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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双木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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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彰显性格上不好的一面,期盼慕辰知难而退。
  闻言,慕辰不由得笑起来,态度分外亲切的打趣道:“我家的内院正需要小姐这般肯效仿房相夫人的贤内助!”
  黛玉淡然一笑,巧妙应对:“我不欢喜吃螃蟹的。”
  吃螃蟹用的啥调料,不就是姜醋。螃蟹是啥脾气?横着走路的。她借螃蟹来讽刺有权有势人家的回答,令慕辰当场忍俊不禁,心道:往后的日子闹热了。玉竹嬷嬷她再也不会长吁短叹的抱怨,郡王府里忒冷清了。
  思罢,他笑若春风的继续:“不欢喜没关系的。江南的小笼包子也是蛮好吃的。”
  吃小笼么,江南一带的人,都喜欢沾了醋吃的。慕辰不是江南人,但这习惯也是晓得的。其实那,他的话里也暗含着另一层意思,小笼子放在笼屉里端到桌面上,咋一眼看过去,不冷不热,刚刚好。等夹起来一吃,方晓得里面的肉糜和汤汁,滚热烫人。
  “小笼包子再好吃,也经不起常吃。劝郡驾多方选择各地美食。”既然你欢喜打哑谜,那我也将计就计,黛玉眸底的笑意流动起来,如同厅外水面上粼粼的波光。
  她这话表达的再明白不过了。让慕辰不要一时意气,放弃软玉温香,美婢娇妾。
  “世上的东西多了去。也不是我一人能承受的。或许有人欢喜摆满一桌。但不过,我还是情愿简简单单的。” 慕辰笑容依旧,说出来的话,好像是六月里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在人心间。
  “只怕人家期望你摆满一桌。”黛玉看了眼始终保持落落大方风度的慕辰,淡淡的回了一句,里面既无丝毫开心之意,也无半点感叹,坦坦荡荡得宛若在说别人的事。
  慕辰不以为然,满不在乎的应道:“也要桌子上摆得下的。假如摆不下了,难道还要堆叠上去。”
  黛玉冷冷笑道:“把先前的撤掉。不就摆得上了。”
  慕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立到窗口去,凝视满池枯荷的黛玉,眉头不知不觉皱到一起。黛玉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他宁可自个儿没听见。
  过了好一些时光,慕辰局促的低声说道:“别……别这样说……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的。”
  感觉到他心底掠过的一丝迟疑,黛玉暗中冷笑,别过脸,清澈明亮的双眸注视着略显不安的慕辰,嘴角边浮现一缕冷静异常的笑意。
  在她无声眼光的压制下,慕辰斟酌字句言道:“要撤也得……”
  这时,林如海走进来恭敬的说道:“饭菜准备好了。还请郡驾移驾。”发现慕辰与黛玉的面色俱不大好看,似有不合的先兆。
  “爹爹,今日擅自见客,已违背玉竹嬷嬷平日的教养。请容女儿先行告退。”
  说完,黛玉看也不看一眼张口欲唤住她的慕辰,一派从容的行礼退到大花厅门口,在她回转身子的瞬间,慕辰仿佛看见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的不屑。他立即懊悔不已。心道,回答太慢了。也是错。下回,就是说大话。也要先把她给哄骗好。
  这一刻,他好似忘记了,黛玉岂是能用空虚的诺言哄骗得住的女子。慕辰偶然冒出的突兀想法,也使得他在后头,吃足了说大话的苦头。
  林如海一直待在门外,不清楚俩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然看女儿眸光冻人,面上罩霜,他也不好开口询问了。
  见黛玉不愿意理睬他了,慕辰也觉得没趣。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餐饭,和林如海说了会家常闲话,起身告退。
  在途经林府梅花林时,一丝一丝呜咽的哭泣声,伴着寒凉的北风送到人耳畔,哀怨的声音,好似压抑在人心口,却又像飘荡在空气中,融入凄凄冷冷的梅林。
  慕辰停住脚步,侧耳细细听,发现声音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貌似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人心底的角落钻出来般,揪疼得厉害。紧跟着,声音突然消失了,不,是变低了,低低的呜咽声,轻且冷,清且静,恍若是一个女子在婉转的哀诉、叹息。
  他的心震撼住了。仿佛有什么在胸口震荡开来,激起了千层浪花,使得他想通了很多事,不再顾及。
  林如海也止住步伐,默然凝望女儿所住的院落方向,温和的眸底平添了几分惊疑。听着凄凄惨惨的箫声,他不禁有些害怕。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思虑,答应慕辰的提亲是不是错了?
