“李公子,开天眼了!”
“这就开了!”李醒芳双指指出,在常森、沈子成、楚方玉的眼前依次晃了一圈,低声斥道:“开!”
楚方玉笑盈盈的解释道:“要是李公子不开天眼的话,待会儿咱们就看不到他了!”
沈子成颔道:“还是楚姑娘想得周到。”
李醒芳低声说道:“好了!我这便去了。”说着站起身来,缓步在店中走来走去,如今还只是刚到黄昏时分,店中的客人并不多。一个店小二端着一盘凉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李醒芳一看他走出来便走了过去,与那店小二擦肩而过,随手将他盘中的凉菜捏了几块。可是那店小二浑然不觉,自顾自端着凉菜朝沈子成这一桌走来,将凉菜放在桌上。
沈子成暗暗诧异,再看李醒芳已经走到了酒楼掌柜的身边,提起柜台上的毛笔,随手在掌柜的面前的账本上点了几笔,那掌柜的也是打着算盘,浑然不觉。沈子成忍不住叫道:“掌柜的,看看你的账本……”那掌柜的低头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大白天的也能见鬼了?为何莫名其妙账本上居然多出几块墨迹来?”
李醒芳又转到厨房门口,通常厨房门口都会写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但是李醒芳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过了一会施施然的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走到桌前坐好。这才低斥一声:“开!”
一旁伺候着的店小二忽然揉了揉眼睛:“我该不是眼睛花了吧,方才李公子明明不在这儿啊,怎么忽然就来了呢?真是怪异……”
常森取出几个铜钱递给伙计:“下去吧,暖一壶酒来,这儿没你的事了!”
那伙计接过钱还抓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什么,这才离去。楚方玉格格笑道:“沈公子,愿赌服输,这一百贯出的可不冤枉吧?”
沈子成输了一百贯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的说道:“嗯,明日在下就命人将钱送到楚姑娘府上。”楚方玉笑道:“不必了,今年欠收,许多饥民来到应天府,沈公子若是有心的话,就买些米粮,施粥给那些饥民好了。”沈子成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楚姑娘宅心仁厚,心系饥民,实在令人佩服。“
楚方玉嫣然一笑:“为何沈公子对李公子的隐身术一点也不好奇?”
沈子成笑道:“这等法术,就算让我练成了也没多大用处,再说了,李公子千辛万苦练成这等法术,又怎么能随意传给别人呢?楚姑娘真是说笑了。”
楚方玉也不以为意,站起身来说道:“几位慢用,我还有事情,要先行告辞了!”
李醒芳也急忙站了起来:“我也有事……”
常森哈哈大笑:“明白,明白……李公子你顺道送楚姐姐回去吧!”
两人道别之后,酒菜也送了上来。可是常森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对沈子成问道:“为何方才众人都看不到李公子呢?这等玄妙的法术,要是学了来,上阵杀敌最是有用了。到时候两军对垒,我念个口诀,杀到敌阵,一刀砍下敌酋的头颅,敌军不战自溃,岂不是甚妙?”
沈子成笑道:“你也上当了啊!起初我看到李醒芳戏弄众人的时候,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法术。后来我见他拿着毛笔在账本上点的时候,掌柜的脸色就忍不住变了。我就知道,李醒芳这个所谓的隐身术必然有些问题。只是我不说破罢了。要是我猜的不错,在我们来之前,楚方玉和李醒芳在这儿已经和掌柜的赌了一局了!这李醒芳啊,一代丹青妙手,却为了楚方玉神魂颠倒,不顾体面,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可惜还是可悲……”
“赌什么?”常森不解的问道。
沈子成冲着店小二招了招手,那店小二急忙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叫道:“两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沈子成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方才我们来之前,李公子他们做了什么事?”
