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双木缘-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的是将你和她的事敲定下来。只要上面下了婚旨。其他人即使有想法,也只好按下来了。”
“你这话倒是在理。”听黛玉并无责怪他办事不利的意思,慕辰的气平下来,端起早些时候端上来的茶水,喝了两口,转脸对张友士道:“只是,我数次去宫里见太后,那位只要一见到我,就说他还有折子要批示,立即拔脚走人。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也是有气无处撒。
张友士一听,心中起了狐疑,怎么事情会有如此凑巧,偏偏王爷每次去,上面那位都有奏折要去批示,这不是明摆着有意要躲开王爷,不让他开口说话吗?思及此,他有点怀疑那副洛神图到底几个人看过了?
不过,他不会明着说出心底里的怀疑,给慕辰心口上添堵。心想:还是明日去找大姐儿商议此事。她心思冷静细腻,说不定能猜出一二。而他们这位平日行事颇为理智的王爷是一碰到关于她的事,自个儿先把阵脚给乱掉了。指望他发现其中的文章,还不如安排他去太后那里使劲。怎么说,太后是他的亲姑母。念在过世的老郡王和公主的面子上,她也会把黛玉指给自家亲侄子的。
让人惋惜的是,林家偏偏这会子出事了。若是不出事,先把婚事定下来。王爷也不会急成这样子。
张友士心里一一盘算的时候。慕辰的心思转移到下午在北静王水溶的书房里瞧见的那副洛神图上。那个甄家哥儿,功课学得不好,画技倒是不错。简简单单几笔侧影,便将她如柳扶风的超逸身姿描绘得极其传神。他细细回想娉婷立在水面的美人儿侧影,似蹙非蹙眉尖,淡看红尘的眸子里似带着几分忧色,袂带飘飘,仿佛整个人要从云雾缭绕的湘江边走出来似的。难怪水溶会当珍品藏在密室中,不轻易拿出来与人观之。
反过来想想,自家王妃的画像被另一个男子当做心爱之物藏在密室中赏玩,慕辰心里是酸水狂涌。他又不能当面明着说这画像是我未来王妃。连薛家那个纨绔子弟都晓得隐瞒真相。他怎能自曝内幕,平添烦恼。
张友士和慕辰俩人坐在书房里各自想着未来的一些打算,想尽量将事情考虑的周全些,不给人留下抓把柄的机会。或是令黛玉难为的事。
☆、尚仪玉竹
张友士与慕辰连晚饭也顾不上吃,在书房里筹谋半宿,直到门外的大管家钟诚实在看不过去,敲门提醒俩人夜已深了,先用了晚饭,再谈正事吧,俩人才肯停下来。看着在屋子里忙碌的下人们,张友士忽地想起一个人来,忙挨近慕辰低语了几句,慕辰眼睛一亮,心里压着的石头落下来,心道:怎么把她老人家给忘记了。
原来,张友士想起了郡王府里近身服侍慕辰,公主嫁入东平郡王府带出宫的前尚仪玉竹嬷嬷。倘不是王府中有她撑着,那群老货和妖精们早就闹翻天了。她这人性情虽平和良善,但见不得奴才爬到主子头上去作威作福,若是让她见到听到郡王府里面有人对主子不敬,她马上便会拉下脸来,命大管家严刑伺候。
她以前是宫里面掌管礼仪起居之事的正五品女官,即使随着公主嫁入了郡王府,她的俸禄依然没变,仍是按照宫里面时的领用。如果有她出头,慕辰心中的担忧便可减轻大半。再者,自慕辰当年回府同她提起是林家的小姐救了他一命的事,她对黛玉甚是感恩戴德,一心想着回报与她。后又得知自小看大的小主子欲聘黛玉为郡王妃,心底里更是乐观其成。她早将黛玉当成未来的郡王府女主子来看待了。如不是怕突然造访太过唐突,在黛玉随林如海住到隔壁旧居里时,她便想着亲自上门去谢过黛玉当年的救命之恩。
上趟林融男扮女装去水月庵,她曾随着去看过黛玉,见到容色超逸,谈吐有致的黛玉,心里十分欢喜,每日里催促着小主子快点去下聘,把黛玉迎过府,待过了一两年,养下小世子,小县主,她也好含笑去见老郡王和公主了。
