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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双木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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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紫鹃做完了事,重新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一进亭子里,她连忙放下食盒,把里面的吃食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得方桌上都放不下了。
  黛玉歪过头,笑着打趣道:“你是去哪里打劫了?嗯,这些好像是外祖家常吃的点心那。是外祖母她们遣人送过来的吗?”她移步到方桌跟前,细细打量点心的种类。
  “是老太太派人送来的。说要给姑娘你尝尝鲜。融哥儿那边也送去了。”紫鹃笑容满面的回道:“嬷嬷,你也过来吃些。”
  “好的。”玉竹嬷嬷应声坐下,拿起筷子夹食起来,每一种略微捡挑吃了点,她放下筷子,那帕子拭了拭嘴角,赞道:“贾府厨子做东西挺不错的。不比宫里的御厨差。”
  黛玉听了微笑不语,偏过头去问坐在身侧的紫鹃道:“紫鹃姐姐,你觉着刘管事的人……”
  “大姐儿那,我郡王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紫鹃姑娘,烦劳你送送我吧。”玉竹嬷嬷不着痕迹的打断黛玉的问话,转脸笑着要求紫鹃送她。
  “好的。”紫鹃不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也没留神自家姑娘一瞬间变了的脸色,欣然同意。
  唯恐黛玉出言坏了她的好事,玉竹嬷嬷也不耽搁,拉起紫鹃的手,以比平时稍快的速度走出亭子里。
  “嬷嬷……”
  看着走上曲桥的俩人,黛玉欲言又止,静默半响,颓然坐回凳子,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俩人发呆。她知道,紫鹃这一去,以她憨厚老实的性子,再不会回头了。
  

  ☆、心坚意决

  紫鹃和玉竹嬷嬷走后,黛玉靠在窗口,单手托腮,痴痴地望着斜挂在西方天空上的火红色太阳发呆。过了些时候,她轻轻叹口气,坐回大理石得方桌旁,端起凉透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苦涩中略微透出丝丝甘甜味道的茶水,使她禁不住眼圈泛红,落下泪来。
  都怪她的错。非要考察刘管事的人品,现在倒好,好端端的一桩喜事,恐是要成一场黄粱梦了。紫鹃她的一生,算是被她硬生生的毁掉了。那丫头心眼实诚,笃定不会同意玉竹嬷嬷的建议,但她能拒绝的理由只有一个——终生不嫁,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在她跟前。
  这让她情何以堪!有何面目再继续叫她一声姐姐。享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黛玉坐在凉风四起的亭子里默默垂泪,事到如今,她也想不出任何解救的法子来。除非玉竹嬷嬷不对紫鹃提起这事。但从刚才的情形看起来,这是不可能的。玉竹嬷嬷她这趟来的主要目的,怕就是为了这事。
  虽说她不清楚玉竹嬷嬷为啥会一反常态的替隔壁张罗纳妾之事,但黛玉大概也能猜到一两分隐藏在其中的文章。婚旨遇到阻隔了,有人很热心的要为他先赐几名小妾下来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玉竹嬷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给隔壁的纳几房妾室,让那人没借口生出是非来。她大约是想,宫里面送的,与自个儿纳的,身份背景是不一样的。自个儿纳的,要打要骂,随意处置。但宫里面的,总归要给人家留三分薄面。
  不过,对於她来讲,御赐的也好,自行纳的也罢。他们只要不来打她跟前人的主意,就随便他们去折腾,闹个底朝天,也与她无关。反正婚旨一天不下,两家就不能商定婚期。瞧现在的情势,那婚旨还有得磨呢!
  黛玉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眸底里冒出的寒意,冷得冻彻人心。
  她坐在亭子里费尽心思地想让紫鹃摆脱目前的尴尬局面。而玉竹嬷嬷那边,也得到了紫鹃语意温柔,却充满了决绝的回答。紫鹃温温柔柔一笑说:她曾在自家姑娘跟前发过誓言,要一辈子不嫁人,留在她身边伺候着。不管她去哪里?她都陪着。生也好,死也好,她都陪着。
  玉竹嬷嬷一听她的话,晓得纳妾的事,指望紫鹃是不可能了。她还是有些不肯放弃的劝道:“紫鹃姑娘,你不替自个儿想想,也要替你家姑娘想想。倘若你同意了,你家姑娘往后就不必再为这些事烦恼了。再说,你家姑娘的身子骨不好。你又何其忍心让她整日操心这些事?”