那店小二顿时笑了起来:“唉,客官您就别提了。楚姑娘和李公子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今日来用膳,小的上了菜之后,却见李公子呆呆的盯着桌腿看了半天,一动也不动。小的觉得有些奇怪,便叫了掌柜的,以为是桌子角有甚么毛病?还是桌子放的不稳?掌柜的和小人一起走过去,也盯着桌子角看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忽然楚姑娘就笑了起来,她说她和李醒芳公子打赌,说只要李公子盯着一个地方死命的看,一会儿功夫就必然有人走过来看。小人和掌柜的才知道被李公子和楚姑娘开了个玩笑!”
常森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楚姑娘似乎是看到你们朝这儿走了过来,便又和我们打赌,说要是我们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无论李公子做甚么,都能假装看不到李公子的话,她就输一贯钱给我们。小的一想,这还不容易,大不了就装瞎子呗。于是咱们酒楼的伙计就都装着看不见李公子了!”那小二说完,笑呵呵的将桌上的铜钱收了起来。
常森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对沈子成说道:“沈公子,若是你在应天府的时日久了,想必会知道更多楚姐姐的趣事。她那个人是极好的,不过很喜欢跟朋友开玩笑,李醒芳公子不知道被她戏弄多少次了,却还是一片痴心不改啊。实在是难得的很,难得的很!”
沈子成举起酒壶,给自己和常森分别斟了一杯酒,笑道:“如此说来,楚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可惜李公子痴心一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常森摇了摇头:“他不成。楚姐姐不知道说过不少回了,她是绝对不会嫁给李公子的。江南苏楚……苏姐姐和楚姐姐都是有名的大才女,要她们能看上眼的人物,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去找。”说着常森的眼光滴溜溜的在沈子成身上晃了一圈:“沈公子,你和苏姐姐在兰溪的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师傅也说你和苏姐姐郎才女貌,极为般配。听说这几日苏姐姐就要回应天府了,到时候……呵呵!”
沈子成尴尬的笑了笑,他和苏坦妹那点事情,只怕兰溪会的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也不知道多少仰慕苏坦妹的男子暗中伤神,感叹自己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没能养上苏坦妹这样的一朵鲜花……
“对了,沈公子这次来应天府,准备作何打算?”常森咕噜噜干了一杯。
沈子成沉吟道:“在下是个生意人,来应天府之后准备开家饭店,再徐图别的生意。”
常森摇头道:“沈公子只做生意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应该考取功名,为国出力才来。不过人各有志,也勉强不得,沈公子店铺开张之时,在下自当前去捧场!”
沈子成笑道:“一定恭候大驾光临!”
两人言笑甚欢,忽然见到楚方玉快步走了回来,径直走到常森面前,颤声道:“常公子,这次须得你帮忙打探消息,方才走在半路上,忽然遇到宫中的太监和大内亲军都督府的人,说是皇上要李公子入宫为其画像……”
第七十章 真相竟是马皇后
沈子成一听李醒芳被招进宫中去给朱元璋画像,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给朱元璋画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民间一直有传说,说朱元璋长得非常非常难看,后世流传颇广的一张画像里边,朱元璋的脸很长,下巴像一个钩子向外突出,还有一脸大麻子。这不但称得上是丑,简直是奇丑无比了。
但是沈子成心中也有疑惑,就是朱棣长得倒是仪表堂堂,都说朱棣长得像朱元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应该说朱元璋也不至于丑到哪里去才对。
看来民间的传说也未必是真实的,可能只是后人对朱元璋相貌的一种污蔑罢了,其实从朱元璋的凤阳皇陵碑记就知道朱元璋是个诚实的人,他对自已的贫苦出身从未掩饰过。既没有说自己是砍蛇起义,也没有说自己是上帝的儿子。一个人连自己的出身都不掩饰的话,又何必掩饰相貌呢?