倘使她晓得小主子的婚事一波三折,阻碍重重,肯定会沉不住气,亲自入宫去见太后,说说道理的。不过,如今林如海贬职,不大适合谈婚论嫁。倒不如趁雪雁出嫁,黛玉身跟前没贴心人,以请她过去调教小丫鬟为名,让她到黛玉身边去亲自教导服侍,不正合适。只是,就不晓得黛玉是否领这个情面?若她心中不喜,反而会坏了事情。
大概顾及到这点,慕辰仔细想了想后,又将念头放下来,转过脸对着张友士说出心中的隐忧:“先生的主意不错,相信玉竹嬷嬷也会愿意过去。但大姐儿的心思难说的,我不想令她不开心。怎么说,玉竹嬷嬷领的是五品女官的俸禄,而林世伯现今的官职不过是小小的知县。”
张友士思考一下,亦觉着慕辰的想法比较周到,让一个五品的女官去亲自服侍教导一个小县令的女儿,就某些方面而言,他的确是欠考虑了。正当他愁眉不展,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时,门外传来回话说是玉竹嬷嬷过来了。慕辰忙起身说,请嬷嬷进来。
在大管家恭敬的目光中,一名容貌端庄,眉眼慈祥的妇人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款款步入书房中,她眼眸微抬,扫过桌子上动了几筷子的饭菜,心下微微不悦,稍显严厉的说:“大管家,你这差事怎么当的?竟到现在才给王爷摆晚饭。倘或是饿了他,生出事来,你担当得起吗?”她不朝慕辰发火,也不冲张友士板脸,直接发落起候在门口的大管家钟诚起来。
钟诚脸色一白,忙跪下来回道:“奴才该死!求嬷嬷重重责罚。”他晓得玉竹嬷嬷是以他为借口,变着法子训斥自家王爷和张先生呢。
“责罚?王爷若是出事了,你觉着是责罚你一个人能了事的?”玉竹嬷嬷冷笑一声道:“来人那,带下去打二十大板,再罚他一个月银米。下回倘或是再犯,决不轻饶。”郡王府里没有女主人,她这个嬷嬷相当于是半个女主子,她一发话,连慕辰也不大好出面说什么。
钟诚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守在屋外头的奴才拖去刑房掌刑了。然基于他是郡王府里的大管家,大家都在他手底下吃饭,负责掌刑的奴才们平日巴结他都来不及,怎肯为此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易得罪了他,遂他的二十大板子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打了个淤青,擦点上好的创伤药膏,过个两三日就会好的小伤。
领完板子,钟诚一瘸一拐地回来叩谢玉竹嬷嬷。走到门口头,发现里面的情景不大对头,玉竹嬷嬷板着脸坐在紫檀木攒花罗汉床西侧,小主子眼圈微红地跪在她脚跟前的脚踏上,张先生弯着身子,赔笑着说话。瞧这光景,他也不好进去凑热闹了,只得守在门口头,等事情过去再说。
看着小主子委屈的模样儿,玉竹嬷嬷心肠一软,伸手扶起他坐到身旁,叹息一声说道:“我的小祖宗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瞒着我。莫不是嫌弃嬷嬷我年纪大了?啰里啰嗦的,不愿意同我说话了。宁可找外人出不成气候的馊主意,也不找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非要到这节骨眼上,自个儿拿不定主意了,眼瞅着看上眼的媳妇儿要飞了,才勉强想起我老婆子来。”
方才听慕辰将前后原委一说明,她心里头立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林家的小姐长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却偏偏好事多磨,生出这么多是非波折。林家老爷官职被贬,倒不是啥个大问题。太后当年同林夫人贾敏也属于手帕交,感情颇为深厚。小主子想娶的话,太后定会想法子让林家小姐的身份配得上那张位置的。关键是小主子说那位小姐的画像落到了北静郡王水溶的手中,那位小郡王对那画爱不释手,珍视若宝。且上头那位对赐婚的事情,推三阻四,不肯明白表态。