  闻言,紫鹃微微笑,一脸从容的回道:“嬷嬷。你同我家姑娘处得时间也不算短了。对她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性子也该了解的吧。说到这里,嬷嬷,请容我讲一句不中听的话。有时候,越是看起来牢固的东西,其实轻轻一戳就破。尤其是在我家姑娘面前。”
  玉竹嬷嬷素来以为紫鹃的性格温婉和顺,谁想这丫头刚烈的脾气半点不输她主子。她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还是好好考虑下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家姑娘的将来着想。”
  紫鹃心情平和的说:“嬷嬷,你这句话可错了。我家姑娘她若不是真心喜欢的话,是不会在乎人家看法的。更不会在意这些个生不带来,死不能带走的死物。”
  玉竹嬷嬷不觉心口一震,细细思考片刻,见平常出入的角门到了,勉强笑着道别:“紫鹃,你不要送了。明天郡王府里不忙的话,我会再过来的。”说着,她穿出角门,会隔壁的郡王府去。
  紫鹃扶着门墙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高墙之内,呆看良久,方回过头来,同看门的叮嘱了几句,命他小心门户,不要走了贼进来。随后,她沿着来的路,返回水池畔的亭子,去见黛玉。
  她心里有很多话要对黛玉说,想再对她说一遍以前说的话。求她不要答应隔壁,将她送去做妾。
  走到花园附近,碰到了刚刚从书房里出来的林融,她冲他问候一声,转向旁边的月洞门,林融见她眼圈发红,神情不大愉快,心里甚是奇怪,然介于紫鹃的脾气,他也不便多问,左右张望了下,悄悄尾随在她身后,一直跟到了曲桥边,看她踏上曲桥走向对岸的亭子,林融连忙躲到水池畔的柳树后,观察亭子里边的动静。
  他远远的瞧见紫鹃一进亭子里,就跪倒在坐在方桌旁边的姐姐跟前,俩人说了几句话,抱在一起哭起来,过了好会,俩人才止住哭泣,擦干眼泪,继续说话。
  一看见姐姐哭了,林融心里很不是滋味,立时生出一种想要冲上去问个究竟的情绪。他咬住下唇,抓紧垂下来的柳条,狠狠一拽,柳树猛烈地晃动起来,叶片乱飞,落到水里随着旋子流走。
  盯着水面上飘走的树叶看了很久,林融忿忿不平地跑去隔壁寻人算账去了。他也不走角门,直接跑人家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到东边的侧门前,伺候在门前的奴才们一见到他,全都谀笑着跑上去问长问短。林融也不答话,问了句“你家主子在府里吗?”
  “在的。奴才这就去给小爷你通报。”看看他的面色不善,一个性子颇为伶俐的奴才马上一溜烟小跑进书房里去向慕辰回话。
  林融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让你家主子来我家说话。”转身回府。
  看他一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样子,留下来的奴才们互相看了看,你推我,我推你,推了好半天,也没人愿意去里头转述此话。
  这时,慕辰闻讯匆忙赶出来迎接,方靠近门口,就听到下面的话。
  “林家的小爷越来越有气势了!”