不过民间对于朱元璋画像的故事谣传的也非常厉害,传说朱元璋找天下有名的画师给他画像。第一个很认真,实事求是的将皇帝的真实样子画了出来,由于朱元璋本人长得不怎么样。于是惹的皇帝很不高兴,第一个画师就被拉出去砍了头。第二个人来的时候,他将皇帝画的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但朱元璋认为他欺君,又把他给杀了。到了第三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很善于揣度皇帝的心理,他知道皇帝崇拜刘邦,于是照着刘邦的样子给朱元璋画了一幅画,结果朱元璋很满意,重重的赏赐了这位画师。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朱元璋的残忍好杀给他带来了这个故事,可画师在朱元璋手下也的确没什么好运气。李醒芳这次被抓去画像,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也难怪楚方玉着急。
常森为难的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楚姐姐,如今天色已晚,宫门应该已经关闭了。就算李公子被请去皇宫,今日也不会让他作画,总要过得几日再说。我答应你,明日一早,我就入宫觐见皇上,顺便为你打探消息。你看可好?”
楚方玉显然颇为焦急,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得点了点头。
沈子成低声问道:“常公子,有句话其实我本不该问,为何李公子入宫作画,诸位的反应都如此奇怪呢?”
常森叹了口气道:“沈公子有所不知,皇上之前命人给皇后作画。那个画师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将皇后的脚画了出来。皇上大怒,当场就命人将那画师打死。后来的画师学聪明了,就画了长裙,盖住了脚,这才保住了性命。”
沈子成恍然大悟,原来关于朱元璋画像的传说并不是因为给朱元璋画像而起,而是给马皇后画像而起。民间的以讹传讹,再一次印证了信息传递的不准确性。只不过要是给马皇后画像的话,不画脚也就罢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啊?
看到沈子成还有些困惑,楚方玉解释道:“这次不同,因为是除夕,皇上要画师给皇后、太子、各位藩王、公主都要画像。宫中的忌讳这么多,谁知道哪位皇亲国戚不能照实画?李醒芳是个老实人,要是他万一犯了什么忌讳,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子成沉吟道:“这也无妨,皇上既然有命招李公子入宫作画,皇命难违,就算是打探了消息,也不能让李公子不画。如今之计,我看楚姑娘不如去找燕王妃,久闻楚姑娘、苏姑娘和燕王妃多年来就是手帕交。楚姑娘可以请教一下燕王妃,看看哪些藩王有什么忌讳,再请常公子暗中转告李公子,请他小心便是。”
常森说道:“这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楚姐姐,咱们就这么办吧!”
楚方玉修眉紧锁,低声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求见燕王妃。明日一早再去开平王府寻你便是。”
常森叹道:“好好好,楚姐姐,那我此刻便陪你去燕王府好了,免得明日你还要再走一次。”
楚方玉和常森快步走出酒楼,直奔燕王府方向去了。沈子成经此一闹,酒兴全无,便意兴阑珊的回家去了。
翌日一早,沈子成穿戴整齐,将大内亲军都督府的腰牌收好,打听清楚了大内亲军都督府的所在,便大摇大摆的叫了辆马车,朝大内亲军都督府去了。
这大内亲军都督府气派非凡,两个青石大石狮子耸立在门口,四名锦衣卫士手按秀春刀站在门口,目不斜视,气度森严。沈子成刚刚走近,便听卫士喝道:“站住,什么人?”
沈子成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朱棣赐予他的腰牌,递给那卫士:“在下苏州沈子成,有事要求见大内亲军都督府毛指挥使。还请通报一声。”
那卫士半信半疑的接过腰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腰牌不是别人用的,正是朱棣自己亲用的,上边的符印便是指挥使的符印。那卫士脸色变幻不定,低声对同伴说道:“先看紧了,容我进去禀告再说。”
其余三名卫士答应一声,盯紧了沈子成。沈子成也不着慌,毛骧看到这块腰牌,自然知道是朱棣的人前来见他。虽然毛骧贵为大内亲军都督府指挥使,可疏不间亲,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朱元璋面前最得宠的燕王朱棣,更何况朱棣还是他的老上级,余威犹存。毛骧会不会做人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果然,过不一会儿,那卫士便出来了,恭恭敬敬的双手将腰牌递给沈子成,说道:“这位公子,指挥使大人在正堂相候。”
沈子成淡淡一笑,跟着那卫士缓步朝正堂走去。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公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正堂门口。那男子朝卫士丢个眼色,卫士便转身告退了。那男子这才对沈子成笑道:“苏州沈公子是么?本官乃是大内亲军都督府指挥使毛骧。你可是奉了燕王之命前来见我的么?不知燕王有何吩咐?”
