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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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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内此起彼伏的劝谏声似在耳边喧闹,吵得他无法安宁。年幼时仰望御座上的父皇,他以为那是天下最自在的人,等他自己坐上了这个位子,才知道有那么多不得已。
  沐战即将定罪,她封后的事恐怕不能如愿,到时候该怎么跟她说?
  司赞一声高唱,打断了赵启的沉思,凝神看时,许念正拿起一支嵌八宝羊脂玉簪,轻轻插上了沐桑桑的发髻。
  沐桑桑加簪之后很快看向他,含羞带怯,似乎在无声地问他好不好看。
  赵启心中一跳,与她相处时曾千百次有过的心动,再次攫住了他。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来,刚要上前,忽然意识到此举并不合乎礼仪,便又坐下,向着她温柔一笑。
  两个外命妇上前,替沐桑桑加上礼服大衫,戴上霞帔,及笄礼的规程这才全部结束。沐桑桑在人丛中寻着赵启,带着几分羞涩,向他眨了眨眼睛。
  赵启再也坐不住,快步走到近前,握住了他的手:“桑桑。”
  他素来口齿伶俐,这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蓦地又想起当年初见时她从荷包里掏出脆梅递给他的娇娇模样,便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宫里有新腌好的脆梅。”
  沐桑桑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总还是念着她的,只要利用好这点,她就能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许念在旁边站着,又是欢喜又是忧伤。这些天国公府频遭变故,丈夫和儿女又都不在身边,连个帮她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她六神无主,最挂念的除了丈夫的官司就是女儿的婚事,此时得了机会,连忙向沐桑桑问道:“桑儿,你入宫的事陛下是怎么安排的?”
  她的声音虽低,站在近旁的几个人却都听见了,齐齐看向赵启。
  赵启此时没法回答,他暗自不满许念不分场合,只装作没有听见,转开了脸。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臣女有要事禀奏!”
  所有人都望过去,竟是杨静姝。
  她急急从人丛里走出来,向着赵启福身行礼,高声道:“陛下,沐桑桑骗了您,她当初是背着家里人偷偷离开京城的!”
  沐桑桑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说起此事,而且是杨静姝?
  许念又惊又气,忍不住瞪了杨姨妈一眼,昨日杨姨妈来跟她说话,谈的投机时她告诉杨姨妈女儿是偷偷去的西疆,又把路上的情形略微说了几句,谁知道杨静姝竟然用这个来攻击女儿!她连忙向杨静姝训斥道:“你胡说些什么?你妹妹是照我的吩咐出京的,根本不是偷偷离开!”
  “是吗?”杨静姝冷笑一声,转头向她说道,“姨妈敢当着陛下的面发誓吗?要是姨妈说了谎话,就让桑妹妹应誓!”
  许念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你,你,亏你跟桑儿还是自家姐妹!”
  “就算是自家姐妹,她胆敢欺骗陛下我也要说出来!”杨静姝带着一脸正气转向赵启,“陛下,沐桑桑和国公夫人一起骗了您!她是偷偷跑出去的,而且她一路上女扮男装、抛头露面,还跟许多男人说话来往,实在轻浮无礼至极!我虽然不才,也读过女四书,书上说的明白,我们为女子的,应该‘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当在家庭,少游道路’,可沐桑桑呢?她这一路上不知跟多少男人说了话,不知被多少男人看见了容貌,她根本不守女德,简直是败坏我等闺阁女子的声誉!”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都不敢说话了,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指责一个女子轻浮,简直就是给她判了死罪,况且又是当着皇帝的面,假如杨静姝说的都是真的,皇帝会怎么办?会不会治沐桑桑的罪?
  一片寂静中,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你说女子‘当在家庭’‘莫出外庭’,那你为何不好好在家待着,偏要跑到这里来抛头露面?你说女子不该跟男人说话,不该被男人看见容貌,那你为何与皇帝说话,又为何让他看了去,难道皇帝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谁来了?


第16章 
  沐桑桑心底突地一跳。这个声音她记得,只是,她从未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听见他的声音。
  赵启一惊,抬眼向殿外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挡住了殿外的阳光。他站在明与暗的分界线上,背后被日色照着,皂色罗袍泛起沉郁的微芒,脸却掩在殿内的阴影里看不清楚,唯独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向沐桑桑。
  沐桑桑又有了那种被拖进漩涡的眩晕感,他的眼神太专注,总让她觉得无法承受,带着几分惊惧,她后退一步想避开他,但他却径直向她走来,很快已近在眼前,沐桑桑心慌意乱,正要再退时,他却突然转向杨静姝,冷冷道:“你既然读过书,那么你说说,‘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什么意思?”