  “可不是。人家可是我们爷的小舅子。爷巴结的对象。”
  “这事难说的吧。宫里面流出来的消息你听说没?皇帝至今没下旨意呢。依我看,这桩婚事玄乎的。”
  “嘘——不要乱说话。当心被有心人听见了告诉爷去。”一个奴才不小心瞥见赶过来的慕辰,赶紧劝众人散去。
  “这门口的奴才也该换一批了。钟诚,你下去安排。”慕辰冷眼扫了扫噤若寒蝉的奴才们,对他们说的流言蜚语,很是气恼。
  方才玉竹嬷嬷一回到府中,便到书房里同他说了她去找黛玉要紫鹃过门做妾室的事。一听此话,慕辰心知不妙,立即变脸,拍着桌子站起来道:“嬷嬷,你这事害苦我了。”说罢,他预备动身去林府里寻黛玉讲明原因。
  “主子,你那天也听到圣上的话了。若是你不先纳两房妾室,堵住上头的口。怕是……”玉竹嬷嬷顿住,不往下说,她怕说出来会惹得慕辰当场大发雷霆。
  慕辰掉过头,冷笑道:“他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是不随他的意思。我倒要看看,他能拖到啥个时候?才肯把婚旨颁下来。”                                                                           他接着说:“嬷嬷,你不用操心这事了。有空就多往宫里跑几趟,与太后说说她的事。”
  还是希望主子不要抗旨,惹来大祸,玉竹嬷嬷忧心匆匆的劝道:“主子,胳膊拗不过大腿。圣上若执意要送几个妾室给你,到时候……我们也不能……”
  “他赐多少,我就往郊外的别院里送多少。那地大得很,只愁没人住,不愁住不了。”慕辰神色冷峻,全身散发出一种凛不可犯的气势来:“以前留下来的老嬷嬷,我没办法处置。但送过来当妾的女人,我还是能寻理由发落的。”
  “主子,你忘了太后要你当个闲散郡王的话了。” 玉竹嬷嬷急了,连忙出声阻拦慕辰一时间的冲动。
  “嬷嬷……”
  慕辰的话还没出口,门外传来回话说是林府的小爷到门口喊着要见他。听回话奴才的声音有些拘谨,他立马晓得林融准是上门来寻事的。於是,慕辰赶忙和玉竹嬷嬷讲了声,疾步奔出书房,赶去大门口见林融,谁知,一到门口就听见奴才们在乱嚼舌根子,他压在胸口的怒火猛地窜到脑门里。
  “是。主子。”钟诚面色铁青的回答。
  慕辰摆摆手:“你们不必跟着了。”他散了跟在后头的侍卫们,大跨步走去隔壁的林府。走到大门前,守在门口的林府奴才赶紧派人去里面通知老爷,尔后打开大门,躬身迎接。慕辰瞥了眼重新上了黑漆的大门,应了声,抬脚迈进门槛,熟门熟路地往里面闯。
  刚从宫里面回家,林如海连衣服都没换,就独自坐在书房里长吁短叹,听了下人的禀报,他飞步跑去迎接。走到垂花门前,俩人碰到了,互相问候了几句,林如海领着慕辰转向书房,同时吩咐桂枝去请黛玉和林融过来见客。
  坐在书房里喝了几口茶,闲谈了几句,黛玉和林融一前一后款步踏入书房,俩人一眼瞥见坐在上位的慕辰。
  林融冷哼一声,上前见礼,板起脸拖着姐姐坐到放下棕绿色幔帘的里间去。黛玉微微欠身,眸色淡淡的瞥了一眼慕辰,对他急匆匆跑过来的原因,大概猜到了几分。然她心里因紫鹃的事有点不快活,遂对他的殷勤问好,恍若未见,冷冷敷衍了几声,随弟弟坐到里间去。
  慕辰遭到林家姐弟的冷落,心里倒也不生恼意,面上维持谦和的笑意,颇为镇定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茶。由于没人愿意开口说话,书房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而压抑。
  林如海左右望了望,感觉不是事,赔笑说道:“郡驾匆忙来府上不知是为了何事?”
  他心里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些,但因为儿子林融在场,唯恐小孩子不懂事,说话不晓得遮掩,到时得罪了人,犹不自知。
  “小王……”脱口而出小王两字,慕辰略一顿,随即改变自称,微微笑着说道:“我是为嬷嬷下午说的话,特地来向大姐儿……”
  “这事,我明白的。”黛玉并不希望他把这件只有几个人晓得的私事讲出来,弄得沸沸扬扬。
  “谢谢郡驾的厚爱了!”