在宫里面待久了,若连这点文章都瞧不出来,她的眼珠子真是被鸟啄了去,变成睁眼瞎了。依她看,若再不把林家的小姐聘下来,小主子的这桩婚事估计会成隔夜泡饭,无人吃了。
一想到此,玉竹嬷嬷脸色略微难看了些,沉吟片刻,转过身子,轻拍慕辰的后背,安慰着说道:“你先把我送过去服侍林家的姐儿。等过了一段时日,我再去宫里面见太后娘娘,同她敲敲边鼓,说说这事。”
先把林家小姐的脾性琢磨透了,才好去宫里多说几句不偏不倚的好话。不然,太后如若问起林家小姐的品性如何?她张嘴无言,可不大好。太后那人特注重女孩儿的品性,长得不好不要紧,品性不佳的话,她是一律不会答应的。顺便也要教教林家小姐一些应对的礼仪,假若她将来嫁进郡王府里,不懂礼仪规矩,是会被那群老货们欺负的。
慕辰见玉竹嬷嬷肯亲自出马去游说,估量着这桩事没有十成的把握,五六成也有了,扯紧神经随即松懈下来,喜笑颜开的与她说起黛玉的许多小习惯来,左一个大姐儿喜欢什么的,右一个大姐不喜欢什么的,大姐儿临睡喜欢喝热牛奶的;大姐儿不欢喜吃油腻东西的;大姐儿的女红做得极好等等话。
玉竹嬷嬷看他开口闭口隔壁头的大姐儿,禁不住叹息一声,心道:看来小主子对那位林家小姐情根深种。倘若娶不到,以他倔强的性子,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风波来。这一回,她一定要帮他顺顺当当的讨到这媳妇儿。明儿先过去见见,等熟透了,再探探口风,从长计议。两头热,总比小主子剃头担子一头热要来得好。
张友士从旁见了,心知这桩事大约是定下来了。但不过,明儿得先去隔壁头打声招呼。他那个女学生羞恼起来,挺难说话的。连她自己的老子和弟弟都退避三分,不敢去招惹。更何况他家这位对她情有独钟,呵护有加,唯恐一时不察惹恼了她的小郡王。
思罢,他决定明儿天一亮,便去隔壁寻林如海先提点提点,让做老子的亲自去说,总比他们这些外人要好上几分。大姐儿即使不卖他的面子,自个儿老子的面子也是会顾及的,不会冷冰冰的一口回绝。
三人坐在书房里谈了会子话,玉竹嬷嬷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嘱咐慕辰几句,又同张友士客气了几句,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步出书房,转回她住的院子里收拾些东西,准备搬到隔壁头去住。见她离开,慕辰与张友士说了些关于朝廷上的事,定了些计划后,各自回房安睡。这一夜,郡王府里好些人思绪万千,辗转难眠,刚合上眼,朦朦胧胧的闭了一会,便听见更鼓响起来。睁眼一瞧,纱窗外天色微蒙,晓光初现。
张友士匆忙洗漱一番,换了件青色的衣裳,连早饭也顾不上了,就带着小书童周全跑去隔壁头的林府。他前脚刚迈进侧门槛,后脚还未提起,林融穿着一身湖绸丝短打跑出来,后面跟着同样一身灰色布衣短打装扮的甘草半夏。他一眼瞥见形色匆忙的张友士,忙上前请安问候,观张友士似有重要的事,立刻回过头吩咐甘草快去告诉林如海与黛玉一声,尔后亲领着张友士往接待客人的大花厅走去。
一路上,小人精林融也没闲着,不时,问这问那,搞得张友士应接不暇,稍不留神便说出隔壁头的玉竹嬷嬷要过来帮忙教导姐弟二人。
