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娇娇-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睡在床的最里面,娇娇小小的一团,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枕上,像盛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赵启轻手轻脚地从门边的榻上起身,走到她床前,借着微弱的晨光细细看她。她眼睛有些肿,大约是昨夜哭了的缘故,她那时候那么害怕,那么愧疚,赵启觉得心又疼了起来。
  究竟是谁,竟然那样害她?知道她身份,又知道她走的路线的,只有沐家人和傅家人,沐家绝不会害她……
  赵启拿起外衫穿上,指尖却触到了一丝凉意,那是她留在他衣服上的泪水。赵启的脸色阴沉起来,不管是谁害她,他都不会轻饶。
  他轻手轻脚走出去,反手带上门,低声向宫女吩咐道:“让她多睡会儿,别吵到她。”
  太极殿中。
  进谏的臣子密密麻麻站成一排,最前面的是御史大夫,他高声说道:“……若陛下执意要娶沐氏,则国无宁日矣!”
  赵启面如寒霜,冷冷道:“朕只是娶个弱女子而已,与国事何干?”
  “沐战犯下的可是死罪啊!”御史大夫说的太激动,身体都跟着抖了起来,“从来没有罪臣之女入宫的先例……”
  “退朝!”赵启打断他,快步走出大殿。
  “陛下!”吴邕小跑着追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陛下隐忍多年,才能一举将沐家拿下,收回兵权,难道这些年的劳心劳力,都要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抬头直视赵启,压低了声音:“陛下可知道殿内那些人在怕什么?是他们一手将沐战判成死罪,他们与沐氏一族已结下死仇,陛下如此宠爱沐氏,她若进宫必是专宠,只要她在,沐氏一族必定能够复起,到时候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陛下,你难道要为一个女子失了天下人心?陛下,你忍了这么多年,筹划这么多年,难道都要付诸流水吗!”
  赵启知道他说得对,从决定对沐家出手的一刻,就已经将她推在了宫门之外,他曾以为能瞒过一切,将她安安稳稳地藏在后宫,可谁知道,竟然连这样也不行。
  更多的朝臣涌出来,吴邕带头高喊:“请陛下废弃与沐氏的婚约!”
  后面那些人齐齐跟着他:“请陛下废弃与沐氏的婚约!”
  赵启深吸了一口气,涩涩说道:“朕与沐氏的婚约,从此作罢。”
  廊下一阵欢呼,赵启沉着脸慢慢走下金阶,抬头看了看日色。
  大概是巳时的模样,再过一阵子她就会回去国公府,再从那里出发进宫,与他成亲。他会给她换个身份,小心把她藏在后宫,这些臣子们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她不会再有名分,可她会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独得帝王的恩宠。
  “陛下!”廉敬匆匆走来,“郁秋阁中上下人等都被迷药迷晕,明敏郡主失踪!”
  必是赵恒!此人猖狂放肆,简直是狂妄至极!赵启沉着脸吩咐道:“命羽林卫与长平守备,速速包围长平驿,捉拿安王!”