  她不冷不淡的口气,弄得慕辰很是尴尬。前段时候俩人刚为这事闹得不欢而散,现今他府里的嬷嬷又去打人家贴身丫鬟的主意,也不怪人家没好脸色了。他斟酌了下言词,诚心诚意的说道:“大姐儿,这并非是我的想法。”
  “已经定局的事,多说无益。”黛玉想起紫鹃哭求的样子,眼角发酸,心里一阵难过。林融从旁见到了,对慕辰愈加不满。
  “她不愿人家低看了她。”她接着补充。
  都向人家发誓说一辈子不嫁,要留在她身边伺候了。难道还能出尔反尔,转身嫁人。紫鹃的性子温顺老实,说什么都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说句实话。有时想想,她宁愿紫鹃自私点,多为自个儿考虑。
  慕辰怔了半响,想出一个办法来:“我可以为她做主的。”
  他的话给了黛玉一丝期盼,之前的阴影退散,顾虑到紫鹃的拒绝刚说出口,她会心一笑道:“等事情淡点后,再说吧。”
  “也好。”慕辰理解她的意思,点头。
  林如海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勉强弄懂其中的文章。他皱紧眉头回想今天去宫里听皇帝说的一番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话,待回味过来,林如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看坐在旁边的慕辰,再瞧瞧幔帘后的女儿,蓦地感到一阵内疚。
  都是他这当父亲的无能,才导致了现今的状况。若是当年一口回绝,把玉佩退回去,如今也不会弄出这么些事来。起码,皇帝不会突然冒出来。 
  他默然的看着女儿和慕辰说话,心里是九转千回,翻腾不止。林如海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可一看到慕辰愉悦的面孔,他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凤姐突临

  慕辰在林府里吃过夜饭,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玉竹嬷嬷见他挺开心的模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晓得紫鹃这事算是过去了。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光。转眼,贾政的生辰到了,林如海带着一双儿女前去拜寿。
  黛玉和弟弟见过两位舅舅,请过安。转去后院见外祖母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和嫂子姊妹们。贾母一见到出落得愈发超逸的黛玉,以及成熟稳重许多的林融,立即一把搂住俩人,泪珠子扑落落的滚下来,呜咽着说道:“倘若你们娘还在,看到你们俩长得这般好,心里定是满意极了!可怜她命苦,享不到福。”旁边的人见了,个个眼圈发红,低声安慰。
  黛玉心有凄然,柔声劝道:“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外祖母不该想这些让人落泪的事。再说,娘亲若是知道了,也会不安的。”林融赶紧接上:“姐姐说的是。外祖母应该开心才对。宝玉哥哥怎么不在?在前头我也没看见他。”他很乖觉的把话题转到贾母最疼爱的宝玉身上。
  “你宝玉哥哥大概是被老爷派去做事了。过一歇就会回来和我们一块吃饭的。”大概是听到了林家要与东平郡王府联姻的流言,王夫人对林家姐弟分外的礼遇。
  “融儿,你怎么不到府上来玩?你宝玉哥哥他们常念叨着你呢。”她瞥看一眼坐在贾母身旁温言软语说话的黛玉,心里感到颇为遗憾。
  “潘先生管得严的。不完成功课是不可以出来玩的。”林融很巧妙的以潘季驯为借口,推脱王夫人热情的邀请。
  贾母从旁听了,呵呵笑着回头:“你老子是探花郎。你这做儿子的,可不能输给他那!”
  林融年少气盛,哪肯输人,即使那人是他亲老子。他倏地立起来,扬起逐渐褪去青涩孩童气的脸孔,朗声说道:“外祖母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
  凤姐有心和林家交好,忙笑着赞道:“融哥儿好志气!老祖宗有福气那!”