  若是平时,杨静姝绝不会回答一个陌生男人的问话,但她被来人的气势镇住,不由自主解释道:“这四句是说为女子的言谈要谨慎,不能说恶言恶语,也不能不分场合胡乱说话,引得别人厌恶。”
  “原来你也知道?”来人微哂,“你方才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恶言恶语,哪一句不招人厌憎?自己立身不端,还去诋毁别人,好厚一张面皮!”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他到底是谁?竟如此不留情面地痛骂一个贵女?
  杨静姝从没被人这样骂过,更何况字字诛心,说的都是她藏在心底不能见人的念头,她涨红着脸,差点没哭出声来,气急败坏问道:“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我?!”
  来人看向赵启,略一颔首:“赵恒见过皇上。”
  赵恒?重病在床从来不出并州的安王,传说与皇家水火不容的德宗遗孤?他怎么会在宫里!
  内监叱道:“安王无礼!觐见陛下须得跪拜!”
  赵恒昂然站着,一动未动。
  殿中安静地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贵女贵妇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低了头不敢作声,唯独杨静姝几次咬着牙似乎想要出头,却被杨姨妈紧紧拽着不让她开口。
  在这难堪的沉默中,赵恒忽然一笑,温文儒雅:“罢了,自家兄弟,头一回相见就免礼吧。安王离京十数年,今日终于来归,朕心甚慰,来人,安排酒宴给安王接风洗尘!”
  “不必。”赵恒淡淡道,“明敏呢?我来寻她。”
  耳边响起一声笑,沐桑桑吃了一惊,谁会在这时候笑得这样放肆?她急忙寻声看去,就见一个高挑冷艳的女子迈步进殿,抬头看向赵恒:“哥哥,你终于来了。”
  她饱满红润的唇边浮起一丝笑,似欣慰似调侃地看着赵恒,沐桑桑突然猜出她是谁了——明敏郡主赵长乐。
  赵恒看着赵长乐默默不语,只是身上散发的凛冽之意更浓了,这情形似乎愉悦了赵长乐,她又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哥哥生我的气了?”
  赵恒依旧看着她不说话,赵长乐笑得更开心了。
  沐桑桑退开几步。这兄妹俩在一处的感觉很古怪,与她和哥哥,与其他她见过的所有兄妹都很不一样,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赵启却伸手挽住了她,笑着说道:“桑桑,这位是明敏郡主,安王的妹妹,她如今也在宫中的郁秋阁住着,你若得空就去她那里坐坐。”
  赵恒看向他们交握的手,眸光更冷。
  赵启又道:“朕已在十王宅为安王安排了住所,安王路途劳顿,去歇息吧。”
  沐桑桑忍不住看了眼赵恒。十王宅是近支的皇子皇孙居住的地方,位于皇城最东边,有两千羽林卫在附近驻扎,名为防守,实则监视。赵启命他住在十王宅,显然是要□□他,但,他会听命吗?
  “不必。”赵恒一口回绝,看向赵长乐,“跟我走。”
  赵长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口中却说:“走?哥哥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能走吗?”
  “你只管跟着我。”赵恒淡淡道。
  “安王,”赵启笑道,“何必着急?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名佩戴武器的羽林卫列着整齐的队形小跑着奔过来,将整座正殿团团围住。殿中众人都觉察到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连忙向角落里退去,忐忑不安地等待下文。
  赵长乐微微一笑,侧首看向赵恒,赵恒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默默按上了剑柄。
  “陛下,”沐桑桑轻轻扯了下赵启的手指,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怕。”
  赵恒便是再勇猛,也不可能带着一个弱女子逃出羽林卫的包围。他是赵启的心腹大患,有他在京中牵制,赵启肯定要分出许多精力来对付他,沐家或许可以减轻一些压力。再说,他虽然用意不明,却也帮过她。
  赵启心中一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又向赵恒道:“安王何必如此固执?今日是沐姑娘的生辰,朕不想弄得剑拔弩张,坏了她的兴致。”
  赵恒冷硬的神情蓦地软了一分,他按剑的手松开了,只拉着赵长乐疾步向外,淡淡道:“本王不住十王宅。”
  赵启转念一想,只要他在京中,那就还在掌握中,他不肯住十王宅,那便不住吧。他抬手止住正要围上来的羽林卫,示意他们让开一条道路,赵长乐却突然在此时挣开赵恒,转身向里走去,道:“我要住在宫里。”
  赵恒猛地回头,怒气勃发。
  赵长乐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赵启朗声大笑,道:“安王,明敏想留下就让她留下吧,你若想她了朕随时欢迎你进宫。”
  赵恒冷冷转身,快步走出去,很快消失在远处。
  他一离开,殿内的紧张气氛陡然消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沐桑桑突然向杨静姝问道:“表姐,请问你是从何处知道我去西疆的事情?”