  他越过廉敬,忙忙走去慈宁宫,太后正坐在廊下看花,沐桑桑陪在身边,听见脚步声向他看去,露出一个娇羞的笑。
  她已经换上吉服,梳好了妇人的发式,在少女的娇嫩中透出一丝女人的韵致,赵启的心狂跳起来,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了身,柔声道:“桑桑,早去早回,今晚,我在望梅宫等你。”
  “好。”她轻声答应,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午时过后,一辆模样平常的软轿悄无声息地抬出皇城,向安国公府走去。半个时辰后,轿子抬进国公府侧门,沐桑桑搭着宫女的手,慢慢走了下来。
  国公府的外面像平常一样质朴,但内院的屋檐下却挂着一排红灯笼,廊柱上也包了红绸,应该是庆贺她成亲的。沐旬鹤扶着许念在门内等着,脸上的神情既悲伤又欢喜,复杂极了。
  “你们都退下吧。”沐桑桑屏退跟过来的宫女,这才上前挽住许念,慢慢向屋里走去。
  踏进房门的一刹那,她听见沐旬鹤低声说:“换上男装从后门走,有人送你出京。”
  沐桑桑笑着说道:“二哥,我要成亲呢。”
  沐旬鹤眼中亮闪闪的,别过了脸。
  沐桑桑留神看着,伺候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但,那方葛布巾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赵启手里,这些人中一定有奸细,她得避开她们,把消息告诉二哥。
  许念含泪开了口:“桑儿,我来给你绞脸。”
  宫里上午来人,当众宣布皇帝与沐家的婚约取消。但在此之后,又有人悄悄来传旨,要她尽快准备好女儿的东西,今晚送女儿入宫。许念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时间心乱如麻。
  沐桑桑坐在镜台前,闭着眼睛让母亲用细棉线给自己绞脸,稍微有点儿疼,她轻声叫沐旬鹤:“二哥,把帕子递给我。”
  沐旬鹤递过帕子,收回手时,手心里多了一张纸条。他不动声色地收好了,很快去了趟净房。
  打开一看,是用螺子黛写的几行字:粮仓被烧前大哥见的是傅晚,傅晚勾结皇帝,太后是中毒,国公府有奸细。
  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下来的,天知道她在宫中那么多耳目的监视下怎么想办法写的这字条。沐旬鹤脸色沉肃。居然是傅家,那么乘风此时去西疆,会不会有危险?须得立刻安排心腹人通知他。
  他撕碎字条吞了下去,慢慢向外走。妹妹不肯走,那就是决定了要牺牲自己,接下来他们这些男人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扭转败局,不辜负她的牺牲。
  黄昏时节,小轿从国公府侧门抬了出来。没有人迎送,轿子刚一出门,大门就立刻关紧了。
  轿子里,沐桑桑身穿吉服,手执团扇,默默想着心事。
  大门内,许念无声哭泣,沐旬鹤低声安慰。
  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两旁,几队羽林卫借着地势隐藏身形,悄悄跟随轿子,暗中护卫。
  轿子很快穿过两条大街,走进一处狭窄的小巷。
  羽林卫领队蹙了眉,不对,这路线不是去宫中的!
  可惜,没等他向部下发出警告,一支袖箭劈空而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有刺客!”一个羽林卫高叫,“保护轿子!”
  嗖嗖嗖,无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羽林卫在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倒下了一大片,轿夫抬着轿子,飞快地钻进了一条岔路,沐桑桑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心里砰砰乱跳,是谁?是傅晚还是王家人,他们要杀她?
  她立刻蹲低身子,想悄悄逃出去,就在此时,轿帘猛地被人掀起,一只手探进来揽进了她的腰:“走!”
  一阵眩晕之后,她被拦腰带起,跃上了道边的屋顶,身边的男人气息冷冽,黑眸沉沉,是赵恒。
  “你做什么?”沐桑桑急了,压低了声音吼他。
  “带你走。”赵恒看着他,眸光闪烁,“我说过,不要嫁给他。”
  下一息,他揽紧她,踩着屋顶上鱼鳞般的瓦片,迅速向出城的方向掠去,把厮杀和吵嚷留在了身后。
  呼呼的风声掠过耳边,沐桑桑不得不抓紧他的衣袖,带着愠怒向他质问:“我也说过,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决定!”
  “这一次,由我定。”赵恒淡淡说道。
  他突然停了下来,搂紧她跃下了屋顶。
  身子刚刚站定,沐桑桑猛地推开了他,带着几分恼怒向外跑去。他简直是疯了,难道他以为在防守严密的京城他能带着她脱身?难道他以为她跟他走了,赵启就会放过沐家?
  赵恒很快抓住了她。沐桑桑激烈地挣扎,想要挣脱他,下一刻,她被他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路边的一所宅子。
  沐桑桑连耳尖都羞成了红色,脸上热得烫手,愤怒又恐惧。她推搡着他,大声叫嚷起来:“你放开我,放开!”