  那边梅林里慕辰和林如海思绪万千,而这边,黛玉坐在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翠竹环绕廊檐下,冷冷清清的吹着一管竹箫。
  紫鹃抱着披风出屋子,眉尖皱紧地瞅了一眼衣着单薄的自家姑娘,见她眉尖轻蹙,一双眸子里含忧带愁,犹豫片刻,上去劝道:“姑娘,不要吹了。你这箫声听了想让人落泪。”
  黛玉放下竹箫,回过头,扬起明艳的笑颜,说道:“紫鹃姐姐,你多心了。我这箫,还是同平常一样吹的。”与此同时,她接过紫鹃送上的披风,披在肩头。 
  “论嘴皮子,我说不过姑娘你。但自个儿心里开不开心,姑娘比谁都清楚。”清楚自家的伶牙俐齿,损人都是雅字,紫鹃不同黛玉辩解下去,直截了当的让她自己去反省。
  “姑娘,我在角落的那只檀木箱子里寻到了这个。”紫鹃手心摊开,一只雕工精美,一看就晓得价值不凡的汉白玉坠儿露出来。
  黛玉微微眯眼,盯着那只看上去眼熟陌生的汉白玉坠儿想了半天,忽地,雪雁惊讶的声音传出来“这只玉坠儿寻出来了。我记得当年姑娘很是宝贝它的。”
  紫鹃好奇的问道:“雪雁,你知道这玉坠儿。我还奇怪呢。这么名贵的东西,怎么塞到放杂物的箱子里去了。”
  “哦?原来是被我扔到那里边去了。”雪雁恍然大悟,伸手拿起那只玉坠儿,笑着说道:“这玉坠儿是老爷的一个贵客,送给姑娘的见面礼。我记得,当时这坠子是挂在一把泥金雕花檀香木扇上的。因为姑娘一眼看中了,那位贵客很大方的取下来送给她了。”
  “有这事?”黛玉歪着头,接过玉坠儿回忆。
  “呵呵,姑娘你贵人事多。大概是忘记了。不过这事,我是忘不了的。为了这玉坠儿,孙嬷嬷罚了我三天不许吃饭。只许喝粥。”雪雁想起当年的事,很是感慨。
  紫鹃噗哧一声笑道:“我不相信你会乖乖听话,光吃白粥度日。”
  “紫鹃姐姐,不带你这样子挖苦人的。”
  “难道我说错了。”
  ……
  黛玉拿着玉坠儿举着空中细看,曾经忘却的记忆,好像慢慢地填充进脑子里,渐渐的她回忆起那事来……
  

  ☆、蕙质兰心

  紫鹃掉转头,看见黛玉若有所悟的拿着玉坠儿在想事,心里颇为纳闷,然面上她并不流露出来,因她晓得自家姑娘跟前与往日不同了,不可以再随意说话。假若她说的话出了分寸,引起人家的猜疑,反倒对姑娘的名声不大好。
  雪雁的顾忌倒是比紫鹃要来得少,一来,她是出嫁的身份了,二来,她脱去了奴籍,现今在林府做事,比起之前来,少了许多家规的拘束。
  她瞧见黛玉拿着汉白玉坠儿不说话,俯下身子,呵呵笑着打趣道:“姑娘,你可想起那位贵客来了。我记得那位贵客挺欢喜你的,还对老爷说,要聘你到他家去当媳妇儿的。”
  “雪雁,不要胡说八道。”紫鹃闻言,赶紧喝斥住她口中的话。尔后,抬起头,左右张望一眼,看看相思她们几个,见她们都忙着做黛玉分派下去的事,方安下心来。
  “紫鹃姐姐,我说的事都是真的。老爷可以作证的。那位贵客从泥金雕花檀香木扇子上取下吊坠时,曾说这玉坠儿是他夫人与他的定情信物。如今给了姑娘,说明姑娘和他们家有缘分。保不准哪天姑娘会进他们家的大门?”