  杨静姝不假思索地说:“国公夫人亲口说的,怎么,难道你不敢承认?”
  沐桑桑摇头道:“不,我的确去了西疆,而且如你所说,是女扮男装。”
  原来正要离开的人立刻停住脚步,齐齐看向她。方才的争吵被赵恒打断,许多人都在心中猜测沐桑桑到底有没有出去抛头露面,此时突然见她主动承认,不觉得疑惑,
  赵启心中一紧,难道她不明白这事会损伤她的闺誉?怎么能承认呢!若是被那些臣子们抓住这个把柄,她想进宫就更难了!
  杨静姝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道:“你敢承认就好。”
  沐桑桑淡淡说道:“我娘素来待你如同待我一般,什么事都不瞒你,却被你利用来攻击我,表姐,你这么做非正人君子所为,我看不起你。”
  周围一真哗然。沐桑桑是出了名的温柔沉默,万万想不到她竟能当面说出这种硬气话,这是转了性子吗?然而转念一想,把亲戚间的私密话拿出来当做把柄攻击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杨家是诗书大族,她家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事,还真是让人不大瞧得上。
  杨静姝连忙辩解道:“你休要给我乱扣罪名!我只是觉得你行为太过轻浮,这才说出来,盼着你能早些改掉!”
  “若真是为我好,表姐大可以私下指出来,那么我不胜感激。”沐桑桑道,“像今天这样当众攻击,抱歉,我看不出什么好心。”
  杨静姝张口结舌,半晌才道:“我只是一时考虑不周,你呢?你却是行为不端!”
  “表姐既然是听我娘说的,必定也知道我为何那么着急要出京,表姐为什么不说?”
  沐桑桑不等杨静姝辩解立刻看向赵启,道:“陛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免得以后再有别有用心的人到处嚼舌根!”
  她往西疆一路上的情况,若是有心去查,肯定瞒不住,假如都像杨静姝这样突然拿这事出来刁难,难道要一直疲于应付?不如今天索性全讲清楚了,不给那些人留机会。
  赵启叹口气,道:“总有糊涂人喜欢嚼舌根,你不要生气。”
  虽然没说名字,但杨静姝也知道是说她,一张脸彻底红到了脖子上,正想分辩几句,沐桑桑却又抢在她前面开了口:“一个多月前,我突然梦见父亲受了重伤,醒来后我非常担心,于是二哥就命三哥带我去西疆探望父亲,为了赶路方便,所以我女扮男装。我一片孺慕之心,只盼父亲能够平安,若表姐因此觉得我举止轻浮,我也无话可说。”
  杨静姝怔了,不对,她指责的明明是她举止轻浮,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她拦着不让她尽孝?她连忙辩解道:“你要见父亲,跟你举止轻浮有什么关系?”
  “表姐可知从长平到西疆前线有多远?”沐桑桑叹道,“整整一千九百里!坐车一天只能走七八十里,骑马却能走两百多里,我若不扮成男子骑马,如何能尽快赶过去?这一路我与三哥片刻都不敢停,可惜中途我因为中暑劳累大病一场,昏迷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她潸然泪下,声音也哽住了:“父亲被乌剌人偷袭,麾下几乎全部殉国,父亲拼死一战,率数百名亲卫与几千个乌剌兵周旋整整六天,大哥为救父亲受了重伤,至今还没醒来……”
  殿中响起一阵唏嘘声,在场的人们之前只知道安国公吃了败仗又临阵脱逃,心里对沐桑桑多少有些不屑,如今听她一说,才知道安国公竟然是拼死抵抗,而她为了救父亲竟然能像男人一样千里奔波,也真是难为了。有些心肠软的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也都觉得满心凄惨,忙走到许念身边低声安慰。
  赵启心里软到了极点,她竟然病成那样,整整昏迷了两天,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留她一个人苦熬苦捱。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满心歉疚,她却很快松开,只向杨静姝说道:“幸亏我和三哥在最后关头赶到,父亲才没有……敢问表姐,若是我顾虑自己的名声不敢女扮男装,骑马赶路,父亲该怎么办?表姐,或许你更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在我心里,我宁可声名狼藉,也要换家人平安!”