林融一听,猛地回想起郡王府里唯一对他和颜悦色的那个嬷嬷来,心里觉着甚是奇怪,虽说他不是很清楚玉竹嬷嬷的真实身份,然也见过那群态度嚣张的老货一见到她,就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的情形。光凭那些,他大概了解到那位嬷嬷在郡王府里是属于位高权重的人。以她的身份地位,来他们家教导服侍姐姐黛玉,似乎非常不妥。或者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慕辰他到底再卖什么关子呢?竟把王府里数一数二的尊贵人物送过来服侍姐姐。林融心中隐约觉察出些什么,但没得到姐姐的允许,他是不会擅作主张去得罪人的。且那位嬷嬷的人很好,要是过来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姐姐不少忙呢。尤其是下个月爹爹便要去安徽桐城县赴任了。雪雁和修善哥哥一走,这个家里需要姐姐操心的地方更多。她的身子骨又那么弱,保不定没几天就病倒了。那个嬷嬷说什么也是宫里头出来的,能震得住家里那群心思活络的奴才。
考虑到这些,林融对玉竹嬷嬷过来服侍教导姐弟二人的事,也就不抱反对的态度了。反而很是期待。巴不得人家早点过来帮忙,减轻姐姐身上的重担。
张友士也没想到原料定最难缠的林融会如此好说话,对玉竹嬷嬷过来的事,竟十分满意。仿佛一点也没觉着会被约束住般。这与他在郡王府里对待那群老货的态度截然相反。张友士心里不由得狐疑:融哥儿的性子外面看着天真烂漫,然城府之深与小郡王比较起来,毫不逊色。他该不会是想等玉竹嬷嬷过来后,再与她计较吧。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他的罪过了。得先同大姐儿提个醒,万不可得罪了那个看似好说话的嬷嬷。
俩人若有所思地抵达大花厅门前,守在门口的桂枝黄芩见到他们来了,忙朝里面回话,不一会工夫,黛玉笑语盈盈地走出来亲迎,欲向张友士请安问候,却被他避开,连说不敢受此大礼。看他惶惶不安向旁边避退的模样,黛玉心下一酸,无奈起身,吩咐紫鹃去厨房看看早饭备好没,若好了,就送过来。吩咐完,她勉强笑着携住弟弟的手,一同进大花厅里去见爹爹。
林如海立在厅内将眼前这幕收入眼底,心中亦感叹君臣有别。女儿要是嫁入郡王府里,与他和融儿从此便生分了。什么都要按着规矩来,不能再由着性子,偏疼弟弟一人,要更多的为她自己和慕辰的将来打算。只是,友士兄一大早匆匆过府,到底所谓何事?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乱子了吗?林如海忽觉太阳穴一阵揪疼,儿女大了,事也多了。亏得他就养了一双,倘使再多两个,他岂非夜里觉都不用睡了。
用完早饭,漱口净手完毕。林融被黛玉支去书房里温习功课,说一会子要过去检查,若发现偷工减料,定严惩不贷。一听姐姐话里的意思,林融乖乖的带着甘草半夏去书房温习功课,不敢再胡搅蛮缠的赖着不走了。
见下人们俱已退下,紫鹃亲自在门口守着。张友士左右张望一眼,慎重说明来意。当黛玉听闻隔壁近身服侍慕辰的嬷嬷要过府来教导她与弟弟时,眸色顿时冷下不少。她是什么身份,如何受得起一个正五品前尚仪的服侍?真不知道隔壁的人都在想些什么,这种念头也能冒出来。
见她不说话,张友士赔笑着说:大姐儿,那位嬷嬷的为人极好。上回也曾陪着融哥儿去过水月庵。她对大姐儿当年救了小郡王的事,很是感激。常念叨着要亲自过来拜谢。这次是听说雪雁出嫁后,大姐儿跟前缺人手,所以才向小郡王要求说,过来为你调教几个贴身丫鬟。
听他如此一解释,黛玉的眸色缓和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柔了不少,略一思索道:“她是宫里面出身的女官,身份尊贵。我们家居室简陋,恐会招待不周。再说,家里的下人粗手粗脚的,到时磕着碰着了,也不大好。”
见她的语气有松动的迹象,张友士忙陪笑道:“不妨事,不妨事,玉竹嬷嬷说了,这边只要给她一个临时休憩的屋子就行。她白天过来,晚上还是要回到郡王府里去服侍小郡王起居的。我观大姐儿的屋子陈设得就极为不错。你就照着这个样子,给她弄间。相信玉竹嬷嬷必定会很满意的。”