  黛玉偏过头,细细聆听雪雁嘴里爆料出来的陈年旧事,慢慢的回味三岁那年发生的旧事,想着想着,她嘴角边浮出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意。原来与他的缘分早在不经意间便已注定了。她蓦地想起,那名长了一张有棱有角方脸的贵客的真实身份来了。不就是早年战死沙场的东平老郡王,慕辰他老爹。
  只是,从方才的对话来看。俩人的缘虽深,但份却是一波三折。当她讽刺可以先将前菜撤掉,再上新菜时,他一瞬之间的愣神,绝对是心里没底的表现。是呀,他堂堂的郡王爷怎么可能只娶一个正妃,不纳小妾过门呢?
  黛玉嘴角边的笑意须臾间化作淡淡的嘲讽。未嫁之前,各路人马阻碍重重,嫁人之后,恐怕磨难更多。光是宫里边赐予,与郡王府交好人家送过来的美人,就会令郡王府里的生活,充满了无穷“乐趣”。看样子,老天爷嫌弃她过得日子忒平淡了,遂想尽一切办法,要让她体会一把,啥叫富贵人生?
  “姑娘,慧娘姑娘来了。说是有话要同姑娘讲。”这时,一个梳着抓髻,穿着青葱色比甲的小丫鬟笑嘻嘻的跑过来回话。
  “快请她进来。”黛玉惊喜万分,倏然起立,披在肩头的天青色披风滑落到青石地上,紫鹃忙弯下腰,捡起来,拍掉沾染上的灰尘。
  雪雁同样开心的拍手说:“我去厨房里准备些小点心。紫鹃姐姐,泡茶的话,就用前段日子我们带回来的二泉水,和那套从未用过的越窑莲花杯。慧娘姑娘的性子颇为挑剔,忒过平常的东西入不了她的法眼。”说着,她急匆匆跑去厨房间里做小点心,招待客人了。
  紫鹃没见过那位慧娘,心里有些奇怪黛玉和雪雁的隆重对待,略微迟疑了下,她笑着问道:“那位慧娘姑娘是家里的亲戚吗?”
  “呵呵,你可记得外祖母平日舍不得用的那副十六扇的璎珞?”黛玉不答,反问。
  紫鹃讶异的瞪大眼睛,追问道:“啊,难道就是这位慧娘姑娘绣的。” 
  黛玉转脸,笑着点头,感叹道:“想当初,我的绣艺得了她不少指点呢。慧娘的那一手绝活,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了。”
  “姑娘说的是。老太太对那副璎珞是欢喜得不得了,贾府里边不管谁要问她借去摆设两天,她都不同意的。”想起早些年在贾母跟前伺候的日子,紫鹃心里有种恍然若梦的错觉。
  “这是当然了。慧娘的绣品流传到市面上的不多。一般权贵人家都以能够得到她的真品为荣。我屋子里那扇四季花卉的屏风,就是出自她的手。”
  黛玉移步进屋子里,吩咐相思她们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等会再做,先去厨房里帮雪雁的忙。三个丫鬟领命离去。紫鹃看看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了想,走过去逐一点亮屋子里各处的绛红色宫灯,昏暗的屋内突然间明亮许多。
  黛玉刚刚坐到铺上薄薄一层大红色锦缎垫子的黄花梨木榻上,门外就传来回话“姑娘,慧娘姑娘来了。”只听得一阵环佩玎玲的清脆音,一名穿着莹白色如意领对襟褙子,梳着简单云髻,年约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入内。
  慧娘一见到端坐在木榻上的黛玉,眸波流动,轻声笑曰:“你倒是镇定。你可知外面都传开了,说你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要去东平郡王府里做郡王妃了。”说着,她坐到黛玉旁边,转过脸,仔细打量一番后,啧啧赞叹道:“果然是做王妃的命。光凭你的容貌身段,入宫去当个妃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出她言语里似带着对权贵人家的几分讽刺,黛玉的眉尖轻轻蹙起,心思一转,淡淡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难道又有哪家不长眼的跑来强迫你绣东西了?”