  她心里想着,宝玉如若有人家一半的上进心,老爷也就不会整天混账,孽畜的骂了。两人也就差了五六岁的样子,可性情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凤姐含笑的眸子瞧向坐到贾家三位姑娘去说笑的黛玉,见她言谈举止比起住在贾府的日子,愈加落落大方,从容不迫,不禁暗自叹:林妹妹如今是要飞上枝头去当凤凰了。可怜我们的那块玉,白白花费了一腔心思在人家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以林家现在的威风,相信这京城里有不少权贵人家去攀亲带故了。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居然会被东平郡王府抢先一步。据南边传来的信息。那位小郡王早在很多年前就相中林妹妹。两家亦是早有婚约在前。林姑父这件事瞒得好深。竟连老太太都瞒着不说。
  黛玉不清楚凤姐想亲近林家的心思,何况她对凤姐并无恶感,人家管着贾府三四百口人也不吃容易。她实在没必要因一些小节的事,去厌烦人家的做法。
  她坐在圆桌旁,单手托腮,聆听迎春她们说笑话,听了一会子,她转过头去,瞅了瞅外头,转脸问道:“宝姐姐和姨母她们怎么还不来?”
  “先前派人过来说了,家里有点事,要耽搁一会。说是到吃饭时,就会过来。”探春笑嘻嘻的回答,尔后,她盯住黛玉仔细端倪了一会,噗笑道:“没想到我们家又要出一个王妃了。”她说话的语调里流露出一丝落寞。探春明白,像她这样庶出的女儿,要想很体面的嫁出去,很难。这世上,不挑嫡庶的人家少之又少。况且,人家若是探听到她有那样一个不替子女争脸的亲娘,别说人家,连她自个儿都会犹豫三分,到底要不要下聘?
  黛玉听出她语意里隐藏的伤感,掉过脸,伸手携住她的手,微微笑道:“哪里来的王妃?外头的风言风语也是人听的。对了!过几日,我做东。你们来我家住几天。我们姊妹几个好久没在一块儿说话了。”
  “嗯。过一会就同老太太说去。”惜春拍手同意。
  “是那!每次聚会都少一个你。这回,非得罚你酒不可。”迎春心里开心,性子活泼不少。
  “就是云儿今天没来,有点不好。我和爹爹说好,原本想趁今天收她做干女儿的。” 来到贾府,最想见的姊妹却不在,黛玉心里很是遗憾。
  “打发人去接了。但人家说,云儿随着他们家太太去尼姑庵里做法事了。要过几日才回来的。”探春冷笑着模仿下人的回话。
  黛玉无意对史家的家务事多做评点,低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了她的话,三位姑娘踌躇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惜春瞪大一双杏眼,轮流扫过各有所思的三位姐姐,心中似有所悟,又似乎没有。她年纪还小,虽说看得比一般人透彻,但很多事,不曾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种心理的。
  这时,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名伺候在外间的丫鬟笑着进来禀报道:“姨太太、宝姑娘,还有我们家宝玉一块过来了。”
  好些时候没见过薛家的人和宝玉了,黛玉闻话,急忙站起来相迎,迎春她们也一同起来,等候三人进屋。
  那丫鬟的话音未落,薛姨妈带着宝钗宝玉走进来,瞧见并肩立在一块的林家姐弟,笑着夸赞不停。哄得贾母笑声不断,一屋子的人忍俊不禁。宝钗拉着黛玉的手,关切的问了几句近况。又转头问林融功课的事。宝玉痴痴的看着黛玉出了一阵子神,转念想到近来外头的传言,又想到俩人小时候在一屋子吃饭睡觉的事,眼圈不由自主地发红。