林如海见状,也帮腔着说:“大姐儿,那个玉竹嬷嬷,我也曾听你娘亲提起过。说是在宫里给公主陪读时,尚仪局的玉竹尚仪很是照顾她。如今,她肯亲自过来教导你和融儿。我们家需慎重对待才是。”
他心道:女儿黛玉看来是躲不过嫁入皇家的命运了。既是如此,何不让她早些熟悉那些规矩礼仪。免得将来遇到不容情面的嬷嬷,而白白受苦。且今儿是人家玉竹嬷嬷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他们家去请的。怎么着,她也会念在大姐儿救了她家小主子的份上,耐心教导。而不是严厉训斥。
见他们俩都这般说,黛玉明白那位玉竹嬷嬷是不能推却的了,也甚是理解先生和爹爹的一番良苦用心,遂点头同意。具体商议完毕,她转过头吩咐紫鹃领几个丫鬟婆子去把她屋子隔壁空置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打扫一番,过会,她就去库房里挑选适用的东西重新布置。紫鹃答应一声,退身出去。张友士见事情搞定,心情顿时疏朗了,笑着起身告辞。林如海挽留再三,他执意要回去,说是王爷交待的很多事都没办,急着回去办理。林如海亲送他出门口,见他进了隔壁的侧门,方转身回去。
隔日上午,尚仪玉竹带着几个随身伺候的小丫鬟,以及一些平时日用的东西和送给黛玉的东西,款款步入林家,住进黛玉隔壁的屋子,亲自教导林家姐弟俩的礼仪规矩。或许是她对黛玉的印象太好了,所以不论黛玉做什么,她就觉着作为一家的女主子理应如此气派,不然如何镇得住郡王府里的势利小人眼们。遂在很多方面,她俱是帮衬着,偶尔瞧见黛玉做得不大对,亦是柔声的亲自示范给她看,从不斥责。这也为俩人在往后的相处,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有了玉竹嬷嬷过府来帮忙,黛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毕竟从未办过婚丧大事,跟前有个老嬷嬷跟着提点一二,做起事来顺当许多。很多不懂的事,有她在旁边解释说明,黛玉也学到不少。很快办了泥金庚帖,合过八字,过了礼,就等着正式的婚礼了。
转眼间,初八日到了。按照南边的规矩,鼓乐鸣奏,一顶大轿子将穿着嫁衣的雪雁迎进林管家父子俩单独住的院落里,接着,傧相请新娘子出轿,披着红充当喜娘的紫鹃扶着新娘子随着新郎倌进入大花厅。傧相赞礼拜过天地,先请出林如海与林伯跪拜,后请黛玉坐下,叩谢。礼毕,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林融原先要吵着去闹洞房,不料,黛玉的眸光淡淡扫过,他立即闭口不言,乖乖坐在位置上吃喜酒,不敢再提半个字。玉竹嬷嬷在旁瞅见,轻笑出声,抬手招招,示意林融坐到她身旁去,亲亲热热的为他布菜,问问功课等事情。林融那小人精,晓得她是郡王府里说的话的红人,又见姐姐非常尊重她,且她的为人着实挑不出毛病,对他姐弟二人照顾有加,郡王府里有啥新鲜玩意,她都头一个想到这边,於是,面对玉竹嬷嬷的问话,他俱是很乖巧的一一回答,不多做虚言。
办完了雪雁的婚事,林如海去安徽赴任的日子也到了。黛玉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也只得强行忍下,再三叮咛雪雁好生服侍,方含泪目送一行人登上船只离开。迎风立在码头良久,直到船只变成小黑点,玉竹嬷嬷上前来催,她才肯牵着弟弟坐上马车回府。
一回到府中,坐在屋子里的黄花梨木榻上,黛玉蓦地想起件事来。爹爹去赴任的安徽地界上,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那事办得不好,全家都有掉脑袋的危机。
☆、宁可玉碎