  慧娘为人极其清高自傲,非常看不起依仗了权势欺负人的富豪人家。再加上,她出身於官宦人家,自幼通文墨,聪慧异常。对某些人看不上眼,也实属正常。
  黛玉与她是旧交,虽说俩人不常见面,但书信却也没断过,彼此的情谊颇深。她知道,慧娘今儿来的原因,并不简单。
  慧娘冷笑道:“京里来个什么王府的人,逼着我绣一副画。那狗仗人势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亏得他不是做王爷的,倘或是他做了。岂不是要带着人来抄我们家了。”
  “那你决定如何应对?”有些事,黛玉也是有心无力。
  清楚这事指望不上黛玉,明白她家也是拴在绳子上的蚂蚱,过冬的知了,今天过了,不晓得明天,慧娘敛去心中的怒意,傲气的回道:“我要跟着师傅去京城了。今天是特地来向你告辞的。不过,你将来也是要嫁到那边去的。我们就在那边再聚好了。”
  黛玉心念稍转,给慧娘出主意道:“那也好。只是在那边权贵人家更多,你要当心点。若实在无法子可想,倒不如暂且进一户权势人家的家庙里去安身。”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不过,你真的要嫁到郡王府里去了?”慧娘有点不相信一心向往平静安逸生活的黛玉会心甘情愿嫁进高墙深院中,与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情势容不得人去考虑。你觉着像我这样的,还能够自个儿挑吗?”难忍心底的伤感,黛玉的眼圈泛红,不再说下去,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推开玻璃窗,眺望太阳快要落下的淡青色天空。
  “说的也是。”慧娘叹息一声,话语里面透出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凄凉味道。
  黛玉不愿意好好的气氛,被那些个事搅乱了,岔开话题,说道:“不说这些了。今儿我备下宴席,权当为你践行了。”
  “也好,今日一别,也不知我们俩几时能再见。说不定,彼此再也见不着了。”慧娘清傲的眉眼间透出温和的笑意。她歪过身子,右手顺势搭上黛玉的肩头,柔声说道:“往后你免不了是那贵人的命。只是……癞痢头和尚说的话,你可不要忘记了。”
  黛玉不觉一怔,静了半响,方回答道:“我岂会不知道那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一旦动情,泪尽而归。”
  一旦动情,泪尽而归。这话里暗含的意思,却令她很是费解。难道说她真心喜欢上的一个人了。按目前的情形看来,她除了慕辰,大约是不会喜欢其他人了。
  泪尽而归。泪尽两字的意思,她倒是明白不过。那年在宁国府里赏梅花做的梦,清清楚楚的告诉她,黛玉这一世是来报木居士用甘泉水浇灌之恩的。同时也还神瑛侍者的怜惜嘱托之情。 
  然那个归字?她有点捉摸不透。归到哪里去呢?是回现代去的余家老宅去吗?还是回太虚幻境中去?
  慧娘因她的这番话想到了自个儿的身世,心里边泛起丝丝苦意,踌躇了一会,瞅着眸色略显茫然的黛玉,轻轻叹一口气,抬手搂住她的身子,安慰道:“那瘌痢头和尚不说了,只要你远离情爱,就会一生平安。我且问,城里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东平郡王爷来下聘一事,是不是真的?”