  “说得好!”赵启朗声道,“孝心可嘉,堪为女子表率!”
  他再次去握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拒绝,赵启心中一阵熨帖,刚才是他不好,没有及时维护她,还好她原谅他了。
  他看向满脸不平的杨静姝,沉声道:“你行为不端,居心不良,枉读了圣贤书!罚你禁足半年,从此再不得踏进宫中半步!”
  扑通一声,却是杨姨妈没拉住杨静姝,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删了一些内容,修改了12…15章,亲们觉得现在这样写还可以不?来自修文狂魔的询问~


第17章 
  安国公府中。
  许念心事重重地回到房中,想起沐桑桑悄悄跟她说的话,一阵迷惑慌张。
  那是在太后的寝宫里,趁着皇帝去端药的功夫,沐桑桑飞快地跟她说了一句话:“快从外面找个大夫给太后诊治!”
  许念想不通,宫中那么多高明的太医,为什么要从外面请大夫?就算要请,为什么不跟皇帝说,偏偏要偷偷告诉她呢——难道这事不能给皇帝知道?她心里一凉,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夫人,杨夫人来了。”婢女恰在此时走来回禀。
  她还敢来!许念一阵气恼,说道:“不见!”
  “姐姐你让我进去呀!”杨姨妈的声音很快在院外响了起来,“杨家要休我,你要是不见我,我就不活着了!”
  许念吓了一跳,立刻吩咐道:“快请姨太太进来!”
  杨姨妈很快进来了,哭得两眼红肿,头发也乱乱的,一头扑倒她怀里,抽泣着说:“姐姐,我活不成了,姐姐救我!”
  许念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杨姨妈放声大哭。她一直没能生出儿子,杨三爷就以这个借口不停纳妾,前几天又为了纳妾两口子打架,她气头上骂丈夫命中无子,结果杨老太太听见了,立刻要休她。
  杨姨妈哭着说了一遍,许念也跟着抹眼泪,说道:“偏巧国公出了事,要不然他去说一句话,杨家也不敢这么对你!”
  杨姨妈哭得更厉害了,老太太逼着她来打听国公府的事,她又是羞耻又是怨恨,要是国公府争点气就好了,还像过去那样赫赫扬扬的,杨家怎么敢这么对她?她哭着说道:“姐姐,你得给我想办法,要是杨家休了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念连忙捂她的嘴,皱眉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等旬鹤回来,我让他去你家说理。”
  杨姨妈抓住她的胳膊,泪汪汪地问:“姐姐不生我的气了?”
  “唉,咱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许念叹口气,“只是姝儿这孩子太让人伤心了。”
  杨姨妈又哭起来:“姝儿虽然有错,可她被陛下罚得这么重,丢尽了脸面,以后京中谁家还敢娶她?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一句话说得许念反而有些羞愧起来,忙道:“过阵子我去求求陛下收回成命,你放心吧,陛下是个和气的人,不会怪罪她太久。”
  杨姨妈稍稍放下心来,擦着眼泪说道:“那就好,姐姐,光顾着说我了,你这边怎么样?太后要不要紧,国公的官司有没有把握?”
  许念差点说出沐桑桑吩咐的话,突然想起今天的事,连忙改口道:“还是老样子,唉,愁得我日夜睡不着。”
  任凭杨姨妈再怎么追问,许念再没多说,杨姨妈一阵失望。一个时辰后,杨姨妈回到家中,忐忑不安地走进杨老太太房中,道:“我姐姐什么也没说。”
  “她这是对你起了疑心了,没用的东西!”杨老太太绷着脸,“早叮嘱过让你们做得圆滑些,只要想法子把沐桑桑做的事告诉皇上就行,谁让你们当面跟她吵,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害得整个杨家都跟着丢脸!”
  “老太太,姝儿是照您的吩咐做的……”杨姨妈嗫嚅着说道。
  “怎么,你是在怪我?”杨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杨姨妈魂飞魄散,忙道:“媳妇不敢!”
  杨老太太哼了一声,道:“明天再去,务必打探出国公府的底细!”