  跟我走!”他抱紧了她,不肯停步。
  “当街抢人,非君子所为!”沐桑桑喊着。
  “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赵恒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
  她徒劳地在他的禁锢中挣扎,累到几乎虚脱,汗湿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但他那么强大,她如同蚍蜉,在他的力量面前无计可施。沐桑桑颓丧到了极点,哭了起来。
  “别哭,”赵恒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幽凉的气息拂在她灼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的颤栗,“你再等几天,我会替你解决。”
  可她不想要他替她解决,他比赵启更可怕,她永远也猜不透他。
  “别哭。”赵启紧紧地捂着她的嘴,抱着她走向幽暗的后堂,来到一张罗汉床前。
  他抱紧她,坐在了床上。
  沐桑桑瞪大眼睛,拼命踢打。
  赵恒抬起手,在床头的抽屉里摆弄了几下,乌木的床栏突然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赵恒抱起她,弯腰钻进洞中。
  入口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关闭,沐桑桑感觉到身子不断下坠,他正抱着她,沿着台阶往向地下走。
  周围一片漆黑,湿冷的空气中回荡着赵恒细微的脚步声,令人毛骨悚然,沐桑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赵恒终于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想来是地道挖的很深,不怕有声音传出去。沐桑桑带着哭音说道:“你放我下来。”
  赵恒沉默地放下了她,随即却又握住她的手,她用力甩开他往后跑,脚下却一个踩空,身不由己地扑了出去,她以为会摔下台阶,却在此时,腰上一紧,赵恒拽住了她。
  “拉着我。”他不容分说地吩咐,跟着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次,沐桑桑没有再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假期快乐!今天开始日万哦,还有两次更新~


第31章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沉默地一阶一阶往下走去,那台阶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他的手很凉,而她的手很热,他强烈的男子气息萦绕在她鼻端,让她心烦意乱,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平地。沐桑桑立刻放开了他。她带着恐惧,小小声地央求他:“你让我回去,我要是走了,我阿爹怎么办?我家里人怎么办?”
  赵恒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他们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离她非常近,虽然看不见他在哪里,但她猜他离她应该很近,于是她忙向边上退了几步,他却很快察觉到了,伸手将她拉回来,道:“这里看不见,你不要乱走。”
  “我要回去。”沐桑桑挣开他,执拗地说道,“你让我走。”
  “我不会让你嫁给赵启。”赵恒很快答道。
  沐桑桑绝望起来,赵启会不会以为她逃了?他会不会觉得她骗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掉阿爹?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轻易被他带到这个地方!
  绷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她咬紧牙,一言不发地转回身向来时的台阶摸去,她要回去,回去救阿爹,谁也休想拦住她,她要回去!
  赵恒很快抓住了她,急急地说道:“别乱跑,很危险。”
  “你放开,放开!”沐桑桑用力掰他的手,声音绷紧了,又尖又细,“放开我,我要回家!”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赵恒试图安抚她,“过几天西疆那边就会有消息,你家人不会有事。”
  但她不听,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赵恒想要抓紧些,却怕力气太大弄疼了她,想要松开一点,又怕她挣脱了在黑暗中冲撞,弄伤自己。他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只能凭着直觉耐心地与她周旋,直到无意中碰到她的脸,指尖上一阵湿凉,才发现她哭了。
  他的心一下子抽疼了,长臂一伸,牢牢将她箍在了怀里。
  “别怕,别怕。”他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一遍又一遍,“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有事,你也要爱惜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然后,她挣脱了他。
  怀中兀地一空,赵恒爽然若失。衣衫上有她的泪痕,湿湿的,让他的心里也落了雨。
  “希望殿下记得今日的承诺。”她喑哑着声音说道。
  “你放心。”赵恒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道,“走吧。”
  长长的地道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沐桑桑沉默地跟在赵恒身边,匆匆向前走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隐约能看到大片的墙壁,转弯和岔道处安放着萤石,幽暗的微光像一个个孤独的萤火虫。
  沐桑桑突然想起那晚在宫中,他站在梅树的阴影里看她,身边也有流萤飞过。
  她觉得累了,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抬手扶住了墙壁。
  赵恒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步子,转脸看她:“累了?”
  沐桑桑没有回答,扶着墙又迈出一步,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被他打横抱起,揽在怀中向前走。
  沐桑桑没再反抗,她沉默地抓着他的衣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她无路可走,只能信他。
  但愿他言而有信。
  七拐八拐,经过无数个岔道后地道终于走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另外一条台阶,沐桑桑低声说:“我自己走。”
  赵恒放下她,却又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带她走到了最上面一阶,推开了门。
  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隐约能闻到山间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先在外面躲一阵子,等西疆有消息了,我带你回京。”赵恒说道。
  回京?这么说已经出了长平城了?沐桑桑一阵惊讶,这才意识到并州的实力有多强,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竟然有这么一条地道从城中直通城外,若是如此,那么梦中长平的陷落也就不难理解。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恒,他从未掩饰过对皇室的不屑,他是不折不扣的反贼,如今,他带走了她,她也成了反贼。
  但愿他言而有信。
  赵恒扒开洞口的乱草,牵着她走了出来,满天上都是星斗,树丛中跳出一个黑衣人,单膝向赵恒跪下:“主上,羽林卫正在到处寻找沐姑娘,长平驿的人已经全部撤出!”