  很多话不便说出来,黛玉依偎在慧娘怀里,斟酌了言道:“两家早年有过约定。他不过是依约而来。”
  慧娘兰心蕙质,许多事稍一点,就通透。她看黛玉似有难言之处,也不为难与她,直接跳过了,问道:“你不用骗我。我观你的神色,你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黛玉直起身子,一脸认真的说明原因:“我也不瞒你,早些年去外祖家时,在路上救过一位少年公子。那人就是他。这也算是我们俩结下的一段孽缘。”
  “原是如此。我瞧你对他也不是没有半点情谊!但不过,我劝你,像他这般的身份,将来三妻四妾是注定了的。你还是不要在他身上浪费心思。”慧娘了悟的看了黛玉一眼,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责怪和劝告的意思。
  黛玉歪过头,借着木榻旁边绛红色宫灯的烛光,瞅住慧娘的那双秋水无尘的杏眼,淡淡一笑,说道:“你当我不清楚豪门大院里的规矩。别的不说,就光光是我待在外祖家里的那几年,就使我彻彻底底悟透了。”
  “只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慧娘与黛玉说话,素来不大客气,从不遮遮掩掩,口气婉转。想到啥,就说啥,有时恼起来,她甚至很直接的讽刺黛玉她是古往今来第一俗气人。    
  “到时就劳烦你多多提醒了。”黛玉不以为意,移开双眸,若无其事的说。
  慧娘见话说多了也不见效,再说,感情之事,不是她这个槛外人能说得清的,於是,收住话语,转过头,坐到木榻上,顺手拿起黛玉搁放在针线篓子里绣了一半的香囊,对着烛光绣起来。
  黛玉见状,摇头笑道:“也不见你肯闲着。我这香囊,你索性带回去绣好了,再送回来吧。”慧娘抬起眼,嘴角带笑的开价:“那倒便宜你了。你拿什么来做报酬?”     
  “我家融儿先生的人品甚是出色,要不我托爹爹出面给你保媒?这样子,也免得你去京城里了。”黛玉忽地想起潘氏常在她跟前念叨的事来。觉着以慧娘的品性,惟有嫁到潘家去,才能过上理想的安逸日子。
  慧娘闻言,啐了一口道:“瞧你,都在胡说些什么?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
  说到这里,紫鹃带着几个丫鬟送茶果点心上来,她突然住口,不再继续说下去。俩人很有默契的停住闲谈,端起茶杯,喝茶吃点心。
  待紫鹃她们退下后,慧娘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我今生的命已定。你就不用再为我操心了。那位潘先生若真有你说得那般好。你不如替自个儿想想。大户人家的日子,并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过的。”
  说到底,慧娘她依然不看好黛玉嫁到东平郡王府里去的事,总担心她将来会应验了那个瘌痢头和尚的话——泪尽而归。
  “你又在说傻话了。我们林家人的命从来由不得自个儿做主。更何况这事呢?”黛玉很是感激慧娘替她着想,然现实不允许她投机取巧。
  潘季驯的人再好,她也不能为了自个儿,害了他一生,同时害了自家老子和弟弟。
  “算了。日子是你自个儿过的。我这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我还是劝你,遇到事了,多想想那瘌痢头和尚说的话。”
  “姑娘,饭菜好了。雪雁姐姐说,水阁那边的景致不错。要我来问姑娘,是不是把饭摆在那边?”屋外响起回话。
  黛玉扬起脸,回道:“好的。就摆在那边吧。”接着,她站起身,携住慧娘的手,微微笑道:“我们去水阁那边吃饭。今夜你就住在我家里。等明儿一早,再回去。等会,派个人去你家讲一声。”
  “不用了。我来之前已同爹爹娘亲他们说过了。”慧娘摇头。
  俩人手牵着手,一路说笑着去位于林府水池西边的水阁。
  

  ☆、抢先下聘

  慧娘在林府里吃过夜饭,同黛玉说了一宿的贴心话,第二天一早,与黛玉告辞,坐轿子回自个儿家中。她走后,黛玉独自坐在窗口出神。紫鹃瞧见了,小声叮咛相思她们做事轻手轻脚点,不要吵着她。过了一会儿,林融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袍子,脚上踏着一双软牛皮的小靴子,乐呵呵地冲进来,打断黛玉的沉思。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黛玉跟前,扯扯她的衣袖,撒娇道:“姐姐,我们出去放风筝吧?”他见黛玉无动于衷,似乎不大感兴趣,眼珠子一转,改口道:“我们去水池里钓鱼,好不好?要不去水缸里捞金鱼?”