  兴庆宫中。
  赵启手拿螺子黛,细心为沐桑桑描出弯弯的眉梢,问道:“画的好不好?”
  沐桑桑看着镜中的自己,含笑答道:“很好。”
  “口脂。”赵启拿过口脂盒子,轻轻蘸一点在手指上,点上了沐桑桑的唇。
  柔软,细润,让他心旌动摇。他用了最大的毅力才忍住不去吻她,却还是忍不住将沾了她唇的手指贪恋地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吮了一下。
  沐桑桑心下一惊,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这一面,她突然意识到他也是有欲望的,这让她重新认识到入宫做他的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桑桑,”赵启眸色深深,声音也有些喑哑,“嫁给我吧。”
  他俯下身,半蹲在她身前,拥抱了她。
  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像从前那样是爱怜和虔诚的,他搂得很紧,紧得几乎让沐桑桑喘不过气来,她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声,这让她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努力推着他,急急地说:“别这样,我会嫁给你的。”
  “如果,如果……”赵启迟疑着,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说话时暖热的呼吸便吹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阵颤栗的感觉,“如果我不能册封你……桑桑,大臣们吵闹得太厉害了,或者我们先成亲,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给你册封。”
  “九哥,你弄疼我了。”沐桑桑越来越怕,眸中已经有了泪意,“我会嫁给你,我不在乎册封,只要我阿爹没事了就好。”
  赵启满心的热情被浇熄了一半。她在这时候,依旧不忘记替她爹爹讨情。赵启用力地拥抱着她,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似乎都很难再回到从前两心相通的时候。许久,他惆怅地叹口气,松开了她。
  然后他才发现,她哭了。她在害怕他。
  赵启在惆怅中又生出一分怜惜,她还太小,不清楚男人的欲望,他刚刚那样粗鲁,的确是吓到她了。
  他伸手给她擦了泪,低声道:“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不会怎么样的,我会等到成亲的时候。”
  沐桑桑含泪点头,急急说道:“太后该吃药了,我得回去了。”
  赵启知道她只是借口,他不舍得放她走,却也不舍得看她怕成这样,他在犹豫中沉默了一阵子,最后才点点头道:“去吧。”
  她便立刻向外走,似乎是怕他中途反悔一般,赵启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回过头却发现她的手帕子忘在了椅子上,赵启忙拿在手里嗅了一下,立刻嗅到一股幽细的甜香,像她的人一样令他神魂颠倒。
  他想了想,把她的帕子塞进袖中,却摸出自己的手帕交给张遇,道:“沐姑娘的手帕忘了,你给她送过去。”
  沐桑桑急匆匆地向慈宁宫走着,惊慌的心情渐渐平复。他想要她,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她不应该害怕的,如果她慌了,还怎么帮阿爹?
  “沐姑娘!”张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小跑着追上来,双手捧上一条帕子给她,“你的手帕子忘记拿了,陛下命我送来还你。”
  这不是她的帕子,这是赵启的,他用自己的跟她交换了。沐桑桑沉默着接过,忽听张遇极小声地说了句:“廉总管今天就能赶回来。”
  沐桑桑不动声色地收好帕子,道:“有劳张公公了。”
  昨天她联络了张遇,命他传信让廉敬尽快回宫,那条手帕也是她故意留下的,张遇很机灵,一下子就猜到她是在等回话。
  张遇很快离开,沐桑桑慢慢走过一大丛玉簪花,道边的阴影里突然人叫她:“站住。”
  赵长乐从花荫里走出来,看向她身后的宫女:“退下!”
  宫女不敢走,只看着沐桑桑,沐桑桑摆摆手让她们退开,赵长乐压低声音开了口:“我哥哥认得你?”
  她们离得很近,沐桑桑发现她的五官其实跟赵恒很像,同样的轮廓分明,同样是极浓的眉眼,尖锐的唇峰,只是这些五官安在赵恒麦色的皮肤上是凌厉的男子气概,换成她病态的白皮肤,就自成一种脆弱又倔强的冷艳气息。
  沐桑桑定定神,轻声道:“我不懂郡主在说什么。”
  “我哥哥从不对女人稍假词色,今天竟然替你出头。”赵长乐的身量只比赵恒矮一点点,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沐桑桑,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敌意,“所谓红颜祸水,我还以为是要妖艳的女人才行,没想到你这种看上去乖巧可怜的,竟然更有手段。”
  沐桑桑冷了脸,转身离去。
  “站住!”赵长乐抬高了声音,“谁让你走的!”