  赵恒颔首道:“好。”
  他回头看她,轻声道:“你跟我到山里躲几天,等西疆的事确定下来,我就带你回京。”
  这是他第三次提起西疆,沐桑桑恍惚想起那日在长平驿,他说了许多乌剌国的事,还说要向乌剌人询问白云川的内情,莫非他真的查到了什么?
  “我安排了人探听城中的动静,皇帝若是发难,我会抢先救出你家人。”赵恒又道。
  沐桑桑低头无语。也许她该信他,毕竟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安国公府门前。
  赵启一跃下马,沉着脸快步向内走去,许念惶恐地说道:“陛下,桑儿没有在家……”
  “让开!”赵启怒喝一声,径直冲去沐桑桑的房中,一脚踢开了门。
  他性子温和克制,极少有大发雷霆的时候,此时却怎么也压不住怒火。在京城里,在他的眼皮底下,当街杀死数十名羽林卫,劫走他的新娘,除了把持兵权的沐家,还能有谁?
  门扉被他踢得歪倒在一边,一股细细的幽香扑面而来,像极了她在身边的感觉。赵启心中一空,快步走进去,当先看见他那日送给她的双玉鸳鸯同心结挂在床帐的银钩上,似在等着主人回来。
  赵启取下同心结贴身藏好,满心愤怒,今天本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她在哪里?!
  “搜查国公府!”他抬步走出去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羽林卫很快在各处翻找起来,沐旬鹤搀扶着许念站在一旁,沉声说道:“陛下,桑儿出门时坐的是宫里的轿子,抬轿的是宫里的人,安国公府并没有一人相随,难道陛下疑心国公府劫了她?”
  赵启冷冷道:“是与不是,找了便知。”
  沐旬鹤叹口气,声音中满是担忧:“当日在安谷城中,桑儿就曾被劫持,险些丧命,到底是谁这么恨她,一直到现在都不放过她?陛下,除了太后,还有谁知道桑儿今天进宫?”
  赵启心中一凛,还有傅晚。
  他狐疑的目光看向沐旬鹤,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许念,最后冷冷地吩咐:“看好安国公府,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羽林卫簇拥着少年君王,浩浩荡荡出了安国公府,回到发生截杀的小巷。尸体仍旧像事发时一样摆了一地,都是羽林卫的,那些杀人的人,一丁点踪迹都没留下。
  谁有这样的能耐,沐家,还是傅家?
  赵启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他转向长平守备,沉声道:“把长平驿的情形再说一遍!”
  “是!”长平守备弓着腰答道,“昨日到今早一切如常,安王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臣的人一直盯着他……”
  “一直盯着,还让他跑了?”赵启冷冷道。
  “也不知怎么回事,安王明明在房中,等微臣接到圣旨冲进去时,却又不见了安王,只有一些卫士……”长平守备惶恐地说。
  “蠢材。”赵启翻身上马,“挨家挨户去搜,马上!”
  马匹飞也似的奔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赵启脑中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清晰起来。沐家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很难弄出这么大阵势,傅守义不在京,傅晚一个人,也不太可能——唯有赵恒。
  他想起赵长乐的话,又想到那条葛布巾,怒意越来越盛,若真是赵恒,他必将他碎尸万段!
  这一夜,长平城的灯火彻夜未灭,羽林卫和长平驻军挨家挨户搜查,不敢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天亮时,羽林卫统领硬着头皮来到望梅宫向彻夜未眠的赵启禀奏,城中没有找到沐桑桑。
  眼中布满红色的赵启摔碎了茶盏:“出城搜,进山搜,一直搜到并州,若是找不到,你提头来见!”