  紫鹃在一旁听见,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融哥儿,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天到晚像个小孩子般捣鼓这些个玩意?”她说话的同时,手里边掸灰尘的动作,一刻不停。
  “姐姐自个儿说的,人要多活动的。不可以整天待在屋子里长吁短叹。我这是学以致用。”林融掉过头,瞅着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桌椅上灰尘的紫鹃,一本正经的驳斥。
  “再说,姜太公当年也是在河边钓了三年的鱼,才钓到周文王那条大鱼的……”
  他的大话还未说完,紫鹃接口道:“是呀。保不准我们的融哥儿也能钓到一条比周文王更大的鱼。只是,人家姜太公是在外头钓的。融哥儿你是在家里的水池里钓的。”
  听到她的笑揄,林融不大满意的嘟起小嘴,想了想,转过脸去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笑意的姐姐,很有把握的保证:“姐姐,我一定会钓到大鱼的。”
  他心里边想,别人也许钓不到,但隔壁头的慕辰小郡王,我笃定是钓得到的。有了这一层把握,林融说大话起来,一点也不脸红气喘。
  “钓谁啊?还不是钓隔壁的。”
  黛玉是什么人,倘若连自家弟弟的那点小心思都瞧不出来,往后还如何在郡王府的后院里混下去?她偏过头,眼眸带笑,语气温和的警告弟弟林融,不许他事事心存侥幸。
  “这叫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
  林融才不在乎呢,反正他是看透了,隔壁的便宜是不占白不占,趁现在多捞点好处,为自家多留几条后路,假使将来那人对姐姐不好,他就偷个功夫,带着姐姐狡兔三窟去。那人的权势再大,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躲身之处。
  想到这里,林融忍不住埋下头,暗自偷乐。新园子的位置建得真好!老管家真是道行高深的老狐狸。任谁也想不到他会买下那家后头的旧园子,重新翻修。
  紫鹃纳闷的瞅了一眼埋头偷笑的林融,实在弄不明白他为啥讲着讲着一个人窃笑去了?瞧他笑得得意洋洋的样子,紫鹃隐约感觉到些什么?然事情未发生之前,身为一个丫鬟,她是不会随意去揣测小主子的想法。
  “过几天旨意就会到了。等宣过旨,我们全家就要回京城去叩谢圣恩。你有玩闹的闲工夫,还不如去收拾下需要带走的东西。”大约姐弟俩想到一块去了,黛玉并不揭穿弟弟的小心眼,她眉尖微微蹙紧,交待几句。
  “我哪有什么东西?倒是姐姐你要准备的东西蛮多的吧。光是给外祖家的礼物,就得准备几车子。”林融说这话的口气,颇有点不屑的意思在其间。
  黛玉眸色一冷,淡声责道:“你这话讲得不大对头!往日在京城里,外祖家也从未少过我们家的。日常度用,外祖母每月都遣人送过来。平日里的问寒问暖,更是不缺。我们这趟回去,备些土特产作为回礼,也是我们这些当小辈的应有的礼节。”
  不与姐姐多作辩解,也清楚自个儿说理是说不过姐姐的,林融嘻嘻一笑,转移谈论的话题,问道:“姐姐,潘先生也同我们一块去京城吗?”
  黛玉笑了笑,回答:“我们一路沿着运河上去,潘先生正好观察下两岸的水土情况。当然一块儿走了。”
  “哦?那最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潘先生请教呢。等到京城里,我要和潘先生一块到处去逛逛,看看京城里的繁华景象。可惜姐姐不能随便出门,不然你和我们一块去,该有多好!”
  林融很是惋惜那折磨人的规矩,姐姐明明聪慧灵秀不输男儿,却碍于女儿身,不得不留在后院,打理一家子的琐碎事。真是大材小用了!