  沐桑桑没有回头,只沉声道:“郡主,此处是长平,不是并州,我若是郡主,眼下首先考虑的便是保住性命。”
  赵长乐脸上一寒,眼看她已走远,只得咬咬牙恨恨离开。
  她深一脚浅一脚回到郁秋阁,刚掩上门,眼前黑影一闪,赵恒已出现在眼前。
  “明日丑正一刻,有人接应你出宫。”赵恒低声道。
  赵长乐艳红的唇微微翘起:“我特意来的,为什么要走?”
  赵恒怒气上涌,低喝一声:“你疯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赵长乐微微一笑,“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要死的话,哥哥会不会来救我。”
  “如今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吧?”赵恒按捺着怒火,低声道,“为了你一时兴起,并州十数万将士都担着性命危险,我在京中苦心经营十几年,因为你只怕要毁掉大半!”
  “我不走。”赵长乐收敛了笑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哥哥,你看上沐桑桑了?”
  赵恒的脸色陡然一沉。
  沐桑桑茫然地奔走在迷梦中。长平城在战火狼烟中陷落,漫天火光中走来一个身着龙袍的高大身影,他踏着遍地血色,走进太极殿,端坐在御座之上。
  浓雾散开,沐桑桑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早晨看到一句话,填A坑的时候想写B坑,觉得只要写了肯定是绝世好文,等终于写了B才发现,不过如此……摊手,太人间真实了,故事在脑子里时才是最精彩的


第18章 
  三更时分,慈宁宫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惊醒了迷梦中的沐桑桑。
  她猛地坐起来身,捂着嗵嗵乱跳的心,久久难以缓过神来。
  她认得梦中那双眼睛,是赵恒。
  他为何身穿龙袍坐上了御座?难道,他反了?那么赵启呢,长平陷落的时候赵启在哪里,太后又在哪里?
  傅晚跟着醒来,揉着眼睛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吵?你也起来了。”
  沐桑桑披衣下床,扬声问宫女:“外面怎么了?”
  “廉总管回来了!”宫女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
  廉敬,他真的回来了!沐桑桑一边扣着衣钮,一边打开门小跑着去了太后的寝殿,里面灯火通明,一个面生的大夫正在给太后诊脉,廉敬一身风尘,身子却站直了像一根笔直的松柏,一脸肃然地守在太后床前。
  沐桑桑欣喜若狂。廉敬带来了大夫,太后有救了!
  许久,大夫终于诊完脉,与廉敬小声交谈几句之后开始写方子,沐桑桑屏退下人,低声问道:“廉总管,太后是病了,还是?”
  廉敬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是病了。”
  心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猛然消失了,沐桑桑几乎想要跪倒在地对天祈祷,还好,不是他暗中下手!
  “国公最迟后天就能进京。”廉敬低声说道,“我们收不到京中的消息,不知道太后病倒,走得太慢。”
  这么说二哥那边也没能把消息传出去?沐桑桑一阵难过,赵启把消息封锁的太好了,这段时间京中只怕已经风云巨变,阿爹的官司更难打了。
  “姑娘是用什么法子把消息传给我的?”廉敬问道。
  沐桑桑怔了一下,这么说张遇传消息时并没有向他透露身份?那么,廉敬会不会根本不知道张遇是太后的人?她摇摇头,低声道:“我只告诉我娘去通知你,后面就不知道了。”
  廉敬似信非信,却也没再追问。
  也许是廉敬找来的大夫医术更加高明,太后在第二天一早悠悠醒来,她微启凤目,含笑看向沐桑桑:“阿念怎么来了?”
  沐桑桑从惊喜中瞬间坠入冰窟。她在很小的时候听太后这么叫过,叫的,是她母亲——太后的神智不大清醒了。
  廉敬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阴沉得像笼了一层乌云,他定定地看了太后片刻,突然抽身,大步走了出去。
  沐桑桑守在太后床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太后笑着摸她的脸,问她:“阿念怎么不说话?”
  太后没有再昏迷,早膳的时候也开始吃饭,但却不怎么认识人,有时候叫她阿念,有时候叫她桑儿,赵启来问安时,太后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说:“小九啊,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小九是赵启的昵称,八年前太后刚决定把他养在自己膝下时,总是这么叫他。
  沐桑桑忍了很久的眼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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