  大家说笑了会,摆桌吃饭。吃好了,不免看戏。正看得入神时,外面忽然急匆匆跑来一个下人,喊着什么宫里来人宣旨命老爷去宫里觐见。在座的人一听,除了知晓内情的黛玉,其他人皆惶惶不定,心神难安。凤姐不停走进走出,派人去探听消息。过了两个多时辰,喜讯终于来了。闻听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为贤德妃。身为祖母的老太太和亲娘的王夫人喜不自胜,邢夫人,凤姐她们亦是笑容满面。黛玉见外祖家的人都要去宫里谢恩,便笑着站起来告辞。贾母因有紧要事,也就不留她了,叮嘱了些话,命紫鹃服侍好。让凤姐和迎春她们姊妹送到垂花门。而她和王夫人,邢夫人她们四人,按品级大妆,在贾赦贾政他们的奉侍下,进宫谢恩。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个把月便过去了。林如海也在不久前,带着潘季驯去山东济宁府的总督衙门上任,而黛玉陪着弟弟留在京城里。一来,她目前算是待嫁的身份。不方便随便出门了。二来,林融的学业也经不起一再耽误。潘季驯虽说是良师,然人家一心扑在治河大业上,假使林融跟着去,难免会疏于管教,出现纰漏。权衡再三,黛玉同爹爹商量下,决定还是请张友士回来授业。
  过了几日,天气晴好,紫鹃一早出来,便带着丫鬟们翻晒衣被书籍等容易受潮的东西,黛玉闲着无事,踱步到书房里,听张友士授课,刚听他讲到孔子三人行时,门外头传来回话说贾府的琏二奶奶来了。
  闻言,黛玉和张友士说了声,叮咛弟弟专心听课,不得偷懒。动身走出书房,去前厅相迎。一路上,她心底里不停盘算着凤姐的来意。贾府这几个月的动静,她陆陆续续收到不少。好像是忙着置办元春回府省亲的园子。当过家,管过事的黛玉十分清楚这里头的一笔虚实账。以贾府现在的情形,要想体体面面的办好,着实有点困难。而凤姐的来意,她大约猜到了八九分。就同她听到玉竹嬷嬷说元春晋封后,同爹爹商议的般,能偏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多时,她款步入待客的大花厅,一进门,便见到盛装打扮的凤姐端坐在楠木扶手椅上,一双丹凤三角眼微微眯起,含春的粉面上浮着几分很明显的为难之色。她一见到提裙跨入内的黛玉,连忙笑着上前携住她的手,一同坐回扶手椅上,说了好些时候的家常话,方脸颊微红,犹犹豫豫的说明来因。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嫂子也是为难了,才想到我们家的。更何况你也是因为置办大姐姐回来省亲的园子,才一时间手头紧张。”
  听她如此一说,凤姐心里十分开心,知道借贷有望了,爽朗的笑道:“妹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家又管着一家子的事。想必也清楚我管家的难处。我也不瞒妹妹,别人瞧着我们贾府外头风光无限,实际上早就入不敷出了。光是庄子里每年上缴的那点租子,哪供得起我们家一年的花销?光是一年的人情来往,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像我们这样的门户,送少了又不行。”
  黛玉见凤姐说话利落,笑了笑,心念一动,忽地想起她的命运来,略微思索片刻,半真半假的劝道:“嫂子,你是大舅舅的儿媳妇。虽然说,你如今在二舅舅家管家,但总归有一天,你是要回大舅舅那边去的。有很多事,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里糊涂过去为好!”