  “你去玩了,回来讲我听,也是一样的。只是,有件事你得听我的。”
  黛玉的条件还未出口,林融忙发誓道:“我晓得了。乖乖听潘先生的话,不到惹是生非。京城里不比姑苏城、扬州城,桐城县。比我们家富贵有权的人多了去。到了那里,要做夹尾巴的狗熊,不要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狐狸。”
  “融哥儿说错了。是到处耀武扬威的孔雀!”紫鹃笑得捂住肚子,插嘴指正林融犯的错。
  “你先回去吧。去和潘先生合计下行程。我也要制定下礼单。”
  相思和戴胜捧了厚厚一叠商铺里的造物册进来,黛玉见了,回过头,拍拍弟弟的肩膀,嘱咐他去潘季驯那里。林融瞄了瞄一尺高的册子,很知趣的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子,连蹦带跳地跑出屋子,带着候在外头的甘草半夏走人。
  黛玉吩咐相思她们把造物册送到书房里的书桌上去。闻言,紫鹃放下手中的额鸡毛掸子,笑道:“我去给姑娘泡壶茶,准备些点心。看情形,姑娘一旦坐下去,不到天黑,是想不出起身的。”
  刚走到门口,紫鹃突然掉过头,对垂手伺候在旁边的相思戴胜说道:“相思,戴胜,你们也都散了吧。回去把要带走的行李都清点下。不要到时忘了。”
  “也是。你们散了吧。我这里有紫鹃一人伺候就够了。”黛玉微微点头。
  见此,清楚自家姑娘做事时,不欢喜人多习惯的相思戴胜相互对看一眼,应声告退。
  黛玉做下去后,正如紫鹃打趣的一般,一直忙到了天暗下来,雪雁来催摆饭了,才放下手中的册子。她大约核对了下礼品单子上的物品,见东西差不多了,便将单子交给雪雁带回去给林修善置办。
  隔了几日,慕辰心情舒畅的陪同宣旨的太监到林府里宣读圣旨。听罢圣旨,林如海按惯例,请宣旨的太监和慕辰坐到大花厅里边去吃茶。没想到的是,那太监微微一笑道:“太后听闻了林家公子和小姐在桐城县的事,临走时再三交待我,要我亲眼见一面,尔后回去了和她说说。林大人,麻烦你请令郎和令千金出来见见才是。”
  一听这要求,林如海尴尬的笑了笑,下意识地瞥看一眼面色不大好看的慕辰,见到他一付隐忍不发的模样,林如海恭敬的回道:“请公公稍待片刻。我这就吩咐下去。”
  不多时,换过衣裳的黛玉和林融一前一后款步入大花厅内,俩人按照规矩,从容拜见慕辰和宣旨的太监秦哲。
  秦哲倒也不敢受黛玉的大礼,见她蹲身拜下来,忙起身避到一旁,回礼道:“不敢受小姐如此大礼。”随后,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神色坦然自若的黛玉,连声赞叹道:“林大人好福气!养了一对天下无双的好儿女!将来必定后福无量。”说着,他转过头去,对慕辰说道:“郡驾,你说是不是呀?”
  慕辰若无其事的一笑,回道:“有公公的金玉良言在前。小王自是不敢唐突了。”
  秦哲听后很是满意,正要说话,不想,慕辰站起来,拍拍手,十几名郡王府的下人或捧着盖了红丝帕的托盘,或抬着披了红绸的箱笼鱼贯而入。
  秦哲见状,大概猜到慕辰随后要做的事,面色微微一变,笑得像个寺庙里的弥勒佛似的警语道:“万望郡驾三思而后行。林大人,也是那。”
  慕辰才不管他的话呢,他微微笑道:“小王还想请公公做个见证人呢。”说罢,他踏上前一步,躬身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林如海行翁婿大礼,朗声道:“岳父大人,小婿子辰,奉家母家父遗命,如约前来林府提亲。”
  他的话一出口,一花厅的人脸色各异,如同过年放的烟花般,缤纷七彩。秦哲的脸色当场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见过慕辰当日势在必得架势,黛玉早知慕辰这几天必有动作,遂对他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一番话语,除了一开始的闪神,随后,马上表现得镇定自如。
  倒是她弟弟林融的小脸涨得恍若猪肝色,一双眼眸里的火,比灶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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