  晨曦透进窗棂,沐桑桑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看时,四周是陌生的摆设,空气中带着凉意和青草气,她恍然想起来,此时她正在城外几十里的深山中。
  昨夜她坐着滑竿走了两个多时辰,最后穿过一个山洞,来到这个位于半山腰的隐秘谷地,赵恒说,今后这段时间,她就住在这里。
  沐桑桑披衣起身,随手拢了头发,打开了门。
  赵恒站在绕墙而过的溪水边,闻声回头,看向了她。
  晨晖映在他凛冽的眉目上,高低起伏,留下浅浅的阴影,这一刹那,沐桑桑恍然想到,他其实生得很好,只不过他是强横健硕的男人,与她常见的那些男子都不相同,所以她总是怕他。
  这想法让她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连忙转身回头,掩上了门。
  然而他很快敲响了她的门:“梳洗的东西给你备好了。”
  沐桑桑犹豫一下,慢慢拉开了门。
  赵恒提着一个减妆进来,放在了桌上。他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却低着头说道:“我要关门了。”
  赵恒沉默着退回了院中,透过窗纱,影影绰绰看见她在那里梳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坐在窗下梳头,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上,他还以为看见了观音。
  赵恒情不自禁向她的所在走近了几步,恍惚中突然听见一声轻响,几乎来不及思考,他立刻推门进去,问道:“怎么了?”
  牙梳落在地上,她正弯腰去捡,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半掩了她的芙蓉面,衬托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她听见他的响动,带着一丝惊慌抬眼去看,赵恒突然觉得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
  魂牵梦萦,刻骨相思。原来从第一次见到她后,他没有一刻能将她忘记。
  沐桑桑终于捡起了牙梳,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在他面前继续梳妆,她见他只是怔怔地站着看她,既不说话,也不准备离开,只得鼓起勇气说道:“殿下,请回避。”
  赵恒却上前一步,拿过了她手中的牙梳,声音喑哑:“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32章 
  她光滑的头发被他握在手中,像绸缎,又像流水,赵恒用自己执剑的手握紧了,却总有几丝从指缝里漏出来,让他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才能做好。
  沐桑桑惊呆了,许久才如梦初醒般打断了他:“别!”
  她猛然起身,下意识地掠走了长发。
  那一大束幽凉的发从赵恒手中滑过,落在了她的肩头,她窘得双颊发红,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请殿下回避。”
  手中空了,心上却是满溢。赵恒默默地将牙梳递换给她,转身退到门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伸出了手,手心里躺着几缕青丝,是她留下的。
  绕指柔情,牵绊住了他。赵恒小心将发丝团起,放进贴身的衣袋。
  “主上。”青釭走进来,躬身回禀,“皇帝下令搜山。”
  “你安排吧。”赵恒淡淡说道。
  沐桑桑待在房中没敢出去,直到门再次被敲响,她听见赵恒低声叫她:“饿了吗?”
  “不饿。”她心慌意乱,急急答道。
  其实是饿的,但她宁可忍着,也不想再次陷入与他相对时那无尽的窘迫。
  但他很快推门进来,沉沉地望向她:“皇帝在搜山,我们先避一下。”
  半个时辰后,沐桑桑坐在山洞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惊讶又赞叹。
  昨夜她住的那排房屋原本是靠着一面山体建起来的,如今另三面和屋顶都被赵恒的手下用树枝和大石遮盖住,即便离的很近也几乎看不出房屋的痕迹。这个山腰谷地位于一个突出的悬崖底下,如果站在悬崖上往下看,也是看不见的,赵恒找了个很好的地方。
  “即便皇帝找到这里,也能应付。”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赵恒轻声说道,“山里有并州军,足以对付长平守军。”
  眼前浮现出陷落在战火里的长平城,沐桑桑定了定神,果然是他,也唯有他,才能走进太极殿,穿上那身龙袍。
  “殿下,”沐桑桑轻声道,“等救出我爹,我会劝说他为你所用,但我也有一个请求。”
  赵恒眉心微动,她那夜也跟他提过类似的话,她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会反?
  “说吧。”赵恒道。
  “等殿下大业成就,请允许沐家退出朝堂。”沐桑桑看着他,神情恳切。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赵启之所以要对付沐家,无非是沐家声势太大,稍有二心就会让君主无法应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想一家人安稳过活,最好交出兵权,做一世富贵闲人。
  赵恒却说起了别的事:“三天前西疆传来消息,乌拔拓思已经赶往白云川,准备替换生病的乌拔乃力,与傅守义开战,算算时间,这一仗,应该打起来了。”
  沐桑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急急道:“我三哥也去了西疆,殿下有他的消息吗?”