黛玉送了父亲林如海的船只与弟弟回到家中,刚坐回木榻上没多久,她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如果说先前林如海贬职是当今圣上为了方便动手肃整朝廷风纪,刻意为之的人祸。那进入三月后,黄河长江分别进入的汛期却是地地道道的天灾。即使拥有高科技的现代面对各种天灾亦都束手无策,更无论各种设施落后的古代了。
桐城县的位置说重要也不重要,说轻也不轻。但不过,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其他地方遭殃了,桐城也是逃不了的。爹爹一直在扬州城为官,管的又是盐道,整天与盐商打交道,对於水利等事务并不熟悉。若是在任期内不出现河床决堤之类的事还好,倘使出现了。上面的推下面的,下面的再推下面的,一层层推下去,爹爹这个最小的芝麻官肯定头一个倒霉。真要追究起责任来,渎职算是轻的。更重要的是,爹爹本来就是因为被人参了贪污受贿才遭到贬职。两罪并罚,会是什么后果?黛玉光是心里想想就有些后怕。
娘亲贾敏过世,在贾府里住了几年,她逐渐意识到古代的生活环境远比她在现代的更为险恶。处处都是吃人的老虎,人人心里都有把小算盘。虽心里坚持着害人之心不可有,然防人之心更不可少。
据在姑苏城里秘密监视大雅小雅兄弟的人回来密报,小雅经常与一些看着奇怪的人来往吃喝。大雅知道后,没少跟他吵架。现在两兄弟决裂了。分家各过各的。父母跟着大雅过日子。少了大哥的约束,小雅愈加变本加厉的吃喝嫖赌。在爹爹林如海出事的前两个月,他曾经秘密与人在酒楼里会面,得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思及此,黛玉暗自懊悔自个儿心肠太软,为了不打草惊蛇,轻易放过了他。当初真应该把他遣到封闭的祠堂里面去干活。这样子,他就没法子同外人接触了。只是事已发生,心中再悔,俱是徒劳。事到如今应先想法子趁主要的汛期还未至,通知爹爹尽快加固桐城县的河床为好。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费用。黛玉在脑海中细细盘算林家目前的产业,以及可调用的银两。修复河床单凭朝廷每年层层盘剥的银两是绝对不够的,发动盐商士绅捐款,爹爹还在任上,倒是轻而易举。现今,人走茶凉。人家恐是不会睬了。不过,爹爹结交的盐商中,也有不少讲义气,看得比较长远的人。提醒爹爹修书寻寻他们,也许能得个几万两赞助也不定。
玉竹嬷嬷见黛玉一回来就坐在木榻上,眉眼间隐隐透出几分忧色,心中似乎藏了无限的心事,不禁试探着问道:“大姐儿,你放心好了。我家小主子已跟安徽省的聂藩台,安庆府的何知府打过招呼了,林老爷去了桐城县,他们都会照应好个。”她不明着问黛玉在愁什么,柔声安慰说出慕辰私底下的贴心之举,提高他在黛玉心目中的印象。
黛玉偏过头,微微笑着回道:“嬷嬷,烦您代我谢谢他。只是……我担忧的并非是爹爹的日常起居。而是,雪雁你帮我去书房里……哦,不对。她随爹爹去桐城县了。”她不自觉的喊出雪雁的名字,想让她去书房里找些诸如地方异志之类的书看看,待反应过来,嘴角浮现几不可见的一丝讽笑,心下亦有些失落。相依相伴十多年的丫鬟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重聚?想想自身的处境,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涌现的凄然。
“大姐儿想要什么书?我帮你去取。”坐在黛玉旁边的玉竹嬷嬷说着站起身来,预备去隔间的书房里取书。候在一旁的小丫鬟赶紧上前去搀扶。
见此,黛玉忙起身阻拦说道:“这事不过是小事。由我自个儿去就行了。不敢劳烦嬷嬷的。”玉竹嬷嬷闻言,脸色一正,不悦的回过头,说道:“大姐儿到如今还把我当成外人吗?”