  凤姐是什么性子?一听黛玉的劝解,立时反应过来。静默半响,她轻轻叹口气,心有戚戚焉的回道:“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辈子改不过来了。但愿我家大姐儿的命比我这做娘的要好些。寻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两口子不红脸的过日子。”
  说完,她别过脸,眯眼细细打量端起茶杯喝茶的黛玉,良久,她止住心上翻腾的波涛,别过脸,呵呵笑着打趣道:“真是有些小觑你这个在我们家喜欢闭门不出,不声不响的丫头了。看事情,竟比我这个当家管事的,还要通透三分。”
  话犹未完,她突然停住,抬手接过紫鹃送上的茶杯,瞅住她夸耀道:“自从紫鹃跟了你,倒是越发的出挑了。哦!有件事,我倒是忘了。老太太交待过我,让我把紫鹃的卖身契给你。我临出门时,忘记带了。等回去了,我打发平儿亲自给你送过来。”
  说着,凤姐转过头去,吩咐平儿。不想,平儿笑着从袖笼里抽出一张薄纸,递给感觉非常意外的黛玉,温柔的说道:“早知道你会忘的。遂临走的时候,我检查了一遍,见你忘了,我就又返回去拿了。林姑娘,这个你放好。”
  黛玉拿起轻若鹅毛,重若泰山的卖身契,转手送到紫鹃的面前,淡淡一笑,说:“紫鹃姐姐,这个就任由你处置了。”
  “姑娘——”紫鹃勉强压住心底的激动,双手颤抖地捧起可以禁锢她一辈子的卖身契。
  凤姐从旁插嘴道:“紫鹃,烧掉了拉倒。这种东西,越看越心烦。平儿,你去点盏灯来。”
  “谢谢二奶奶关心。我还想留着看两天。”紫鹃感激的冲凤姐微笑,伸手拉住转身出去的平儿。
  黛玉极其自然的笑笑,和紫鹃相处多年,她还是理解紫鹃此刻的心思,於是,眸子柔和的嘱咐:“看了两天就烧掉吧。这东西,留着是个害处。”
  “嗯。我懂得。”紫鹃点头。
  “你们主仆的感情真好!”看到黛玉和紫鹃心有灵犀般的相处,凤姐情不自禁的叹道:“妹妹身边,有紫鹃事事帮衬着,也减轻了不少担子吧。”说这话时,她的眼光投向伺候在旁边的平儿。
  黛玉偏过头,啐了一句道:“你家平儿难道不好?倘若你觉着不好,我倒是不介意她到我们府上来。”
  闻话,紫鹃噗笑出声。
  “这可不行!我跟前就平儿用得最称心如意。别人都好说。惟独平儿,我是不给的。”凤姐心知黛玉是在说笑话,然她依然表示出一付很着急的模样来。
  平儿见到这一幕,心里顿觉暖洋洋的,感触颇深。
  一切皆在意料之中,黛玉转过头,吩咐道:“就知道你心疼,不肯给的。还好,我没真打算要。紫鹃,你回屋子去把我前段时候交给你管的那个小匣子拿来给嫂子。连同钥匙一块给。”
  凤姐一听这话,明白黛玉说的那个匣子里装的是啥东西了,呵呵笑道:“那就谢谢妹妹了。等我手头上宽裕点了,会马上派人还回来的。”
  黛玉侧过身子,似笑不笑的盯看凤姐半响,随后淡声说:“这匣子里的东西,嫂子尽管用。但我有句话想跟嫂子说,为了大姐儿的将来,嫂子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凤姐面色有些尴尬,讪讪的问道:“妹妹为何作此言语?”
  “也是有人来我们府上说了一个故事。具体的事情我记不清了。等紫鹃来了,让她给你讲讲。”并不想得罪人,黛玉装起糊涂来。
  “也好。等她来了再说。”凤姐心神略微不安,那桩事做得虽说隐蔽,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得了不出家门的王夫人她们,却瞒不住消息灵通的黛玉。
  没多久,紫鹃捧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鎏金檀木匣子进门,她朝黛玉请示了下,将匣子和钥匙一并教给了平儿。
  凤姐看紫鹃来了,便急着开口问:“紫鹃,你家姑娘说,前段时候,有人来你们府上说了一个故事。你能不能讲出来听听?”
  黛玉偏过头,提醒道:“就是你稀里哗啦哭了老半天,赌咒拆散人家因缘的人不得好死的那事。” 
  凤姐一听,面色微变,端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下,干巴巴的掩饰心中的惊骇:“还有这事。我今儿倒要仔细听听呢。”捧着匣子的平儿见状,心里边生出一丝担忧。
  一听黛玉的话,紫鹃恍然大悟,拍着脑袋,当场绘声绘色的讲道:“这个故事,我倒记得清。好像是讲有户财主人家的小姐被知府老爷家公子看上了。不过那小姐已同前任守备家的公子定亲了。也不晓得那个知府家寻了什么大门路,竟逼得守备家退亲。但那家小姐性子刚烈,不同意父母的决定。趁夜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个儿的性命。那守备家的公子也个痴情人,听说那小姐死了。就跟着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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