  “如果他走得快,这时候也到了。”赵恒看着她,声音温柔起来,“放心,我已经传令那边的人接应他,不会有事。”
  “谢殿下!”沐桑桑惊喜地道谢。
  “白云川之战所有的细节都很古怪,我怀疑是个阴谋。”赵恒向她走近了些,“我会查清,你等我几天。”
  “来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小声提醒。
  洞口被迅速隐蔽起来,又过了一阵子,隐约听见山的另一面有人说话,偶尔还有几声马嘶,搜山的人过来了。
  沐桑桑下意识地向洞里退了几步,就在此时,手被握住了,赵恒带着幽凉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
  她忐忑的心竟瞬间平静下来。
  望梅宫中。
  赵启看住傅晚,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桑妹妹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倒是陛下您,”傅晚蹙着眉,声音凄婉,“您一夜没睡,饭也没吃,水也不喝,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陛下,您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出去。”赵启烦躁地挥挥手,“这里是她的屋子,你不要随便乱闯。”
  傅晚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不平,柔声道:“臣妾这就走,陛下,您一定要睡一会儿,只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出去!”赵启全没有理会她的柔情。
  傅晚咬咬牙,转身离开,刚走到阶前,突然听见赵启在身后问:“是你指使李明峰?”
  “什么李明峰?”傅晚站住脚步,满脸疑惑地回看赵启。
  赵启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许久才道:“去吧。”
  他看着她稳稳地走下台阶,心中狐疑不定,但愿不是她,否则,他定让她百倍偿还。
  入夜时,搜山的士兵仍旧没有散,火把打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路一点点搜查,沐桑桑坐在洞中的黑暗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这种幽闭的环境,这总让她想起梦中被困在望梅宫的情形。
  “怎么了?”赵恒很快低声问道。
  “没什么。”沐桑桑答应着,却忍不住看向了洞外,月亮光很亮,从洞口的缝隙里能看到银白的地面,星星点点的,让她无比想念洞外的世界。
  她听见赵恒的脚步声,他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悄声问她:“想出去?”
  他的话带着蛊惑,沐桑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赵恒握住了她的手:“走。”
  他牵着她,推开洞口的遮蔽物,很快来到了月光底下,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近在咫尺,沐桑桑紧张地握紧他不敢大声,却突然发现他在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原来他笑起来竟然是这样!
  他随即揽住了她的腰,低声说:“抓紧我。”
  沐桑桑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赵恒带着她轻轻跃上靠着崖边的一棵大树,那棵树的几根枝杈平平地伸出去,像一个天然的平台,赵恒拉着她拣了一处坐下,背靠着树干,看向了远处。
  茂密的枝叶遮掩住他们的身形,月光从缝隙里落下来,衣服上多了淡墨似的光影,脚下的悬崖上闪着一线银光,是从院中流下去的溪水。
  腿垂在枝下,空荡荡的没有依靠,沐桑桑忍不住晃了几晃,突然意识到,她虽然是金闺里娇养的女儿家,性子里其实却更爱这种不需要拘束的环境,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样危险的时候,有这份闲心坐在树上看山里的夜景。
  她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赵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
  沐桑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一件皂纱袍,大约是赵恒的,她动了一下,突然觉到一丝异样,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靠在赵恒身上睡着的,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坐起身往边上挪,慌张地说:“我睡迷糊了。”
  “小心!”赵恒抓住她,轻轻往怀里一带,“别掉下去了。”
  沐桑桑跌进他怀里,心砰砰直跳。
  “主上。”青釭在树下轻声道,“人都去对面山上搜了。”
  沐桑桑明显感觉到赵恒瞬间冷下来的气场,半晌,才听他淡淡说道:“好。”
  青釭也发觉了他的不快,硬着头皮说道:“安国公与威远将军判下来了,秋后处决,沐旬鹤与沐乘风罢职流放。”
  沐桑桑只觉得脑中嗡一声响,是她,都是她害的,她不该走!
  没等她动作,赵恒已经搂紧了她,低声说:“别着急,他们不会有事。”
  “我要回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