沈子成在毛骧面前可不敢放肆,这人就是整个大明的特务头子,现在还没有东厂西厂这些太监搞出来的玩意。毛骧就是天下独一号的人物,地位相当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局长,要是得罪了毛骧,只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子成躬身施礼道:“沈子成见过指挥使大人。这次在下正是奉了燕王之命前来大内亲军都督府。”
毛骧今天早上起床就觉得有些不顺,眼皮一直在跳也就罢了,吃早饭的时候居然能咬到舌头,就知道今天的运气不妙。
一看是燕王的人来了,十有**不是问太医院的事情就是问关于身世谣言的事情。
为了这些事,毛骧最近可没少挨骂,每次被朱元璋叫去,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要说毛骧办事不力也的确是委屈了他,整个太医院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那些人就是不招,这件事偏偏还做不得假。谁都知道泄露太子药方和造谣朱棣身世是什么样的罪名,毛骧也不敢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冒险,给他们来个屈打成招。
这些日子来,毛骧一想起那些关在牢里的人,就气不打一出来,新纳的第十六房小妾入门都一个多月了,才温存了两次而已。这大内亲军都督府荣耀是荣耀了,官儿可难做啊!
“哦,燕王近来可安好?”毛骧先不说什么事,先问候一下上级的身体健康,这也是做官的巧妙之处。
“有劳指挥使大人挂念,燕王身体安康。”沈子成不再绕弯子,直说道:“其实燕王让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官力所能及的,无有不从。”毛骧这话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力所能及就无有不从,那要是力不能及,就怪不得毛大人不帮忙了。
沈子成笑道:“这事也不难办,燕王叫我来问问,太医院惠民药局的王德芳,可有嫌疑?他的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毛骧心里一突,这是要人来了。当时太子药方被泄露了出去,朱元璋龙颜大怒,当即吩咐毛骧要一查到底。
毛骧不敢怠慢,马上带了精干番子将太医院上上下下都给抓了起来。审来审去,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可是太医们也不能都死在大内亲军都督府啊!马皇后的身体还不好呢,总要有御医时刻准备伺候着才是。
没奈何,毛骧只得把那些怎么看怎么都没嫌疑的老太医先放了一些。余下的都是什么惠民药局之类的不入流小官慢慢拷问。
其实毛骧做了这么久的指挥使,刑侦头脑也颇为清晰,太医院里的流程,御医开方子之后,有专人送到药局去取药,然后在宫中煎药的也是太医院的人……要泄露方子,只可能是这些人。惠民药局的人,能干什么啊?王德芳应该是无辜的。
毛骧答道:“王德芳,应该是没什么嫌疑。本官正准备将他结案之后,就让他回家。”
沈子成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叨扰了,实不相瞒。在下前些日子来到应天府之后,买了一处宅子,就是王德芳的宅子。燕王怕这王德芳跟此案有关,到时候连累了在下,是以命在下来问问。既然无事便好。”
毛骧暗笑不已,眼看沈子成还不是个混官场的料子,这事讲究的就是个大家心照不宣,无需解释,至于是什么理由更没有人关心。总之,王德芳既然无足轻重,就当是个人情卖给燕王就是了……
毛骧笑道:“好,不如沈公子稍候片刻,本官命人将王德芳结案,这就放了他吧!”
第七十一章 画像风波
“爹,你回来了?”