黛玉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她知道这嬷嬷是个心口明快的人,话里并未带斥责的意思,只是不太高兴被自个儿器重的人当成外人来看待,遂才会如此一问。稍一思考,她语意婉转的解释:“怎会是如此呢?嬷嬷在我心目中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虽然我和嬷嬷只相处了短短的一月有余,但嬷嬷是如何待我的,我一律都铭记在心上。况且,嬷嬷能在林家落难时,出手相助与我们,这对我们家来说已是莫大的殊荣了。再者,嬷嬷您身份尊贵,不仅是贵人,更是林家的恩人。作为晚辈的我,怎敢不知礼数的让您做这些小丫鬟们才做的粗活,倘使传扬出去了,对嬷嬷和我都不大好。还望嬷嬷能谅解与我。”
看她说得颇有些道理,玉竹嬷嬷立时转颜,笑着携起黛玉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解:“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就是有时过于灵巧,想得太多,考虑得过于周全。大姐儿,你听嬷嬷一句劝,万事不可计较太多,需放宽心,冷眼相待才是。嬷嬷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豪门世家的冷情人暖。容嬷嬷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孩子的性情倘或是放在一般人家,是极好的。然身在我们这个一荣俱荣的大是非圈里,是会吃亏的。”
短短一月的相处,玉竹嬷嬷打心坎里欢喜黛玉的为人。不忍心看到她将来因为自己的性子吃苦头。到时,她家小主子不晓得会心疼成啥模样儿呢!
听得她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语,黛玉淡淡笑着坚持自己的立场:“嬷嬷说得极是。但有件事娘亲临终嘱托过,说是女孩家不可委屈了自己。宁可玉碎,也不瓦全。倘或是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会自行求去。”
她假托娘亲的遗言来表明心中“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意愿。既然逃脱不掉嫁入权贵人家命运,可她也不会与人共侍一夫,过着委屈自个儿的日子。宁青灯古卷相伴一身,也不奴颜婢膝的活着。慕辰啊,你有为郡王府开枝散叶的无奈,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未嫁入前发生的事,她可以忽略不计。嫁入王府后,若再有,那别就怪她嘴冷心寒了。
她坚决的性情惊得玉竹嬷嬷当场无语,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打起小九九来,心道:这可如何是好?郡王府比不得一般人家,日前小主子以未聘王妃为由,不肯依允太后纳妾。若是等林家小姐过了府门,小主子又能用什么理由推脱呢?即使太后不提了,其他人家也会借着各种名义送人过来。
玉竹嬷嬷叹息一声,拍拍黛玉的手背,想再努力一把:“大姐儿,很多时候,事不由人。执意不从的话,是会给全家带来灭门之祸的。”她也不想把这事说的这般严重,但观黛玉的脾性,不得不下猛药。
“嬷嬷,放心吧。既然我肯自行求去,想必上面不会再责怪下来了。”黛玉岂是能被人轻易吓到的,她继续保持不卑不亢的从容,淡淡回应。换做人家或许会舍不得那张位置,然对於她来说,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
她也想过,将来真的嫁进去了,遇到此事。若慕辰能与她一般坚持,她亦会竭尽所能。倘使他不能坚持,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样做是为她好,那她宁可他误解她不通人情,也不苟且人世。
见黛玉眸色坚定,一点也不为所动,玉竹嬷嬷很是无奈,明白劝她是劝不动了,只有从自家小主子那边入手了。她不觉着黛玉的追求有啥不对?在宫里见了太多苦命的女子,后跟着公主到了郡王府里,偶尔瞧见公主一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幕,呆呆地枯坐一宿,她心同刀戳一般的疼。今儿见到黛玉坚持己见,心里不由得感叹,倘若公主当年不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也不会在临终时拉着她的手后悔,说要是有来生,定要与老郡王投胎到平常人家,两个人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
想到这些,玉竹嬷嬷心里面平添了几分感慨。转过脸,笑容和蔼的说道:“既然大姐儿坚持,那就当嬷嬷我先前说的话都是混账话。大姐儿你权当没听见吧。”
黛玉听后,淡淡笑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