在王府前院,王小姐看到随着沈子成从马车上下来的王德芳,又惊又喜,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王德芳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袍子,神色委顿不堪,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原以为从此就要和家人天人相隔,没想到还能再有见面的机会,忍不住老泪,一把抱住女儿失声痛哭起来。
沈子成看到人家父女团聚的伤感场面,颇为不自在,缓缓朝前走去,不愿打扰他们。
“沈公子……”王德芳叫道。
沈子成刚一回身,就见王德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王小姐也急忙跪倒在王德芳的身边,父女俩就要对沈子成磕头。沈子成急忙走了过去,扶住两人:“老人家请起,王小姐请起,在下怎当得起如此大礼。莫要折杀了在下。”
王德芳痛哭流涕,他本以存了死志,此番死里逃生,重见天日,更是感激不尽,眼泪鼻涕都掉在沈子成的袖子上,不知道擦了多少在上边。沈子成无可奈何,只得对着王小姐说道:“快快扶起老人家来,在大内亲军都督府受了不少苦头,回来可要好生修养。后院的房子,我再腾出一间来给王老爷子。你们无须担心。”
王小姐含泪点头,扶着王德芳朝后院走去,沈子成急忙掩住了耳朵,果不其然,片刻之间,后院就响起王夫人的一声惊呼:“老爷……老爷回来了!”
沈子成无奈的摇了摇头,松开双手走进正堂。许芝兰听说沈子成回来,已经备好了热茶在堂前等候。看到沈子成走了进来,也不叫仆人帮忙,自己先端了暖手的小炭炉来,又将点了香炭的暖炉添了些新炭,随后托着一个木盘,上边放着煮的刚刚好的茶水和烘热的点心送到沈子成的面前。
沈子成心中一动,握住许芝兰的手,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叹息道:“大冬天的,有事就让下人做好了,何必自己忙碌?”
许芝兰嫣然一笑,搓了搓小手,按在沈子成的脸上,她现在也熟悉了沈子成的脾气,知道越是拘谨沈子成就越是不喜,反正许芝兰是打行女儿出身,当年也给达官贵人的内眷看家护院过,要她斯斯文文彻底做个斯文小姐还真有些受不了。沈子成的脾气也正对了她的品性。许芝兰笑吟吟的说道:“那我天生就是个忙碌命,一会儿闲着没事做就着急。那些下人哪有我知道你的口味,这点心还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吧!”说着,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沈子成的嘴边。
沈子成三口两口将那点心吞下,又喝了一口热茶,笑道:“待会儿我写封信去振武打行,叫他们分些武师来应天府。打行可以在兰溪县设专柜,但是在应天府这样的大城就要分行才是。别小看打行的生意,做大了也了不得。我已经筹划过了,在应天府的分行,所有费用我来出。分行就记在你的名下,以后你也不怕闲着了,没事就去帮我看着分行去。”
许芝兰惊异的说道:“记在我的名下?这可不好,相公花这许多钱……将来要是娶了大夫人,说不定还要不喜呢。”
沈子成哈哈大笑,在许芝兰的上拍了一记:“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记在你名下和记在我名下有什么不同?将来给我们的儿子,你给我给还不是一样?再说了,打行的生意我能指出一条路来,叫我亲力亲为?还是免了,一来那些江湖汉子的脾气我不是太熟悉,二来,你在打行长大的,什么门道都比我清楚。三来,免得你在家中闷。相公我偶尔想起,要是你像那些夫人小姐似的,闲来无事就拿着扇子去后花园扑蝶,那可真笑死我了!”
许芝兰不依的拎起小拳头在沈子成胸口捶了两下:“相公又拿我开玩笑。”
沈子成笑呵呵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生意买卖的事情,自己现在跟燕王的关系……总是不方便直接出面,再说了,沈万三家大业大都招了朱元璋的红眼,最后被抄家,自己要是不从一开始就谨慎小心的话。说不定哪天就步了沈万三的后尘……说到这个老爷子,沈子成心里也有些郁闷,老爷子还留了一个点石成金的戒指给他,可是现在人却在云南受苦……要是将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老爷子和沈家的人从牢里救出来!
“相公,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许芝兰看沈子成的眼光有些呆滞,不禁问道。
沈子成回过神来,双手揽住许芝兰的小蛮腰,抱紧了她,在雪白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本相公想的是,这和尚……我还要做多久!”
许芝兰羞红了脸,低声说道:“按照王小姐的单子,起码还要一个多月呢……”
沈子成笑道:“偶尔一次应该不要紧吧?”
“万万不可……”许芝兰一个激灵,急忙从沈子成的怀里挣了出来,一溜烟的跑出正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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